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Part.14

關燈
兩人在接下來的一連串動作中被洶湧的情欲折騰得頭暈目眩,事後很快就睡著了。好像連漆黑的夜色都是滾燙的,他們一邊壓抑著口中的喘息,一邊忘情地感受著這莽撞的嘗試給他們帶來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記憶。他們沒有做到最後,只是……互相撫摸,一起達到頂點。高潮之後的兩人都昏昏欲睡,沒來得及清理就陷入了沈睡。因此,接下來的早晨也完全和閑暇時光無關,只是充斥著害羞的結巴,和急急忙忙的沖澡。向來獨身居住的兩個男孩子都缺少自覺,兩人脫下的衣服散亂得四處都是,有的還混在了一起難以區分。

雖然並不期待返校,但他們發現,要在發生了這麽多事後回到熟悉的地方,並假裝一切如常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尤其是真嗣。星期一的早上,薰的表現得十分自然,還是和平日裏一樣地作曲,和遇到的熟人輕松地笑著打招呼。課還是那些課,人還是那些人,在走廊教室裏的問候也再正常不過——他游刃有餘。而且當然,另一方的表現則完全相反。想到別人可能會猜到發生了什麽,他就坐立難安。“你怎麽會和薰一起來學校?這很反常喲。還是說……你們之間碰撞出了什麽火花——?嗯?簡直太好猜了。”

真嗣可以確信,如果有什麽流言被散播出去了的話,那一定會是他的無心之失。不小心說漏了嘴,也許就是在課上討論作業的時候——為了杜絕任何可能性,他甚至不想承認在薰的公寓過夜這件事。在某種程度上,這也意味著要掩蓋事實。

薰完全沒有保密的自覺,真嗣仔細觀察後猜測,可能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隨意暴露不是個好主意。“為什麽要保密?我們又做什麽壞事。”黑發男孩幾乎能夠想象對方會這麽反問,然後腦袋純潔無辜地歪向一側。真嗣的逃避只是出於害羞,其實他也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他只好決定徹底無視這個問題,同時抱希望於薰真的聽從他的警告,把嘴巴閉得嚴實一點。沒人可以——應該——知道。沒錯,就是這樣——他們的私事和別人無關,保守秘密也情有可原,真嗣努力地說服自己。

出於禮節,他一直把自己的衣服拿到公寓樓下的幹洗店去洗,所以穿錯衣服這種狗血事件沒有發生。如果他穿著薰的制服去了學校,那可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這天早上,真嗣剛剛落座,取下了一只耳塞,就看見明日香撅著個嘴,眉毛緊緊地皺在一起,滿臉苦相,而且之前好像對他說了什麽。

“嗯?”

“閱讀作業做完了嗎……?”明日香重覆道,她應該是在說——等等,什麽?

“沒有?”真嗣回答,同時因為他完全不知道她口中的作業是什麽而緊張起來,“什麽作業?”

“喔——對哦,你星期五沒來……”她轉過身,嘟囔著自己怎麽會忘記——可能是想借作業來抄吧。“翹課還是怎麽了,嗯?”

“我那天——生病了。”不算撒謊。薰也是這樣告訴他的,好好地睡了幾天,他確實也精神多了,雖然以前他也並沒有怎麽真的擔憂自己的睡眠狀況罷了。他現在倒是十分清醒。“麗可能做好了吧,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就要嗎?”

“也許。應該不是這節課就要交。”聽到另一個女孩的名字,明日香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皺了皺眉鼻子,這個熟悉的小動作只被真嗣看在眼裏。“所以你和薰進展得怎麽樣了?”她嘴角一勾,一個柴郡貓式的笑容頓時出現了,好像受夠了話題一直在她身上打轉,現在終於要開始進行例行公事了。“你在他家裏過夜了,對吧?”

真嗣還沒開口,臉就紅透了——根本無從狡辯,我就知道會這樣——

“為什麽——?你怎麽知道的?”他幾乎是戰戰兢兢地問道,一邊假裝學習,小心翼翼地把腦袋藏在豎起的教科書後面。這本隨手帶來裝樣子的書終於派上了用場,但不是教學工具,而是一面盾牌。“我在那裏住了幾天,美裏同意了的。”

“誰?”

“葛城老師。”真嗣糾正了自己,之前突如其來的戒備心理讓他有些分心,“那個輔導員?我不舒服,她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待著,所以……”

“你不會是得了什麽傳染病吧?薰怎麽沒事?”

“不是流感之類的,我只是——”

“我看你根本就沒有生病,”明日香的笑容變得更加嘲諷,“全部都是借口。”

這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在真嗣眼裏就像一柄利劍——睡眠不足不是病,我沒有生病——散發著陣陣寒光,威力比任何人預料中都要巨大。就好像在指責他在撒謊。薰說他生病了,但是他一直沒有真正地承認過,結果現在被明日香狠狠地揭穿了。

“什麽借口——?!”

“接近薰的借口,敢說不是?”

“才不——”

“別狡辯了。”

“聽著,我病了,不能一個人待在家裏……”他緊咬著牙關,好像對書上的一張非生物圖表產生了特別的興趣,“別說了。”

明日香哼了一聲。

“好吧。”她諷刺地說。

“那你想我說什麽?”

