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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為誰獨自倚樓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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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合作性的被害人,不但沒有被懸殊的人數給嚇到,而且連聽完宣告的耐性也沒有,就使用如此卑鄙的偷襲手段,害他們措手不及,在短短時間之內,造成多名傷者。

蘭斯洛才不管他們有多憤怒,在哈哈大笑聲中,牽著小草,拔腿就跑。敵眾我寡,先避其鋒,是正確的策略,會沒事就想要以一敵多的人,腦子絕對不正常。

“餵!你的跑步速度變快了嘛。”

“跟你在一起,整天被人追殺,跑不快行嗎?”

“這麽說話真是讓我傷心,別忘了,你我可是通緝犯的第一名啊!”

“那是拜誰所賜啊?”

兩人一面進行著辛辣的談話,一面腳底不停,連跑過幾條街,眼看追兵已經被甩脫,打算停步休息。

“該上路的人,終於來了,我等你們,已經等很久了。”

卻見一個身穿古怪裝束的男子,屈著身體,擋在巷口,身上的藍色衣帶,無風自動,詭異的姿勢,令人想起擇人而噬的蝙蝠。

“哪裏跑出來的野狗,本大爺一腳踹死你。”

連日來的勝利,累積出了強大的信心,蘭斯洛完全不理敵人是誰,步子不停,一腳就踢了出去。

“大哥小心,對方不簡單。”

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但小草卻閱人多矣,從來人非同於一般的架式,可以看出是真正的高手,而非先前的三流武師可比。

果然,蘭斯洛的一腳,在踢中對手腹部的剎那,恍若踢進一團棉花之中,渾然不著力,跟著一股強大的反震力,沿自腳上傳來,蘭斯洛還未來得及抽身,已給這股力道震跌了出去。

他連退十數步,餘勁未消,勉強拿樁站定身子,背後又出現一名敵人,一道冷氣襲來。

“大哥。”小草驚呼聲中,蘭斯洛反臂一棍回撈,對方動也不動,只是把手一揚,蘭斯洛如遭電殛,棍子松手落地,整個人給拋了到半空中去。

“咚……”蘭斯洛給摔個七葷八素,仗著身強體壯,沒受什麽傷,馬上又爬起來。

“他媽的,那是什麽玩意兒?”蘭斯洛有點二丈金剛摸不著頭腦,這兩個人身上都有種古怪的勁力,前者會把力道反彈,後者更怪,雖然明明能感覺到他用左手來奪棍,但偏生就是躲不開,而且在與他接觸的時候,有種奇異的冰寒勁道,透入體內,甚是難受,全身使不出勁。

“莫非這就是老頭子整天說的內力?”在老頭子的說法裏,凡是武林高手,都有獨門的內功,而且內力深厚,可是下山以來,多場混戰,也沒看到半個,反倒是自己身上,卻有道不知所謂的真氣。

再看這兩個人的樣子,果然有種不同的感覺,這麽說,這兩個人就是高手羅!

這正是小草所擔心的事,歷經連場失敗後,對方終於派出了真正的高手了。

在過往多次的交手中,蘭斯洛所面對的,除了本地的地痞流氓,就是一般護院武師的級數,只能算是粗通武藝,蘭斯洛的武學紮根極為嚴良,雖未有正式的武學訓練,戰力卻是遠在他們之上。

但是,說到底,蘭斯洛終究是未有學過武功,什麽內功招數一概不知,若是遇上了真正的武學高手,必定要吃大虧。

小草打量著敵人,兩個人的裝束一模一樣,只是一個藍帶,一個綠帶,該是所出同源吧!

從身上的氣勢來判斷,的確是一流高手,但是,還有點很特別的冷肅氣息,叫人不寒而栗,不知是什麽?

