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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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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已深夜,驚秋等人在驚濤亭外海廟等了許多時,仍不見雲飛歸來,本來約好的是讓雲飛去打探虛實,然後歸來相告。再由驚秋和玄光夜闖西山前去救他們,可是雲飛早已過了約定的時限,到現在還沒歸來。

夜色朦朧,一陣陣海浪打破冷夜的空寂,師兄弟幾人怎麽也沒想到此次下山一行,會輾轉流落至此。

大家正在焦慮,忽見三個身影遠遠出現。等他們走近來,才看清是雲琦和蕭蘭玉還有朵香三人!

驚秋不見雲飛,卻見雲琦,轉瞬料知了幾分,道:“怎麽是你?誰救了蕭公子和朵香,雲飛何在?”

蕭蘭玉和朵香二人神情頗為疲憊,蕭蘭玉殘息道:“是雲琦姑娘救出了我們!”

玄光和紅月忙將他二人一起扶進廟,驚秋轉問雲琦:“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琦此時一張俏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頑皮嬉笑,卻冷峻的有些呆木,呆呆道:“雲飛哥哥沒事的!他過一會兒就會醒來。”

朵香坐下已調息了一會,替雲琦道:“這次要多謝雲琦姑娘,是她用迷魂蠱迷倒了看守我們的那些西山內堂弟子,也迷倒了那個歸海雲飛,還解除了我們身上的魚鮫索。我和公子因而才能全身而出!

我二人因為不小心也粘了點迷蠱,所以現在還有點疲憊”

朵香尖著嗓子喘籲了幾口氣,又苦笑道:“不過你的迷蠱之術實不怎麽樣,不然我現在已困倒於地了!

咦,真實奇怪,沒想到雲琦姑娘竟然也會我天毒蠱術,你是從哪來學來的?”

雲琦卻一個人坐在廟前臺階上依然發著呆,仿佛沒有聽見朵香再說什麽,也沒有回答她。

大家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頗感意外,雲琦和玄光私闖恨天崖禁地事發,又私自放走這兩個天毒人,還將三哥雲飛用迷魂蠱迷倒,這罪過當真不小。

她一個人坐在那楞楞發呆,一連串闖了這麽多禍,大家以為她在擔心怎麽回去交代。

這個一向頑皮嘻哈,被龍陽鎮鎮民視之如敵的刁蠻姑娘,此時卻忽然成了舍己救人,如此大義之人!

想著所有的罪責最後竟是她來承擔,驚秋心中竟頗不是滋味。

然而在雲琦自己心裏,此刻想的卻並不是這些,她有她的心思,這許多日的經歷對她來說,或許已經慢慢開始改變著她。

許久,只聽雲琦一個人呆呆道:“原來蕭公子和雲薇姐姐也是一對兒,你們真好!也都和我一樣在闖禍,卻都不是一個人!”

驚秋也覺察到這個刁蠻頑皮的七姑娘變了,至於哪裏變了,卻又都說不清。

蕭蘭玉心中頗不是滋味,朗聲道:“這不是你的錯,七姑娘,你還是乖乖的回到龍陽宮吧!

我和你一起回去,替你向掌門人說清楚,所有的罪責本來就由我來承擔!”,

蕭蘭玉轉對大家道:“你們大家都趕快回到歸雲鎮去,就讓我一人留下來吧!”

煙雨道:“那怎麽能行,你父親怎麽辦?大家都還等著你取得秘境中的冰魄救活你父親和那些村民呢!我們一起前行的路還有很長!”

蕭蘭玉聽他提起父親,心中莫名的又一陣巨痛,道:“死生乃是天命,就讓一切聽天由命吧,我不能再錯了!”

蘭玉還在堅持留下來。

雲琦一個人還在發呆,幽幽道:“我不想回去!”

或許只有玄光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麽,走上前輕聲對她道:“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雲琦擡起頭,瞪著汪汪大眼睛,道:“你們要我麽?我老愛惹禍!”

驚秋也被這她憐憫的眼神感染,仔細思忖了好一陣,道:“你是為我們大家才落得今天這步田地,按理說我們現在應該留下來幫你把事情解釋清楚再離開。

可目下事局已暫難以逆轉,我等還要趕回去想辦法解決無塵大師兄和明姑二人傷勢,還要趕往北荒探尋秘境之事,樣樣都不可耽擱!

這許多日我們大家有禍也都一起闖的!你和我們始終在一起,你不是一個人!我們總會幫你把事情都解釋清楚的!”

雲琦破涕為笑,道:“你是同意我跟你們一起了?”

驚秋點點頭,雲琦正在高興,一旁的紅月忽然跳出來,指著雲琦道:“不行!不行!這個野丫頭絕對不能和我們在一起!”

大家被紅月突如其來的反駁大感意外。日間,見她和玄光三人見面時的波動已知她對雲琦偏見頗重。

驚秋等人也素來知道她對玄光的癡情非同一般,但此時忽然不讓雲琦同行卻不明所以。

雲琦默默不說話,紅月已經情緒激動,指著雲琦道:“這個丫頭心計太重!她要和我們在一起一定是有目的的!”