紅發女孩不回答了,盡管一開始問出這個問題就是她的不是,現在她的背影看起來倒是冷峻得很。

這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真嗣想,不過他從來不敢說出聲來。他只是調高了音樂的音量,讓外界的一切聲音連同自己的想法一起淹沒其中。

他們整節課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其他人在課後加入他倆之後,氣氛甚至變得更加緊張了。更多的問題接踵而至,但卻有種莫名其妙的拐彎抹角的感覺。不過等薰的課和他們重合起來之後,堆積的一切簡直就像山洪暴發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薰不吝於表現對於他特殊的好感,真嗣卻別扭極了,生怕被別人發現。

他抖掉了快把自己淹沒的愛心,給另一個男孩使了個眼色,指望他能讀懂他的意思。好吧,他不確定。薰不擅長辨認肢體語言,表情也是——任何類似這種的細小的線索他都發現不了。真嗣也不可能直接傳張紙條給他,說拜托了,別那樣看著我笑,感覺好奇怪——這樣做的第一種可能,紙條根本過不了界河,就會被一群損友攔下——第二種可能,薰會露出一個顯而易見的迷茫的表情,然後被他的這句話傷透了心。

所以真嗣盡其所能地躲避著薰所有充滿愛意的舉動,深情的凝視、輕輕的嘆息、溫柔的微笑。而當薰將手掌附上了他的,而他的手正搭在自己的大腿上的時候,呃——與其說是他把自己的手扯了出來,還不如說是他直接跳離了座位三尺遠,全班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了。

他只能挫敗地甩著腦袋,緊緊地咬著嘴唇。

被拒絕後,薰沒有再次嘗試,真嗣有些微妙的失望感,然後對方又一次有了行動。這次是在另一節課上,他們幾個人被分在一組,圍坐在一張桌子旁邊。本來應該是有個團隊任務要完成的,結果所有人都沈浸在幼稚的談話之中。明日香換了不同顏色的發夾啦,麗遲到的時候老是不會撒謊啦,諸如此類。真嗣早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徹底放棄了掌握話題的走向,只是隨波逐流,在聽到自己熟悉的關鍵字時偶爾插上一兩句。

這時薰朝真嗣伸出了手,悄悄地和他十指交纏。他就那麽輕柔地棲息在他的指間,真嗣好一會兒都沒有意識到。薰還是仿若未覺地笑著,和明日香就莫名其妙的話題打著嘴仗——

他意識到這點,還是他不小心動了動手,把對方的手握得更緊的時候。緊貼的十指間傳來溫暖的感覺,幾乎有些雋永的味道。他頓時一個機靈,擡頭看著薰,高度警戒。

“都說不要了——”他立刻把手抽了回來,看到薰對著空空的手心嘆氣,頓時又被罪惡感淹沒了。“我是說,現在不行——你不能這麽做,”他對著他低聲耳語,慶幸著明日香和東治那邊的唇槍舌劍氣氛正是火熱。他搖了搖頭,希望另一個男孩一定要理解。“這麽多人面前不行,好嗎?”

盡管只是一個短暫的碰觸,真嗣卻覺得從兩人相合的指間迸濺出了火花,勢不可擋地一路燃到他的肩頭。他也是覺得快樂的,但還是緊張,對於在公共場合流露感情十分抵觸。特別是沒人知道他們已經在薰的公寓裏共度了一個周末,還做了好多比他們申明的更進一步的事。

“為什麽不行?”意料之中的回答,薰微微地皺起了眉。迷惑。“你喜歡我,你說過想和我做——”

緊張之下,真嗣毫不猶豫地用手掌捂住了薰的嘴。這樣做才真的蠢透了,整張桌子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他們。

“你為什麽要捂著他的嘴?”麗眨著眼睛,小聲地問。

“對啊——”劍介壞笑起來,“有什麽話想說吧,帥哥?算了吧,給他個機會!”

“什——什麽都沒有,”真嗣連忙收回了捂在薰的嘴上的雙手,交叉在胸前,明顯一副戒備的姿態。“他沒什麽想說的。”

其他人當然是一片竊笑了。他們今天費了老勁兒想把真嗣拼命掩藏的秘密挖出來。他們知道他肯定有什麽瞞著他們,要弄清楚不過是時間問題。

“哥們兒,薰,你剛才要說什麽?”劍介又開啟了八卦模式,“我是說,碇的臉可都紅透了啊——”

“確實沒什麽。”纖細的男孩微微偏著頭,露出一個極具說服力的微笑。真嗣則努力掩飾自己松了一口氣。“我說了下流的話,抱歉。”

“你?下流?”東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胳膊把劍介頂到一邊,說道,“怎麽可能。”

真嗣只能奉陪。他緊張地笑著:“我只是,呃,太驚訝了。這有些反常。”

“你純良得像個天使,騙鬼呢。”

“很不幸,已經被你們玷汙了。”薰笑著,言語間盡是只有真嗣知道的謊言。薰總是遷就他,明明他根本就不用顧慮眼前這幫人的存在的。

大笑,玩鬧,以及關於薰在周圍“殘次品”的襯托下是多麽完美的調侃——除了麗。他們有很多相似之處,所有人都無法否認。很快,一場關於關於麗和薰誰更像天使的辯論開始了——都有哪些可以兩相比較的因素,誰會更勝一籌——諸如此類。有趣的是,薰和麗完全置身事外,聽著眾人吵吵嚷嚷,只是時不時笑上一笑。

真嗣用口型說了聲“謝謝你”,提醒自己之後一定要正式地道謝,因為薰體諒了他。當他也註意到,麗和薰之間確實存在著很多共同點的時候,臉上的熱度就逐漸褪去了。但是,薰才是他的天使。

即使在這個時候,他還害羞地不好意思承認。

譯:我可沒有刪節呀,原文就直接拉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