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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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起。她略彈了一段,問道:“比起赤司君所彈的《德國組曲》,我更鐘愛《法國組曲》。啊……對了,那是巴赫獻給愛妻安娜的禮物。……赤司君覺得很浪漫嗎?”

“只是練習曲目罷了。”赤司如此回答。

“赤司君能這樣想可真是太好了。”她的手指停下了:“我也並不能察覺出浪漫,我對‘浪漫’與‘愛情’毫無期待,對‘婚約者’也沒有任何興趣。我唯一感興趣的東西……”

赤司的眼光朝她掃了過來。

蓮沼:……

現在說好像有點破壞氛圍和形象。

“赤司君的頭發。”最終,她還是說出來了。

“……能得到你的誇獎是我的榮幸。”赤司神態自若。

餵!根本不是在誇你!

“那我便直說吧。”她從鋼琴前起身,雙手撐著琴架:“我想要一縷赤司君的頭發。如果這個來自婚約者的小小願望無法被滿足的話,那麽赤司君所厭惡的事情便會發生了。你可能會多一個每天嚶嚶哭泣掛在你腿上24小時不分離的未婚妻。打籃球的時候也會在。啊,上廁所的時候也在。”

赤司征十郎:……

他合目,似乎在想象著這幅場景。半晌後,他重新睜開那雙異色雙眸,打量著站在鋼琴前那容色冷傲的少女,隨後說道:“東琴小姐可不像是會那樣做的女性。”

赤司征十郎觀察人類的眼光向來精準,他曾在中學時期依靠入微的眼力發掘了黑子哲也傳球的潛力,使之成為了奇跡的世代一員。而現在,他也能依靠洞察力精準地勾勒出東琴京香的人格形象。

——出身名門的世家千金,教養良好卻輕佻地熱愛著游戲人間;優雅高貴的外表下,藏著不願意被規矩所束縛的心,又或者說與生俱來的、蔑視一切成規的高傲。這樣的女性是絕不可能為了“男人”或者“愛情”這樣瑣碎小氣的東西而煩惱的。

蓮沼喉中話一噎。

她望向赤司,問:“赤司君要試試看麽?我可是很有興趣。”

赤司征十郎眼眸一斂,他溫和的面龐冷了下去:“東琴小姐,違抗我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與我的意願不符’之事。”

不容忽視的氣勢,根本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所應該擁有。如果是尋常的同齡少女,恐怕會為赤司征十郎這少見的一面而感到心有餘悸。

“好巧啊。赤司君。這個世界上也不存在‘與我的意願不符’之事。”她毫無退卻之色,從容地直視著赤司的面龐:“決定了,讓赤司征十郎多一個讓他煩惱無比的未婚妻。”

赤司的氣魄確實驚人,但對於她來說毫無影響。見慣風雨、無所不能的無情渣蓮,又豈會因為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而退卻?而且,赤司征十郎如此強勢的表現,還激起了她潛藏在心底的惡意與好強。

不給頭發是嗎?恐嚇未婚妻是嗎?不把東琴家放在眼裏是嗎?

等著變成光頭吧,赤司君。

與赤司征十郎的會面不歡而散。

會面過後,東琴夫人還特意從大阪打來電話,詢問她對於赤司少爺的想法。

“赤司君實在是太完美了,我對他一見鐘情,就是這樣。”

蓮沼的回答讓身在大阪的東琴夫人忍不住熱淚盈眶。

|||

她熱衷於給赤司征十郎增加麻煩,不過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青峰大輝和黃瀨涼太的頭發已經在手,黑子哲也和赤司征十郎都有所接觸,剩下還未靠近過的便是就讀於秀德的綠間真太郎與就讀於陽泉的紫原敦。

“綠間真太郎篤信晨間占蔔,隨時會攜帶著當日的幸運物……”她瀏覽著資料上的情報,將管家太太永作美惠召來。

根據晨間占蔔,巨蟹座人士後天的幸運物會是‘陽本主題樂園睡熊玩偶’,盡管這個幸運物聽起來像個軟廣,但綠間真太郎一定會篤信不疑。那麽,只要……

“請把東京所有的‘陽本主題樂園睡熊玩偶’全部買下來。依照東琴財閥的經濟水平,這完全不是問題吧。”她把手機屏幕上的玩偶照片展示給永作太太。

“大小姐忽然喜歡上了這個玩偶嗎?”永作太太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從理論上來說,確實可以為大小姐買下來。但是……要買的話也只能買到大渠道銷售的貨物,細碎的零售商品不可能全部為大小姐買來。”

