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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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蕎麥面’先生一直很關心我,但是穿短裙並沒有什麽吧。李娜莉小姐也……”

“把外套扣上!”

拗不過一直板著黑沈臉的神田優,蓮沼還是將制服外套的紐扣扣上了。設計頗為嚴謹的外套遮去了鎖骨與肩頸的肌膚,這讓優的面色也緩了下來。

三個人登上了駛往約克的火車。

這一次任務的地點是位於英格蘭東北部的約克。據說那兒有一座被稱之為克利福德塔的城堡遺址,許多前往參觀的游客在最近的半年中陸陸續續地消失在那棟簡單的建築中。黑色教團懷疑城堡的異常是由聖潔引起的,因此派遣驅魔師前往搜尋。

想起這次任務的地點,蓮沼便狀似疑惑地說:“唔,約克?那位‘蕎麥面’先生一直說他因為謝頂想要從約克大教堂的頂上跳下去呢……”

優一撇頭,有些惱怒地說:“知道了。”

蓮沼問:“優不會真的從約克大教堂上跳下去吧?”

神田優愈發惱怒了:“怎麽可能啊!”

神田優極其不喜歡被被人稱呼名,哪怕是身為朋友的亞連也只稱呼他為“神田”。然而,當面前的少女喊出他的名字之時,他卻沒有感到任何的異常。畢竟,多年之前,她也是這樣喊他的名字的。

蓮沼在心底暗笑一聲,隨即扭頭望向車窗外。之前的她一直在類似戰國時代的地方完成工作,又或者待在不見天日的地下研究所,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英格蘭的風景。車窗外飛過的如茵綠草彼此銜接,偶爾會有一座矮小的教堂與農舍,景色恬靜優美。

優看著她專註的面色,心下卻頗為覆雜。

這應該是貝露丹迪第一次真正地看到外面的世界吧,也難怪她的眼底藏著一份驚喜之色。

雖然不忍心打擾她專註的視線,優卻還是開口了:“這一次的任務也許會遇到危險,你失去了記憶,恐怕對戰鬥的訣竅也有所遺忘。執行任務時,不要太過冒進。必要的話,就只待在我身後就可以了。”

貝露丹迪真正的戰鬥經驗可以說是零,雖然教團將她的智力和常識水平設置為正常的十八歲人類,但戰鬥經驗這樣的東西可不是能夠隨意篡改的。這一次,教團|派遣優秀的優陪伴她執行一個這樣簡單的任務,也是想要讓她喚醒身體戰鬥的本能。

第二驅魔師的身體,原本就是為了戰鬥而設計的。

抵達約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1*)冬季的英格蘭本就天黑得早,天色在下午就已經開始暈起一片金黃。跳下火車之時,整一片約克市都被籠罩於黑夜中,烏斯河上的船只晃著點點燈火,猶如閃爍的星子。

克利福德塔曾在1190年遭到毀壞,現在這一棟矗立在夜色中的敦厚古樸建築是後來重修的。這是一座已經被時光打磨損毀了的遺址,突兀而孤獨地聳立在山坡上。

探索者布朗先生用探照燈照向高高在上的門洞,簡單地介紹說:“這座塔樓在歷史上並不算有名,唯一的特殊之處,大概是曾有一百餘名猶太人一起在這裏自殺。因此,當地盛傳過去半年中消失的游人都是被自殺者的靈魂所報覆。”

“?!”

在黑漆漆的夜裏乍然聽到如此駭人的說法,饒是蓮沼向來面癱,也忍不住歪過了頭以示驚訝。不過,也僅是驚訝而已,她並不害怕。

優聽到她退後的腳步聲,便低聲說:“不用怕。”

蓮沼:……

不她其實一點都不怕,還有點興♂奮。

不過,也許這樣的誤解對她來說是一件好處。

“我們上去吧。”神田優擡起修長的腿,朝著綿長的階梯走去:“所謂的‘游人消失’,很有可能只是惡魔對他們發動了攻擊。”

幾人沿著臺階走入了塔樓的門洞中。

塔樓原本的天頂已經消失,此刻迎著無盡的天穹,仰起頭便可將一天夜色全部收入眼底。循著簡陋的螺旋臺階,便可登上克利福德塔的第三層,從粗糙樸實的圍欄旁眺望整座約克市的夜景。

蓮沼望著夜色中無數透出燈光的窗口,忍不住讚嘆道:“真漂亮。”

誠然如她所說,從克利福德塔頂所俯瞰到的的夜景十分美麗幽靜。

她一撩耳邊發絲,說:“如果每一次任務都是這麽有趣的話,驅魔師倒真是不錯的工作。”

優聽著她的話,回答:“大多數時候都是極其無趣的,並且還相當危險。”

蓮沼淡淡問:“沒有有趣的嗎?”

