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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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葛喬的辦公室緊閉著門,裏面時不時劈裏啪啦一陣響。

坐在外面的人們見怪不怪,一定是葛喬昨晚睡得不太好,起床氣一路發到了辦公室裏。

他昨晚也確實睡晚了。從鐘名粲家裏出來時已經十點多了,來的時候什麽都沒想,回去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只能坐公交車先回公司,再開車回家,路上要折騰兩個小時。鐘名粲提議可以開走他的車,但葛喬懶癌發作嫌這樣借來借去更麻煩,鐘名粲把他送到了車站前,看他被凍得發紅的鼻頭,在冰冷的燈光下襯得他的膚色更加白皙了,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忘了註意時間,玩到了這麽晚。”

也算不上是玩,就是鐘名粲又假裝純潔實則狡猾,想用點小手段旁敲側擊出葛喬平時的興趣偏好罷了。

“那就我說選項,咱們倆同時來二選一吧。”

為了讓這個游戲顯得更有意義,他還這麽跟葛喬胡謅了個借口:“我已經決定下周去跟姚總簽約了,第一次進職場,不知道能不能適應。聽說美國還曾經做過研究,用這種小游戲可以迅速了解同事之間是否存在隔閡,非常有助於職場生活,所以我想試試。”

編得一套一套的,還演了一出“引經據典”,人家美國學者們那麽忙,哪兒有空玩你這破游戲?雖說這瞎話瞎得如此明顯,可騙騙葛喬還是綽綽有餘的。

葛喬覺得有點意思,就答應了。

“夏天,冬天?”

兩個人同時說:“冬天。”

鐘名粲心裏一喜,旗開得勝。葛喬也笑,這種沒有正確答案的游戲都能輕易激起他的勝負欲,他端正坐姿,忽然雙眼一亮,來了興趣,催促道:“再來再來!”

“可樂,雪碧?”

“雪碧!”異口同聲。

誰還能不知道可樂的那個壞處?

“養貓?養狗?”

葛喬想也沒想:“養貓!”

鐘名粲都已經說出口的答案硬是把第二個字的尾音吞了回去:“養狗……貓我都無所謂。”

“王者?吃雞?”

葛喬一臉懵逼,他平時除了上班,過的基本就是步入老年之後的生活,看看書睡睡覺刷刷微博逗逗朱讚,對游戲一竅不通。他右手一揮,氣沈丹田吼了一句:“過!”

不知不覺中,鐘名粲也不再開口回答這些問題,提了問就默默地等葛喬的答案。

“大屋子,還是小房間?”

“唔,小房間吧。”說完還理直氣壯補充道,“打掃起來方便。”

鐘名粲點點頭,忽然狡黠一笑:“淋浴,坐浴?”

葛喬沈浸在二選一的糾結之中,真摯而嚴肅地思考著這個問題,竟然也沒發覺對面那張臉都快要湊到自己鼻子上了。

他思索片刻,最終莊嚴宣布:“淋浴。”

理由還是那一個:浴池清洗起來太麻煩。

“看書,還是聽音樂?”

“聽著音樂看書。”

“電影,還是綜藝?”

“綜藝。”

“主動表白,還是被動接受?”

“……看情況吧。”

“年齡重要,還是性格重要?”

“性格。”

“千杯不倒,一杯就醉?”

“那肯定是千杯不倒。”

“先洗臉,還是先刷牙?”

“先刷牙。”

“穿睡衣,還是裸睡?”

“……呃,穿睡衣。”

兩個人也不知道究竟花了多長時間,這個平時看上去像是特有警惕心的人毫無芥蒂的認真回答完了所有問題,表情帶著視死如歸,仿佛答不上來就會要了他命一樣。多虧了他的勝負欲,最後鐘名粲幾乎事無巨細地把葛喬的喜好從裏到外摸了個透。

問到最後,鐘名粲都得停下來思考好幾秒才能想到一個沒說過的主題。

“晴天,雨天?”

葛喬忽然又陷入沈默。

鐘名粲沒想到他過關斬將連“睡覺喜歡腿夾著被子還是蓋著被子”這種問題都回答了,結果竟然卡在了這種問題上,頗感奇怪地問:“很難回答嗎?”