“唔,很有道理。”她略一思索——萬一綠間真太郎的同學中有人攜帶著這個主題玩偶,那麽她試圖用幸運物交換頭發的計劃就會失敗了。

“如果大小姐對這家主題公園有興趣的話,也許可以讓人直接買下這個主題公……”

“啊不用了。”蓮沼木:“能安排一下嗎?我想和‘晨間占蔔’節目的策劃人見面。”

“那倒是沒有問題。占蔔節目是嗎?最近大小姐的興趣愛好更廣泛了呢。”永作太太笑得極為和藹。

休息完畢,時鐘上顯示的時間是早上十點二十分的時間。

現在的赤司征十郎,應該坐在洛山高校的教室裏乖乖聽課吧。

“永作太太,我在學校的春季成績考評是A等,這樣的話,我可以去京都嗎?很思念那位完美無比的未婚夫。”

“大小姐能這樣想,夫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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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有人找你……好像是個外校的女生。”

午後的陽光穿過碧綠的枝葉,灑落在洛山校園的地面上。手捧書籍、倚靠在窗邊的紅發少年擡起了頭,他手中的白色書頁被和煦的風翩然吹動。

雖然他只是安靜地閱讀著文字,正值妙齡的女孩們卻總是忍不住朝他投去暗含愛慕的眼光。在年輕女孩們的想象中,赤司征十郎的身上凝粹了一切美好的特質——出身財閥世家、教養良好;長相出眾、溫和有禮;成績優渥,體育全能;愛好廣泛,成熟理智……

大概就是類似童話之中的“王子”一般的存在。

但是,赤司與她們的距離是在太過遙遠。對於普通的女生來說,她們也許只能遠遠瞻望著赤司征十郎的背影,即使他表現地十分溫柔謙和,她們也無法再靠近一步。

只有那些真正有機會站在他身邊的人,譬如將會和他一起踏上IH賽場的籃球精銳們,才知曉這位財閥之子無比鋒銳冷漠的一面。

赤司合起了書本,朝教室外走去。

“赤司君,好久不見啊——”

伴隨著略帶戲弄的話,有人張開雙臂猛然朝他撲了過來。赤司的反應力過人,他下意識便要避開這個擁抱,可對方的動作也很迅速,竟然強行地掛在了他的肩膀上。

站在走廊上湊熱鬧的人都定住了。

“怎麽又是這幅表情啊。”掛在赤司身上的少女戳了戳他的面頰,強行為他擠出了一個微笑:“要多笑一笑才好噢。”

異瞳紅發的少年被掰著嘴角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可怕神情。

全場寂靜。

“赤司同學被……被襲擊了……?”

“學生會長被人擰著臉頰露出了那麽詭異的表情?!”

終於響起的竊竊私語,開始議論著這詭異的一幕。

赤司的眼眸一動,他的餘光捕捉到了少女面頰上帶著惡意的笑容:“你打算鬧到什麽時候。”

掛在他身上的蓮沼終於松開雙手,放過了赤司。

蓮沼訝異地發現教室裏的姑娘們齊齊露出了兇惡的神情,仿佛自家圈裏的羊被人拐走了。她望望身旁這只紅頭發的羊羔,再望望惱怒不已又不敢上前的洛山女生們,歪著頭說:“什麽啊,赤司君好像還挺受歡迎的嘛。”

赤司朝著教學樓外走去,說道:“你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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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事情嗎?特意從千代田跑來京都。”

“只是想見一見你啊。”

兩人站在一棵高大筆直的樹木下,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至於過於疏遠,也不顯得過分親昵。身高相差未幾,使得蓮沼可以毫無阻礙地平視著他。

“擅自缺席學校的課業可不是好習慣。”赤司微微皺眉:“你所就讀的高中是全日制的吧。”

“成績考評都是A等,就算不去學校也沒事。”她回答:“比起學習,更想來看一下婚?約?者。”

想到她當初興致盎然的威脅,赤司的眸光便悄然一暗。

“如果只是看望我的話,那麽,不勝榮幸。”