未有戰場上實際經驗的小草,自是無法明白,那是種長年生存在黑暗中的人,所獨有的殺氣,這種人,他們以殺人為業,所用的武學,不是為了勝過對手,而是要殺死對方,是絕對的危險人物。

“我說大哥,這人根本就不會武功,赤先生花了大筆銀兩,雇請咱們兄弟,難道就真是為了殺這麽一個貨色嗎?”驚覺對手太弱,藍衣人揶揄道。

他們兄弟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刺殺成名高手無數,價碼甚高,想請動並不容易,沒想到今天會被聘來,殺個如此憋腳的貨色。

“我們的工作,只管殺人,不問對手是什麽人?”黑衣人沒有太大的反應,聲音裏,表露出因為職業而訓練出的冷然。

“把主角撇在一旁,自顧自的在胡說些什麽?”初生之犢不畏虎,盡管適才吃了苦頭,但被對方身上的殺氣所刺激,蘭斯洛迫不及待地想再決勝負。

然而,鬥志旺盛與結果未必是成正比,撲上前去的蘭斯洛,遭藍衣人的巧勁一帶,如鬥牛似的給丟了回來,摔塌了半堵墻。

“大哥,你沒事吧!”

“你先擔心自己吧!”

黑衣殺手也朝小草進逼過來,腳步雖慢,但散發出的死亡氣息,卻越益濃厚,教人喘不過氣來。

“小子的相貌挺俊,可惜你的命只到今天了。”

看著對方步步進逼,小草腦裏轉過無數念頭,在早些時間,為了防範來敵,她曾運用所學,制作了簡單的催淚、阻敵用煙霧,但面對這種級數的高手,那類防具無疑與兒戲一般,起不了作用。

想來想去,沒有半個好點子,後退連連中,小草不自覺地被逼到土墻邊,無路可退了。

“向閻王去抱怨吧!”

黑衣殺手揚起披風,披風邊緣隱見銀光,是件嵌了金屬的兵器,以內力催動,割人首級於瞬間,無異是件殺人利器。

寒光貼面,生死之間,小草本能性地伸手一擋。

眼見小草即將首斷魂飛,土墻之後,有股沛然無匹的內力,猛灌入小草體內。

遮擋的手臂,碰上了鬥篷,剛勁到處,竟是無堅不摧,只聽“乓”的一聲,氣勁橫流,鬥篷給震個稀爛,黑衣殺手猝不及防,半身酸麻,在驚訝不已的神色中,連退數步。

還沒弄清發生何事,小草耳畔傳來細語,“帶你大哥離開這裏,別再回頭。”語音依稀有些熟悉,不及細想,墻後傳來股巧勁,帶的小草離地飛起,撞向蘭斯洛,兩個人輕飄飄地越過土墻,不知所蹤了。

“哪裏跑。”

“不要追。”

制止了兄弟的追擊,黑衣殺手向四周微一拱手,朗聲道:“何方朋友駕臨,請來一見。”

“好說了,若是兩位肯就此退去,妾身敢保賢昆仲今日毫發無傷。”轟然巨響,土墻給推塌了半邊,紫鈺全身藍裳,緩步走出。

“得饒人處且饒人,若是兩位執意追殺,莫怪今晚不能生離此地。”紫鈺自恃藝高,一開始便采取高壓手段。

黑衣殺手沈吟不已,對方適才的一手隔物傳勁,功力精純,而且充沛難當,遠在己之上,當真動手,後果難料,似乎沒必要結下強敵,可是既已收了雇主銀兩,生意豈有不做之理,倒是好生為難。

一旁的藍衣殺手,哪管這許多,見到攔路的僅是名弱不禁風的少女,根本不放在心上,展開身法,便要硬闖。

“不可大意。”擔心兄弟會吃上大虧,黑衣殺手連忙搶進,成了左右夾攻之勢。

紫鈺眉頭微皺,輕嘆道:“全是不知進退之輩。”足不擡,身不移,宛若佛陀拈花微笑,輕扣纖指,豐姿約綽,至靜至美中,兩道指風激射而出。

“哆”、“哆”兩響,兩人先後中指,左腿分別爆起一篷血雨,鮮血淋漓,倉啷倒地。

“這……這是什麽武功……”

