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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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前,一輛馬車停靠在城樓旁,馮青青自城門裏走出,不久之後,玄衣的衣角露出車尾,緊接著,她看到了夏文軒自馬車上走了下來,他緩步來到她的面前,輕聲說道:“恭喜你,出獄了。”

馮青青拱手道:“多謝軒哥哥。”

“我找了一家酒樓,可否賞臉,到時,陸遠也會出現。”

馮青青皺了皺眉頭,說道:“女王限我十天抓捕陸遠,無論死活。”

“女王對人類的恐慌一直都如此,十天就十天。”

“對不起,軒哥哥,又給你出難題了。”

“那就賞臉一起吃飯。”

馮青青遲疑地向前走了一步,回道:“好。”

“一起坐馬車嗎?”

馮青青搖了搖頭。

隨後,夏文軒吩咐身旁的車夫道:“接到人就往城西的私房菜送去。”

馮青青驚疑地看著他道:“你?!”

“很久沒有一起走了,”他望了她一眼,拉起她右手邊的衣袖,嘆氣道:“走吧。”

馮青青只好盡量跟上他的步伐,一旦跟不上就會亂了腳步。

兩人的身影穿梭在人群裏,直到夕陽西下。

另一邊,陸遠得到科林的允許回家休息,事實上,科林回來後,他也是精神不濟,郁郁寡歡的模樣,兩人空閑了許久,陸遠忽然得到了釋放的口令,立刻如脫韁的野馬狂奔出了朱門城樓。這人才剛踏出城樓,後腳就被人攔截了,那人道:“夏渺森,我家少爺正等著您過去吃晚飯。”

“咦,你是夏文軒身邊的小廝許弋,你怎麽在這裏?你不該跟著夏文軒麽?他人呢?”

許弋只好重覆道:“少爺在等你。”

“哦,瞧我這記性,”隨後,陸遠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夏家家徽的馬車上,一喜,二話不說奔跑過去跳上了馬車,許弋緊跟而上。

“真是好哥們,還記得給自己備好馬車。”

許弋心想,要不要掃掃這夏渺森的興致,畢竟,他家少爺是為了從小青梅竹馬的馮青青小姐,才放棄乘坐馬車的。

私房菜處,馮青青與夏文軒聊著過往的瑣事,這時,耳邊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夏文軒不禁嗤笑起來:“真是個容易躁動的人。”

“來的會是誰?”

“你猜。”

“陸遠麽?”

此刻,陸遠揭開珠簾走了進來又氣喘籲籲地用雙手撐著大腿,“真累,從一樓爬上五樓,哪有酒樓這麽開的。”

馮青青默然地看著他,陸遠與之對視,則是看到了驚為天人的事。他指著馮青青道:“臥槽,馮青青,你被放出來了!”

馮青青楞楞地,見陸遠靠近越加後退了幾步,她嚴色叫道:“我不認識你!”

陸遠突然想起自己現在是頂著別人的皮在跟人說話,右手不禁自發地摸上了自己的臉,他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馮青青難得有了一絲情緒,責問道:“軒哥哥,你請來的人是誰,怎的跟自來熟一樣。”

陸遠怒張大嘴,說道:“馮青青,咱們可是同過生死,共患難過,我為了你,還犧牲了自己的自由,成了科林大魔王的手下,你怎的一出來,就跟旁邊坐著的冰臉一個角色了,你知道這叫什麽,這叫忘恩負義!”

馮青青這才醒悟過來,“你是陸遠?”

陸遠選了最近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來,“除了本大爺,還會有誰。”

馮青青立刻將身上的大刀祭了出來,說道:“正好,我將你抓捕歸案。”

陸遠剛坐下沒多久的椅子,立刻被他打翻在地,他數步倒退至夏文軒的身後,說道:“有本事,找他單打,我現在是他表弟。”

夏文軒無奈地搖了搖頭,對馮青青說道:“隨意。”說著,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遠瞧著眼前這個靠山也不能靠了,驚慌得自己也亂了陣腳,見馮青青追打過來,陸遠只好上躥下跳的像個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角色。

