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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校對】《午夜蛇變(出書版)》作者:郎芳

【內容簡介】:

靜謐的夜晚,破舊的小樓。

十六年後雷雅問父親的死使她再次登上家門,看到父親這個享譽全國的偉大魔術師的遺體時,她心中悲傷萬分。按照雷家祖訓,每一代家主死後都需要在冰窖中停屍四十九天,如此古怪的安排,使她心中充滿了遲疑。

而在她家的後花園之中,每當午夜來臨,遠處常常傳來沈重喘息之聲,同時隱約還有蛇在詭異地舞蹈。

成群的烏鴉頻頻出現在天空,黑暗的角落中神秘部落的咒語暗自唱起,借宿青年男女和家人神秘消失。

冥冥之中,神秘而恐怖的氣息開始籠罩著整個雷家。

【作品評價】

本書被譽為“2006年度最狠的午夜長篇”,“最狠最值得收藏的懸疑小說”,“國內當年度唯一能與日本《午夜兇鈴》PK的懸疑長篇”。

作者也因為這部處女作而聲名大震,名動網絡,從此奠定了在國內懸疑文學圈內的地位。

【作者簡介】

郎芳,作家、詩人、畫家,現居北京。

性格獨特另類,虔誠的宗教文化信仰者。內地女性文化懸疑的扛旗者。美女加才女型作者。

大學主修新聞,因為年少時叛逆,中途輟學,後赴美國學習油畫,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迅速成為美國 原瑪克工作室的持牌畫家,有名氣的一部作品為《蘇瑪的眼淚》。回國後躋身文學圈,成為小說家,近來主要從事長篇懸疑驚悚小說的創作,第一部長篇懸疑驚作品為與臺灣地區合作的《青石臉》。

已出版作品:《午夜蛇變》(簡、繁體),此書被稱為06年度最值得收藏的懸疑小說

《天眼寺》(簡、繁體),此書被稱為“懸疑教主的轉型之作”,“一部探險、驚悚、文化的文字轟炸機”

短篇作品曾入選《中國新銳懸疑小說家合集》,以及《中國當代懸疑名家最新佳作》

序幕

一個靜謐的夜晚。

夜晚越靜謐,罪孽越深重。

夜色濃得像一塊幹墨,就像許久沒有化開過似的。天地間連一絲月光也沒有。

只在遙遠的天邊有幾顆細小的星星偶爾閃現。

一所破爛的小房子,磚殘瓦裂,窗戶半掩。

一只幹瘦的蝙蝠倒掛在窗檐下,一動不動,全身萎縮,如同被風幹了一樣。

一個人站在窗前。

他一直舉著望遠鏡監視著對面那棟小樓。

在這樣濃密的夜色中,那棟小樓的輪廓還是那樣清晰,仿佛比這夜色更濃密,看起來愈發像一個荒涼的、被廢棄的古堡。

時至今日,他仍然確信:當初在那棟小樓裏,胡力一定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算起來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他和胡力一直都是搭檔做案,從未失過手。他們只依靠兩雙空空妙手,就過著吃喝不愁的生活,幾年下來,甚至小有積蓄。可是日子長了他們也擔心常在河邊走早晚會有濕鞋的一天。於是他們決定,再幹一票大的,從此就金盆洗手,做一個普通小百姓。

那樣他們也會生活得不錯,最起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老天應該不會懲罰他們太多,因為他們只偷東西,從不見血光。

後來胡力就把目標選定了這棟小樓。他想,敢在這麽偏遠的住宅區買這麽大的一個公寓,一定是聲名顯赫的有錢人家,這家人若不是怕錢太多招人眼紅,又怎麽會住在這麽一個兔子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呢?