兄弟倆心中驚駭莫名,剛剛聯手進襲,怎料到對方有如此絕招,發招於無聲無影之間,防範不及。

更驚人的是,那道指風,在盤旋往覆間,恍若天女獻舞,曼妙輕盈,竟有種宇宙間的至美,美的讓人驚艷,美的讓人心碎,美的讓人不忍閃躲,自願喪生於其下。

以致明明察覺指風的路線,連變七八種上乘身法,閃躲格避,卻在心醉神迷間,避之不去。

紫鈺傲立場中,那指名為“繞指柔紅”,纏指千弄繞指紅,是西王母族的絕學,九州大戰時,當代西王母與斯任龍騎士交好,故而轉授於龍族。

此招為女子所創,故而發招時動作不大,優雅端嫻,而且運用巧勁,追蹤敵人氣機,尤令人防不勝防,是西王母族制敵絕招之一。

只是,此招原本用以點穴,紫鈺卻以龍族獨門內功催動指勁,化蘊柔為強猛,傷筋斷骨,剛烈霸道,這就非西王母所及了。

“兩位再不退去,妾身必當盡誅爾等,屆時莫怪上天無好生之德了。”照紫鈺的性子,今朝既然顯露了功夫,本當立即滅口,可是晌午聽了蘭斯洛一席話後,不知怎地,竟提不起殺人的興頭,破例留下活口。

兩個殺手對望一眼,使了個眼色,右腳撐地一點,再次撲身搶上。

“沒腦子的東西。”既然對方執意求死,那就怪不得她,微一提氣,正要再發指誅殺兩人,哪知他們騰身而起,翻至空中。

“雕蟲小技,惑人耳目而已,去。”指力甫發,紫鈺陡覺一陣茫茫雨霧,漫空而降,觸膚生疼,顯是內中含有毒物。“什麽暗器?”不及思索,連忙提起護體真氣,將水滴盡諸拒於體外。

怎料水滴遇到真氣阻擋,立即霧化,滲透護體真氣,再度侵蝕皮膚,紫鈺這一驚非同小可,“『雨霧紛飛』,這兩人是山中老人門下,不妙。”

微一瞥眼,見到藍衣殺手雙掌往地上拍擊,紫鈺又是一驚,“鬼叟游地釘,糟糕。”連忙提運真氣,嬌叱一聲,將護體真氣提高五成,組成一個強大的氣罩,向外迸發。

巨響連天爆,紫鈺鼓催之下,剛猛絕倫的內勁,將十丈之內的樹木全給連根拔起,土石飛揚,斷枝殘葉,給鼓蕩的罡氣一逼,炸成碎片,道路碎裂,聲勢極是嚇人。飄散空中的水霧,潛地行游的剛釘,在逆走奔竄的氣流中,被刮的幹幹凈凈。

罡氣狂走的情形下,飛舞的一草一石,均帶有極大的殺傷力,兩名殺手陷於其間,閃躲的甚是狼狽,最後,每人身上都給傷了十處八處,流血倒地。

紫鈺一輪急速鼓勁,頗傷真元,正自斂氣收勁,猛覺耳後氣流異動,知道有暗器襲來,側頭一避,卻不料那暗器回旋自動,一個回彎,打在紫鈺頸上。

那暗器是個圓錐狀的薄刃,鋒銳無匹,劃破護體罡氣,在頸部劃了道血痕,傷處雖然不深,卻感酥麻難耐,顯是另藏毒物。

看到這號暗器,紫鈺知道了對方來歷,悶哼道:“圓流刃,鼬鐮兄弟。”

要說起大陸上的殺手之尊,無疑是大雪山麥西亞得城的山中老人,拉希得·阿丁·西納恩,他已有兩千多年的壽元,與三賢者同級數,是雄視天下的偉大劍豪。精通各種劍技與殺人技法,對於各種暗器、毒物的鉆研,也有著驚人的成就。

