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龍吟虎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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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啟動的能源反應。』

『那對於王五個人的監視呢?』

『啟稟元帥,王五確實是一刻鐘前,才由武煉離開,不過這一刻鐘之內,衛星完全抓不住他的行蹤,不知道他身在何處。』

與監控小組確認完畢,公瑾的疑惑只有更深。

(從武煉出發後整整一刻鐘,衛星抓不到他的所在,天心掃描也掌握不住,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為什麽會這樣?)

瞬間移動這種事情,並不存在於武道之中,但魔法世界卻是做得到的,只是要從雲龍閣瞬間移動到耶路撒冷,這種穿梭大半個風之大陸的大跳躍,耗損的魔力之大,足以創傷一個天位魔法師。

根據自己的了解與刺探,王五從來不曾修練過魔法,所以肯定是有人幫他施法,公瑾再次向太古魔道小組求證,確認目前幾個天位魔法師的存在。

石崇、多爾袞是不可能幫王五施法的,源五郎在北門天關,華扁鵲與梅林·格林都在稷下,並沒有哪個人來到武煉,更重要的是,在過去的半個時辰裏,探測小組確認過沒有任何大規模的魔力波動。

要做這種超長距離的瞬間移動,釋放出來的能量,等同一顆核能火弩的爆炸,不可能不留痕跡。目前的結果,似乎否定了使用魔法跳躍的可能,那麽,還是應該把問題倒回原點,是王五的天位力量,讓他做到這等神速。

(這柄天刀果然不簡單,今日一戰,是吉是兇恐怕很難論斷。)

用耶路撒冷的戰局,把王五引來,這固然是計劃中的一部份,但是敵人來了,自己卻沒有把握應付,這就是設計者的恥辱了。

公瑾再次以心語傳訊,要技師小組確認軌道光炮的正常運作,並維持待機狀態,隨時可以發射。

綜觀局面,公瑾深知自己仍占著優勢,除去軌道光炮的輔助不談,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王五的性格。對於王五來說,能夠避戰的和平,比戰勝的榮耀更重要,他來此是為了救回王右軍,只要能救到人,他立刻就會避戰撤退,不會應戰。

這個思維是一種很可敬的特質,但在戰時就是致命缺點,一個只想著避戰的人,戰意不盛,凡事留有餘地,又怎會全心投入,把握每一分可以掌握的機會?最明顯的證據,就是王五明明擊倒自己,卻不趁這機會追擊,放棄了這個可以重創自己的良機,浪費時間與元氣,去為王右軍療傷。

兩名實力相近的武者,求勝的意志不同,戰果很快就會分出來了。

當公瑾還構思著戰術,王五已經為他的兄弟點穴止血、導氣療傷。王右軍曉得公瑾還在一旁,劇戰隨時爆發,雅不願兄長為己再耗損內力,但王五傳來的大日真氣雄渾無比,他除了單方面承受,根本沒有辦法反抗,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也沒有。

“真是對不起了,羲之,我是一個一輩子都婆媽沒用的家夥,為了自己的堅持與立場,要到這最後關頭才能拿定主意,讓你吃苦了,很對不起。”

平和的語氣,王五又回覆了平常那種雲淡風清的樣子,剛才那麽強猛的霸氣與怒意,仿佛只是曇花一現。

大日功的真氣,像是溫暖的日光,迅速鎮壓傷痛,王五表示歉意的話語,讓王右軍心中激動不已,可是,除了兄長真摯的情義,正在接受兄長真氣療傷的他,更感到兄長的內力漸漸衰弱,呈現一種強弩之末的感覺。

王右軍同樣也想不通,兄長是如何在短時間內趕到此地,但無論是什麽方法,要做到這種奇術,必然要付出沈重代價,劇烈消耗著本身的元氣。現在的兄長,不知道還剩下原本的幾成實力?以這樣的狀態,能夠戰勝公瑾,全身而退嗎?

特別是,這裏是公瑾選擇的戰場,空中還有他所布置的軌道光炮,密集連轟下來,五哥又要怎麽應付?這些事情,五哥知道嗎?

