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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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鎮定下來:“只是幻術罷了。”

“是真的喲。一定,一定會發生的。”

斑還想要否認,但眼前的幻象似乎開始了倒退。在一瞬之間,世界便從被白光籠罩的沈睡之中,倒回了一片澄澈的黯淡黃色之中。視線仿佛置身於一片柔軟而溫暖的海洋,猶如嬰兒沈浸在母親的子宮裏。

斑微惑——這是什麽?

不等他看清面前的場景,更多的記憶卻紛至沓來,不經允許便闖入了他的世界。

——“我比你早出生一個月噢!是‘哥哥’一樣的存在。”墨藍色短發的男孩氣鼓鼓地強調著,他的面龐上滿溢著活潑之色。

——“女,女孩子……?”面貌精致的男孩垂著濕漉漉的頭發,微驚地望向他。他細瘦的手臂,將自己的身體緊緊擁抱著,以便在病床上蜷縮為更小的一團。

——“蓮沼……”還是那個容貌精致清冷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用手指沾著水,在地上描著某些字符,寫下了一串濕漉漉的片假名。

更多奇奇怪怪、聞所未聞的東西湧入腦海,陌生的名詞與發音,未曾見過的面孔與地名,難以理解的武器與規定。全然不屬於自己的人生,如洪水一般從宇智波斑的腦海內湧過。

他終於明白過來了,這是屬於蓮沼明音的記憶。

他喃喃著念出了某個名字:“……神田優?”

“誒?!誒!!”蓮沼光速地甩開了斑的手:“我讓你看未來的故事!你幹嘛看我的回憶!你變態!”

“……”斑無言。

是她自己把手伸過來,利用查克拉將彼此的精神世界聯結到一起的。

雖然看到的記憶短暫破碎,卻讓斑沈思良久。

蓮沼明音所在的世界,真的是他所處的世界嗎?這個世界之外,是否還存在著其他並行的世界呢?——不然,要如何解釋蓮沼明音陌生到可怕的過去?

他的面前,仿佛被豁然打開了一道門。從門內透出的光,卻可能是他究其一生也無法觸及解開的謎底——高於這個世界的存在,讓人只能無力仰望著的謎底。

在短時間內接受了大量記憶,宇智波斑的心緒一時難以平靜。他松開了蓮沼的手,目光朝著外道魔像下望去,努力搜尋著某個身影——千手柱間被他的短棒控制著,正跪在地上。

“我要見一下柱間。”簡短地說完這句話,他便朝下一躍,向著柱間的方向跑去。

蓮沼聳了聳肩,在扉間的面前蹲下,伸手要去拔插在他身上的短棒。

扉間低聲地呵道:“別動!你要是碰了它,也會被控制住查克拉。”

然而,她卻恍若未聞,幹脆利落地將扉間身上的短棒一根接一根地拔了出來,叮當全部丟在了一處。顯而易見,那些短棒對她毫無影響。扉間獲得了自由,神色覆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到頭來,我依舊對你一無所知。”扉間低聲一笑:“真是不能用常理來猜測你。”

“誰說的。”蓮沼拍了拍手:“你可是把我全身都看過了,怎麽不了解我了?扉間大叔。”

扉間:……

“你嫁的那個……那個,神田氏的男人。”扉間斟酌著用詞,回憶著剛才斑的說法:“是叫做,神田優嗎?”

“你有興趣知道?”蓮沼擡起眼簾,說:“其實,優是我的‘弟弟’,應該這樣說才對。”

“?!?!”扉間僵在原地。

——弟,弟弟?!

信息量太大,扉間一時難以接受。

作者有話要說: 跨世界の修羅場直播現場

☆、友人D

在楞了一會兒後,扉間便冷下了面孔,用長輩教訓晚輩的語氣訓斥道:“戲耍老夫讓你感到很愉悅嗎?還是說喊我一聲‘大叔’會讓你很有成就感?”

