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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忘情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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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離開花央島海廟,驚秋早已備好一艘隱蔽漁舟,蕭蘭玉穿著漁家草履茅衣,掩著形貌登上漁船。

二人直赴龍陽島。

登錄龍陽島後,他二人來到西山,西山和東山是龍陽島除了龍陽峰之外的另外兩大高峰。

當年的西山正是歸海浩鴻所居之地,山上用白色山石建造的群體宮殿盤桓矗立在峰崖山腰,頗為壯觀。

西山主峰後面不遠處的一座秀峰正是蝴蝶峰,東側則款連龍陽峰。

如今西山由姜風掌管,姜風又是東海弟子的演武大師父,專門負責東海精英弟子的選拔和弟子們日常技藝的訓練。

他所掌管的西山內堂是東海精英弟子的集結地,東海七兄妹都屬於西山內堂弟子之中的高階弟子。

因此西山上守衛尤其森嚴,驚秋曾刻意來拜訪過姜風,是以對這裏略微熟悉。

她二人身手不弱,專挑宮殿僻靜角落穿行,躲過那些巡守的東海弟子。

探訪了好幾處大院都沒找到浩鴻存身之處,後來蕭蘭玉指著群殿之中靠近後山那兩座院落。

那兩處院落看上去當時群殿之首,約莫是西山主姜風的住處。

那裏的守衛想必更為嚴密,但不如虎穴焉得虎子。

他二人藝高人膽大,正面守衛太多,便從後墻施展游墻之術翻進外層院落。

二人伏在宮殿角上,果見下面大院內有好大動靜。只見兩個東海弟子從外面進來,提著兩籠什麽東西。

驚秋二人仔細看才發現是兩籠蝴蝶,那兩名東海弟子一邊走一遍嘀咕著什麽。

一個提著蝴蝶走了老遠,一個落在後面,掰著自己手指頭,憂心忡忡喊道:“餵!你慢點!我的手指頭被這畜生咬傷了!”

前面那個轉身等同伴走近,裝作關心到:“我看看!喲!還真咬到了,還好,手指頭還沒被咬掉!”說罷哈哈大笑。

另一個把手一抽,怒道:“你還取笑我!”

他滿臉俱是憂慮:“也不知道這東西有沒有毒!”

前面那個卻哈哈大笑,不以為然道:“放心好了!先前七姑娘調皮的時候也曾拿這東西咬過人,沒有毒的,死不了!”

後面弟子白了他一眼,道:“不在你手上,你不知道疼是吧!”

前面弟子接口道:“哎!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讓我們有了這份伺候人的差事呢!”

他指著院內庭門窗戶,道:“他要是一天沒有個玩物在手裏,咱們這一個院子的兄弟都得成為他的玩物,都得倒黴!姜師父今日不在,萬一有個什麽意外,我們可擔待不起。”

後面那弟子埋怨道:“哎!七姑娘那調皮丫頭要是在就好了,她才是他最好的玩物”

前面弟子道:“不說了,快把蝴蝶放進去吧,不然等會他醒來見沒有玩的,又該鬧翻天了!”

二人說罷就走近院子庭前大堂窗前,打開窗戶一個縫,準備把籠子裏的蝴蝶放進去。

躲在墻角上的驚秋和蕭蘭玉早將他二人的一切言談聽進耳裏。

蕭蘭玉也遠遠辨認出了他們提著的蠱蝶乃是巨蜂蠱蝶,心裏有了主意,取出一個小竹筒交給驚秋,又對驚秋耳語幾句。

驚秋會意,離開蕭蘭玉,依言來到大門外隱蔽處拔開竹塞。一股濃烈的香甜氣味從竹管冒出來,飄進院子。

那兩個弟子剛將窗戶打開,開啟籠子,眼看蝴蝶要鉆進屋裏,卻忽然聞到香甜氣味,從手縫逃逸,直朝院外飛去。

他二人趕緊喊:“快抓住它!”