九州大戰後,他隱居大雪山,創立殺手之鄉,所調教出的弟子,皆以神出鬼沒的暗殺,令大陸諸國深悸於心,有著“老人要你三更死,誰能留人到五更”的稱號,儼然便是殺手中的至尊。

鼬鐮兄弟,老大黑無常、老二藍無命、老三青無用,三兄弟是大雪山的門徒,數年之前,因為行動時好殺無辜,被山中老人逐出門外,聲明此後死活再不相幹。但這對兄弟確有過人藝業,靠著一對仿造傳說中風獸“鼬鐮”的圓流刃與過人武藝,居然自行在江湖上闖出萬兒,成了人人聞名喪膽的人物。

可是,這對令人聞名喪膽的兄弟,現在卻成了喪膽的一方,他們從未聽過,江湖上有任何一個女子,武藝這等高強。

他們成名的“圓流刃”,發招時無風無影,斷難察覺,上面抹有劇毒,端的是見血封喉,傷過無數武林高手的性命,怎知今日渾不濟事,對手中招後,不但行若無事,而且先前所展露的功力之高,簡直駭人聽聞,生平從所未見。

黑無常本人,更是吃驚,圓流刃是以海底精鐵,混和多種合金鍛制而成,決難損傷,哪知給紫鈺的護身真氣一撞,立成碎片,這份功力,教團中除了山中老人本人與數名親傳弟子外,絕無他人能及,然而,紫鈺不過是名弱冠少女,卻有這等修為,怎不教他驚駭莫名。

而且,當紫鈺頸部被劃破的瞬間,一層晶瑩的金光乍現即逝,這讓他想起了一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武功。如若此事屬實,那這個女子,絕對不是自己所能招惹的了。

最後的絕技失敗,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再戰無益,黑無常正想招呼兄弟,設法遁走,卻見紫鈺悶哼一聲,緩緩坐倒。

紫鈺本人,身負天骨絕脈的相反奇格。天骨者,天資穎悟,遠超凡人,讓她成了學武的天才,以未滿二十歲的年紀,就已經達到了許多人終生能以望其項背的境界。

可惜,有利則有弊,紫鈺的經脈,是醫學中的絕脈,照理來說,絕難養育成人,幸得族中長老全力呵護教養,又命之拜異人為師,傳予續命功法,方得以活命至今。

然而,紫鈺的身體,卻是虛弱非常,加以幼時練功,不慎走火,雖然搶救得時,卻是從此傷了心、肺兩脈,以致終年咳嗽,並且不能連續動武超過一刻鐘。

適才紫鈺急提真氣,偏生毒力入侵,又得散功驅毒,一來一往間,雖將那些微毒盡數祛除,卻因真氣走入岔道,引發舊患,登時走火入魔,全身麻痹。

紫鈺身處險境,不由得大是著急。今次全錯在小覷了敵人實力,否則,山中老人的暗器雖奇,若她早有防範,單憑鼬鐮兄弟的級數,又怎能傷她分毫。此刻只得拼命將散落各處的真氣,予以凝結,用之打通郁結的經脈,此事最忌心浮氣噪,可是大敵在前,又怎由得她不急。

黑無常、藍無命兩人,雖然不明白確切情況,但紫鈺冷汗涔涔,竭力運功,失去抵抗力的樣子,是一眼明了的,兩人大喜過望,本欲一掌結果敵手性命,卻又擔心紫鈺功力太高,臨死前全力反擊,那他二人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略一思索,計上心來,再發兩枚“圓流刃”作為試探,看看紫鈺是否當真失去抵抗力。

生死當頭,再無遲疑,紫鈺微微一嘆,將勉強聚集的微弱真氣,全數運於左臂,同時挪動左臂,移至前胸,斜斜橫放。

無風無影,急旋的圓流刃,以精巧計算的角度,射至紫鈺面前,就在利刃即將破體而入的瞬間,紫鈺把臂一斜,去勢神妙無方,直如插天之聳雲,封死了所有進擊的方位,更升起一股莫名氣機,牢牢牽引住圓流刃,使之失去準頭,偏向而飛。

