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讀夢問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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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在眾人散去之後,三壇長老卻獨留了蕭蘭玉,擯退眾人,獨問鎮封臺黑衣人闖入之事。

天壇長老道:“你沒看錯?那人果真會蠱魂毒術?”

蕭蘭玉道:“的確!他是用蛛蚊蠱暗算了夜行人前輩,才有機會進入鎮封塔閣內的!”

天壇長老來會踱步,頗難思透,心中充滿憂慮!

“如若此人真的會蠱魂術,而且如此高明,連夜行人都糟他暗算。那麽他糾結是誰?如此說來,我天毒蠱魂餘孽遺患依然存在!”。

蕭蘭玉心中還有隱秘,思慮良久,才開口:“還有一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天壇長老見他有吞吐之狀,道:“講!”

“那黑衣人的玄門功力和夜行人在伯仲之間。按說,他要想制服與我,可在瞬息之間。

可是在鎮封臺,夜行人受制之時,我沖進去與他相鬥。他始終有意相讓與我,不肯與我交還一招半式,好似對我頗為顧忌,好像生怕我能看出他的來歷……”

天壇長老聞言思忖良久,也沒能推斷出此人來歷,嘆道:“看來我天毒國內還隱藏著大奸之人!不過,也許他是故意那樣制造假象,好讓夜行人誤解與你。”

蕭蘭玉其實也是一直這麽斷定的,因為從夜行人後來不問青紅皂白趕自己離開,可以這樣猜測。

但他如果真的誤解自己,為何又替自己打通兩大穴脈,大助自己!

事實上,他總在隱隱之中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但卻又始終無法理清頭緒。

天壇長老道:“暗闖鎮封臺的黑衣人糾系何人暫且無從探究,或許與天毒聖經有關,也或許與那鎮封的邪魔夫人有關,都未可知。

不過眼下,除了尋找陰陽兩界冰魄救活靈巫真君大人,你卻還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去辦。”

蕭蘭玉揣摩天壇長老之言,不待他出口,自道:“長老可是要我暗中去尋找遺失的天毒聖經的下落?”

天壇長老啞口默然,頗感奇怪他能知曉自己要說的話,繼而捋須笑道:“定是那夜行尊者也跟你說過什麽!”

蕭蘭玉才將夜行者臨走時耳語傳音之事說出。

天壇長老肅然道:“找回天毒聖經,也是你父親和你的使命!切莫再像你父親那樣,為情所困,為愛所誤!

切記,天毒聖經幹系我天毒百族興亡,汝,責莫大焉!”

蕭蘭玉還想探問關於魔夫人的一些傳聞,卻見三壇長老已暝目而坐,只好不再開口,默默告退。

卻說蕭蘭玉孤身一人去南巫殤情谷尋找夜行人的那日晚上,靈巫聖殿,大孤師的寢宮內,一人手提寶劍,攀梁躍柱,避過數道巡邏守衛,直朝大孤師的居室奔去。

隨後又有另一道紅衣掠影悄然跟在這人之後,但始終保持一段距離。見那人躍進居室後,她卻伏在窗外,靜觀室內。

大孤師的居室是個內外套間的覆室,那人手提寶劍,竟大大方方在外間桌前坐了下來。

一面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面故意將手中墨色寶劍重重放到桌上,發出響聲。

顯然是要故意做出動靜驚醒室內寢床帷幔裏熟睡之人!

然而許久,內裏並無絲毫動靜。

那人似有些意外,放下盞茶,開口說起話來。

“你我叔侄之間,何必在此故弄玄虛!

別人不識得你,而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那張虛偽惡毒的面孔!我今日來,勢必要跟你做個了斷!”

然而許久,仍然並無甚動靜。那人起身,抽出銀光寶劍,撩劍朝帷幔挑去,發現一床被褥,空空如也,這才發現大孤師果然不在。

許是適才出口幾句話發出了響聲,窗外噔噔噔響起了靈巫殿巡邏衛士的步履聲。

那人收起長劍,待步履聲遠去,立時從窗戶躍身飛出,跳過柱梁,翻身踏雲,從院子天井飛身跳上房頂,隱身在夜色中。

百殿林立,他飛上最高的那層宮殿頂上,孤自隱身坐了下來。

他正在暗嘆晦氣,沒有找到大孤師,卻渾然身子一陣顫抖,腹部開始隱隱疼痛起來。

他撩起衣服,摸摸身上,那十八顆肉粒又開始要作怪。

他已經習慣性的知道劇痛馬上又要來臨,趕緊找到一個殿頂暗角落,蜷縮起來,準備接受這些年來他時時要忍受的痛苦。

四野靜寂,寒鴉噤眠!

卻在這天毒大殿殿頂上的一個角落裏,有一個人正在忍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他臉龐扭曲,蜷縮一團,腹部上的十八粒肉珠每位移滾動一下,他就要承受難以想象的劇痛!

這麽些年來,這種痛苦,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只有一個人知道!雖然他最不願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痛苦!

豆大的漢粒已讓他如沐水洗,身上的肉粒終於漸漸安靜下來,他也漸漸緩過神來。卻忽然身旁一只柔柔玉手伸過來握住他的右手腕,卻立時明白是她。

“你的痛疾又犯了!”她滿眼掛滿淚珠,緊緊的要將他再次攬過來抱住,卻被已清醒的他推開。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什麽時候跟蹤我的?”他依然顫抖的語氣中是在責難。

她沒有吭聲,漸漸抹淚。

她握著他的手。

夜色下,兩道人影在這重重宮殿屋脊上終於都安靜下來。

二人並肩躺在這百尺高的宮殿頂上,仰望星空。

許久,誰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烏雲漸散,月色漸白,銀灰色的月光撒在二人身上,微微寒意!

她始終緊握著他的手,掌心攥出絲絲汗水,她每次都這麽用力,像是生怕他的手隨時都會滑走一樣。而他的手卻始終如木雕一般,冷漠而又呆板。

“我明明看見他回去的,為何他又不在?”他此刻心中完全還在想著的只有自己的事,仿佛身邊這個女子的出現對他來說完全是視而不見的。

他躺在殿脊黛瓦上,整個身子如他的那只手一樣僵硬、呆滯,因為他的思緒正淩亂的不可開交。

他在想他這十來年都在苦苦尋覓的那個夢中惡毒的面孔,那個一手造成自己的家鄉荷塘灣一夜之間舉村災變的人。

他在想那些痛苦的記憶,而這許多年,他每時每刻又都在想盡辦法努力去忘記這些記憶,但有些事情,有些場景,並不需要你刻意去記憶,就已經刻印在你的生命輪回裏,你擺脫不掉,掙脫不掉。

就這樣,思緒混亂,胸中沈郁不舒,漸漸昏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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