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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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周日清晨。

葛喬破天荒起了個大早,偷偷摸摸爬下了床,一步一回頭,生怕驚醒了鐘名粲,不知道是不是忙著為下周錄音做準備的緣故,他最近白天變得很嗜睡,甚至有好幾次上班前還是葛喬把他叫醒的。

自從鐘名粲上回“正式邀請”葛喬同居之後,葛喬倒是一點也不含糊,先是把家裏的一抽屜文件、幾套西服和常服、以及那支雨聲器抱了回來,後來一次又把幾本書和鐘名粲用娃娃機抓到的玩偶拿了回來,盡管公寓裏還留了一點零碎的物件兒,也沒有跟房東沈鄃說清楚,但是總體來說他算是住進了鐘名粲的家裏。

其實鐘名粲問過他要不要再尋一個更好更大的房子買下來,可葛喬想了想又嫌麻煩,他本就不是對物質生活多有追求的人,買個好房子估計也是浪費了人家房產商們好端端的資源。

而且,如果真的換了新房子,葛喬是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動了為鐘名粲做早餐的心思的。

當然了,就算是在現在這個溫馨樸素的小窩裏,他也一樣怕自己會一不留神炸了廚房。

不過葛喬從昨晚就一直在琢磨為鐘名粲做早餐的事情,盡管他怕開火怕翻鍋怕掌握不好配料用量,但他也還是要試著做一頓。

鐘名粲給予他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實在是太多了,他總覺得明明自己的那部分愛意都還沒有表露,鐘名粲就已經把他自己完完全全奉獻出來了,這種感覺有點竊喜,又有點慚愧。

況且他還有點私心,想證明自己除了床第之事外,也能用其他方式告訴男朋友:葛喬真的很愛鐘名粲。

他翻出從超市偷偷買回來的一盒糖餅DIY材料包,仔仔細細閱讀起上面印著的做法說明來。現代社會對他這樣的“生活型手殘”越來越友好了,售賣食品原材料的同時,定好了用量寫好了流程,只要按部就班一步步來,就沒有做不出來的早餐!

只不過形狀和味道可能不會太好罷了。但是對於葛喬而言,這可是一次跨時代的新鮮體驗!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挨著鍋底的那面糖餅,焦味呼的一下翻滾起來,只見餅面泛黑,鍋上冒著濃濃灰煙,滋啦滋啦跳著油星子,有幾點跳在了葛喬的手背上,他被燙得倒吸一口涼氣,又不敢驚呼出聲,怕驚醒鐘名粲。

就自己做的這個黑不溜秋的玩意兒,別說是驚喜早餐了,估計鐘名粲都會以為自己要毒害親夫。

“做好了嗎?可以吃了嗎?”

鐘名粲話裏含笑,大清早的沒開嗓,聲音還啞著,他倚著廚房門站了好一會兒了,然而葛喬始終專註於拯救鍋裏的東西,根本沒註意到他。

“你……你怎麽醒了?”葛喬一驚,手裏一抖,那坨黑東西又掉進了鍋裏,滋啦響著冒起油泡,為這場清晨的見面奏起了歡脫的背景樂。

鐘名粲瞅一眼葛喬身後,笑彎了眉眼:“隔著老遠就聞見了香味。”

葛喬吸吸鼻子,他也有嗅覺,還有自知之明,所以很是挫敗:“哪來的香味,都是糊味……”

“糊了的也很香,”邊說著,鐘名粲邊走上前,從背後摟住葛喬,順手關了火,打開吸油煙機,蹭蹭他的頭發,“真是個稀罕的大寶貝兒,還知道早起給我做早餐啦!”

這種閉眼胡吹的溢美之詞聽得葛喬越來越羞愧,低頭瞥一眼已經徹底沒法吃的糖餅,扁扁嘴,小聲嘀咕一句:“冰箱裏還有面包片,還是烤面包吃吧。”

“不吃。”鐘名粲幹脆地拒絕,把臉埋進了葛喬的頸窩。

葛喬瞧一眼微紅的手背,再瞧一眼黑了的鍋底,他知道小男友向來體貼,現在一定是不願意打擊自己才這麽說,這麽一想,頓時糾結得眉頭都皺起來了,說:“可是……可是這個真的沒法吃,你不用勉強,我可以下次再做……”

“我說我不——吃——飯——”鐘名粲晃著腦袋,在葛喬耳邊唱了起來,低沈的聲音把葛喬弄得半邊臉都麻了。

葛喬木訥地眨眨眼,有些茫然:“可是你不能起來之後什麽都不吃啊,早飯要吃的像皇帝……這話是誰跟我說的來著?”說到最後,如同囈語。

鐘名粲看這個人大概是起的太早犯了迷糊,連智商都丟掉了,暗示到這地步了,還一點也不上道,只得豎起眉毛假意嗔怒:“不要,我就不吃飯!”

