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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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跟你說說樂樂的學前教育。”

嚴道明眼睛沒有舍得離開電視屏幕,只是支應著問:“什麽事?”

藍蕓深出了一口氣,把電視聲音調成了靜音。嚴道明這才轉過頭來,看見藍蕓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這才笑嘻嘻地問:“怎麽了?這麽嚴重?”

藍蕓把自己今天所接觸到的內容大概說了說,嚴道明有點不屑,說:“‘小幼結合’?還怎麽結合?現在你給樂樂找的已經是最好的幼兒園了吧?小學咱們也報上名了,那也是最好的小學了吧?還讓他做什麽?我看這對樂樂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藍蕓嘆口氣說:“表面上看當然是好事、可是你想想想,就因為是最好的學校,上學以後的競爭才會最激烈。樂樂的情況你比我清楚,跟咱們生活了小一年,也只有這不到一年的時間接受了一些教育。人家幼兒園老師一直跟我說,樂樂和班裏其他的孩子是有差距的。人家從三歲就開始系統學習了,樂樂從起跑線上就落後。

現在馬上就要上小學了,我打聽了一下,小學裏,除了我們老師的孩子,還有好多全市擇優考來的孩子。老師的孩子就不用說了,我們同事有小孩的,哪個不是從小就學這學那。我知道的,什麽奧數、鋼琴、國際象棋,應有盡有。全市擇優考來的,就更可怕了,個個都是小人精。你說,樂樂怎麽辦?”

嚴道明也不得不嚴肅起來。看來上學的問題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覆雜。原來自己覺得,樂樂能把戶口辦進北京、藍蕓能接受孩子,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能在北京上學,就比在陜西要好太多了。

沒想到藍蕓接受了,而且對樂樂視如己出,而且更大的幸事是藍蕓守著這麽好的教育資源。藍蕓犧牲了這麽多,把樂樂辦進了最好的幼兒園、最好的小學,本來一切都是超乎想象的好。可是自己唯獨沒想到,樂樂自身的問題。他能否適應這個“好”環境?他在這個環境裏能否生存?

嚴道明想到這裏,不由得說了一句:“小蕓,我覺得你的擔心有道理。咱們給樂樂的這個環境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咱們還是讓樂樂上個普通小學吧?這樣壓力會不會能小點?”

藍蕓低頭想了想,說:“我還是覺得這樣對樂樂不公平。再說,就算是普通小學,樂樂就沒有問題了嗎?我想的是,要不咱們亡羊補牢、臨陣磨槍,讓樂樂補補課吧?”

嚴道明詫異地問:“補課?怎麽補?”

藍蕓拿出自己的小本,說:“我咨詢了一下老師,如果每周上兩個晚上的鋼琴課,能訓練樂樂和老師一對一的學習能力。這個咱們是可以辦到的。還有,數學和漢語拼音、識字,這個也是要學習的。我問過幼兒園的老師,這學期,班裏已經開始了這方面的訓練,漢語拼音可以跟著班上學;數學就要額外下功夫了。老師說,幼兒園裏的數學教育主要是讓孩子建立‘數’的概念,能認識和寫數字,但是加減法、包括一些數學的思維方式是不教授的,這需要咱們給樂樂找個課外學校。”

嚴道明覺得有點好笑,藍蕓這個計劃聽上去不像是給一個即將上小學的孩子準備的,倒像是要考研。嚴道明笑著說:“數學就不用了吧!我一個理工科的碩士,還教不了我兒子學數學?”

藍蕓也笑了,說:“你還真教不了。我相信你能教大學生,可你怎麽教一個6歲的孩子呢?你能配合他的思維來講述方法嗎?最簡單的,雞兔同籠的問題,你怎麽教?”

嚴道明想了想,也是,最簡單的雞兔同籠這種問題,自己習慣性地會用方程解;可對樂樂,肯定不適用。嚴道明忽然說:“還沒上學呢,就雞兔同籠!太誇張了吧!學這個幹嘛?”

藍蕓又笑笑,從本子裏拿出一張紙給嚴道明看。嚴道明拿在手裏,看見紙上印著一副卡通畫,幾個小孩在排隊,中間的一個孩子頭上寫著兩個數字,一個7,一個8。下面是問題:小朋友排隊,從前面數,小明是第7個,從後面數,小明是第8個,請問隊伍裏一共有多少個小朋友?