#是啊,沒錯啊!#

“扉間大叔,我的稱呼沒有錯啊。”蓮沼說:“現在的我,確實是十六歲。嗯,你可以這樣理解吧,我是永遠十六歲的美少女。”

扉間:……

在蓮沼身上發生的不可思議之事實在太多,扉間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無論她說出什麽奇怪的話,或者作出什麽奇怪的舉動來,都是不足為奇的事。

出生於少有人知、習俗可怕的一族,擁有無與倫比的美貌,同時兼具外貌的脆弱與內心的冷硬,總有難測的行為動機,在六十年後依舊保持著當年的美麗……

無論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都不奇怪。

雖然現在被穢土轉生的扉間已經年逾而立,但他依舊可以清晰地記起年輕時的往事。尤其是蓮沼明音不辭而別的那個早晨,依舊歷歷在目——那疊意義不明、疑似嫖資的錢,讓扉間不爽到了現在。

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可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那樣對待。

“那天早上,你留下的那些錢是什麽意思?”扉間問。

“嫖資。”

扉間:……

——竟然還就這樣光明正大的承認了!他低估了對方厚臉皮的程度!

看著扉間變幻莫測的神情,蓮沼說:“大叔,現在可不是敘舊的場合。雖然宇智波斑被我嚇到了,現在急匆匆跑去找你哥哭訴委屈,但他不會輕易相信我的話,恐怕還要回來繼續戰爭。身為一代名忍,你有辦法將這個十尾解決掉嗎?”

說著,她踩了踩腳下的外道魔像。

扉間沈思一會兒,說:“按照剛才在戰場上的了解,如果能擁有那‘輪回眼’,利用封印術將其制為封印石,倒是可以解決掉一個大麻煩。前一位術者尚且活著吧?”

“還活著,不過活不了多久了。”蓮沼說:“帶土大人被斑拿來發動了輪回天生,時間不多了。”

“帶土大人?”扉間疑惑地重覆了她的稱呼:“看來,你在這個年代也做了不少事啊。”

“也就嫁了三四次吧。”她擺擺手:“不多,見笑了。”

扉間:……

——他果然低估了她的厚臉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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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朝著千手柱間的方向走去。

雖然他面色沈穩,腳步不亂,心底卻並非毫無波瀾。

方才蓮沼明音所展現在他面前的場景,實在是太過真實,仿佛他已經親身經歷過了那從頂峰跌落地獄的的狂喜與絕望。

現在的他,不由在心底疑惑著,世界是否真的會演化成那副模樣。

僅僅是自己的死亡並不要緊,但如果這個世界無法被導向正確的所在,反而淪為大筒木輝夜覆活的祭奠品,那他必須考慮接下來的計劃是否要繼續實施。

柱間蹲跪在破碎的巖石上,他的背上列著數跟黑色短棒。滿是皸痕的面頰上,布著凝重之色。他看見斑朝自己走來,忍不住說道:“斑,快停手吧。”

“柱間,你所創造的體系充滿了失敗,正是需要被矯正的時刻。”宇智波斑停在了柱間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但是,我有一個疑問——你為何堅持著保守的做派,拒絕世界的更新換代?”

“這還用說嗎?”柱間側頭,露出了笑容:“我們的後輩正在這個由我們一手創建的世界中成長。雖然陣痛是無法避免的,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個百孔千瘡、滿是仇恨的世界,竟然是‘理想的世界’嗎?”斑有些不可思議。

“所謂‘沒有痛苦的理想世界’根本不會存在。”柱間沈聲說:“幸福必然伴隨著痛苦,正如光下必然有著影子,火焰的燃燒需要其他物品的犧牲一樣。想要一勞永逸地創造毫無痛苦的世界,那根本就不可能。”

“可笑。”斑正想反駁,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斑和柱間齊齊轉過身去,卻發現地面上轟然懸起了無數破碎崩裂的石塊,它們掙脫了地心的引力,向著夜空中齊聚而去,想要將外道魔像包裹住。龐大的石塊不停地朝著魔像飛去,很快就將它的大半部□□體遮掩住。

“……帶土那家夥。”斑冷冷地說:“還有餘力發動地爆天星嗎?”

他豎起手指,想要以自己所擁有的輪回之力與之對抗。然而,他的手腕卻被什麽人握住了。

蓮沼捏著他的手臂,說:“快停手吧,斑。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麽不好的。”

“我說過,我不會停下。”斑的眼眸一動:“如果你當初沒有背叛我的話,也許現在的你可以說服我。但是,很可惜,你離開了我。”

“那麽,那個約定呢?”