驚秋見紅月再次情緒波動,發怒如此,沒想到她對玄光師弟愛戀之心已達不容許其他女子看一眼的地步!

但細看紅月,總覺得最近她越來越不對勁,難道她的記憶真的又在衰退!驚秋忽然道:“師妹,你不記得她的名字了?”

紅月滿臉痛苦狀,瞑目苦思,仿佛努力要想起什麽。

此時玄光已懊怒,道:“紅月,你何必如此!”

紅月的記憶由於某種原因,的確在慢慢減退,但任何時候,只要跟玄光相關的所有記憶,她都絲毫沒有忘記!

她也每時每刻都專註著玄光的言語舉動,二人的交流,有時候不需要太多語言,甚至有時不需要語言。

玄光雖短短的一句,紅月聽在心裏,已知他意!

她的想法在任何時候都是從他的角度出發的,都會為了他好,為了他著想,不管對與錯,只要他願意做的,她最後都會默默堅持!

紅月默默流了兩行清淚,平靜道:“既然你同意,那就讓她一起吧!”

……

大家簡單收拾了下,蕭蘭玉和朵香也略微休息了一會,因為擔心西山內堂的東海弟子追來,驚秋催促大家趕緊離開。

海廟山坡下密林海灣裏是早已備好的舟船。眾人走出海廟,驚秋和蕭蘭玉走在最後。

驚秋忽聞身後海廟有異動,立刻轉身拔劍而立!

已然看見一個黑衣蒙面人影赫然出現,立在海廟門口,卻並不上前!

驚秋見他無阻攔之意,明明是有意相見。

驚秋忙催眾人快走,和蕭蘭玉還有玄光三人返回廟中,那黑衣人,立在廟像之前,背對眾人,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尊雕像。

驚秋禮道:“前輩何人?有意相見不知有何見教!”

那人右手提著一個木籠,不知內中何物,他緩緩伸出右掌輕輕一彈,那籠子仿佛千斤力重,緩緩漂浮過來。

驚秋暗用極大內裏才抓過手中,打開一看,驚喜道:“無極磁石!”

“前輩到底何人?為何送此磁石於我!”驚秋問道。

蕭蘭玉一直盯著這個熟悉的背影,忽然想來起來。

“是你!那夜在蝴蝶峰姻緣廟我遇見的人就是你!”蕭蘭玉驚道。

那人轉過身,緩緩摘了黑布面紗,赫然竟是西山主姜風!

驚秋拜道:“原來是西山主!多謝西山主賜石!”

姜風冷冷道:“當日闖我西山,接近老山主的可是你二人?你以為,剛才,就憑雲琦那丫頭一點點手段就能迷倒我那八名內堂弟子嗎?!”

蕭蘭玉越想越覺得心頭疑問之重,忍不住道:“你絕對不僅僅是東海的演武大師父!你知道我母親的那麽多事,你到底是誰?”

姜風肅穆道:“你母親的名字叫姜玉鳳,而我原來的名字叫姜玉風,你說我是誰!”

蕭蘭玉驚道:“啊!原來你是我的舅父!”

蕭蘭玉說罷立馬拜倒在地。

姜風早已避過他一拜,怒道:“誰是你舅父!我可不承認有你這麽一個外甥!你膽敢在外人面前提起,小心你腦袋!”

又對驚秋道:“你要好好照顧小七!”

驚秋愕然一驚,旋即明白他已聽到了適才大家在廟裏的一切,他是也同意了雲琦更大家一起走了。

驚秋道:“晚輩一定!待用完磁石,諸般事了,晚輩一定攜無極磁石和雲琦完璧歸來!”

蕭蘭玉怏怏爬了起來,驚秋何等精靈,早接過磁石,拜謝道:“如此,多謝姜前輩,晚輩等就此別過。”

說罷拉起蕭蘭玉,呼玄光,三人很快轉身離開。

蕭蘭玉還在猶豫,遠遠回顧姜風,驚秋催道:“他口中不承認你這個外甥,可心裏已經承認了,畢竟血源之親是更變不了的事實,他事實上處處都在暗中幫助你我,你還不明白?還不快走!”

……

舟行波上,蕭蘭玉神思悠悠,想起此行打探到了秘境的訊息,救活父親有了希望,卻開心不了!

想到終於知道了父親和母親那些往事,卻心如刀絞;

想到自己還有個親舅父竟是東海門下地位尊崇之人,原來他一直都在暗中幫助自己,從蝶峰告知秘境之事,到縱容自己勘察浩鴻,再到暗助驚秋得到磁石,果真血緣之親,在任何孽緣糾葛下還是昭昭連心;

又想到雲薇,與自己荒島盟誓一生,而自己卻最後不得不不辭而別,蕭蘭玉內心果真如驚海巨浪,疊疊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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