圓流刃是大雪山巧匠設計,專破內家真氣的暗器,發射手法特別,內中藏有三道潛勁,一擊不中,尚會引出潛勁,再度攻擊,是以圓流刃並不墜落,只是原地旋繞,伺機侵入。

然而,不管圓流刃怎麽迂回環繞,紫鈺的左臂,總能依照敵刃脈動,或剛或柔的產生應變氣機,讓圓流刃進不了紫鈺一尺之內,最後三道潛勁全給化消,圓流刃倒射而歸。

“什麽功夫?”藍無命失聲叫道。

黑無常見識勝過乃弟,心中驚駭卻不減,他清楚的認知,“這不是拳法,也不是擒拿,這是劍法,這是劍法,可是,這是什麽劍法,什麽劍法會如此巧妙。”驀地,他憶起了答案,與兄弟相互交換一眼,兩人一齊怪叫道:“抵天神劍,是抵天神劍。”

若問起風之大陸的絕頂高手,任何一個習武之人,都會很自然的說起,“一帝、二聖、三賢者”的排名。

早在九州大戰之時,“二聖、三賢者”便已威震天下,那指的是五名正道中的頂尖高手。為了抵抗魔族入侵,他們挺身而出,與魔族高手決戰於沙場,誓死周旋,直至戰爭結束。

二聖,指的是龍族的龍騎士,與西王母族的西王母。三賢者,日賢者皇太極,月賢者陸游,星賢者卡達爾。

戰後,艾爾鐵諾帝國崛起,雄據大陸,諂媚之徒為了奉承,便將艾爾鐵諾皇帝,加上排名,成了“一帝、二聖、三賢者”之名。

艾爾鐵諾的王家,在開頭的一兩代,確實武藝超凡,但傳國日久,繼位者不肖,盡是沈迷酒色,武功膚淺之輩,此排名遂為江湖中人所訕笑。

盡管如此,這排名卻還是流傳下來,只是“一帝”所指並非艾爾鐵諾皇帝,而是君臨六道魔界,統治一切魔族的大魔神王。本代的大魔神王,胤禎,自九州大戰後,鎮壓所有不服勢力,一統魔族。其本人更是自藝成以來,未嘗敗果,號稱天下無敵。

傳聞中,在九州大戰接近尾聲,魔族兵敗如山倒之時,二聖便已先後退隱。戰後,“日賢者”皇太極,因一失意事,自此不知所蹤;“星賢者”卡達爾,游歷民間,神龍見首不見尾,然十數年前,突然徹底銷聲匿跡,生死不明,行蹤成謎。唯一繼續活動於人間者,僅有“月賢者”陸游。

陸游,自號白鹿洞主人,東方魔法的絕代高人,並擁有劍聖的稱號,文武雙全。大戰後,輔佐艾爾鐵諾帝國,受封國師之位,近年來,於白鹿洞閉關潛修,帝王貴族欲見其一面而不可得。

“抵天之劍”,又名“阿特拉斯之劍”,是其獨門劍術。

陸游未成名時,修習於白鹿洞書院,鉆研劍道之秘。一日,見後洞盤古開天之壁畫,心中若有所思,爾後,仰視流雲,遙想異國神只撐天之神話(希臘神話中,支撐天地的工作,由神只阿特拉斯負責),不久,哈哈大笑,竟悟出了,以靜制動,由“格物其一”乃至“變幻無窮”的武學至理,更由此創出了“抵天之劍”的不世絕學。

抵天之劍,顧其名義,即是撐天之劍的意思,連天崩地裂都能支撐,更罔論人間武學,其道理在於因變生變,敵不變則我不變的無窮妙理,陸游以此會過無數用劍名家,九州大戰時,斯任大魔神王甚至讚其為“天下第一守招”,可知其厲害之一番。