葛喬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還有點苦惱:“不是,有沒有‘陰天’這個選項?就我這人有點怪,倒是很喜歡聽下雨的聲音,但特別不喜歡雨天,下雨要打傘,鞋子褲腿也會沾濕弄臟,太麻煩了。”

鐘名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表示理解他這種懶人思維,卻忽然語塞。被葛喬的卡殼打斷了節奏,兩個人同時進入類似“賢者時間”的狀態,一個問累了,一個答累了。無言片刻,鐘名粲又突然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兩眼放光,像是突然想到一個不得了的靈感:“今天你還欠我一個願望,沒忘吧?我現在就要用。”

葛喬一聽,連忙點頭,看來鐘名粲是忘了他其實欠的是兩個願望,一字一頓重覆著他的話:“行,欠你一個願望,你現在用了,咱們就兩清了。”

鐘名粲依舊沈浸在靈感迸發的喜悅之中,沒覺著有古怪,揚聲道:“好,把你周日的時間騰出來,和我去個地方。”

他也不詳細說,追問了也只是笑,這個人賣關子上癮都快成病了。

總而言之呢,葛喬是心大,就這麽再次稀裏糊塗地被鐘名粲拐跑了。

上午十點二十分。

十樓最裏間辦公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葛喬抱著厚厚的一摞書,放在最頂端的那本封面上刻著四個燙金大字:“風水玄學”,他吃力地挪出門,一眼望去幾十個辦公隔間,實在是看不到想找的目標,只好歪著腦袋對著外面的人聲嘶力竭大喊。

“鄭西西!一會兒把紅發安妮新專輯這幾天的宣發統計出數據,發我郵箱裏!”

“付成!把本月的媒體輿情整理成報表,放我辦公室桌上!”

“大家今天……把手上的活幹完了就撤吧……”

“我現在要去開會,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有事也別來找我,找助理去。”語氣中帶著悲壯,夾雜著隱隱的可憐。交代完,他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會議還沒開始,他就已經覺得疲憊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機靈想出來的主意,反正從某一天開始,大家就都把葛喬現在要去的這場會議調侃為“神盾局最高長官會議”。其實只是一月一次的公司高層會議,參與者只有各部門總監外加上公司大老板寥寥幾人,沒有會議記錄員,沒有現場協助人員,幾個高管圍坐在一起,冷冷清清。然而,公司上下男女老少加起來好幾百口,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的會議內容是什麽,就跟故意封鎖了消息似的。越神神叨叨就越引人好奇,最後大家統一了意見,這樣神秘的存在,有時候一開就是一整天,說不準就是在拯救地球呢,絕壁應該配一個高端大氣有逼格的專屬名字。

只有葛喬他們知道,這究竟是個什麽魔鬼玩意兒。

姚荈總結得很準確,這會議就是為了折磨平時聽慣阿諛奉承的總監,讓他們也嘗嘗給領導吹彩虹屁的痛苦。

最要命的是,那位大老板根本不是一般人,想吹彩虹屁都不一定能吹得出來。

哪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啊,哪來的“機密要務”要處理啊,哪是去拯救地球啊,分明就是那位年近耳順的大老板想要感受青年才俊們的熱情與活力,以權謀私設計出的茶話會啊。

葛喬心不甘情不願拖著步子磨蹭到十一樓,為了拖延時間甚至都沒有坐電梯,走在緊急通道裏還有一瞬間希望自己忽然兩腿一軟從樓梯上滾下去摔斷腿,但一想到昨天陳烈的模樣,他忽然又沒有了作死的勇氣。

十一樓是大老板的專屬空間,非常有中老年富商男人的風格,奢華中透著灑脫,極致的炫富中又藏著一絲書卷氣。這一整層都是連在一起的,用木質鏤空雕花隔斷將空間分成了幾個部分,空氣中總是飄著濃濃的茶香。最外面的正廳裏,繞著茶幾擺了一大圈黑色皮質沙發,足夠坐下十多個人,沙發對面的墻上安了一面巨大無比的電視屏幕,屏幕上方掛著一幅書法字畫,潦草到已經分不清是字還是畫的程度,據說是大老板某一天睡醒時在神的指示下畫的自己那晚的夢境。

還有傳言說就是從那天開始,公司變得越來越順利,之後不久後就上市了。

葛喬瞥了一眼手裏那一摞書,目光從“玄學”兩個字上掃了過去,做了一個深呼吸,走了進去。

“喲,大喬哥來啦?”