那天也同樣是一個靜悄悄的夜晚,天氣還很悶熱。

當時他和胡力約好了,他在門口把風,由胡力潛進去,三十分鐘後不管得手還是不得手都要在門口集合,一塊兒來一塊兒走。

可是胡力進去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有出來,也沒有給他發出任何暗號。

他心頭漸漸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是他們以前出手多次都一直沒有出現過的情況。他非常擔心胡力,畢竟,兄弟比錢財更重要,於是他也潛進了樓裏。

在他進門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門邊放著一個金魚缸,魚缸摔倒在地面發出很響的稀哩嘩啦的聲音。他嚇得趕緊躲了起來,可是等了很長時間,也不見有一個人出來查看。

整棟房子裏空蕩蕩的,沒有一點兒亮光,雅雀無聲。他屏著呼吸的時候甚至都能感到耳旁空氣流動的聲音。

他在門後等了一會兒還不見有動靜,就小心地站起來繼續往樓上走。這房子看起來已經很老舊了,每走一步,樓梯就會發出那種難聽的吱嘎聲。那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最後他終於在走廊邊上一間半掩著的小屋裏找到了胡力。胡力軟軟地癱坐在一個靠墻的角落裏,手腳冰涼,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總算,胡力還沒有死。

當他背著胡力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大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才下樓的時候,他總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藏在黑暗的角落裏全神貫註地望著他們。

那是一雙憤怒的眼睛!

當他感覺到那種憤怒的時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這一趟他們徹底失手了,不但分文未取,人還出現了意外。

在那一刻,他有了一種世界將要滅亡的感覺,因為這意味著,伴隨了他們十幾年的好運氣可能從此都不會再光顧了,風水已經轉走了。

從那棟小樓逃出來後的第二天,胡力終於醒了過來。

可是不管他做什麽,胡力完全沒有了反應,既不覺得痛也不覺得餓,只是兩眼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目光渙散,瞳孔放大。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天,胡力似乎變成了一個植物人,既不知道上廁所也不知道吃飯,食物全是他一小勺一小勺餵到嘴裏的。他想胡力可能是受了什麽驚嚇,以胡力的心理素質,估計再歇個兩三天就沒事了。

可是第三天的淩晨,胡力突然瘋了。

他看到胡力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那樣,繞著墻根一圈圈地走,嘴裏不停地重覆著一個字。

這之後的每天淩晨,胡力都會準時起床,機械地繞著墻根一圈圈地走,夢囈般地不停地重覆那個字,一直到筋疲力盡。

一晃就過去了半年,他偷偷地為胡力請過很多醫生,可都不見有任何起色,胡力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了。

這半年來,他每天都過著心如刀割的日子。他寧可胡力像其他的精神病人那樣竭斯底裏,這樣他也能說服自已狠下心來把胡力送進精神病醫院,可是胡力每天只是這麽平靜地繞著墻根小聲地重覆那個字,他實在不忍心就這樣把胡力拋開不管。

也許只有等待奇跡出現。

可是,就在七天前,胡力死了。

他看著胡力在墻角繞完最後一圈的時候,突然撲通一聲倒了下去,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當他沖過去把胡力抱起的時候,胡力連一口氣都沒有了,就這樣草草地結束了生命。

胡力死的時候形容枯槁,不成人形,完全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他認為造成這個結果的根源,就是那棟神秘的小樓。

在那棟小樓裏,一定隱藏著什麽可怕的秘密。

當他在胡力的墳前放上一大束黃菊花的時候,他對著他好兄弟的墳暗暗發誓:一定要查清楚那棟小樓的秘密,絕不會讓胡力這樣白白死去!

也許是老天在幫他,他竟然很順利地在那棟小樓的邊上找到一處廢棄已久的小工棚。這兒的位置很好,正好方便他監視那棟小樓裏的一切。

他舉起望遠鏡又望了望。

那輛車仍然停在小樓跟前,仍然是半年那個夜晚看到的那輛載著一家人回來的車子。

車子光亮如新,應該總是有人擦洗。

可是連著整整四天,他並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從那棟小樓裏進出,甚至到了晚上樓裏也沒有燈光。難道已經空了?