一想到這裏,王右軍頓感無比地焦急,想要先告訴王五,公瑾師兄所做的布置,但是一開口,就被王五一掌拍在背後,強猛真氣急灌進來,氣血疾行,想說的話變成無聲啞音。

“羲之,你自己運氣療傷,不管外面發生什麽事都別管。我會負責把周公瑾引開,你找到機會就離開此地,之後,只要把傷勢穩住,我們武煉男兒個個都是皮粗肉厚、頭好壯壯,這種程度的傷,十天就可以回覆了。”

王五笑著在王右軍肩上一拍,臉上所浮現的憨厚笑容,就像是一個扛鋤高歌的莊稼漢。

跟著,他轉身站立,朝公瑾墜落的凹坑走去,偉岸的背影、沈穩的步伐,看在王右軍眼裏,讓他想起家鄉武煉的猛虎,可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祥感受,使他覺得兄長雖然走在陽光下,卻是步向遲暮夕陽……

在地上的那個大凹坑裏,公瑾已經站了起來,平覆腦內的暈眩,伸手抹拭去嘴邊的血液,擡起頭來,正好看見王五站在凹坑的邊緣,居高俯視,晴朗日光由他背後透射過來,威武有若天神。

“唷,真是失禮呢,周大元帥,我們武煉人粗鄙無文,剛才那個招呼重了點,你沒有受傷吧?”

“王五元帥,久違了,禮輕人情重,千裏送鵝毛,王大元帥萬裏而來,就是為了賜予周某這一記豪拳,這個招呼重一些也是應該的,以此來看,王大元帥這一記招呼似乎還嫌輕了。”

抹去唇邊的血漬,擡頭與王五對視的公瑾,身上自有森嚴氣勢,與敵人對峙不下。公瑾明白,王五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用這來推算,剛才那一拳確實是手下留情,但自己懷疑的是,王五究竟是遵守武者禮儀,在這突襲行為中留力,亦或是在極度的元氣耗損後,他的實力僅剩如此了?

“不過,周某很好奇,因為過去一向只聽聞王大元帥淡泊平和,想不到出拳會是這麽豪邁霸道,可見傳聞不實,見面更勝聞名。”

“這個嘛……”

王五抓了抓那頭本來就不算整齊的頭發,有些懊惱似的搖頭道:“我這個人很怕麻煩事的,今天天氣這麽好,如果可以在雲龍閣的山區做做運動,喝杯小酒,再到雲上舒服地睡個午覺,這樣是再理想不過了……”

說著與戰場氣氛不協調的話,這時的王五,讓人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戰意與鬥志,可是,當他擡起頭來,公瑾立刻就知道,王五絕不是為了單方面求和而來。

“不過,天不從武煉獸人願,雖然我只想要好好睡個午覺,但也沒有遲鈍到挨打不還手的地步,既然有人硬要把我迫出來,王某也就只有站出來,保護我的家人與同胞了。”

拂開一頭亂發,王五的眼瞳赫然出現改變,不再是人類的黑眼珠,而是變成貓科生物般的橢圓細瞳,面上虎班的顏色也明顯起來,在獸人血統因為怒意而活性化的同時,身上的壓迫感與氣勢更是百倍暴增。

雲從龍,風從虎,當王五不再壓抑自身力量,以虎為名的他,心緒便能夠影響周圍環境,席卷萬物的狂風,毫無預兆地出現,吹得衣衫如勁風中的旗幟,發出“啪啦啪啦”的勁響。

這並非有意為之,但看在公瑾眼中,卻有一種不同的體悟。

天位力量,雖然講究人與自然的天人合一,但在使用上,卻往往用在逆天而行的破壞力上。上一世代的強者,陸游也好,多爾袞也好,都是以“人定勝天”的心理,一再向天爭取超越本身的力量,獲得突破。

不過,在王五身上,一些關於天位修練的既定觀念,卻一再被打破。為何這一個無意爭強求霸、無心修練武功,甚至對練武抱持抗拒態度的人,會擁有超越尋常武人苦練的絕世力量呢?