葛喬頓了一下,垂下眼,說:“不吃就不……”沒等說完,只覺腳突然離地,接著就被打橫抱了起來,鐘名粲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嬉皮笑臉,撕著還很生澀的嗓子大喝一聲:“不吃飯了,我們來一起吃你吧!”

葛喬被吃幹抹凈了。

就在大清早,就在尚未散盡的油煙籠罩之下,就在鍋裏那坨黑東西的糊味熏染之中,就在換了新抱枕的沙發上。

天花板是薔薇色的,眼前還在天旋地轉,鼻息間混雜著各種各樣的味道,葛喬尚在發懵,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扭動脖子,讓自己面朝沙發背,清了清嗓子,這才艱難地說出了一個完整的詞:“白……日……宣……淫……”

鐘名粲輕笑,忽然噴出一股熱氣擦過葛喬的肚子,激得他又是一個哆嗦,噌的一下退到了沙發角,縮著身子拼命擺手:“不要了不要了,我已經沒東西出來了……”

本來鐘名粲一頓手上嘴上功夫施展過後確實打算停下來歇歇,可是看葛喬這個反應可真太有意思了,他心念一轉,目光緊緊盯著葛喬的臉,靜悄悄地又湊了上去:“我還沒吃飽呢,你怎麽能不產糧……”

“我睡一會兒!累了!”葛喬反應迅速,打斷他的孟浪之言,一個猛撲臥倒在沙發,趕緊保護住已經不堪折磨泛起粉紅色的前端。

鐘名粲在背後沒了動靜,似乎也停下了動作。

就在葛喬努力平覆呼吸,心裏數著一二三四五的時候,鐘名粲推了推他:“睡著了?”

葛喬沒搭理他,繼續踩著震耳欲聾的心跳節奏數著數。

又過了一會兒,鐘名粲再次推了推他,一聽就是在憋著笑:“真睡著了?”

葛喬依舊不吭聲,經過短暫的韜光養晦,耳根的紅色已經淺了幾度。

鐘名粲等了一會兒沒等來反應,不依不饒,又開始推他:“醒醒,別把我一個人晾在這裏……”

這幅模樣簡直跟他半夜三更喝醉耍酒瘋時如出一轍。

葛喬忍不了了,一個翻身轉過來,對鐘名粲怒目而視,其中還摻雜著微微的詫異,他驚叫道:“你他媽是醉精了嗎?!”

“啊?醉什麽?”鐘名粲哪會知道自己的酒瘋什麽樣,他的手僵在半空,不明所以。

“臭狗!”葛喬忿忿,又不好意思把剛才的話再重覆一遍,他把頭埋進抱枕裏,又覺得罵一句不解氣,提高音量大喝三聲:“臭狗!黑心狗!你就是狗!”

“好好好,我是狗我是狗,”鐘名粲此時心滿意足,語氣溫柔極了,往剛為自己做了一頓“大餐”的小廚神身上壓過去,說,“舍不得罵狠話就不要罵了,為什麽要跟小狗過不去?”

葛喬語塞,抓著抱枕一角的手微微一抖。

鐘名粲不僅欣然接受了“狗”的昵稱,並且似乎堅決要把一頓簡單的早餐改成正統的西餐流程,他搖搖腦袋,鼻尖蹭了蹭身下人的臉頰,“那——飯前開胃菜吃好了,什麽時候進入正餐哪,我的小廚師?”

浪話已經放出去了,可是行動還沒有跟上,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鐘名粲眉頭一皺,不情不願地一點點把自己從葛喬身上揭下來,巨大的暖爐就這麽撤走了,葛喬整個人都被暴露在空氣中,羞恥感呼嘯而來,他四下望望,地上沙發上還有自己,一片混沌糜/亂景象,瞬間又漲紅了耳根,飛快地撈起搭在沙發背上的衣服褲子,也不管前後反正了,直接往自己身上拼命套。

想象中美味的糖餅、男友驚喜的眼神、一頓浪漫的早餐,都沒有,最終還是以赤/身/裸/體結了尾。

“嗯?怎麽忽然打電話來了?”鐘名粲接起電話,擡眼看看鐘表上的時間,“現在才早上八點多。”

“有幾件事,想要請教鐘老師,”孔慶山的聲音,“沒打擾到您吧?”

“沒有沒有。”鐘名粲應道,回頭望一眼葛喬,他已經穿好了衣服,往冰箱那邊走,大概是想要把面包片取出來。

“那就好。”孔慶山的聲音很是柔和,手機的電波藏住了其間流露的一絲倦意,“我想問問,您對我發給您的那些自作曲都有什麽樣的評價。”

鐘名粲了解孔慶山的脾性,笑著問:“還是希望我能給出跟其他老師不太一樣的評價,對嗎?”

