凡煙小說

第六章 顛顛倒倒將心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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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編成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草燈,排成圖形,點燃以後,默默祝禱一刻鐘。”

“這麽簡單?”蘭斯洛松了一口氣,編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草燈,不過費點功夫罷了,只要能贏取佳人芳心,什麽都劃的來。

“不簡單。”小草補充,反正是撒謊,幹脆撒大一點吧!看看這個呆子會不會因此知難而退。

“用的草,必須是沾著無根水,初生的嫩草,所編成的草燈,不可枯萎,要保持青綠,祝禱的一刻鐘內,不能有半只燈熄滅,所有工作必須在三天內獨力完成。”

為了怕蘭斯洛故計重施,把一切的準備工作丟到自己頭上,小草特別把“獨力”兩字,念的特別大聲。

“這麽困難!你還不如叫我蓋做金字塔算了。”蘭斯洛聽的眼珠快凸出來了。

“是啊!所以才說沒人做到。”小草微笑道:“知道怕的話,就聽聽算了,沒有人會笑你的。”

“不。”蘭斯洛猛拍桌子一聲,站起身來,躍躍欲試,找到了新的奮鬥目標。

“越是困難的事,我能辦成,這樣才能顯出本大爺毅力不搖,越挫越勇的決心。”蘭斯洛鬥志高張,昂首宣示道。

“你……你沒弄錯吧!”小草張口結舌,說不出話。蠢的人見多了,還沒見過蠢成這樣的,真想知道他老爸老媽是什麽人,生出這種賠本兼倒貼的兒子。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蘭斯洛笑的好燦爛,“本大爺為君死,為君狂,為君猛做凱子武大郎。”

充滿決心的笑容,誇張的宣告,加上楓兒識趣地喵喵叫,看來一場災難是避不了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為什麽自己會對這樣一個呆瓜,如此放不開呢?

小草無聲地仰天嘆息,或許,因為自己也是個大呆瓜吧!

艾爾鐵諾歷五六五年八月十日

寂寂深夜,將近子時,紫鈺獨自一人,緩步走在街上。

在一個時辰之前,數日不見的小草,造訪了落瓊小築。

帶著很窘迫的表情,小草說明了這七天來的過程。

把笑話當成秘法,而認真實行的蘭斯洛,把人類的體能,發揮到極限。他在每天天亮之前,自城外山上,大量采來沾著露珠的幼草,然後便躲在前日被拒絕的古廟裏,專心進行著編草的工作,不飲不食,不眠不休,把自己埋在草燈堆中。

小草去看過他幾次,才僅僅幾天,蘭斯洛因為耗竭體力,整個眼眶凹陷,面色臘黃,跟鬼沒兩樣了,與他說話,也是充耳不聞,只是盡力與時間賽跑,把枯黃的草燈舍棄重編,務必要在三天內,編出九千九百九十九只青綠的草燈。

“原來如此,看來人的執念,有時候真是可怕。”

“紫鈺小姐。”

“嗯!”

“小草有事相求。”

思量再三,小草決定請紫鈺幫忙。

“我知道這事很慚愧,自己做的事,居然要請你來善後。”小草盡量把話平順地說出口,“但是,我想請你去看看他,也許……也許可以讓我大哥停下來。”說到這裏,小草已經無法整合自己的語句了,這一刻,她不是什麽聰明多智的才女,僅是一名為愛擔心受怕的女子。

看見蘭斯洛失魂落魄的樣子,小草真是打從心裏擔憂,苦無對策之下,只好懇求紫鈺的幫忙。

紫鈺面有不豫之色,事實上,來自某一方面的警告,提醒她勿與蘭斯洛等人,關系過於密切,否則尾大不掉,再加上自己心中,逐漸混亂的心門,使她不願意幹涉此事。

“我拜托你了。”眼見紫鈺拒絕在即,小草什麽也顧不得了,一咬牙,叩地下拜。

“別這樣!”紫鈺伸手相托,阻住小草的動作。

“你可能知道,我對你兄長並沒有多少好感,若是他以為這樣的小動作,就能打動人,那也未免將我看太低了。”紫鈺小心控制情緒,冷然道:“我對這樣的男人沒有興趣,文不成,武不就,自傲自大,粗魯兇暴,完全集男性的缺點於一身,這樣的人,有什麽理由,要我去在意他呢?”

“你所說的,是真心話嗎?”

“咦?”

“你所說的,真的是你的真心想法嗎?”