院子門口另外三個守衛也忙朝蝴蝶撲去。

此時院子空無一人,蕭蘭玉趁機現身,啟開窗戶飛身躍進去。

蕭蘭玉進了屋子,果見屋內玄鐵鏈鎖著一個瘋癲老者,睡在榻上還未醒來。

驚秋在大門外兩邊的樹林裏引蝶帶領那些弟子兜了幾個圈,估摸蕭蘭玉已經差不多了,收拾好小竹筒。

那蝴蝶沒人牽引,很快被那些弟子抓住,驚秋繞開他們,來到宮殿後墻一棵大樹旁,果見蕭蘭玉已在那裏等自己。

驚秋道:“如何?”

蕭蘭玉道:“他身上欲脈已斷,情念全無,當是中過忘情蠱毒之類的毒藥!最後又失心而瘋!”

驚秋聞言愕然,所有證據都對他父親越來越不利,不知他父親當年是否真的研制過忘情蠱藥?!

驚秋言不由衷勸慰道:“這也並不見得浩鴻當年所中之毒就是你父親所為,或許其中另有隱情也未可知。”

蕭蘭玉又何嘗不想自欺欺人,只是如今一步步深入,一步步事實都對父親極為不利。

二人正在惆悵,忽然聽見有東海弟子向這邊走來的聲音。驚秋忙和蕭蘭玉離開樹林朝一側的殿廊角走去。

二人慌不擇路,走到一面殿墻前已無遮擋物,見上面沒有守衛,他二人又施展游墻功上了房頂。

卻發現墻後這座院子裏空蕩蕩沒有一人,外面弟子的聲響越來越近,他二人無路可走只好冒險跳入這座大院。

院內空堂堂沒有一人,繞到後院,有一座長廊,長廊盡頭的月門是通往後山的方向。

然而月門已被一把陳年舊鎖鎖住,二人沒有碰觸那鎖,飄然翻過那道月門。

走過月門後的轉角,是一條大道直通往後山的一座開敞園林,園林內假山石矗立,池橋相連。

蕭蘭玉嘆道:“真乃大境之作!”

又回望身後大殿,道:“奇怪,這座大殿看上去才是西山群殿之首才對,為何卻荒蕪如斯,連門人守衛都沒幾個?難道姜風不在這裏居住?”

驚秋道:“我明白了,此殿乃是當年的西山主歸海浩鴻所居,後來姜風接管西山。

姜風乃是歸海浩鴻當年最得力的助手,最為敬重浩鴻,不敢居住主人之所,所以他一直以來都還住在他原來的地方,所有這個院子反而被荒涼擱置起來。”

園林遠處是一片梅林,遙見一座庭院坐落梅林之中,驚秋道,“那是個什麽所在?”

蕭蘭玉仿佛也覺察出了一些似曾熟悉的東西,心中忐忑不定。

二人不由自主的走進園林,沿著溪水河流,鵝暖石鋪就的道路,穿徑過橋。

走著走著,驚秋未點破,蕭蘭玉終於有所發覺,停下腳步。

驚秋道:“這裏是不是非常像天毒的一個地方?”

蕭蘭玉神情呆木,道:“我父親為我母親建的蘭蝶香苑!原來都是按著這裏的布置仿造的!”

他心中翻騰如海,正好站在溪水邊鵝暖石路徑旁,擡頭東望,遠處峰崖一亭一廟竟赫然可見!那正是與君同坐亭和姻緣廟。

驚秋悠悠道:“此園的布置者想必就是當年的西山主,沒想到這位瘋癲老人還精通園景營造之術!

想來你父親當年定是受了他的許多感染,才會在園景建造上也頗有一番功夫。”

蕭蘭玉心痛如絞,既然他二人金蘭之情如斯為何還有後來那麽多冤孽!

蕭蘭玉又想起當年父親在天毒常常一人獨自在蘭蝶香苑那條鵝卵石路徑上獨立遙望東面母親閣樓的情景。

父親依照此地之景建造蘭蝶苑,顯然是懷念當年兄弟之情,而又常常孤望母親閣樓又是心戀母親。

他們三個之間,友情,愛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蕭蘭玉心亂如麻,努力在想,又怎麽也想不通!