為了不使她失望,神田優努力思索了一陣,說:“好像也有吧……會唱歌的人偶什麽的。”

原本空無一人的塔樓裏,忽然響起了一陣鞋跟敲擊石階的聲音。三個人警惕地回了頭,卻看到一個提著裙擺的婦人從狹窄的螺旋樓梯上現了身。

那婦人看到三人也是微驚,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說:“沒想到這個時間還有游人呢。”

探索者布朗先生問道:“你也是游客嗎?”

那婦人笑著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這個婦人的樣貌落在蓮沼與優的眼裏,卻讓他們的心底滿是懷疑。一般的游人可不會打扮地如此美麗繁覆,仿佛剛從舞會上偷偷跑出的貴婦一般。優更是面容一凝,手已經搭在了佩刀六幻的刀柄上。

就在優警戒之時,蓮沼忽然靠近了他的身體,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那個女人……波蘭式羅布搭配著紐兒托爾裙墊,真難為她可以擠進狹窄的樓梯裏。那可是一百年前最為流行的服裝樣式啊。”

少女的話輕輕軟軟,落在他的耳邊,微溫的氣息吹拂著耳廓,在夜色裏像是柔軟的一陣風。

優握著刀柄的手忍不住一僵。

他板著冷清的面孔,催促著自己提煉出這句話中的重點:“啊,嗯……一百年前?”

蓮沼不再墊腳,散漫地回答:“打扮得可真是覆古呢。”

交談間,那位打扮繁覆的美麗婦人便對布朗先生發出了邀請:“這位先生,願意陪我去下面轉一圈嗎?”

如果換成是獨自寄宿在此的旅人,恐怕會以為這是一場無比浪漫的艷遇,因而毫不猶豫地答應吧。三人對視一眼,確定了面前的婦女定然有什麽問題。

神田優向前一步,冷聲說:“我去吧。”

他俊美的面容落入婦人的眼中,讓她一愕。她看著優那遠比布朗先生更富力量的身體,與他身上所帶著的武器,笑容便變得有些尷尬了。

一旁的蓮沼也歪著頭問道:“要不然,我陪你?”

那婦女的神情更尷尬了。她不回答,便提著裙擺,幾步匆匆擠進了螺旋樓梯中,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裏。

三個人彼此對視,為她的行為感到不解。

“真是奇怪的人啊,神田先生有什麽想法嗎?”

“惡魔嗎?”

“惡魔會有那樣自然的表情嗎?優。”

打扮美麗的婦人離去後,便再沒有在克利福德塔中遇到其他人。一無所獲的三人離開塔樓,前往早就訂好的旅館中入住休息。

神田優坐在旅店房間的一片黑暗中,眼前卻不由浮現出白天所見過的畫面。高挑的少女漫不經心地交疊著雙腿,目光散漫地打量著車窗外的風景;又或者是她迎著夜風踩上克利福德塔的石階,被揚起的裙擺下露出纖細光潔的大腿。

這位正值綺麗年紀的少女,與他印象中那個惹人寵愛、高高在上的小女孩的身影彼此重疊,在這一刻他才極為真實地感受到,當年和他一同生活在第六研究所的貝露丹迪也長大了。

同為教團制造的第二驅魔師,他對有著相同宿命的貝露丹迪抱有自己也無法說清的情感。

優推開了房間門,幾步挪到了隔壁。他猶疑再三,最終在房門上敲了敲。

敲門聲過後,他便有了幾分緊張。

“啥事兒喲?幹哈啊!”房內傳來布朗先生昏昏欲睡的東北腔(誤)。

“哦沒事。”神田優秒冷靜。

優為自己可笑的舉動而感到惱怒,咬著牙露出了暗沈的面色。熟料,就在此時,愈發偏遠處的房門幽然轉開,蓮沼從內探出了上半身:“你是想找我吧?優。進來吧。”

神田優面色一凜。

他下意識地想冷冰冰地回答說“不是”,可卻又無法說出來。

——算了,他必須提醒貝露丹迪要註意黑色教團的動靜。他已經猶如籠中鳥一般被束縛在那裏,他不希望貝露丹迪也和他一樣。

優在內心如此說著,腳步坦然地踏入了她的房門。

下一瞬間,優又想快速地退出房間。

坐在床上的少女,正毫無顧忌地擡起纖長的右腿,將黑白條紋的高筒長襪褪下。薄薄的襪子從大腿上一路向下,褪過膝蓋,堆疊在腳踝上。毫無瑕疵的小腿,迎著低垂柔緩的燈光,像是漂亮的藝術品。