“如果說,大哥當真如同你說的那樣,我也就不會這麽為了他而奔波了;如果說,紫鈺小姐,是那種只看事情表面的人,大哥也就不會對你癡戀若此,我今日也就不會來找你了。”

“沒錯,目前的大哥,文不成,武不就,既沒有高強的武功,也沒有豐厚的身家,找不到半點吸引人的條件,但是,紫鈺小姐,應該不是那種只看眼前的人吧!”小草正色道:“和一般的世家豪門子弟比較,大哥在未來的可能性,幾乎是無限的,於他身上下投資,我想是件值得期待的買賣。”

“大哥他粗魯自大,一點也不細心,總是讓身邊的人傷透腦筋。”

“可是,從別種角度看來,他是用屬於自己的表達方式,來關心他所愛的人,他的個性粗枝大葉,不會假意的做溫柔,也不懂的怎麽扮斯文,和所謂的彬彬君子比起來,的確是差的一蹋糊塗,可是,在粗魯的表面之下,大哥的真誠心意,無人能及,比起表面上的斯文,這應該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小草頓了頓,說道:“紫鈺小姐,我想,能夠擄獲你芳心的人,應該不是那種平日風度翩翩,遇到大事便腿軟的庸碌小子吧!”

“現在正處於亂世,不是賣弄辯才、附庸風雅的時候,身為一個男子漢,就要有能力,守護他所珍惜的東西,在這一點上面,大哥對於自己所愛的東西,勇於表達,勇於付出,也在危難當頭的時候,勇於挺身守護,這才是一個男子漢足以建功業於當世的條件。”

“我想,我這一生,都會以有這樣的兄長為榮。”在漫長的發言後,小草作了結論,“不管日後,紫鈺小姐與我大哥之間如何,我希望你能發現他真正的價值所在。”

“真正的價值所在……”

紫鈺默然不語,其實,這些東西,她並非毫無察覺,只是從沒用心去細想,今次聽小草一說,許多想不通的疑團,撥雲見日,清晰地浮現心頭。

坦白說,蘭斯洛對紫鈺而言,是有影響的,在朝夕相處的那段時間裏,紫鈺確實為蘭斯洛的獨特氣質,所漸漸吸引,只是,她始終想不通,為何自己會對這條沒骨氣的哈巴狗,如此記掛,因為找不到答案,所以紫鈺對蘭斯洛的求愛,始終抱持抗拒的心態。

“大哥對於自己所愛的東西,勇於表達,勇於付出,也在危難當頭的時候,勇於挺身守護。”

小草的話,讓紫鈺找到答案,蘭斯洛的表現,是建築在勇於表達,勇於付出的條件上,因為肯付出,所以他不在意被心上人當小醜使喚,那不是沒骨氣,事實上,那反而需要更多的勇氣。

“能夠擄獲你芳心的人,應該不是那種平日風度翩翩,遇到大事便腿軟的庸碌小子吧!”

“一個男子漢,就要有能力,守護他所珍惜的東西。”

回想起蘭斯洛的數次戰役,紫鈺不禁微笑,那種處身危難,卻談笑自若的氣概,真是教人心折,而當事情臨頭時,蘭斯洛銳身赴難,用自己的身體來掩護小草,這等英俠豪氣,也常常讓紫鈺看得癡了。

為了給他一次機會,也為了給自己一次機會,紫鈺往小廟出發了。

“真正的男子漢是嗎?”

紫鈺低首沈吟,推開了古廟的大門。

不用費多少力氣,紫鈺看到了蘭斯洛,他坐在大殿裏,一副疲憊欲死的表情,幾天沒清理的胡須,生得猶如箭豬般雜亂,面色枯黃,黑色眼圈張得老大,看來隨時會倒斃一樣,不過,盡管累成這樣,蘭斯洛眼裏,卻是相當平靜,還閃爍著喜悅的光彩。

看來小草是多慮了,紫鈺這樣想著。

“你來了。”看到紫鈺步進殿來,蘭斯洛拖著沈重的身子,想站起身,但是腳底一陣虛浮,險些跌倒。

“小心。”紫鈺舉手相扶,卻不料蘭斯洛直直撞過來,把紫鈺也給撞倒。

蘭斯洛身上,一股難忍的汗臭味,撲鼻而來,顯然是多天沒有洗澡了,不知道什麽理由,看到這樣的蘭斯洛,紫鈺有股莫名的感動,湧上心頭。

“真……真是對不起,撞到小姐了。”蘭斯洛掙紮著起身,卻是沒什麽力氣,又跌了下來,軟玉溫香,撞個滿懷。

“不打緊,我扶你一把吧!”紫鈺把蘭斯洛攙扶起身,溫言問道:“我聽小公子說,你在這裏,就過來看看,你怎麽會弄成這副樣子?”