二人來到遠處的一座梅林廢宅,蕭蘭玉站在庭院門前道:“母親喜蘭,父親愛梅,這梅林廢宅或許正是父親當年的住處!”

驚秋道:“有道理!”

這是一個四合庭院,左右楹聯破落斷懸,屋內處處都是蛛網塵灰。

適才那座殿宇是當年西山主的住處,已門庭落鎖幾十載。

而這裏是當年那個人面獸心,奪人所愛天毒人蕭英的住處,荒廢如此,也理所當然了。

幾間屋子裏都已淩亂不堪,蕭蘭玉左右掃望了幾眼,不過都是些尋常家具器物,並沒有什麽可值得註意的。

他心中忽然想到一事,忙走出庭院,來到院舍後面。

果然在墻角處發現一個用敞開的石門地道。

地道口僅僅用幾塊巨石略加圍合,開口還是敞開著的。

驚秋奇道:“這是什麽?”

蕭蘭玉道:“這下面應該是父親當年的蠱藥丹房。我們天毒蠱醫都有個習慣,自己的蠱醫草藥房必須敞開通向大自然的。

因為有許多蠱藥都是有活生命的,禁之則死,所以必須讓他們活在大自然中。”

“不怕它們跑了不會來麽?”驚秋道。

蕭蘭玉道:“其實所有的東西都是有生命的,也是有感情的,你若能讀懂它,尊重它,用善意的手法馴導它,它自然不會離開你。”

驚秋聞言愕然,道:“道法自然,果然天地萬物,玄通一理。”

二人會心一笑,蕭蘭玉道:“我們下去看看。”

蕭蘭玉已經撥開地道入口,他二人步下石階,下面果然是兩間蠱藥丹房。

房內藥架依然整齊擺放著琳瑯滿目的奇花異草,有的依然茂盛,有的已經枯萎,歲月已久,處處灰塵密布。

驚秋道:“這裏是你父親當年配置蠱藥的地方,想來由於過於隱蔽,幾十年來免遭破壞,所以諸般藥物才保存的如此完好。”

蕭蘭走進到裏間屋子,發現一座案臺,周圍其他藥架上花草藥物擺放的整整齊齊,唯獨這案臺上面散亂放著許多藥罐和半盞蠱藥酒。

顯然是當年父親正在配制一種藥酒之類的東西。

雖都被灰塵遮掩多年,但蠱酒、幹花草,還有這些藥粉並不懼歲月塵封。蕭蘭玉輕輕撥開,拿過鼻端一個一個辨認。

驚秋正在外間查探,忽然聽蕭蘭玉有動靜,忙走了進來。

只見蕭蘭玉一邊辨認著案臺上的這些蠱藥罐,一邊雙手發抖,神情慌慌,口裏不知咕嚕著什麽。

驚秋大驚,走上前道:“蕭公子,你怎麽了?”

蕭蘭玉一遍遍念著那些蠱草藥的名字:“血合歡,曼陀羅,天蛛絲,化心石,噬心草,忘情蓮,斷欲花,一共正好七味!”

蕭蘭玉滿臉驚恐,已是滿頭大汗,他怎麽也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瘋狂的打碎那些藥罐!

待安靜下來,驚秋輕輕道:“蕭公子,這些蠱藥到底是什麽?”

蕭蘭玉呆若木人,似已絕望至極,握著那半盞蠱酒頹廢道:“此乃斷情噬欲,忘情蠱酒!飲用後能使人忘斷情戀欲念!”

顯然忘情蠱酒是當年蕭英所制!而雲薇的父親中了忘情蠱酒之毒!

這是一個極為殘酷的事實!

二者之間的必然因果關系,想來蕭蘭玉很難再自欺欺人,為父親找出任何借口!

驚秋呆呆陪蘭玉站了好久,蕭蘭玉終於長嘆一聲,不發一言,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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