“你等等……”優扭過頭,有些暴躁地說道:“穿、穿上。”

“蛤?”[長者臉

“我先走了。”優說。

“我還以為你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蓮沼的聲音慢悠悠地。

“……啊,是的。但是時間好像不太適合。”

“你轉過來吧,我穿上了。”

神田優聞言,一直緊皺的眉頭便舒緩了。他轉過了身,熟料入眼的卻還是剛才那副畫面。被耍弄的不悅,讓優的面色黑如鍋底,他頂著頭頂的十字架,低聲問道:“是不是很好玩?”

“還不錯,蕎麥面先生。”惹惱了他的人依舊是一臉無所謂:“看你的信中寫著什麽‘你靚麗的身影讓我輾轉難眠,你就是枝頭的第一朵玫瑰與我人生早九點的太陽’,我還以為你是很熱情浪漫又開放的類型呢。”

“……”優頭頂的十字架越堆越多。

眼看著這位漂亮少年就要爆發,蓮沼卻很從容。她嘴角暗揚,很淡定的開始脫左腿上的高筒襪。看到這一場景,神田優又一次光速轉過了身。

蓮沼說:“那你就那樣子背對著我說吧,蕎麥面先生。”

神田優在原地立了一會兒,竟然真的背朝著她開始說話。

“我恐怕失去記憶的你,會對現在感到茫然。教團只給予了繼續做驅魔師這唯一的選擇。但是……”

說到這裏,優卻無法繼續了——按照命令,他不能再說出更多的東西,但他卻又不甘心於此。身為第二驅魔師,他必然短暫的生命被黑色教團緊緊束縛著,毫無自由可言。

“但是什麽?”蓮沼追問。

“如果有機會的話,就離開教團吧。”

神田優低下了頭,面容被籠罩於陰影之中。這句話,像是對蓮沼所說,也像是對他自己所說。誠然,他也明白那樣的機會十分渺茫,於他們兩人來說,“掙脫教團的束縛”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優本以為他身後的少女會露出茫然的神情,不明白他這麽說的原因。熟料,他卻聽到了一個更為奇怪的問題。

“和你一起嗎?”

——和你一起嗎?

一瞬間,優的記憶便回到了許多年前。

“快走吧!”

“我也一起走嗎?”

“當然了!我從來沒想過會把你丟在這裏!我們三個人應該一起走,不是嗎?”

屬於孩童們的天真嗓音,忽然而突兀地在他腦海裏響起。

在這一刻,優十分想轉身告訴她,她曾經和自己與阿爾瑪的過去。

然而,那樣的事情卻是被禁止的;同時,他也不希望現在的貝露丹迪得知自己身為一個近似傀儡的人造人的身份。於是,他只能握緊了拳頭,故意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他身後傳來蓮沼閑散的話音:“說實話,你恐怕不相信吧。在見到你的第一面,我便覺得我們應該在很久之前便認識了。我們是舊識吧?‘蕎麥面’先生。”

——是的。

優很想這麽說,卻低頭沒有回答。

在神田優所看不到的背後,蓮沼的面上浮現出了頗為調侃輕慢的笑容。她慢條斯理地問:“我一直在猜測我和你的關系,現在想來,莫不是……戀人吧?”

?!?!

作者有話要說: *1:十九世紀末的火車速度應該很慢,我也不太好說速度是咋樣的。現代的話,從我這村坐車到約克只要一個半小時。那我就胡亂地寫了大概一天這樣的數據,如有不符,敬請無視。

ps克利福德塔上俯瞰的約克市風景真的很不錯喲br />

一點碎碎念:

1.這兩天我真是歐到可怕,新玩的20級小號一口氣出整齊了爺爺、鶴、一期尼、螢丸、狐、小祖宗、長曽彌和江雪,我,我覺得我已經沒什麽好玩的了...唯一的奢求大概就是源氏兄弟了.....

2.黑籃好好看啊!!沈迷火神難以自拔!!據說赤司人氣很高,總是看到彈幕上在刷赤司,但是我還miu看到赤司出場/(ㄒoㄒ)/~~真的那麽萌嗎?我竟然有點期待了……我可是從來都只喜歡180↑的男人的(斑爺這種179勉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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