“……”

曾經約定過,等到來年春至,便一起去看開放的花朵。然而,不等春天來臨,她便離開了。而現在,六十年的時光已過,曾經的約定似乎已經面目全非了。

“等到了無限的夢境之中,你會看到的。”斑說。

“我不想在夢境中看到,我只想在南賀川的山崖上看到。”蓮沼很執拗。

即使過去了那麽多年,即使曾經相隔著生與死的川流,即使現在的兩人立場對立,宇智波斑卻察覺到自己的內心有著奇怪的悸動——仿佛是殘存的、活著的自己,在悄悄捧出年輕時對她的愛意。

“那我只能違背這個約定了。”宇智波斑定下心神,重新豎起了雙指。被石塊半封印住的外道魔像掙紮著嘶吼起來,發出低沈的刺耳喊聲。隨即,包裹住它的石頭紛紛散落跌墜在地。

宇智波斑朝前走去,魔像朝著他的身軀之中沒入。他的黑發化為蒼白之色,身軀覆上一層淺淡的青——宇智波斑成為了第二個十尾的人柱力。

在短短的一瞬,他便奪取了宇智波帶土所擁有的那只輪回眼,隨即朝著空中浮去。

被抽走了輪回之力的帶土幾乎無法撐住自己的身體,只能喘著氣趴跪在地上,最後幹脆昏了過去。要不是卡卡西扶的及時,帶土便要面朝大地降落了。

——他們兩人的友誼,好似又回來了。

擁有了完整一雙輪回眼的宇智波斑立於夜空之中,他衣袍的一角被徐徐夜風揚起。迎著紅色的月亮,他掰下了掩著額上九勾玉輪回眼的棱角。

猩紅的圓月放出刺目的光芒,一切都有如蓮沼在幻象中所展現給他的那副模樣。耀目的白光照耀著整個世界,將暗夜映照得有如天明。在光芒之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混沌的沈睡之中,被始之樹卷入了自己的身軀,做成了白色的繭。

望著一片死寂的世界,宇智波斑落在了地面上。他環顧著周遭的景象,說:“這就是……我所創造的新世界了吧。”

寂靜的世界之中,低垂的白繭將視線切割得無比破碎。而在深綠色的枝葉下,卻站著一位紫發的少女——身無傷疤,美麗宛然,菖蒲色的眼眸依舊泛著低淺的光。

宇智波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喃喃地說道:“竟然沒有受到無限月讀的影響……難道,我也在夢中嗎?”

紫發少女朝他走來。

“很抱歉……”她說,伸手掐了掐斑的臉:“你不在做夢。”

“這樣啊。”察覺到臉上的輕微痛苦,斑說:“你是真實存在的。”

蓮沼明音沒有受到無限月讀的影響。

雖然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麽辦到的,但斑卻從內心察覺到了喜悅。

這樣子,她也可以和自己一並在這個安靜而美好的世界活下去了吧。

斑牽住她的手,說:“現在已經可以了,我帶你去南賀川的山崖,去看那棵樹吧。”

“不行哦。”

屬於少女的聲音如此說道。

漩渦彩走到了蓮沼的背後。

金發的少女將雙手交握於胸前,清秀的面孔上有著一份認真:“真彌不能跟你走。”

宇智波斑的面上出現了冷戾的神色,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漩渦一族的女孩,也逃脫了無限月讀的光芒?她的身上既沒有六道之力,也沒有輪回眼,只有少得可憐的九尾查克拉。這樣一個普通的人,竟然也能逃出無限月讀嗎?

宇智波斑不由開始環視周圍,生怕這個世界並非他所想的那樣已經被徹底重塑,而是還殘存著無數如漩渦彩這樣逃脫的人。

“斑,不用疑惑。”彩說:“我和真彌,並不是屬於月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不會受到無限讀的影響。”

白色的光漸漸散去,大地又恢覆了黯淡的模樣。在一片沈寂中,紫色的須佐能乎將羽翼從地上擡起,露出遮擋住的幾個人來。自無限月讀光芒之中逃出生天的幾個人環顧著周遭的景象,不由一片怔然。

漩渦鳴人率先發現了宇智波斑,他指著那個方向,喊道:“在那邊!斑,真彌和……彩?”