“有事好好說話,沒人架你脖子。”

夏文軒突然出聲道:“就是架了脖子才找你。”

陸遠累得兩手一攤,倒在了有椅背的椅子上,讓馮青青的大刀挨在自己的脖子上,陸遠眼神慌慌地瞧著眼前鋒利的刀鋒,心裏忐忑不安。

“你們可以不用鬧了,我有辦法。”

馮青青與陸遠兩人同時望向夏文軒。

夏文軒將計策娓娓道來,兩人解除了互鬥的模式。

第二日,馮青青前往牢獄探望父母,陸遠則是厚著臉皮一起跟了來。馮青青雖一臉的不情願,但也還是讓他一起跟了來。

走至獄卒面前,馮青青出示腰間的牌子,隨後,獄卒領了馮青青進了牢獄。她也是坐過牢獄的人,清楚牢獄裏糟糕的狀況,陰暗、潮濕,隨時可見的老鼠、蟑螂等物。

陸遠此次跟來的目的是為了再看一眼王鵬,他趁獄卒與馮青青不註意的機會,偷偷落下隊伍,來到上次見到王鵬的牢房外。

只見遠處一團黑影,身上蓋了一層薄薄的茅草皮,陸遠抓著牢房的欄桿,向裏面偷偷叫喚著,“王鵬,王鵬……”然而,這無數聲的叫喚如投入大海中的石子一樣沒有回聲。

這時,隔壁牢房的一個老頭子神智顛顛地大笑道:“他已經打了麻醉劑,不會瘋,也不會笑,更不會說話,哈哈哈,不會瘋,不會笑,不會笑話……”然而,這樣的音量足以影響在外看守的獄卒,不久,一陣急切的腳步聲走近,陸遠不得不起身,不甘心地遠遠看著牢房裏的黑影,心道:王鵬,我還會再進來瞧你的。

陸遠找了個暗處躲了起來,獄卒趕至牢房時,那老頭子竟乖覺地不再說話了,而是癡癡地吃著手中的茅草。獄卒狠狠踢了一腳牢房的大門,警告道:“別跟我玩心眼,到時候吃苦有你瞧的!”

待獄卒走後,老頭子別有深意地向躲在暗處的陸遠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陸遠沒有心思再繼續待在這裏,連忙往馮青青所在的地方趕去,而此刻,馮青青蹲在牢房外,懇切道:“爹,娘,孩兒對不起你們,連累你們為我受苦。”

馮青青的母親賈欣,是個農戶女,大字不識幾個,但嫁給了一個疼她的男人,也就是馮青青的父親許志安,兩人即便在牢獄裏,也是相互扶持,互相支持著。此次,女王的決意很是奇怪,據許志安的了解,似乎其他幾個出行任務的家人也被隔絕了起來。外人也許覺得女王料事如神能一早知道叛軍會叛變,才將人抓了去;而事實上,卻是女王將所有人都抓捕了,防範於未然,只要任務一失敗,這一家子就會在這個世界消失,永不存在。

賈欣看著自己的女兒,眼淚撲朔朔地流了下來,她伸出手,撫摸著馮青青的臉頰,“青青,你受苦了,都瘦了。”

馮青青雙手覆在賈欣的手背上,歉意道:“爹娘,你們才是受苦了,是我愧對你們。”

許志安制止了兩人的哭聲,發話道:“青兒,靠近點,讓爹看看你。”

馮青青跪著向前挪近了幾分,這時,許志安趁接觸女兒的時候,偷偷將一紙條塞進了馮青青的衣袖裏,他握著她的手道:“凡事多加小心,沒有爹娘在你身邊,更加要照顧好自己。”

馮青青此刻無聲地落下了兩行淚水,順著臉頰一路下滑,“知道了。”

不久之後,獄卒不耐煩地提示道:“時間差不多了,每個來這裏探望的人,時間是有規定的。”

馮青青離開前,在牢房外叩了三個響頭,說道:“爹娘,我會救你們出來的。”

馮青青站起了身,擡頭看到了隱在暗處的陸遠,兩人離開牢獄,都未曾說過一句話,各有默契地沒有打擾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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