“當然不會那麽簡單。”面前的少女面色微冷。

她斂去了所有刻意的親昵與玩笑,露出原本的冷硬與棱角。她從制服外套的口袋中,慢慢地摸出了什麽東西。一道鋒銳的銀光,泛著令人膽寒的色澤。

“你……”赤司看著她手中的小刀,瞳孔微微一縮。

沒想到東琴京香為了威脅他,竟然當著他的面拿出了刀片。

她可真是一個危險的女人啊。

“我想幫我的未婚夫做個發型。”

“……?”饒是冷靜理智如赤司,都忍不住僵硬了三秒。

這和他腦內的劇本不一樣。

“危險——”

伴隨著忽然響起的驚叫聲,一名身著洛山高校校服的女生飛撲到了兩人中間,趁著赤司因為蓮沼的話而微楞的時刻,準確地將赤司壓倒在了身下。

作者有話要說: (⊙o⊙)…有姑娘反映說不想看肉,肉這方面,比較眾口難調……QWQ

在這裏說一下撒,本文就是真刀實槍的嫖文,肯定會一路推推推下去的/(ㄒoㄒ)/~~

風格已經定好了,半路更改的可能性比較小_(:зゝ∠)_

如有不適的話,呃……Miang非常非常抱歉(土下座)

但是,也只能說抱歉了QAQ果咩果咩

☆、-7根頭發

“危險——”

伴隨著忽然響起的驚叫聲,一名身著洛山高校校服的女生飛撲到了兩人中間,趁著赤司因為蓮沼的話而微楞的時刻,準確地將赤司壓倒在了身下。

蓮沼:“……哦?……哦呼?”

趴在赤司征十郎身上的女生睜開了顫抖的眼簾,發現她與赤司的面龐僅僅相距數公分,赤司異色的雙眸正凝視著她。於是,她的面孔便不由紅了起來。

她匆忙地站了起來,用手去扶赤司,關切地問道:“沒事吧?赤司同學。”

赤司有禮卻疏離地退開了一段距離,並沒有讓她碰到自己的身體。

出於禮節,他回答道:“並沒有大礙。”

“被壓倒在地還會沒有事嗎?”蓮沼恰當地露出了擔憂之色:“校服臟了呢。”

“啊啊啊你還說!”女生轉向了蓮沼,滿面堅毅:“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赤司君的!”

“啊?”蓮沼指了指自己:“我?……傷害赤司君?”

“刀片這樣的東西,在洛山高校是不被允許的!”女生說:“請不要再糾纏赤司君了!”

“啊?”蓮沼又指自己:“我?……糾纏赤司君?”

“赤司君確實很優秀,但是用威脅得來的愛情,根本不算愛情!”

“B杯,上胸圍85,下胸圍70,胖次是淡粉色帶蕾絲花邊款。”蓮沼摩挲著下巴說。

“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麽啊!”女生登時扯緊了自己的裙子。

“比起赤司君,我對你更感興趣一些。”蓮沼面色從容淡定。

“你……變態!”女生驚叫一聲,捂著胸口從赤司征十郎的面前匆匆跑走了。

蓮沼收回了刀片,面帶深意地對赤司說:“你真的很受歡迎啊。”

赤司征十郎大概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事情,他只是淡淡地撣去了衣袖上的灰塵,並不驚訝。

短短一個午休,蓮沼便見識到了赤司征十郎有多麽的受歡迎。

“赤司同學!”

“赤司君……”

“會長!”

以各種借口想要與赤司搭上一句話的女生,數不勝數。

“不應該啊。”蓮沼打量著赤司:“明明是個矮子,怎麽就……不是,不是的,我是說,明明還是個少年人,我相信你還會長高。”

赤司征十郎冷然的眼眸掃了過來,讓她情不自禁地側過頭去。她慢吞吞地說完下半句話:“我還以為赤司財閥的少爺會給人高不可攀的形象,讓人無法靠近呢。怎麽會有這麽多女生依舊對你抱著美好的幻想呢?莫非是平時太溫柔了?”