“小彩她……”旗木卡卡西皺起了眉:“也逃過了無限月讀嗎?”

“不可能,沒有六道之力,她們兩個怎麽逃出無限月讀?”佐助冷冷地說。

“真彌!小彩!”鳴人一行人也匆匆朝著這個方向趕來。

眼看大家就要在這個無限月讀之後的世界裏湊一桌打麻將了,宇智波斑伸手將蓮沼扯到了自己的身旁,說:“雖然遺漏了幾個人,但是新的世界已經鑄成,你們已經無法阻止我了。”

至於漩渦彩所說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直接無視了。

身為一名忍者,他聽見的狂言妄語可不算少。

“小彩,太好了,你也還……小彩?”鳴人喘著氣,停在了幾人的身邊。然而,當他擡起頭來,視線接觸到漩渦彩的面龐時,卻為之一震。

從前的漩渦彩總是膽怯又謹慎的,小心翼翼又帶著一份少女的活潑。不算太突出,讓人過目便忘。唯一能讓人眼前一亮的,便是她和兄長如出一轍的堅毅。

而現在的漩渦彩,卻翹著嘴角,露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稻松殿。那是我和你定下的約定啊。”她說:“你怎麽可以,將這個珍貴的約定拿來戲弄其他人呢?”

站在斑身旁的蓮沼微微一楞。

漩渦彩為什麽會知道“稻松殿”這個稱呼?

就在這時,她聽見腦海裏傳來了系統久違的聲音:“惡毒女配成功點亮女主角黑化技能,圓滿完成欺負女主角任務,攻略目標達成。”

——誒等等!等等!雖然她的任務目標確實是欺負女主角沒錯!但是漩渦彩怎麽就黑化了?

“小彩這是怎麽了?”鳴人露出擔憂的神情:“好像一直在說胡話。”

“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佐助拔出草薙劍:“先將斑解決。”

鳴人將憂慮的目光從漩渦彩的身上移開,他點了點頭,與佐助左右分開,向著宇智波斑包抄而去。眼看著他們就要接觸到宇智波斑,一陣強大的斥力卻將他們兩人盡數彈開。

準確地說,是將除了蓮沼以外所有的人都超外彈開。

鳴人摔倒在地,用臀部做剎車滑行了數米,他忍不住惱怒地喊道:“彩!你在幹什麽啊!等等,你這是什麽套路,我怎麽沒看過……”

佐助一斂眼眸,他的視線在漩渦彩身上轉著。很快,他沈下聲來,冷冷地對鳴人說:“鳴人,看仔細了,現在的那家夥可能已經不是你妹妹了。彩的身上,不會有這麽可怕的殺氣。”

鳴人聞言,也是一楞。

現在的漩渦彩渾身滿布冰冷之意,倒與蓮沼的氣質有些相似。

這般從未見過的漩渦彩,還是她的妹妹嗎?

蓮沼明音站在漩渦彩的對面,滿頭黑人問號。

女主角漩渦彩怎麽就這樣黑化了?

她盯著彩,問:“你在說什麽?”

漩渦彩朝前走了一步,清秀的面容上覆了一層狠厲:“我一直……一直,在做一個夢。”

“夢?”

“我在從未去過的地方,與一個從未見過之人交談。我無法記得他的容貌,但我仍記得他的聲音。”漩渦彩說。

“那又如何。”

“‘不見方三日,世上滿櫻花’,這便是他從前所作的和歌。世人呼他為‘稻松殿’。”

漩渦彩的話,讓蓮沼的雙眸愕然地一縮。她僵硬著面孔,顫抖雙唇。

“你是……”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腦洞大如鬥

☆、友人Z

[她]一直在做一個夢。

從未經歷過的人生,與從未見過的人。

雪發皎膚的美麗女子,額心著一點冶艷瑰紅。介於女人與少女之間的年齡,散發著郁郁的孤冷與昳麗。她用檜扇指著庭院中伶仃的樹枝,說著輕怠懶散的話。

“……稻松殿呀?”