“那個不重要。”蘭斯洛的聲音聽來有氣無力,卻掩不住由心底發出的喜悅,“有樣東西,我要給你看看,非看不可。”

也不知是哪來的力量,蘭斯洛拉著紫鈺,穿過殿門,跑向後院。雖然也覺得不妥,但紫鈺並沒有把手抽回,讓蘭斯洛握著。

跑進後院,出現在眼前的東西是……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在紫鈺的視線裏,七棵梧桐樹的枝葉,以串索的方式,交錯成了巨大的黛綠簾幕,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草燈,被排成一對猴子交頸而眠的圖案,吊掛在樹藤網上。

仔細說來,圖案的排列,十分粗糙,一眼就可看出是外行人的作品,而且,那兩只猴子的滑稽模樣,十分引人發噱。

可是,當清冷月光,透過枝葉,將草燈圖鍍上一層銀白光澤,配上背後閃爍的點點星光,所呈現出來的,是與天地同生、宇宙共鳴的壯闊景致,在剎那間,恍若銀河運轉不休。

兩只猴子,一公一母,構造的線條,極為拙劣,看來沒有半點的雅致氣氛,只是,看著他們相依相倚,好像一似老公公、老婆婆,在垂垂老矣的暮年,懷念相戀時的甜蜜,雖然沒有激情,彼此間,卻充滿寧靜的溫馨……

對!就是那種溫馨。

無法言喻的激蕩,化作暖流,送進了紫鈺的心房,基於某種未知的情感,紫鈺的眼眶發熱,濕潤起來,有生以來,她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沖動,不為悲傷,而是為了一種超乎感謝的情緒。

“做這個東西,費你不少功夫吧!”無意瞥見蘭斯洛的手指,滿是割傷的痕跡,是在不眠不修的編織時,給草割破的吧!

深深吸氣,控制不了內心由衷的感動,紫鈺的聲音,竟有些咽嗚。

“本來我想做一對鴛鴦,還是天鵝之類的,可是想來想去,那樣的東西不像我,所以我還是做了這個。”搔著亂發,蘭斯洛有點難為情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接下來,只要把燈點著就行了,可是,要怎麽點火,是個大麻煩。”

“不必點了。”紫鈺低喃道。轉過頭來,不讓奔流的眼淚,給蘭斯洛看見。

“咦?”

“火已經點燃了。”

“在……在哪裏?”深怕這是心上人出的禪機,蘭斯洛搔頭動耳,努力想著話裏是否另有玄機。

紫鈺微笑著,讓晶瑩的淚珠,首度流下臉頰,她伸出指頭,指向心窩。

“在這裏。”

蘭斯洛吃驚地望著紫鈺,紫鈺回望蘭斯洛,兩人相互凝視著,在這一刻裏,某種一直存在的間隔,瞬間破裂。

在蘭斯洛的眼裏,紫鈺的笑容,如同水面的波紋,輕輕晃動。盡管口中說不出任何言語,但超越形式的溝通,在兩顆心之間,牢牢相系。

“你真是傻的可愛。”

走在回家的路上,蘭斯洛如同醉漢一般,顛顛倒倒地跳著走路,腦裏不住重覆適才的情景。

“你真是傻得可愛。”

說了這句話的紫鈺,在蘭斯洛的臉頰上,印下驚鴻一吻,這個意想不到的獎勵,令蘭斯洛興奮得快要飛起來了。

“從明天起,本大爺要再接再勵,讓紫鈺小姐刮目相看才行。”下了這樣的決心,蘭斯洛推開屋門,悄聲進屋。

“喵喵喵……”

“哇!不要靠過來……口水不要亂噴……”

守候多時的楓兒,在蘭斯洛開門的剎那,縱身撲了上去,與主人好好親昵親昵,自然,難以消受美人恩的蘭斯洛,大聲討饒,不過他現在心情大好,倒也不賣力掙紮就是了。

“恭喜大哥,得償所望,小草為你設宴慶祝。”

一早預備好慶功宴的小草,語笑盈盈,站在房門邊。

“你怎麽知道有功可慶?”一面與楓兒玩耍,蘭斯洛對小草的行動迅速,感到驚奇。

“若非與紫鈺小姐之間,有重大進展,大哥你又怎肯回來,又怎會如此興高采烈地回來。”小草笑道。只是,多少有點“我怎麽叫你,你都不聽;別人一叫,你就聽了。”的苦笑意味。

宴會開飲,細心的小草,特別熬了清粥,準備了薄餅、淡湯之類的清淡料理,以防數天未進食的蘭斯洛,因為暴飲暴食,而生出胃病。

酒過三巡,蘭斯洛感嘆道:“愛情大有進展,接下來就該發展事業了,這兩樣都掌握,此生就沒有遺憾了。”

忙著與楓兒戲耍,心中亦別有所思的小草,隨口說道:“將來大哥練好武功,好好闖一番事業,揚名天下,就光宗耀祖,對的起身邊的人了。”

“光宗耀祖啊!”蘭斯洛舉杯對月,緩緩說道,“我是被老頭子養大的,在下山以前,十幾年來,我除了老頭子之外,沒見過半個生人。”

“大哥的父母呢?”