“那是禮節。”赤司在教學樓外的長凳上坐下,他頭頂的樹枝伸展著蒼翠的葉片。

“溫柔中帶著冷漠,禮貌中帶著疏遠,只可惜她們只察覺到了外在的一層。”蓮沼一斂眸,冷然說:“怪不得你對婚約者和愛情毫無興趣,太可憐了。”

竟然被評價為“可憐”,這對於赤司征十郎來說,還是第一次。然而,在與異性相處這方面,赤司征十郎確實可以用“可憐”來形容。他的家世註定了他必然會贏得無數愛慕的眼光,良好的教養又讓他無法拒絕女士的邀請。

出於禮貌的溫柔,總會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即使那溫柔背後藏著冰冷。

“赤司同學……”手捧紙袋的柔弱女生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餵餵別過來啊!”蓮沼掏出了小刀,裝作兇神惡煞的模樣:“你再靠近我就把赤司剃光頭!”

她一旦兇惡起來,便自帶可怕的烏雲背景,渾身上下的氣場便讓人忍不住為之膽寒。

蓮沼的威脅成功嚇退了來人。

看著女生驚恐退走的背影,蓮沼收回小刀,問道:“是不是松了一口氣啊?赤司君。”

赤司不語,只是安靜地坐在長凳上。許久後,他緩緩說:“……稍微吧。”

赤司征十郎原本令人不爽的形象,竟然被修正了一些。

至少,現在的他沒有上次會面時那麽令人不豫了。

“這樣的生活可真是令人感到困擾。”

“平常的這個時間,我都在籃球部。”

“怪我咯,讓你不能待在籃球部避難。”

“並無此意。”

“赤司君,請等我幾天,由我來解救你吧。”

“……”

對於令人疑惑的話題,赤司只會給予淡淡的眼光。他的面貌總是從容而淡然的,仿佛沒有什麽事情可以使他為之驚詫。就在此時,他身旁的少女卻快速地說了一聲“失禮了”,然後低頭在手機上回覆著什麽。

她回覆的是黃瀨涼太發來的短信。

——小東琴你和誰訂婚了和誰訂婚了和誰訂婚了啊!!啊!!啊啊!

蓮沼:一個矮子。

黃瀨涼太:矮子?

蓮沼:正忙,晚間回覆。

回覆完這句話,蓮沼就將黃瀨的短信忘到了腦後,即使在晚間也沒有想起來。她在赤司的休息時間結束後,就離開了京都。在那之後,赤司征十郎許久未見到她,也無法理解那句“我來解救你吧”是什麽意思。

她獨霸赤司征十郎的豐功偉績,卻讓洛山高校的校園之中流傳起了關於“刀片女”的傳說。

直到有一天,她重新造訪了洛山高校。

“那個,赤司,有人找你。”

簡單的一句話,就足以使得一群女生將耳朵豎起。

“啊……是上次那個刀片女,威脅說要把赤司同學的頭發剃光的那個。”

“我聽說她喜歡女生噢?!曾經把由美子嚇跑了呢。”

“不會吧!我看見她和赤司同學相談甚歡啊……這家夥到底是誰啊?”

站在走廊上的外校女生不覆之前兇惡不良的模樣,笑得優雅溫柔。筆挺的肩背與修長的雙腿,迎著初夏的陽光泛開微微的光。僅僅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她的身前就仿佛與普通人劃開了一道寬泛的河川,恬靜遙遠的氣度,使得所有人只能在河川的彼岸望著她。

“我聽說……刀片女是不良來著?可是完全不像誒。”探頭探腦的女生們忍不住竊竊私語。

察覺到周遭的不安,赤司眼眸微動。他放下手中鋼筆,朝教室外走去。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缺席學校不是好習慣。”迎面而來的第一句話,便是一句訓誡。

“成績已經足夠優秀,為什麽還要繼續努力?”她有些不解:“赤司君也是,明明已經如此優秀了,為什麽還要這麽刻苦呢?你與生俱來的才能,許多人可望而不可求呢。”

兩人熟稔的互吹(劃去)對話,引起了旁觀者的好奇。同班的男生忍不住詢問道:“這個可愛的外校女生是……?赤司同學的朋友嗎?”

“啊,初次見面。”蓮沼微微一笑,轉過了面龐:“我是赤司君的未婚妻,東琴京香。”

剎那間,女生們的竊竊私語靜止了,歸為一片寂靜。

無形的分割線從赤司征十郎的身邊泛開,將她們遠遠地推開。

“未、未婚妻?!”

“東琴?……千代田的那個東琴?”

赤司並沒有對這些驚疑之聲作出回答,他只是對這位自稱未婚妻的少女說:“正好要去社團。……要來參觀一下嗎?”

