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小火身陷昏迷意識昏沈處於一片黑暗，三魂七魄本有分散跡象又歸於一起，漸漸有團光亮指引著完整的魂魄，完整的魂魄隨著光亮延伸處漂浮，飄著、飄著，猛然頓住，一股無形的吸力令魂魄急劇下沈。

強光一閃，魂魄似穿過什麽隨之被壓住，人也隨之睜開了眼，眼前昏暗模糊隱隱有火光，分不清虛實又聽到稚嫩的哭聲。

哭聲入耳，越發清醒，眼前也明朗，見個小孩坐在火堆旁哭，“小朋友，你哭什麽？”

剛問，胳膊處突然痛，痛的不敢動。

皺緊了眉，忍痛問，“你爸爸媽媽呢？”

小孩只是哭不說話。

見小孩哭的厲害，又不知身處何處，緩緩坐起來，“不要哭了，哭也不能解決問題。”

小孩依舊哭。

哭聲惹人心亂，也提醒勾起了卸小火的回憶，想起自己從商場四樓墜落的事，“難道我死了？”

再想到枉死孤魂難投胎大皺眉頭，“不是吧！生前捉鬼，死後倒成游魂野鬼了。”

動了下胳膊感覺疼，接疑惑，“做鬼也會疼嗎？”摸了摸胳膊疼處，“還好沒有斷手斷腳，要不然死相難看，想做個體面的鬼都做不成了。”

試著站起來頭重腳輕直晃，站沒站起來，跌坐地上，摔得屁股疼，叫慘，“一樣為鬼人家就可以飄來飄去，我卻站都站不起來。”

坐了半天愁嘆一聲，“唉，看來只有等七日回魂的時候找老十幫忙了。”

想想自己年紀輕輕真正的戀愛都沒談過就死了，可惜之餘又做打算，“臭小子叫我一聲師父，應該會給我立個牌位，有他供奉我也就不至於會缺吃少穿，逢祭日老十也應該會燒一些東西給我，等過了頭七給臭小子、老十托個夢，讓他們給我燒一個大房子，多燒幾個童男童女做傭人，家電、家具、我生前的東西能燒的都燒給我，重要的是提醒他們多燒一些錢給我，這樣的話我做鬼的生涯會好過很多。”

想開了之後對眼前小孩道，“看你也是個愛哭鬼，別哭了，以後跟著我，我會罩著、照顧你的。”

小孩哭著哭著發了呆。

卸小火摸了摸小孩的頭，“把眼淚擦幹，人生自古誰無死，好歹還能做鬼，總比鬼都做不成的好，等我徒弟燒東西給我，我托夢告訴他燒點玩具給你。”心念一動，接道，“以後你跟著我，我就叫你毛豆吧！”

小孩抽泣了聲開了口，“我不叫毛豆，我叫寶寶。”

“寶寶就寶寶吧！寶寶你死了多久了？”

小孩眨了眨眼，直楞楞的看著卸小火，卸小火接問，“你是怎麽死的啊？”

小孩不回答，卸小火自己說起自己，“我可以說是自己蠢死的，明明知道自己有血光之災，明明老十也提醒我不要離開吉生位，偏偏多管閑事去救一個想死的人，結果不想死的我卻死了。”嘆了聲，“可能是報應，之前我消滅過一個鬼仙，遇到過同樣因為救人而死的陰魂，我把他們捉起來送到陰玄界，當時不能體會感受，現在我才知道做枉死鬼真的太慘了。”

漸漸懷抱雙膝註視著燃燒的火堆，眼中火光倒影跳躍淚光湧動，“生前好多事沒有做完，玄宗書沒有找到，做人徒弟也未能盡孝，做人師父也未能盡責把徒弟教出徒，以後人鬼殊途，連喜歡的人都不能喜歡了。”

“姐姐我好餓。”

卸小火聞聲擡頭，看了看周圍，身處廢棄廠房內，“想來這裏也不會有香燭，忍忍吧！”

小孩道，“香燭是不可以吃的。”

卸小火一楞，“做鬼不吃香燭吃什麽？”

小孩道，“我想吃紅燒肉、吃包子。”

提起吃的，卸小火也想到自己想吃什麽，“我活著的時候最喜歡吃蘇記的四喜蒸餃、火鍋、麻油雞。”

說著說著肚子咕嚕一聲，摸摸癟下去的肚子，“做鬼還要餓肚子真的太失敗了，臭小子、老十也是的，到現在一炷香也不燒給我。”

說完有些發冷，下意識搓了搓胳膊，搓著搓著感覺不對，發覺傷處不再那麽痛，按兩下有發硬，立時挽起了衣袖，看到胳膊處的獠牙咬痕，一眼驚心，目光一轉地上，自己與小孩皆有影子，清楚自己並未死，小孩也不是鬼。

可現下的情況比死了更恐怖，“怎麽會這樣？”

有腳步聲走近，她擡頭，見黑衣戴口罩的男人走到面前，蹲下身看著自己，那雙冰冷的眼睛，她認識，脫口一聲，“卸江。”

卸江目光有些呆，審視半天，摘下口罩，露出獠牙而未說話。

卸小火觸目驚心，“你怎麽變成這樣？”

卸江有苦說不出，直指著那個小孩。

卸小火順著卸江的手目光及向那個嚇得發抖的小孩，再回到已經變得猙獰的卸江臉上，不敢置信，“你想我咬那個小孩？”

卸江嗯一聲重重點頭。

卸小火搖頭，越發感覺冷，發抖，身體蜷縮到墻角，接搖頭，“不可以，我不可以做害人的僵屍，師父說過，做人、做鬼都不可以害人，我不可以吸人血、不可以、”

屍毒已經開始發作。

卸小火的臉色越發的青白，眼邊隱隱發紅，內心對將要成為僵屍的恐懼和面對已經變成僵屍的卸江，兩種痛苦交雜在一起，折磨難受得只願此刻不是真的，寧願自己死了做一個游魂野鬼。

卸江見卸小火承受屍毒的痛苦，一把抓起那個孩子，揪著頭發露出白嫩嫩的脖子送到卸小火的嘴邊，想讓她突破心中的障礙咬下去與自己變成同類。

卸小火別過頭，緊閉著雙眼、嘴唇，靠著存有的意識提醒自己堅定下去，“卸小火，你絕對不可以沾人血，沾了人血你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小孩被卸江的手弄得疼哭了。

這哭聲令卸小火心碎，整個人崩潰，眼中含淚擡頭，註視著卸江的眼睛，淚光凝轉，“你可不可以不要錯下去，你跟我都是師父收養一手養大的，師父已經年邁，一夜白了頭，他真的經不起任何打擊了。”

接哭道，“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親妹妹，同樣我也一直把你當親哥哥，我明白你是為了救我，可我真的、不想變成僵屍。”

卸江看到卸小火流眼淚慌了，丟開那個孩子，兩手握著卸小火的兩胳膊，目光強烈的表達著自己不能眼睜睜看著卸小火死去。

卸小火痛苦掙紮，哭喊一句，“可這樣活著我比死了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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