這是許多人都在思考的問題,有人認為這純粹是天資優異,有人認為這是王五沽名釣譽,暗中苦練的成果,但多數人都相信,天位力量本身就是一種不合理的鬧劇。

可是,公瑾卻有了不同的想法。與陸游、多爾袞的“道”有所不同,王五的生存方式,順應天道,絕不逆向行事,世上只怕很難再找到什麽人,比他更與自然深切結合。正因為一舉一動,都切合自然至理,渾然天成,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容易掌握到自然能量的脈流,即使午睡、與動物玩耍,這都成為天位力量的修行。

轉念間就引動狂風,這是強天位武者操作環境影響的特殊天心效果,但這種力量,王五不必運轉天心,就自然地出現,這是尋常天位武者都望塵莫及的地方。

“如果沒事,我想帶羲之回去武煉療傷,不過,周大元帥似乎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放行吧……”

公瑾不答,只是沈默地望向王五,雖然沒有說話,但卻罕有地露出一抹微笑。在戰場上,這是很奇怪的事,但他卻不介意自己被敵人的“自然”感覺所影響。

王五微微一笑,用手壓下被狂風拂亂的頭發,道:“我們都不要浪費時間了,從耶路撒冷往東七十裏,離開天候的結界屏障區後,有一大片沒人的荒地,我們就在那裏較量一下,以五十招為限,比完不論勝負,大家各自走人,如何?”

(果然出現了,他的這種性格……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真認為自己還能逃避嗎?王五?)

當王五提出以五十招為限的比試,公瑾就知道自己的預期沒有錯,即使戰鬥已經迫到面前,王五仍在找尋不用戰的可能。就他來說,出手戰鬥是為了給自己臺階下,只要比試個五十招,打和或是認輸,自己就對外界有個交代,不用真的分個生死。

“好,我們就比試五十招,而為了表示對王五元帥的敬重,我可以在此對你立下承諾,無論你我之戰孰勝孰負,我都擔保四師弟可以平安離開,不會有人加害阻攔。”

王五既來,王右軍的生死去留已經無足輕重,自己立下這個承諾,可以進一步松懈王五的戰意。當他把這場戰鬥定位為“可以不戰”、“求和比求勝重要”,他的出手怎麽狠得起來?敢戰而不敢勝,主守而不主攻,自己等於是穩占贏面。

“如此就多謝周大元帥了,你的誠意,王某會牢記在心。”

不再說多餘的話,王五飄身起來,飛向七十裏外的決鬥地點。他的飛行方式也很奇特,尋常武者都是足尖點地,以天位力量躍離地面飛行,但王五卻沒有這些動作,只是周圍的狂風倏地倍數增強,仿佛有生命般,輕輕將他卷繞起來,帶向空中,朝東方而去。

(能夠這樣子操控風,這頭武煉之虎真是恐怖。他就是這樣子從武煉趕來的嗎?不,即使有再強的狂風輔助,他也不可能在一刻鐘內由武煉趕到耶路撒冷,一定有其他理由。)

公瑾尾隨在後,王五那種禦風而行的本事,世上無人能及,他自然也不會,只有施展白鹿洞輕功,以天位力量跟著飛行。

直至此刻,公瑾仍然想不通王五那極速神技的理由,這是雙方戰鬥上的大變數,他極為在意,另一方面,他也想由王五的動作,在戰前弄清楚他究竟還剩下多少實力,然而,王五仿佛看穿了這一點,禦風而行的他,輕飄飄地渾不使力,根本看不出來他還剩下多少力量。

片刻之後,兩人來到了七十裏外的荒地。自由都市本是地磁能量的高度不穩定帶,是因為每個城市有張設大規模結界,才能穩定住城市本身,還有特定交通路線的氣候,一旦脫離結界的籠罩範圍,天氣就變化無常,難以捉摸。