“抵天神劍!這少女是什麽人,怎地會使抵天神劍?”兩兄弟均是同樣的心思,抵天之劍是月賢者的代表信物之一,這女子顯然與白鹿洞淵源極深,既然買主要求的目標不是她,那便無謂多生事端。

陸游的幾個弟子,在大陸上各自都是雄踞一方的人物,若是結此梁子,他朝給人尋上門來,千刀萬剮,可就劃不來了。

圓流刃旋轉而歸,兩人雖然心神不寧,卻本能性地伸手去接,驀地,尖銳的響聲,直如炮彈破空,響徹雲霄,在他們接回圓流刃的當口,一個物體擊在圓流刃上,黑無常、藍無命如遭電殛,半身痛楚難當,駭得連退數步,擺好架式,謹防敵襲。

“什麽人,躲在暗處不敢見人,還不快出來。”藍無命怒吼道。發展至此,他二人已經完全忘記自己的殺手身分,而成了兩頭驚弓之鳥。

過了半晌,沒有人應聲,黑無常小心向前,想拾回被擊脫手的圓流刃,一看之下,登時遍體生寒。

只見兩枚精鐵所鑄的薄刃,已給震成糜粉,散落在地上,而敵人發射的暗器,卻是區區兩枚石子。

要知圓流刃乃精金所鑄,制造不易,損毀更難,適才紫鈺能以護體神功將之震破,就已讓人吃驚非常,現在竟給兩枚普通石子,硬生生震成粉粒,更是教他們膽顫心寒。況且,暗器破空如雷響,中物之後,擊物成糜粉,石子無損,內力之強,用勁之巧,已經到出神入化,隨心所欲的地步了。

藍無命目瞪口呆,今次不知是撞了什麽邪,這樣的高手,江湖上要尋一個,都是千難萬難,想不到一晚上連遇兩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黑無常卻較為冷靜,對方既有如此神通,誅殺他二人易如反掌,何必大費周章展露功力,自是希望他們知難而退。

雖然不明白是什麽理由,黑無常當即一拱手,揚聲道:“今晚冒犯,多有得罪,我兄弟承情了。”語畢,再不多留,兩人抽身而退,隱沒在夜幕中。

敵人遠去,紫鈺危機解除,臉上的不悅之色,卻是更形加重,當下閉目養氣,全心打通瘀結的經脈,半晌,紫鈺一聲清嘯,額上白煙直冒,真氣走遍全身諸穴,再無阻礙。

“為什麽幹涉我的事?信不信我殺了你。”站起身來,紫鈺向虛空的某人,怒聲責問,一點都不領情。

聽到了紫鈺的聲音,周圍的空氣,產生了異樣的浮動。

“殺我,你能夠嗎?就憑你這副狼狽樣子……”對方的回應,是連串的冷笑。

“我早說過,我作事有我的步調,誰都不能插手。”紫鈺面若寒霜,滿臉厭惡之情。“即使是你也一樣,下次再多事,休怪我不顧同門間的情面。”

“不留情面……呵!很好啊,我正想領教龍族的絕學,不過……”聲音中有明顯的嘲諷,“你在找人挑戰前,最好衡量一下自己有幾分的實力,不要明明犯下大錯,還在沾沾自喜。”

“你說什麽?”紫鈺一驚,她心頭有種不對頭的感覺。

“怎麽你都不知道,鼬鐮這種生物,向來是三只一齊行動的嗎?”

“糟了。”猛然驚覺自己的誤算,紫鈺急展輕功,掠空而去,尋找蘭斯洛、小草去了。

經過劇鬥之後的場地,周圍幾成廢墟,然而,漂浮空氣中的語音,卻充滿了不祥的預兆。

“人生轉眼,白駒過隙,紫鈺,你虛擲半生,又可曾想過,自己的生命,究竟為誰辛苦為誰忙?”

