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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天毒群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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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西南陲疆之地有處萬裏深林。參天古木,林浪若海,惡澤叢林,泥沼地窟。

卻在那大片森林中央有個百峰雲集的所在,群峰繚繞,高聳入雲,姿態各其不一。

近看都是山瀑掛懸,青巒疊嶂,各種茂林植物青翠繁盛,眼看本是個萬物繁盛,欣欣榮榮之國。

然而遠望,卻只見群峰上空都盤繞著朦朧玄霧,愁雲暗淡。

好似這些山峰都病了是的,有一種被邪氣所侵的異象。

這些山峰大多如黑色的鐵石一般,深谷巨壑縱橫,很少有人還記得此山有個“天毒”的名號,儼然一個與中土之地遠遠隔絕的孤寂世界。

天毒山正峰腳下,一個闊約百丈的臨峰巨壑之上,橫跨一道寬約十丈的玄黑石橋,直通峰谷之口。

這裏是天毒的一個入口,對岸谷口處,有兩道巨大的神秘石柱,猶如兩道小山峰,分列在前。

石柱上九幽地蠍、修羅蜈蚣、天毒蛛、碧血毒蟾、天毒蛇幾種石雕毒物首尾銜交,威猛莊肅。

尤其是頂端的兩只毒獸,極為古怪。豹身蛇頭,盤踞柱端,形體碩大無比,碩大的頭顱各長著兩枝黑角,相對而立。

闊口巨張,嘴裏銜咬著中間一塊巨大的黑色橫石,當於道!

兩道石柱形成一個威嚴巍壯的敞口山門,那天毒獸是天毒百族的象征。

在黑色橫石上有一個極像這獸頭的古怪符號,是天毒百民自古信奉的天毒獸圖騰。

此刻,離那玄黑石橋兩裏外的深林內,卻有一個“屍人”隊伍正被四個天毒靈巫派弟子和一個中土漢人護送著往石橋方向行來。

這些“活死人”人數有一百二十口之多,男女老少雜行其間,各各形銷骨立,精神萎靡。

身上衣履早已殘破不堪,周身騰起一層怪異黑霧。垂手低頭,分作兩排,步履蹣跚的被前面一個青紅芒相間的引魂幡招引著,正穿越玄黑石橋前的最後一片古澤樹林。

護隊的是四名墨羽紅裝天毒靈巫派高徒,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形如鬼魅,用浮空鬼行術舉著青紅引魂幡引領大隊前行。

見她身姿曼妙,渾身掛滿各種天毒蠱靈花,偶爾偷窺身後主人和那個中土漢人談話,時不時掩口嬌笑的如醉花亂顫。

中間一個黑衣白發中土漢人和一個形如漢人的靈巫教翩翩公子正一路談若。

那位天毒公子身著一身用天毒毒蠱蠶絲織成的布衫華服,衣衫華麗,從上到下綴滿了各種天毒蠱花花紋,和先前那女子身上的頗為相似。

他的衣服形制卻和身旁那中土男子有很多類似,顯然是在刻意模仿中土冠服。

再後面圍繞“屍人”隊伍的還有兩個身材魁梧、頭盤黑麻鬼煙冠、各背著一個巨大七管風鈴的靈巫弟子。

兩位靈巫弟子不停的圍繞隊伍來回巡視,警戒押隊。

這些天毒教弟子每人身上某個部位都“紋”著一只毒蠱。有大有小,類型不一。

那女子胸前脖子根處“紋”著的是一只顏色鮮艷,五彩斑斕的蠍身蝴蝶,只是一只翅膀殘損了半邊。

那公子手搖折扇,左手手腕上是一只黑色豹身蠱獸,兩個魁梧漢則在裸臂上各有一只體型巨大的毒莽。

快走到玄石橋頭,路過林澤裏一大片生長極為茂盛的毒蠱花叢。各種奇形怪狀的天毒毒花正開放的爭奇鬥艷。

領頭女子名字叫朵香,頓時被這片花吸引,撫摸著胸前脖子上那只蠢蠢欲動的蠍身蝴蝶,好似迫不及待要飛出來,要奔赴那些花叢中覓食。

也沒看清她使了個什麽身法,身形左右來回盤旋幾次。

一陣彩芒耀眼,奇香撲來,卻見她已臥在一朵彩色霧障花朵上,扯著嗓子,打了個嬌聲勾魂的哈欠。

對著身後公子道:“哎喲喲,快累死我了!公子,你看這些人已經走了這些日了,也和我一樣的累了,都在打哈欠呢!