兩人所在的荒地,早已脫出耶路撒冷的結界範圍,令人站不穩腳的疾風,不停地狂吹著,飛沙走石;天上的雲氣聚合無定,前一刻還下著豆大水珠的暴雨,後一刻已經變成指頭大小的冰雹,密集地灑下,砸在地上又彈開,化成細碎的冰珠。

“不覺得很有趣嗎?天位武者總以為自己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力量,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是風雨變動的現象,早就存於自然,不管有沒有天位武者存在,這裏的雨還是一樣在下。”

“王五,我很佩服你,在這麽惡劣的環境,你還是維持著這麽自然的感覺,就連惡劣的天候也為你平和了下來。”

“自然?呵,武煉並不是只有好山好水,也有很險惡的蠻荒環境,如果不能在每個地方都呼呼大睡,就對不起身為懶人的自尊了。不過,天變天和,都是天數,依照天理而行,我並沒有去影響,當然也不會因為我而變。”

王五抓抓頭發,笑道:“好了,該是領教一下白鹿劍的時候了,這個地方我雖是第一次來,不過依照禮儀,戰場既然是由我選擇,周大元帥要不要繞一圈檢查看看呢?”

“用不著,堂堂的天刀王五,難道會在戰場上設埋伏,玩弄小技倆嗎?朱鳥刀、白鹿劍齊名已久,其中優劣各有值得借鏡之處,陸師因為輩分有別,不便向王大元帥較技,周某卻是渴望多時。”

公瑾揚起披風,露出掛在腰間的長劍,緩緩拔出配劍,蕩出一泓秋水似的瀲灩劍光,雖然沒有迫人氣勢,但從他握劍在手的那刻起,周圍冰雹像是被一層無形氣罩所阻,全部被擋出身外一尺半。

“周某的配劍『湛盧』,劍長一尺一寸四,雖然不是什麽異能神器,卻是我白鹿洞傳襲久遠的利刃,相信能夠負荷天位戰的力量撞擊。王大元帥……要用什麽兵器呢?”

在戰前自報兵刃的資料,這是一種舊世代武者對決時,為了表示敬重對手所做的禮儀,假如是對上蘭斯洛、韓特,一定會對公瑾大加嘲笑,不過王五卻滿欣賞這種古典的固執,然而,公瑾這時才把問題提出來,身為當代第一刀法大家,王五身上卻沒有佩刀,難道他真以為今天連動手都不用嗎?

“我不帶兵器很久了。身上帶著那些東西,動物會躲開我,雲上睡覺也不好翻身,不過,如果空手與周大元帥比劍,我可能撐不過五十招,所以還是找點東西來撐撐場面吧。”

王五的視線,瞄到左前方的一塊大石,意念一動,那塊一人高的大石轟然崩解,朝這邊飛射過來,越是靠近,巖石越是碎裂崩落,中心部分漸漸具體成形,當剩餘的石塊落到王五手中,已經變成一柄形狀古樸的石刀。

(動念破石為刀,這是很精準的天心意識,不過他中途修改石刀造型、鋒面的手法是什麽?效果有點類似天魔功的腐蝕,但又不對,這是什麽力量?)

再一次見到令己疑惑的東西,公瑾忽然覺得,自己對王五的了解還太少,這一仗會不會過於魯莽了呢?

王五甩甩手,剛雕好的石刀在手上圓轉如意,一點都看不出以石為刀的沈重,而當滿意這個感覺後,他向公瑾抱拳為禮。

“請賜招。”

公瑾沒有浪費機會,手腕一轉,淡青色的劍虹,“刷”的一聲就刺出去,王五隨手揮刀擋開,一刀把劍刃迫至外門,雙方力道用老,未變新招的瞬間,王五的石刀突然生出一股力道,輕飄飄地斜砍向公瑾肩頭。

心中一驚,公瑾百忙中急提一口真氣,回劍擋架,雖然險險將王五這一刀封住,但倉促間閃電動作的急惶,對比起王五的從容不迫,卻是流露了一絲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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