正是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在這個晚上,為了自己的黴運,而悲嘆不已的,並不只是鼬鐮兄弟,事實上,這裏就另外有一個人。

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小草暗叫倒楣,所有麻煩事,今晚一齊碰上。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兩個殺手的狙擊,方才脫身,又遇上個青衣殺手,差點給殺的連命也沒有了。

蘭斯洛完全不是人家的對手,三下兩下便給擺平,要不是小草土制的迷煙彈僥幸奏效,他兩人便真的要血灑長街了。

趁有催淚、麻痹作用的迷煙,把周圍的視線,完全遮擋的剎時,她把受傷倒地的蘭斯洛,背了就跑,小草不由得暗自慶幸,自那日長街血戰後,自己為了防止類似情形發生,苦練臂力,如今果然大派用場,至少在背人逃命這上面,可說是大有展進。

好不容易,找到了間黑漆的大房子,由外觀看起來,似乎是某種倉庫,小草撬開門鎖,躲藏於其中,再以清水救醒蘭斯洛。

因為某個人堅持自己是英雄好漢,不肯用旁門左道的伎倆,所以當迷煙一起,他首當其沖,立刻昏厥,害的小草得另外施藥救人,同時連嘆自己品味之低。

甫進屋裏,略微瞧見裏面的景象,小草登時吃了一驚,雖然說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屋頂懸掛的,竟是極難得一見的電燈。

“電”這類能源屬於自然類能源,但要說將之取用作非戰鬥功能的使用,卻屬於太古魔道的研究範圍。大陸上尋常人家皆是使用油燈,縱使富戶貴族,也不過使用上品油燈,似電燈這類器物,僅出現在少數太古魔道研究院中,常人便連名字也沒聽過,罔論使用。

而今,居然在這屋裏見著電燈,這事可大大不尋常啊!

在門口找到開關,開了燈,小草看清周圍景物,不由得暗暗咒罵,只見四周布滿了手鐐腳銬之類的木架,與諸番刑具,顯然是個用以施予私刑的拷問場。

杭州一帶,煙花業本盛,其中自不乏人口買賣,逼良為娼之類的故事,為了懲戒妓女私逃,或是抗命不接客,每所妓院往往會有獨立的調教場,想不到今日誤打誤撞,竟進了此地。

看見四周墻壁,血跡殷然,小草心中為之惻然,那每一灘幹涸的黑血,都代表一條女子的芳魂,背後,想必有一段段叫人心酸的故事吧!

如此,一切便配合的上了。風之大陸上販賣人口是件高獲利的買賣,當世七大宗門中,便有一家是因買賣人口而致富,其餘著名的人口販子也是不少,以他們的財勢、組織規模,是很可能弄出一間這樣的屋子來的,現在雖然看不著什麽特別的東西,但既然屋子裏裝了電器,只怕其中大有古怪,自己可是誤進了險地啦!

情況危急,不及另覓他地,等到敵人遠去,可得立刻離去,現在不能再多生事端了。

小草默默祝禱一番,想法子取來清水,毫不客氣地潑在蘭斯洛臉上。

“去他媽的……咦!這是哪裏?我們在什麽地方?上頭晃動的這是啥玩意兒?”給冷水一淋,清醒的蘭斯洛,立刻開罵,旋即被初見的電燈看傻了眼。

“別管那麽多了。”小草懶得解釋,道:“我們還沒擺脫敵人追蹤,你有什麽好意見嗎?”

蘭斯洛怒道:“他媽的,這幾個王八蛋,待本大爺練好了武功,再來找你們決一死戰,把你們拆皮煎骨。”

“哪用那麽麻煩。”小草冷笑道:“不用多久,人家就要殺過來了。”

“什麽!”蘭斯洛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這麽快,本大爺的神功還沒練成哩!”