他異色的雙眸,在炎陽下盛著微冷的光。

看著赤司與身旁的少女並肩(真?並肩)離去的背影,鴉雀無聲的人群重新有了響動。這一次,竊語之聲更甚。失望之餘,更多地則是毫不意外的肯定之聲。

赤司征十郎於普通人而言,距離實在太過遙遠。能夠與他站在一起的人,必然有著相同的、遙遠而高貴的身份。再不甘、再咬牙,也無法躍過財閥世家子與普通人之間那道可怕的鴻溝。

蓮沼跟著赤司走在通向籃球館的路上,半途便忍不住挑著嘴角笑了起來。

假裝溫柔賢淑可是很累的,她向來不喜歡、也不適合露出那樣的表情。

“我說啊,赤司君,剛才你身後那群女生的面色真是好精彩啊。”

“小心。”赤司扶住她的手,使她註意到了面前的臺階。

“這樣就差不多了,應該不會再有人對你這樣的矮……不是,有婦之夫告白了。”

“……”

不小心說出了禁忌之語,赤司冷然的眸光又掃向了她。逼人的氣魄,讓她也忍不住冷下了臉,以更為肅殺冷凝的面色回望過去:“你在看什麽啊,矮征。”

“……”赤司征十郎揚起面龐,露出了甚為詭譎的微笑:“東琴小姐,如果這樣奚落我能使你感到愉悅的話,那麽倒是我的榮幸了。”

雖然是極為客氣的一句話,卻透著凜冽的威脅之意。

蓮沼:“哦矮征。”

赤司征十郎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視線。

#東琴京香未婚夫-1.#

快走到籃球館之時,赤司忽而停住了腳步。他擡起眼眸,問道:“需要我也如此幫你一次麽?東琴小姐。……聽聞你就讀的學院,女性格外稀少。”

“不用了。我從來不去學校。…謝絕訓誡。”

“那麽,我就邀請你共進晚餐作為謝禮吧。”赤司說。

“不用了。我只要一撮頭發就夠了。矮征。”蓮沼回答。

東琴京香的身份,成功在洛山高校裏帶來一地破碎的玻璃心。不過,赤司征十郎收到的告白與邀請數量確實下降了不少。也有不少自恃出身不錯的可愛姑娘,想要和這位東琴家的小姐見一面,只可惜從那以後,東琴京香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赤司征十郎變成了平劉海。

雖然這並不影響他俊美的容貌,但是同學們總覺得有哪裏看起來怪怪的。

所幸的是,赤司很快把頭發養了回去。

|||

“今日巨蟹座的幸運物是第一個遇見的、手持剪刀的女生哦!只要答應她‘剪頭發’的要求,那麽整一天都會好運滿滿,幸運值第一。”

聽著耳機裏的占蔔節目,綠間真太郎一推眼鏡,打開了家門。他的家門前,一位手持剪刀、嚴陣以待的女性十分嚴肅地說道:“綠間先生,請讓我給你剪頭發吧。”

綠間真太郎:……

“剪吧。”

——一切,都是為了盡人事。

“你能……陪我去打球嗎?”綠間說。

“蛤?”蓮沼木。

“你是我今天的幸運物。”綠間解釋道。

“蛤?”蓮沼再木。

“再見——再見——”風送來了蓮沼的聲音,綠間的家門口已空空如也。

|||

成功得到了赤司征十郎和綠間真太郎的頭發,蓮沼的心情十分愉悅。這樣的愉悅,並沒有維持多久——當她轉開自己房間內獨立浴室的門時,浴室內的黃瀨委委屈屈地扭過了頭:“我……又迷路了。”

蓮沼光速合上了浴室的門。

又出現了。女廁所內的奇跡世代成員。

“為什麽你每一次迷路都會迷到我的浴室裏去啊!”蓮沼忍不住對著緊閉的浴室門大喊:“黃瀨君,你的小腦真的沒問題嗎。還有,給我把衣服穿上。”

隔著一扇門,傳來黃瀨更委屈的聲音:“衣服被打濕了……”

蓮沼望向窗外的夏日細雨,略有些頭疼:“你等一下,我叫人給你拿衣服來。”