這種情景又讓他想起了半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天晚上,他和胡力明明看到一家人開著那輛車回來,一大群人鬧哄哄地走進房子,還偷窺到他們吃飯、聊天,包括女人洗澡。可是後來他和胡力潛進去的時候,偌大的房子裏竟然連一點聲音都沒有,沒有一個人發覺他們闖入。

那天晚上,那棟小樓裏靜得真可怕,就好像所有的人都死絕了似的。

他很好奇地想知道,那晚他不慎碰倒的那個魚缸是否還在地板上沒有打掃?

一陣風吹過,窗口下掛著的那只清瘦的蝙蝠立刻隨著風飄來蕩去,前前後後打了幾個轉,發出吱吱地叫聲。本來他還以為那只蝙蝠死了呢。

一群烏鴉像是被什麽驚著了,帶著刺耳的鳴叫聲撲啦撲啦飛起,從他棲身的小房子上空成群掠過。

他擡頭一看,好多的烏鴉。

烏鴉是從來不單飛的。

他心頭忍不住一緊:這麽多的烏鴉飛過,是不是會有什麽不吉利的事發生?

就在那群烏鴉淒厲的叫聲離他越來越遠的時候,他猛然發現其中的一只烏鴉掉了隊,撲棱著翅膀向那棟小樓飛了過去,轉瞬就消失在黑暗中。

那只烏鴉的反常舉動引起了他的好奇。看那只烏鴉義無反顧的架勢,莫非是小樓裏有什麽東西吸引了它?他也趕緊重新舉起了望遠鏡。

果然,他發現了情況:在二樓的一個屋子裏,有一絲亮光閃過,緊跟著他看到了一大團不停扭動的影子。但他還沒有看清那影子是什麽,樓裏的亮光就消失了,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這是這四天來,那棟小樓裏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這也證明樓裏並不是空的。

呱——呱——。兩聲異常淒厲的叫聲破空傳來。一只烏鴉從小樓裏向他藏身的這個工棚飛了過來。

這是剛才落單的那只烏鴉嗎?

風把他身後那扇由幾間破木板胡亂釘成的小門給吹開了,一陣一陣寒意給湧了進來,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這幾天的日子過得真是苦極了,他一直寸步不離地監視著那棟小樓,渴了就拿起水壺喝一口,餓了就從包裏掏出塊餅啃一口,就連那什麽都是在屋裏隨地解決的。他必須完全把那棟小樓裏的情況摸清了才能有下一步的行動,絕不能有任何閃失,不能再像胡力一樣送了命。

他關好門,一轉身,就看見了窗臺上的那只烏鴉,就站在他剛離開的那個窗臺。

不知道什麽時候月亮已經出來了。借著月光,他看到那只烏鴉在窗臺下邊的空地上投下了很大的一塊影子。

呱——呱——。烏鴉又張嘴叫了兩聲,這聲音似乎要把他的耳膜都震破了。

他突然覺得這只鳥很怪。

因為所有的鳥都是怕人的,可是他都走到了距離窗臺僅差三四步遠的地方,這只烏鴉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窗臺上,定定地瞪著他。那眼神好可怕。

它不只是特意飛過來的,還特意在等著他主動走過去找它。

他試探著往前走,愈走進,愈能感覺到這只烏鴉身上彌漫著一股邪惡的氣息。

這只鳥似乎有一種“人”一樣的情感,它的那一雙黑幽幽的眼珠子,竟然有一種憤憤的神色!

又一陣風從窗口忽地吹過。

緊跟著,那只烏鴉站起身子,張開翅膀……

他恐懼地暴睜雙眼。

然後,一滴血慢慢在從他的腦門滑落。

臨死前,他聽見那只烏鴉咯咯咯地笑。

漫天都是黑色的羽毛,帶著腥臭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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