“你不是要找他們決一死戰、拆皮煎骨嗎?人家肯自動送上門來,你應該偷笑了。”

“唉!你聽話只聽一半的嗎?”誇張的搖了搖頭,蘭斯洛哂道:“我是說,待本大爺練成神功,再去找他們決一死戰。現在神功還沒練,遇上他們,不是鐵定壯烈犧牲。”

對於兄長的厚臉皮,小草見怪不怪,當下只是凝神思考應對之策。

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大多練有辨氣尋人的本領,更何況今次遇到的是職業殺手,對於追蹤之法,更是擅長,雖然給迷煙稍阻一下,但只要藥效一過,對方立刻便能銜尾追來。

小草努力的想著,該如何逃走,又要怎樣故布疑陣,誤導追蹤方向,或是設幾個小機關來阻敵,自己對土木機關,奇門遁甲之術,雖有涉獵,但一來現在時間不夠,二來自己未有實驗,也不知道是否真能阻住一流級數的高手……頃刻間想了十幾條計策,卻各自都有不可行的缺陷。

看到小草皺眉苦思,蘭斯洛盡可能地幫忙出點子。

“其實呢!對方也不過就是動作變得快,力氣大的異常而已,假如不是這樣,他們哪是本大爺的對手?”

“廢話。”小草心道。所謂的高手,就是招式變幻靈動,內力深厚宏大,只要能專擅一技,便是一流高手,蘭斯洛之言,無疑便是廢話。

“說起來,也不過就是他們練了內功,而本大爺沒有,倘若本大爺也練了,還用的著怕他們嗎?”

“也是廢話。”雖然武學中,“內力重要於招數”、“招數重要於內力”的爭論,一直未有定論,但內功的修煉,確實是每個高手相爭致力的目標。

蘭斯洛的武學根基極佳,以致於他能以一個完全不通武功的資歷,屢次擊敗敵人,但是,說到底,蘭斯洛沒有正式的學武,他不懂內功,也不會用任何的招式,一但遇上了真正的高手,便只有落敗身亡的份。

“所以說呢……”蘭斯洛賊兮兮地笑起來,“你家世好,一定學過內功,你把內功教我,讓我去把他們殺個落花流水。”

小草差沒翻白眼昏過去。

風之大陸上,習武風氣盛行,凡是門閥世家,往往會拜請名師,研習內功,來健體強身,蘭斯洛以為小草是沒落世家之後,這樣的想法,不足為奇。可是,話說回來,這又是哪門子荒謬的要求,這個人到底有沒有一點常識啊!

內功的修煉,非比尋常,是要長年苦修,一點一滴的累積,方能有所成就,日久而功深,這是半點假不得的功夫。

“你……你的神經到底是什麽做的啊!”小草欲哭無淚,“你聽說過,有人在一天之內,練成絕頂內功的嗎?”

“這你就不懂了。”蘭斯洛的英雄癥狀又發作了,“自古以來,很多的英雄俠士,都是遇到奇遇,一夜之間成為絕頂高手,你兄長我器宇不凡,英雄俠骨,難道會輸給他們嗎?你把內功的練法教我,說不定我三兩下就學會了。”

小草已經快要口吐白沫了。沒錯,確實是有不少例子,某某人服食靈藥,得到異人傳功,一晚上成為高手,或者有人天資穎悟,練一年勝過旁人十年,這些雖是特例,卻也是有例可尋。

但是,第一,這間屋子裏,並沒有什麽仙丹妙藥,也不像是有什麽武林異人居住。第二,是有人的天資非凡,但那也是一年抵十年,可沒說一晚上抵數十年,蘭斯洛的想法,非但是狂想,簡直是妄想,倘若真能這麽做,那就是絕頂高手的賤價大特賣。

才張口想要反駁,卻看見蘭斯洛興高采烈,滿是得意的臉色,很是以自己的點子為豪,小草心中不由一動,打相識以來,這人說話便是顛三倒四,行事荒唐透頂,遇到大事時候,所提的意見,更是荒謬到極點。

然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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