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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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花板泛出了一抹天空的碧藍。那抹顏色讓趙小柔逐漸平靜下來,她在水中漸漸閉上了眼睛。

一陣敲門聲咚咚響起,羅陽在外邊關心地詢問:“小柔,你怎麽樣?需要什麽嗎?沒事吧?”

趙小柔猛然坐出水面,鼻息裏進了水,止不住一陣咳嗽。羅陽在外面著急了:“小柔,你怎麽樣,沒事吧?我能進去嗎?”

趙小柔大口大口喘著氣,有些虛弱地說:“我沒事,沒事。你……不用進來。”

羅陽猶疑地說:“那我就在外邊,你有需要就叫我。”

趙小柔聽見羅陽腳步的聲響,隨即又聽到了廚房裏鍋碗的聲音。

等到趙小柔出來的時候,羅陽已經把烤好的面包、煎蛋、牛奶整齊齊地擺在了桌子上。趙小柔的頭發滴著水,身上松松垮垮地穿著羅陽的長衫,她自己掩著領口,肩膀止不住地從寬大的圓領裏要溜出來。羅陽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趙小柔,一時竟然緊張了,內心深處的感覺有驚艷,有惶恐,趙小柔的嘴唇幹幹的,很缺水的樣子,她對羅陽說:“我沒找到吹風機。”

羅陽緩過神,急急忙忙跑進浴室一通翻騰,拿出來一個小吹風機。他試著恢覆往常的嬉皮笑臉的狀態,說:“我都沒找著。自從買回來就沒用過。”趙小柔伸出抓著領口的手去接吹風機,肩膀又滑出來了。羅陽覺得自己很該死,給這件衣服讓趙小柔穿,自己的內心實在不怎麽樣。可這確實是自己沒料到的效果,誰知道女孩子穿自己的衣服是個什麽樣?趙小柔的手剛伸出去又撤回來掩護肩膀,羅陽的手也在半空中遲疑著,兩個人楞了幾秒鐘,還是羅陽說:“好了,好了,你笨手笨腳的,坐下我幫你吧。”

趙小柔又被羅陽按坐在椅子上,羅陽插上吹風機嗡嗡地為趙小柔服務。一縷一縷滴水的頭發在羅陽的手中漸漸透幹、溫暖起來。趙小柔剛剛出浴的肩膀也由冰涼變的溫暖,只有在羅陽的手不經意間碰到趙小柔的肌膚,兩個人才會共同顫抖一下。

吹幹頭發,羅陽對趙小柔說:“吃東西吧。你有口服,我這都是私房早餐,對我自己都舍不得做。你嘗嘗我做的煎蛋,不必凱賓斯基差。”趙小柔的確餓了,折騰了一宿,頭天晚上就沒怎麽吃東西,現在真是饑腸轆轆了。熱騰騰的面包,泛著黃油的香氣,羅陽的煎蛋品相真是好,焦黃的邊,白如玉的蛋清,隱隱透出裏面蛋心的檸檬黃,實在是漂亮。面對美食,趙小柔恢覆了一些常態,放開胃口大吃起來。羅陽看著趙小柔開始吃東西,懸在上面的心慢慢放下來了。他有一肚子的問題,但是在趙小柔的饑餓和疲憊面前,他堅定地閉上了嘴巴。

趙小柔咽下最後一口牛奶,羅陽適時地遞過一張紙巾。趙小柔拿過來擦了擦嘴,看著羅陽的眼睛問:“你也不問問我為什麽?”那眼神、那語氣,讓羅陽覺得兩個人的關系位置錯亂了。問題應該由自己提出來,被刨根問底的也應該是趙小柔,怎麽現在自己倒挨上審問了?

羅陽反問:“你想讓我問什麽?”

趙小柔說:“為什麽那麽晚了我還在外邊?為什麽我那麽狼狽?為什麽我情緒這麽糟糕?為什麽我會神秘半夜地在郊區迷路?”

羅陽說:“是啊,為什麽?”

趙小柔說:“我懶得說。”

羅陽哭笑不得,說:“那你還讓我問!”

趙小柔說:“我就是想看看你好奇不好奇。”

羅陽說:“對你所有的事我都好奇,從上大學第一天你跟我幹架開始,我就已經好奇了。只要你願意說,我就願意聽。前提是你得願意,你不想說,我多好奇也沒用,肯定撬不開你的嘴。”

趙小柔楞了一下,所答非所問地說:“你怎麽想起來給我發短信?”

羅陽也楞了,仔細回想了一下,說:“我也不知道。晚上正在看球,突然間心裏動了一下,就覺得應該問問你在哪兒,在幹嘛。沒有具體的因果,是下意識的。”

趙小柔的眼睛又濕潤了,目光迷離在窗口,對羅陽也像是對自己說:“我以為我談戀愛了,結果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羅陽誠心做出漫不經心的口吻說:“咋著,失戀了?”