她是這麽喊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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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沼明音很快平覆了心緒。

面前的漩渦彩不覆當初平庸模樣,面龐上滿布凝厲之色。

“只是一個夢境而已。”蓮沼說:“也許正因為我們從同一個地方來,所以才會不停地夢到相同的景物。”

根據小說上的概要,漩渦彩也是一名穿越者,並且身兼“反蘇”要任。既然如此,她總是做的夢也許只是創造出她的人隨手加上去的,並沒有什麽特殊意義。

“不。”漩渦彩否決了。她低垂眼簾,說:“那就是你,稻松殿。”

“那句和歌,讓我將從前的一切都記起。你背叛了當初與我定下的約定,用我的面孔與身體游戲人間。”頓了頓,她的語氣飄渺起來,又帶上了無端的冰冷:“我無法原諒你。”

蓮沼:???

#你不要給自己加戲啊!你只是個反蘇少女啊!你為什麽忽然多加了那麽多人設!#

雖然內心有著黑人問號,但蓮沼卻察覺到自己的眼眶一熱。她用指背抹了眼角,卻發現那兒竟然盈著熾熱的眼淚——她的身體,竟然在不由自主地哭泣嗎?

鳴人抓狂地揪著自己的金發,朝著彩大喊道:“餵——醒一醒!小彩!現在不是中二病發的時候啊!佐助都沒有中二病發你在中二個什麽勁啦!快點和我們一起把斑打倒啊!”

佐助:……

#佐助發動技能:冰凍視線#

漩渦彩朝著蓮沼伸出手掌,破損的忍裝袖口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她說:“我已經將曾經的回憶記起,你難道還沒有想起來嗎?”

——你難道,還沒有想起來嗎?

——你難道,還沒有想起來嗎?

——你難道,還沒有想起來嗎?

寂靜的雪飄落於庭院之中,覆了一天一地的白。黑色的法衣拖曳過光潔的木質地板,紅色的四天玉轉過了掌心。

蓮沼明音捂住額頭,茫略帶然地後退了一步。

——你難道,還沒有想起來嗎?

她身旁的宇智波斑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掌。斑回望向身旁的蓮沼,卻發現她捂著頭顱,正蹲跪在地上。即使沒有看到她的表情,斑也明白現在的她似乎在經歷一種極度的痛苦。

再一次地,斑察覺到了一種望塵莫及的無望。

第一次,是在接觸到蓮沼明音的過去之時。那時,他忽然意識到,除了他所在的此之世,可能還有著其他千千萬未知的彼之世。他能探及的世界,實在太過渺小;窮其一生所能抵達的巔峰,也不過如此;

而漩渦彩所說的話,是第二次。他察覺到,在漩渦彩和蓮沼明音的身上,有著什麽他無法掌控、無法觸及的東西;這樣難以掌控的感覺,讓宇智波斑極為不豫。

就憑眼前這些渺小的力量,也想阻止他?

……也想,再次將阿音從他的身邊奪走嗎?

就在他如此想著之時,蓮沼牽住了他的手掌。

“……斑,我想救你。”蓮沼說:“但是,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請務必停下這個計劃。現在解開無限月讀,一切還來得及。你還可以以人類之身活下去。”

“你在開什麽玩笑!”斑怒然:“都已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在妄想著阻止我嗎!”

斑還想再說什麽,蓮沼卻忽然踮起腳,用雙手擁抱住他。

久違的擁抱,卻並沒有回憶之中的溫暖柔軟。

隨即,她迫使兩人的軀體互換位置。視線輕輕一旋,斑便站到了原本蓮沼站著的位置。

就在斑為她的行動而感到疑惑時,他忽然聽見了“噗嗤”一聲輕響。被黑絕包裹著的帶土,不知何時站在了宇智波斑的面前。黑絕那難以分辨的嘴角,正竭力上揚著,露出一個猖獗的笑容來。

先前在幻象中看到的一切,又浮現在了宇智波斑的腦海中——黑絕的背叛,被刺穿的心臟,席卷而來的痛苦……

宇智波斑的面孔凝起。

他不敢低下頭,去細察面前的狀況,生怕那幻境中的景象,在蓮沼明音的身體上出現。

最終,他還是一點點地低下了頭,將視線落在了蓮沼的身上。

她的心房處被無聲地貫穿了,原本潔凈的衣衫上暈開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宇智波斑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斑張開了口,聲音遲緩:“在做什麽?”

她在做什麽?她為什麽要替自己阻擋黑絕的襲擊?