“誰知道。老頭子說,我是沒人要的小鬼,給丟在山溝裏,被他撿來。”提起自己的身世,蘭斯洛頗為黯然,“老頭子沒人性,他那種教養方法,要不是本大爺福大命大,早就沒命了,不過……也多虧了他,要是沒那死老頭子,本大爺可能也活不到今天。”

“你丟我撿,果真是好事一件。”蘭斯洛打了個嗝,大笑道:“老頭子當年撿了我,說不定很後悔也說不定。”

“可是,打我下山以來,先是撿了你這個義兄弟,又撿了楓兒,本大爺卻是不後悔。”蘭斯洛大著舌頭,微有醉意,“這些日子以來,你們幫了我很大的忙,也給了我很多以前想像不到的東西,對我來說,你們就是我的家人了。”

“往後本大爺闖蕩江湖,雖然說,拖著你們兩個,是多個累贅;不過,你們放心,只要我有的,你們都會有一份。”

“謝謝大哥了,楓兒和我都會好好努力,不會給大哥添麻煩的。”小草笑應道。

已經半醉的蘭斯洛,沒有發現到,小草的笑中有淚,是為了能正式被他視作家人而感動吧!或許,也是為了不僅僅想當個家人而落淚。

“好!”蘭斯洛一把摟過楓兒,反常地再她臉上親一下,哈哈大笑道:“以本大爺的名譽發誓,我一定會在雷峰盛會上,一展身手,把那勞什子寶物取出,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把所有料理一掃而空,也把慶祝酒喝個壇底朝天,蘭斯洛面紅耳赤,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醒人事了。

“大哥,大哥,唉!怎能睡在這,我扶你進房,楓兒,幫我把……”話沒說完,小草搖頭輕笑。除了蘭斯洛之外,楓兒也被灌了一壇酒,睡死過去,成了頭醉貓了。

凡是還是得靠自己,撐著蘭斯洛,小草努力把這個滿嘴醉話的醉鬼,送到床上去。

正要離去時,卻猛被蘭斯洛一把拉倒。

“大哥。”

“唔!這樣看起來,你的樣子,真是俊俏的像個女的。”捧著幼滑的小臉,蘭斯洛醉眼朦朧,喃喃道:“可是,為什麽你的笑,會和紫鈺小姐一樣,都帶著眼淚呢……”

“大哥。”

已經鼾聲大作的蘭斯洛,沒有進一步的回應,沈沈睡去。小草輕輕抽出身子,望著漸落明月,思潮如湧。

自從遇見蘭斯洛之後,掉眼淚的機會,是大大的增加了啊!這些,並非她所願意,可是……可是……

就安於當個家人吧!靜靜地守在一旁,跟著他,看著他,不要越過這層界限,當有朝一日,分離的時刻到來,所造成的傷害,所必須面對的傷悲,也就不會那麽大了。

在對面胡同的屋頂上,有兩個斥候,小心地註視蘭斯洛等人的一舉一動。

“真奇怪,赤先生下令,那兩個小子先放在一邊,無論如何,要先料理掉那只貓女,絕對不能留有活口。”

“你管他奇不奇怪,反正赤先生有交代,你就作吧!既然已經確定他們的藏身處,就趕快回去通知,派大隊人馬來圍殺。”

兩個人剛想要撤身,一道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浮蕩著。

“偷窺別人的生活起居,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驚覺後方有人,兩人連忙翻起,做好全副戒備。

“誰!”

“什麽人!”

兩聲暴喝,還沒能說完,宏大的氣勁,在第一時間轟中他們,可憐的斥候們,連慘叫的能力也沒有,給炸的四分五裂,爆成一堆血雨碎肉,殺人者好高的功力,好辣的出手。

“世上到處都有不自量力之輩。”

一個相貌英偉,器宇不凡的男子,漂浮在半空中,白色的高級鬥篷,隨風飄動。

乍見他的人,很自然的會打個寒顫。他面部的線條,如同斧劈般陡峭,孤絕俊逸的臉,左半邊為金屬面具所覆蓋,深藍色的眼眸,恍若冰晶,內中透露的危險訊息,教人時時刻刻感到心悸。

“自古情關難過。”他悠然道,聲音如同水晶互碰般悅耳,“紫鈺,既然你掘地自困,就莫怪做師兄的,要專斷行事了。”

離雷峰塔盛會,僅餘五天,隨著隱藏於幕後黑手的一一浮現,也為蘭斯洛等人的命運,投下了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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