孔慶山也笑了兩聲:“對。”

“你一開始發過來的那幾首,應該是和《無骨花》同一個時期創作的曲子吧?”鐘名粲走進了工作室,大腦裏思索著那幾首曲子的旋律,繼續說道,“小調為主,有很多短音和滑音,這些都是用來擊碎原有的和弦結構,看得出來你不希望寫太過通俗的東西,也有很強的主見和表達欲,但是跟《無骨花》的問題一樣,想法太多,又不懂取舍,所以其實你創作的時候也很茫然,不知道從何下手,毫無頭緒。”

孔慶山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之後的那些呢?”

“最後選定的這首就是你第二次發來的那七首裏頭的,是吧?”鐘名粲回憶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讚賞一句,“是真的不錯!初學者的青澀感和專業級別的技巧並存,很有趣,打個簡單的比方,就跟悶熱酷暑聞到檸檬味道一樣,清爽,驚喜,而且令人心情舒暢。你真的學得快,稍微一點撥就能開竅,完全不用費心!”不像周一航似的。鐘名粲腹誹。經過這幾天的交流,他是真的欣賞孔慶山,這個人踏實、認真,還對音樂充滿了熱情,他覺得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像孔慶山這樣為音樂拼盡全力。

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鐘名粲靜靜等著,他也習慣了孔慶山時不時的沈默,每當遇到這種情況,他只要安靜的等待就好。其實他依舊認定孔慶山的精神狀態不佳,只是似乎音樂就是良藥,這段時間以來,孔慶山全身心投入於音樂創作,之前帶給鐘名粲的那種令人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淡,甚至已經快要察覺不到了。

沈默結束,孔慶山的話裏染著笑意:“謝謝您的評價,也謝謝您對我的照顧和幫助。”

“謝我做什麽,能遇見你才是我的榮幸啊——”鐘名粲發出由衷感嘆。

“您的那首歌,歌詞我寫好了,”孔慶山說,“歌名我也替您起好了,《一個陷入悲傷的小孩子》。”

鐘名粲忽然一楞:“這個名字有什麽寓意嗎?”

孔慶山否認:“沒有,只是從朋友那裏得到的靈感。”

“哪位朋友?”鐘名粲的疑問脫口而出,那根松弛了許久的神經剎那間又繃緊了,他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趕緊又補充道,“是你的成員們嗎?十幾歲的小孩子,最容易有負面情緒了……”

“算是吧,他們也提供了一小部分靈感。”孔慶山笑著回答,“一起幫我完成這首歌的朋友有很多,我也不知道該告訴您哪個名字,而且就算我說了,您也不認識啊。”

鐘名粲有些難為情,“沒沒,我就是隨口問一句,不用勉強告訴我。”

“您真的不想聽聽這些名字嗎?”孔慶山竟然難得開起了玩笑。

這讓鐘名粲更覺窘迫了,他大驚小怪、小題大做,結果被自己的“學生”給取笑了。

他在電話這頭,頭都快搖成了撥浪鼓:“不聽不聽……”覺得自己的話有點歧義,又趕緊修正道,“不是,就是那個……你不用告訴我,這是你的隱私……”

那頭孔慶山頓了一下,接著應了聲:“那好吧。”

“唔,”鐘名粲摸了摸鼻尖,這時,葛喬捧著一個盤子站在了工作室門口,烤面包片的幽香飄了進來,鐘名粲沖他笑一下,又對電話繼續說,“那方便的話,你把歌詞發給我看看吧?”

孔慶山應道:“好,我今晚就都給您發過去。”

不冷不熱的再寒暄幾句,兩人便在電話裏道了別。

鐘名粲握著微微發熱的手機,出神了兩秒。

葛喬捧累了盤子,麥子香氣又在不停地刺激著他的味蕾,他忍不住出聲叫回鐘名粲的魂:“想什麽呢?”

“……沒什麽。”鐘名粲聞聲,怔一下,這才回過神來。他走上前,先獎勵從一大清早就在廚房忙活不停的暖心男友一枚吻,然後接過他手裏的盤子,往餐桌走去。

“你們剛才聊什麽了?”葛喬問。

鐘名粲沒有聽見他的問題,他低著頭,忽然發問:“你有沒有感覺每次跟孔慶山說話,會不由自主的心裏發慌,尤其是對話快要結束的時候?”

葛喬停下動作,頓了幾秒,咬一口面包:“沒有吧,是不是你敏感過頭了?”