那個幻象竟然是真實的嗎?那為什麽,死去的並不是他宇智波斑呢?

即使心房被貫穿,蓮沼卻沒有立刻死去,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安靜地可怕;她既不呼痛,也不喘息,但面上的神情卻極其痛苦。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般痛苦的神情並非是因為心臟被刺穿,而是因為腦海裏胡亂湧起的回憶——大雪與經書,數珠與檜扇,女人輕笑的嘴角,庭院中的樹木,黑色法衣的衣角,額心的一點冶紅,女人落在他面頰上的悄然一吻……

胡亂湧起的回憶,猶如滾滾向前的車輪,把她的意識壓迫得痛苦不堪。她唯一想做的,便是立刻終結蓮沼真彌的生命,從這可怕的幻象之中逃離出去,回到瑪麗的辦公室去。

她不想看到這個可怕的大禿瓢。

她只想坐在瑪麗的辦公室裏,看看小說,啃啃哈根達斯。

她踉蹌著推開宇智波斑,朝著黑絕輕蔑地說道:“真是辣雞,這樣的一擊竟然還不能殺死我,還得我自己動手。”

“阿音?!”宇智波斑怔怔地聽著她的話。

宇智波斑的身體僵住了,不知為何,他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少女笑著抹了抹嘴角的血跡,隨後取出了匕首,朝著已經被暈開了血色的胸口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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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沼明音救了他,然後自掘心臟而死。

宇智波斑不承認故事有第二條分岔,他只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而現在,蓮沼明音終於順遂了他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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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彌!”

“……真彌?!”

一片驚呼聲,在夜空之中回蕩。

所有人都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不明白事情為何會如此發展。

唯有漩渦彩,發出了茫然若失的聲音:“竟然就這樣逃跑了。……算了,還會見到的。”

鳴人抖著手,說:“彩……真彌她,她……怎麽會……”

“怎麽了,這幅表情?”漩渦彩奇怪地望著鳴人:“莫非哥哥也被她迷住了嗎?”

“不是啊!”鳴人握緊拳頭,大喊道:“真彌是你的朋友吧?!她竟然就這樣……”

“不用擔心啊,哥哥。”彩低聲說:“她並不是死了,而是逃跑去了其他的世界。”

“誒?”鳴人一楞,眼眶紅紅地笑了起來,安慰道:“小彩,不要太傷心了……”

鳴人已經認定了漩渦彩受的刺激太大,有些神志不清了。

漩渦彩嘆了一口氣,說:“笨蛋哥哥,就算告訴你們,你們也不會理解的。為了找到他,我也要走了。……那麽,就請你們,都忘記我們的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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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片寂靜。

漩渦鳴人摸了摸金色的腦袋,說:“我們……是在做什麽來著?咦?我怎麽要哭了?”

說著,他用指腹抹去了眼角些微的淚水。

他記得,他好像在和宇智波斑戰鬥,拯救這個陷入了無限月讀的世界;站在他身旁的佐助、卡卡西老師和櫻也是。

但是……總覺得少了些什麽東西。

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少了誰。

“那個,佐助啊。”鳴人朝黑發少年比劃著:“我是不是有一個妹妹還是什麽的……”

“……”佐助朝他投來鄙夷的一眼:“你是睡糊塗了麽?白癡吊車尾。”

“混蛋佐助!”鳴人的額頭蹦起了一個十字架。

他確實覺得,自己似乎隱隱約約,有一個很好的妹妹。

但是,他卻想不起來了。

佐助和鳴人望向了面前的宇智波斑——這發動了無限月讀的敵人,正手握長杖,緊緊地凝視著他們。擁有輪回眼的他,即使只是微微轉動雙眸,便讓人忍不住身體生寒。

何等可怕的魄力。

他們竟然在與這樣的敵人戰鬥。

就在這時,被黑絕包裹的帶土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忽然出現在了宇智波斑的背後。

歷史的車輪,沿著正確的軌跡向前行駛而去。

黑絕刺穿了宇智波斑的心臟,斑的軀體被湧出的黑色查克拉夾裹住。他的身軀寸寸膨脹著,變為可怕的畸形。無法抵抗的力量,讓他徹底失去對身體的操控力,最後,他只剩下一只眼睛還保持著人類的姿態。

在他即將被大筒木輝夜吞並的前一剎,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眼中流露出了一股瘋狂的驚慌之意。

“她是誰?!”