嚴道明問:“這是什麽?”

藍蕓無奈地說:“這是我們附屬小學去年一年級招生的考試題。”

嚴道明誇張地說:“不會吧!這題是考沒上學小孩的?”

藍蕓更加無奈地點點頭,說:“是啊!我第一次看到,都蒙了。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人家老師說了,別以為報上名了、是教師子弟就鐵定收,如果要是考的太離譜了,那也有淘汰的可能!數學就考這個,和四道二十以內加減法。這道題老師是不負責讀題的,需要孩子自己看題自己答。要是練字都認不全,也就不用考了。”

嚴道明有點生氣地說:“我就不信,孩子都能答上來。”

藍蕓給他解釋:“人家是有標準的。知道7+8=15的,得一半分;知道7+8=15之後,還要再減去1的,得滿分。剩下的四道加減法,是搶答的,老師寫在黑板上,誰答得又快有對,就加分。考試的時候三個人一組,老師分別給帶進不同的班,不在一起考。”

嚴道明說:“數學就這麽難!語文考什麽?”

藍蕓說:“拼音,簡單漢字,聽說還有看圖說話。還會有考官突然問一兩個英語單詞。”

嚴道明憤憤不平了:“這要是都會了我們還上學幹嘛?”

藍蕓安慰他說:“誰讓樂樂是中國孩子呢!在中國受教育就得受這份罪!而且我打聽了,即使是普通小學也是要考試的,雖說是義務教育,但是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樂樂叫我媽媽,我就要對孩子負責。咱們經濟條件有允許,就緊張幾個月,給樂樂多報幾個班,先把這入學考試給應付過去,別讓孩子從一開始就受打擊。”

嚴道明搖著頭說:“我真是不明白不明白!我小時候一天幼兒園都沒上過,不也讀到碩士了嗎!從6歲開始就這麽折騰孩子,他這一輩子還有好嗎?”

藍蕓只能繼續安慰他:“我問過了,現在的孩子都是這麽過來的。咱們是普通人家,無權無勢,但是經濟條件上可,就隨大溜吧。樂樂以後會明白,咱們做這都是為了他好。如果樂樂是我親生的,咱們放養,不受這些,或許我心裏還能安些;可是樂樂不是,我真怕今後會被樂樂埋怨……”

嚴道明看得出,藍蕓的眼圈有點發紅,只好過來拍拍藍蕓的肩膀,說:“就這樣吧,老婆,難為你了。我和樂樂都記在心裏了。”

四十五 體制內外

距離既定的約談時間越來越近,江心表現的反而越來越隨意。他對簡寧說,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眼下辦公室裏的局面。但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倒是很切合實際。每天都有人上演各種戲劇,用自己的表演方式來達到目的。江心看著看著,就覺得好笑了。

董力是江心在部門裏走的最近的哥們了。從聽到“制播分離”這個消息之初,董力就在提醒江心,要趕緊找關系。江心根本沒往心裏去,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我哪有什麽關系!”就置之腦後了。

可是董力可沒閑著。跟江心不一樣,董力本身就是靠關系進臺的。臺裏大多數人都是搞業務出身,新聞類、藝術類專業居多。董力沒怎麽向別人說起過自己的專業,因為實在有點不合時宜。他是學水產的。當初高考的時候,董力很有自知之名,對自己了解頗為到位,因此給自己制定的目標就也簡單明了——只要有學上即可。

在志願上躊躇了再三,董力報了一個外地的非省會大學的水產專業。這個專業歷來都招不滿,甭管是經濟高度發達還是金融危機,對這個專業感興趣的人實在寥寥。董力研究了一下該專業歷年來的分數線,又仔細比對了一下自己的模擬成績,就義無反顧地填報了志願。

大學四年,董力基本上是晃過來的。學到了什麽、學會了什麽都不好說,反正戀愛經驗積累了不少,學校裏師姐師妹、東北的海南的,幾乎都認識董力。董力還好踢球,一連四年都是校隊的,絕對主力。每次一上場,場邊的啦啦隊都很壯觀。在小地方、冷門學校讀書也有好處,就是很容易就能成為視覺中心。董力著實享受了四年“中心”的生活,戀戀不舍地回到北京。

董力成績一般,可是家境不錯。這也是董力能在大學裏沒有顧忌地談戀愛的主要原因——經濟基礎跟的上,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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