黃瀨和東琴是類似於青梅竹馬的關系,東琴家的傭人對他極為熟悉。只要是黃瀨到訪,基本都會直接開門迎接。這一次也是如此——被雨水淋濕了的黃瀨很是輕松地就進入了她的房間。

傭人取來了幹凈的衣褲,擺放在早被更換為正常尺寸的床鋪上。浴室裏傳來吹風機的響聲,許久後,黃瀨才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意從浴室中走出。

他腰間系著一條浴巾,赤|裸的腳掌踩在軟絨的地毯上,水珠沿著足弓的弧度向下滾落,最後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他絲毫不覺得自己現在的造型有什麽不對勁,正用毛巾擦著自己並未全部吹幹的發頂。

“衣服在這裏。”蓮沼指了指床上:“怎麽突然跑來了我這裏?”

“因為你一直不理我啊。”黃瀨一伸修長的手臂,面露無奈之色。

“啊?”蓮沼後知後覺地打開了手機,發現黃瀨確實發來了不少消息。

起初還是正經的詢問,後來變成了純粹的哭泣顏文字。她看看短信裏可愛到爆炸的顏文字,再看看面前這個目光清澈、身高一米□□的大男孩,心情覆雜。

“我很想知道啊。小東琴的未婚夫,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夥啊。”黃瀨走近了她的身前,雙臂繞過她的軀體,撐在了床上。

“那家夥啊。”蓮沼面色一冷:“是個不太討喜的矮子吧。初次見面的時候,就說‘希望你不要對我太感興趣’這樣的話。——還真是有趣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內容提要是官方吐槽。

對不起赤司君,欺負小隊長真是太好玩了。

我已經很控制自我了,我怕我會忍不住一路惡搞小隊長,讓他的形象如奔流的大江一去不覆返……

☆、-8根頭發

黃瀨湊近了她的面龐,像是一只尋求主人撫摸的寵物一般,用半濕的頭頂在她面頰上亂蹭著,不滿地說:“雖然知道小東琴並不喜歡那家夥,但是我多少還是有點傷心啊。”

“這種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她把黃瀨的腦袋按了回去。

“我知道啊。”黃瀨又蹭了過來:“就是不開心啊。”

這家夥原本就長得清澈陽光,現在面上一副委屈模樣,仿佛被誰欺負了一般,又多了幾分和身量不符的可愛。要不是見過他在球場上認真沈穩的模樣,蓮沼可能會被他這幅可愛的面孔給欺騙了,真以為他是一個軟嫩可憐類型的大男孩。

“你先把衣服穿上吧。”她勸:“你再不穿衣服,我怕一會兒要出事了。”

“那就出事吧。”黃瀨在她的面頰上親了一下:“一直不理我,可是會讓我很傷心的。”

要出事了。

撩誰不好,撩拔叼無情的大渣蓮……

“真要出事了。”她蹙眉,反親了回去。

“可以直接一點嘛。”黃瀨對她的反應很不滿。

於是,她調戲良家婦女一般托起了黃瀨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隨後點評道:“黃瀨君的味道很不錯。”

黃瀨半闔眼眸,前一刻還滿盛著委屈的面孔頃刻間便變得正經了。他攏緊雙臂,將懷裏的少女推倒在床上,自己也蹭了上去。他將雙臂撐在蓮沼的耳際,俯下身去親吻她。一不小心,兩人就滾做了一團。

黃瀨光裸的胸膛上盈著半幹的水珠,腹部的肌理與浴巾邊緣半露的人魚線都極為誘人。蓮沼用食指戳一戳他有彈性的肌肉,說:“黃瀨君投懷送抱的技巧很熟練嘛。”

“那也要分對象啊。”黃瀨的答案顯出幾分理所當然:“如果是小東琴的話……嘛。”

兩個人親昵地親吻了一會兒,黃瀨開始解掛在小腹上的浴巾。就在這時,黃瀨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了鈴音。他單手攥著浴巾,光著挺翹的臀部,擡手去夠自己的手機。

“餵……啊啊啊笠松前輩?!”在接起電話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就石化了。隊長笠松幸男的聲音大聲地在他耳旁炸開:“訓練的時間你跑到哪裏去了啊——隨便缺席是不好的——”

他有些手足無措,最後只能緊張無比、小心翼翼地說:“那個,那個,笠松前輩,我,我在家裏分析IH本區對手的戰術!真的!”