“她……叫做什麽?!”

“我要帶誰……去看……去看……”

剩下的話,來不及說出。

被封印於月亮上的大筒木輝夜,從宇智波斑的身體之中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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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記得蓮沼真彌了。

也不記得漩渦彩。

旗木卡卡西總覺得自己似乎和某個人約好了,要在戰後一起生活,但是他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他的抽屜中藏著一柄短笛,但是他不記得那柄笛子是誰送給他的。

他可從來不會吹笛子啊。

在忍界大戰結束後,他就從五代目千手綱手的手中接過了火影一職。成為首領後,政務繁多又忙碌。然而,每每有了空暇,他便會取出那柄笛子細細觀摩,努力回憶著某一段時光。

只可惜,那段記憶就像被誰抽走了一樣,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與他一樣困惑的,還有漩渦鳴人。

他發覺自己獨居的房子裏,似乎有其他人生活過的痕跡。雖然很細微,但他卻察覺到了——鳴人是不可能井井有條地將廚房的醬料理好的,不會做飯的他也不可能買那麽多的醬料。

他偶爾會發現不屬於自己的痕跡,譬如被刻意擦亮修飾的第七班合照,譬如不屬於他的便簽字跡,但這些痕跡就像是稍縱即逝的煙花,沒能在他的腦海裏掀起任何的風浪,很快就隱匿在黑暗之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僅存的、微小的,像是被人為抹去時不小心遺漏在角落裏的痕跡,也迅速地淡化褪色,從漩渦鳴人的生活裏消失地一幹二凈。

忍界大戰結束後,宇智波佐助沒有回到木葉忍村,一直在外游蕩著。雖然他叛忍通緝身份已經被抹消,但他自認為已經回不到那個村子中去了,因而一直在外獨行。

他在五大國之間游走,時而歇宿在露天的草野之中,時而倚靠在蓬勃的木下;飲用著山川之中的溪流,用清澈的河水清細身體。日月游走,星月輪替,他的心境漸漸沈澱下來。少年時的鋒銳與棱角悄然磨平,化為一派成熟。

他在外游歷之時,一直隨身帶著一柄笛子。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帶著。

當年和宇智波斑戰鬥時,佐助聽到了斑最後的話,並且銘記至今。

他總覺得,那也是他想要問的問題。

她是誰。

她叫做什麽。

她為什麽拿了全場最佳。(?!不是)

冥冥之中,他在期待著不知何人的笛音,再次響起。

終於有一天,佐助回到了木葉忍村。

在走上那條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時,他隱隱約約的聽見了……熟悉的笛聲。

佐助詫然地擡起頭,迎上了對面人的目光。

“……佐助?”

漩渦鳴人正蹲在陽臺上,笨拙地吹著手裏的笛子。

——還拓麻是情侶款的笛子!不會是批發的吧!

佐助:???

#這什麽套路?!我這就把笛子扔掉!!#

|||

蓮沼明音在一陣暖煦的光中醒來。

她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半開的窗。木質的窗欞上,停著一只翠首黃翅的雀,正歪著頭用黑色的眼珠盯著她。

她仰面朝天,雙目睜大。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這樣想著,她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胯|下。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她,不,他以狂野的姿勢坐了起來,對著胯|下一通狂捏,在被自己捏的齜牙咧嘴低聲呼痛之後,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面頰,低聲說道:“我身在無限月讀之中?!”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為什麽拿了全場最佳?!#

也許是驚呼的聲音太大,障子紙門外傳來了屬於男孩兒的疑問之聲:“殿,您起身了嗎?”

“起,起了。”蓮沼說。

聲音也低沈磁性的可以。

門外的男孩推開了移門,捧進了清水和帕巾。看到十二疊和室內散落一地的薄紙和筆墨,男孩竟然和個小大人似的鄙夷地說道:“殿,枕著筆墨入睡雖然風雅,但會在臉上沾上墨汁。”

“有鏡子嗎?”蓮沼問。

“喏。”男孩將一面銅鏡遞到了他的面前。

銅鏡的鏡面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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