“我有點理解你為什麽說會害怕他了……”鐘名粲若有所思,面包屑簌簌落下,盡數掉在了桌子上。

“你看看你,落得滿桌子都是,有盤子怎麽不接著啊?”葛喬從椅子上跳起來,麻利地抽出一張紙巾,收拾起桌子的碎渣,順便接過他的話,“我跟你肯定不一樣,我是因為好朋友變陌生人,心裏落差太大,所以才害怕,這是逃避心理!你算什麽?心理醫生拿病人沒辦法,都怪自己醫術不精,所以害怕了?”

鐘名粲不顧葛喬話裏的玩笑成分,很認真地搖搖頭,邊思考邊說:“不,我總覺得他的每句話都很有深意,可我就是理解不了,他好像心裏有一個標準答案,希望我能替他答出來,但是……”鐘名粲擡眼看向葛喬,神情滿是困惑,“但是我也不知道正確答案究竟是什麽啊……”

聽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葛喬也不敢怠慢,他仔細思索著這番話,可還是一知半解。

“或許是因為他還在青春期,跟咱們有代溝?”

鐘名粲玩味地望葛喬一眼:“我跟他只差四歲。”

葛喬一看這人又開始不正經,沒好氣地說:“那你可真棒棒。”

“我的意思是,”鐘名粲擡手迅速地在葛喬額頭輕彈一下,“我的意思是咱們倆幫不了他的,需要有一個離這個孩子更近的人才行,近到不需要跟咱們似的靠猜才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會有這種人?”葛喬懷疑。

鐘名粲點頭:“一個心智健全的社會人,有著完整的社交網,那他一定會有最親近的人和最疏遠的人,雖然所代表的人可能會隨著時間改變,但這兩種關系是不會變的。”他看一眼嘴角忽然勾起弧度的葛喬,心照不宣地笑笑,“比如我現在最親近的人是你,往後十年二十年還是你,但遇見你之前是萬爺爺。”

葛喬的騷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戳穿了,嘿嘿笑著,大方地接受了鐘名粲的告白。他想了想,托起腮,歪著腦袋禮尚往來道:“我現在最親近的人是你,遇見你之前應該是……是……”他忽然卡殼。

“是你的工作。”鐘名粲替他接話。

“工作不算吧……”葛喬說的沒什麽底氣,“它也不是人啊,應該是父母才對……”

“嗯,血緣之親,當然是親近的。”鐘名粲淡淡附和。

葛喬這才後知後覺的驚了一下,剛準備開口找補幾句回來,卻被鐘名粲打斷了,他的笑容溫暖極了:“你不要來安慰我,而是我應該感謝你才對,謝謝你的出現,也謝謝你接納了我,我真的很愛咱們倆的這個家。”

“我也很愛你啊……”葛喬嚼著面包,含糊一句。

鐘名粲本想讓他大聲再說一遍,可是考慮到葛喬一碰上正經示愛要麽就炸毛要麽就當機的性格,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悄悄珍藏起剛剛那句小聲又口齒不清的表白。

鐘名粲笑了笑:“你真的不想換大房子?”

“不要,我覺得這個家特別好……”葛喬回身打量四周,亮堂的客廳,溫馨的臥室,充滿了藝術美感的工作室,在葛喬手裏是廢物但在鐘名粲手裏變寶物的廚房,還有這張沾上了尚未清理幹凈的面貌碎屑的雙人用餐桌,盛滿了記憶,還能盛下更多的記憶。

鐘名粲的視線跟著飄到了電視機方向,他猛然驚覺,眼前的場景,除了桌上少一碗西紅柿雞蛋面之外,跟葛喬第一次來家裏做客時簡直一模一樣。

其實距離那時也不過只過去了大半年,卻像是已經與眼前這人度過了半輩子一樣,彼此的氣息、觸感、語調、一顰一笑,就連悄悄揣在心底的小心思都已是那麽熟悉,這種熟悉使人心安,也使人上癮,想要天天體會一番,想要日日夜夜與之為伴,這樣迫切的念想他之前還從未有過,直到遇見了葛喬。

即使是對於擅長溫柔地撩生撩死、酷愛打直線球又對愛人言聽計從的鐘名粲而言,這種近乎於矯情的繾念細思也時常會冒頭,但他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消化掉心裏的這份使鼻頭發酸的感動,他不想表露出來太多,顯得患得患失,他也擔心這可能又是自己因為少見多怪而犯的毛病,那些生命中充滿了愛的人,可能根本不會知道這份感動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含義。

“葛喬,我知足了。”

葛喬看著眼角略微帶上粉紅色的鐘名粲,忽然傾身雙手捧住他的臉,靈機一動:“你看,咱們這個家,我就是爸爸,你就是媽媽,等以後老了再養個兒子怎麽樣?就孔慶山吧?讓孔慶山來當我們的幹兒子好了,給咱們養老!!”

他硬生生把鐘名粲搞無奈了。

“……我說了,我只比他大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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