趙小柔說:“算不上失戀。是我單戀比較好。不,單戀也不是,是我犯賤。”

羅陽聽到這話,忽然兇巴巴地沖趙小柔吼:“不許這麽說,亂講!”

趙小柔嚇了一跳,怒視羅陽說:“你幹嘛!我又沒說你!”

羅陽把聲音放低,沈下語氣說:“你說我沒事,不能這麽說自己。你是女孩子,女孩子決不能說自己賤。”

趙小柔的眼淚又流下來了,羅陽走過來,攬住趙小柔的肩膀,趙小柔把上身倚靠在羅陽身上,慢慢地、輕輕地流淚。羅陽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說:“不就是為了一個男人嗎?不值得。就算是你愛他,他不愛你,又怎麽樣?那麽晚了在大野地裏,就為了一個男的,犯不上。”

趙小柔有些哽咽地說:“我真傻。我以為我和他是真心的,我以為我是認真的他也是,我以為我們有了肌膚之親能更相愛。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廂情願,他從來沒有愛過我,從來都沒有。對他來說,我跟其他女人一樣,就是想用上床做要挾,以和他上床為榮!”

羅陽咬牙切齒地說:“這個混蛋是誰?”

趙小柔無語,在羅陽的懷裏搖搖頭。她說:“他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我自己太傻了。”

羅陽說:“小柔,一切都不晚。你離開他是明智的,別再想他了,你只當被只狗咬了,現在打了狂犬疫苗,什麽事都沒有了。以後想起來,他就是你生活中經歷過的一個人,僅此而已。多為他掉一滴眼淚都是擡舉他。”

趙小柔擡頭看看羅陽,還掛著眼淚,眼睛裏還有點模糊。仰頭看羅陽的臉,那些曾經被自己譏笑為有棱角的地方都圓潤了,變得很親切,很安全。羅陽也看著趙小柔,此時的他覺得應該做一個什麽樣的動作安慰一下懷中的女人,他沒有遲疑,捧起小柔的臉,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趙小柔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個溫暖的時刻。

十九 後媽?

藍蕓從簡寧家裏出來,徑直回了家。在路上,她一直在想怎麽辦。面對嚴道明的孩子怎麽辦,面對突然出現的前妻怎麽辦,面對今後的生活怎麽辦。想來想去,所有的問題都在一個選擇項上僵持下來:過,還是不過。藍蕓必須做出一個選擇,如果選擇和嚴道明分手,那所有的問題也都迎刃而解,藍蕓可以找律師,找出充分的證據證明嚴道明隱瞞了曾經的婚史,她可以在財產分割上、在道義上獲取更多的支持。但是顯而易見,這個結果並不是藍蕓最終想要的。盡管藍蕓和嚴道明兩個人不屬於一見鐘情的類型,但是兩個人在平淡中也已經經營出了一份感情。藍蕓一直覺得她沒有享受過江心之於簡寧的追求,她相信,這種被追求的感覺一定很美好。但是她也不遺憾,因為她在婚姻中很快感受到了親人的血濃於水。嚴道明對她的關愛來得非常自然,不留痕跡又能讓她感到真誠和感動。藍蕓一直覺得女人的聰明與否只體現在一個方面,那就是明白自己想要什麽。藍蕓明白,這種生活就是最適合自己的。

在經歷了憤怒、仿徨和傷心之後,藍蕓忽然心疼起嚴道明來。盡管他對自己的欺騙和隱瞞還歷歷在目,還讓她的心在痛,但是她還是抑制不住地憐憫著嚴道明。這個時候,嚴道明一定是世界上最灰頭土臉的人,一定是最絕望的人,自己的一走了之只能加深他的絕望。自己還能跑,嚴道明又能往哪跑呢?那個是他的兒子,只要他有良知,他就跑不脫。自己是不是應該留下來和他一起去面對呢?可自己該怎麽樣當這個後媽?

想到“後媽”兩個字,藍蕓的後背都涼了。

藍蕓回到家裏,出乎她意料的是家裏一塵不染。藍蕓不是有潔癖的人,但是因為經常在家的緣故,她喜歡把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雖然才離家一天,但是藍蕓還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著恐怕要看見一個灰塵滿地的家了。結果打開門發現,地板是剛剛擦過的,桌子上也沒有雜物,她離開時桌上的書本、筆記本電腦都原封不動地擺放在那兒,椅子被插進桌子下面放整齊了。廚房裏顯然沒有動過火,不僅如此,嚴道明還把瓷磚、竈臺又都擦拭過了,上面還殘留著洗滌溶液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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