電話那頭的笠松有些遲疑,黃瀨正打算再追加解釋一句,冷不防便有一道溫軟的手臂環上了他的脖頸,蓮沼用平常少見的、輕佻柔軟的嗓音在手機旁輕飄飄地說:“黃瀨君好過分啊……只脫我的衣服嗎?”

黃瀨木。

電話那頭沈默了三秒,緊接著,笠松幸男的聲音便再次炸開:“黃—瀨—涼—太—,在十分鐘以內,給我出現在體育館,不然你就完了。”說罷,電話便被極為直接地掛上了。

黃瀨:……

他僵僵地轉過面孔,說:“小東琴,怎麽這樣對我?”

蓮沼松開了他的肩膀,一臉無辜地靠在了枕頭上。黃瀨看著她的神情,捂著頭頂快速地說道:“雖然很想現在就和你做可是笠松前輩就要爆炸了,下次——下次,等我。”

說完,他就撈起了襯衫向身上套。蓮沼甩著他的浴巾,如登徒子一般捏了一把他結實挺翹的臀,低聲說:“我可是很期待啊。如果黃瀨君能活著回來的話。”

送走黃瀨涼太後,她坐在電腦前繼續研究自己的任務。

誠凜的黑子哲也和陽泉的紫原敦,先搞定哪一個呢?

#這兩個人加起來的存在感都不如黃瀨涼太——黃瀨雖然身在體育館,還是會隔一會兒便給她發來帶有可愛顏文字的短信#

蓮沼閉著眼隨手一選,便決定繼續接觸黑子哲也。

她在短信箱裏翻找上次發給黑子哲也的消息,好不容易才翻到了許久之前邀請黑子在籃球公園見面的短信。正當她構思著這次約會的借口時,她忽然發現在和黑子的對話上方,還有一條來自陌生人的消息。

[到家了嗎?這麽晚了,一定要註意安全。]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對方的話語中透著實打實的關切。她努力回憶著當天的場景,推測著可能的信息發送人。最後,她給這個陌生的關切者回覆了一條消息:[你是火神君嗎?]

秒回。

[是我。我還以為你一直沒有註意到我的短信。]

[抱歉啊,火神君,我不常用手機。]←一本正經地說假話。

[得到黑子的頭發了嗎?(怎麽和通關游戲拿到任務物品似的。)]

[還沒有呢。火神君和黑子是好朋友吧?]

[正經地說,應該是籃球隊搭檔。]

[我可以向火神君請求幫助嗎?]

對面許久沒有回覆消息。很久以後,她的手機才傳來震動。

[抱歉,剛才被教練罰去倒立買飲料了。當然可以啊,需要怎樣的幫忙?]

[我想要黑子哲也的一縷頭發,這是我最大的心願。]

[我試一試。]

[無論結果如何,先謝謝了。倒立著去買飲料累嗎?]

[超輕松。]

[不會是逞強吧?]

[你看我像是那麽容易累的人嗎?]

火神的信息沒有得到回覆。

一旦想要的目標達成,她就懶得理會別人了,這是她向來的缺點。

火神大我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他就發來了信息,說自己成功地得到了黑子哲也的一縷頭發。再見到火神時,蓮沼對著他手裏那根飄揚的細細淡藍色發絲,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還真是一縷頭發。

說一縷,就是一縷,絕對不會超出。

火神大我眨了眨眼,面孔上露出了與兇悍迫人氣質所不符的迷惑神情。他解釋說:“這個是從黑子的領口上摘下來的。很輕松嘛。”

“……謝謝你。”她收下了一縷頭發,默默決定還是由自己來動手。

火神扭頭看了看周遭的天色,說:“又這麽晚了,你趕緊回去吧。……我,我送你。”

雖然不擅長和女孩相處,但是他懂得送晚歸的女孩回家是基本的禮貌。

兩人沿著誠凜高中外的馬路向著燈火漸亮的市區走去。火神和青峰差不多高,雖然他只是一個學生,高大的身量在往來的人群中卻極為醒目。他腿長,邁得腳步也更大,為了照顧蓮沼,他便極力走得慢一些。

“為什麽被教練懲罰倒立去買飲料?”她忽然問道。

“啊,這個啊。”火神雙手插在褲袋中,面色很不好:“我們教練經常這樣的。”

“是因為在訓練時偷看了手機屏幕嗎?”

“你猜對了。”火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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