都到家門口了,我看不如就在這裏休息會兒吧!我的蝶兒早餓了,想下去吃那些花兒呢,我也乏了,好想睡會兒呢。”

那公子卻有個中土漢人之名叫做蕭蘭玉,因和她母親居住在天毒靈巫殿蘭玉閣。在天毒,眾人敬他為靈巫聖殿靈巫真君之子,又因他頗通中土詩文禮儀,溫雅謙謙,風度翩翩,都稱他作蘭玉公子。

蕭蘭玉收起了和那漢人的話頭,折起扇子看到那些“活屍人”果真正一個挨一個打著哈欠。

以扇指朵香嗔道:“你呀!就會知道偷懶!也罷,就在此休息最後一程吧。

義父差遣我們去那荒山護送這些‘活蠱民’回來,不想竟遇著那幾位法力高強的高僧,著了些誤會。

此次幸虧有你瞞著你父親,隨我們一起來,你的法力最高,當然你的功勞也最大,回去再把我那半畦斷指蘭餵你的玉蠍蝶兒好了。”

聽了這話,朵香並沒有高興開來,反而翹著小嘴埋怨道:“還說呢,就我的‘玉蠍蘭蝶’受傷最深!

你瞧瞧這半邊翅膀兒都折損了,可憐的蝶兒,可惡的臭和尚!

都怪那兩個可惡的臭和尚,哼……”

她玉指一彈,那蝶兒竟從她玉頸上脫身飛起。越變越大,攜著比人臂膀還大的半邊傷翅,歪歪斜斜朝那些毒花飛去。

朵香卻說著說著竟嬌媚的啜泣起來……

後面的蒙魯、勒飛哈哈大笑,勒飛譏道:“偏你的蝶蠱是好東西,我哥倆的這兩頭‘藍頭毒莽’要不是躲得快,怕是連皮骨都被那大力金剛僧揭了去!就這還損了兩顆大牙。”

說罷,他二人手臂上的兩只藍頭毒莽蠱獸紋,顫動一陣也從他倆身上爬下來,晃眼變成兩三丈長的毒莽。

兩只毒莽搖頭晃腦的張了張嘴巴,像是在向眾人故意顯露那兩顆折斷的淩厲獠牙,以博得主人同情。

二人各自怪嘯了一陣,兩毒莽吱吱嗚嗚,搖搖晃晃赴向泥澤覓食去了。

想起荷塘灣禁地和那三個佛門高僧起沖突,蒙魯憤恨到:“那幾個怪僧忒的可惡!

要不是‘大孤師’去年巡游到那荒村遇見這些身中蠱毒的可憐村民,生了惻隱之心。好心非命我們去接回山救治,現在那佛門金剛護魂印已在消散,過不了幾日,這些人怕是都要變成死蠱屍人了!”

蕭蘭玉斥道:“不可胡言亂語!對那些佛門高僧切不可如此隨意定論!若非有那位已坐化的高僧,用自身佛門法力采擷那靈洞裏的仙荷維持這些‘活屍蠱’十數載,怕是這些難民早已蠱化了!”

“可那幾個新來的和尚分明是要用明王獄火煉化這些受蠱之民!要是我們再晚到一個時辰,怕是這些人都要灰飛煙滅了。”蒙魯道。

勒飛不平,也憤憤道,“我看他們都是在假慈悲!”。

“那是在超度他們,那幾位佛門高徒定是先前受了那位坐化高僧所托。眼見如今鎮護的金剛護魂法印就要消散,這些活蠱就要變成真正的活毒屍,將要危害人間。

是以才不得不趁他們未蠱化前將之超度!也好使他們早脫苦海,再入輪回!此乃佛門度世無量功德,可敬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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