葛喬手裏一個哆嗦,差點連人帶書掀倒在地。

“馬……馬老師,您可以不用這麽叫我,真的會折我壽……”

大老板姓馬,屬馬,心廣體胖,身形敦實,頂著大啤酒肚,渾似個球。屢屢被算命先生稱讚有福相,耳垂大到快要垂到肩了,笑起來就更像是一座彌勒佛。其實他原本是叫葛喬“小喬”或者“小葛同志”的,後來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在他耳邊吹了吹風,這位與葛喬父親一樣歲數的大老板,時不時就跟著公司員工一起叫他“大喬哥”。

馬老板胖手一揮,笑瞇瞇地一臉慈祥,聲音洪亮:“嗐,什麽折不折壽的,別瞎說,你進公司的時候我就給你算過,活到七八十歲沒問題!”

這麽一說,葛喬覺得更驚悚了。

公司上下三百號人都知道,馬老板愛好算命,特別喜歡搞玄學那一套。還有人說每位入職的員工進公司前都會被他先算上一卦,葛喬一想到這位“彌勒佛”頂著一張溫和的笑臉把自己的簡歷遞給算命師傅,就覺得特別詭異。

直到現在葛喬都在懷疑,入職兩年就把他升到了媒體總監的位置,是不是也跟馬老板給他算的那一卦有關。

招呼葛喬坐下,馬老板好奇地探過頭來看葛喬放在茶幾上的那一摞看上去不怎麽新的書,問道:“這拿來的是什麽?”

其他同僚還沒有現身,葛喬難得裝回孫子:“孝敬您的。”

馬老板登時笑得渾身的軟肉都在顫抖,耳垂也一晃一晃的,他伸手撈起最頂上的那本《風水玄學》,開心地搖頭晃腦,音量變更高了:“你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還是小葛同志懂我,知道我就喜歡這些!”

剛從電梯裏結伴出來的姚荈、趙緒、錢小旭、孟和平被這平地一聲吼嚇得腳下齊齊一頓。

“哎,都來啦!”馬老板眼尖,看到他們都一起來了,擡起手晃了晃,“快來快來,看看大喬哥孝敬我的好東西!”

錢小旭笑得最浮誇,捧著最後那本《一分鐘讀懂周易學》,渾身打顫,手裏的書都快拿不穩了,臉憋得通紅,都快喘不過氣了還不遺餘力嘲諷:“大喬哥,這些都是你精心準備的貢品?”

葛喬不能說其實是去年公司內建後用剩下的經費從論斤賣的二手書店裏為了湊夠重量順手淘來的,只好佯裝乖巧地點點頭,說:“是啊,你們可都學著點,以後也好一起討馬老板歡心。”

“算了算了,我們就算了,不跟您爭寵。”

錢小旭笑得都快成鵝叫了,趙緒這個時候忽然強拗出賦詩用的腔調也跟著開始貧:“啊,我等只是凡人,與那天邊的太陽爭輝,只會燙死自己!”

“我也怕正宮娘娘您賜我一丈紅呢。”姚荈也湊上最後一趟熱鬧,擠著嗓子裝柔弱。

孟和平是這群人裏最正常的,他面色平和地低頭翻書,擡手推了一下滑落至鼻頭的眼鏡,然後摸了摸自己削瘦的尖下巴,等大家都笑累了,問了一句:“這本書裏的錯別字可真不少,是盜版嗎?”

葛喬訕笑兩聲,噌地一下起身就把那些書從這幾個人手裏一本一本抽出來,鄭重地放回馬老板面前的茶幾上,絕不給他們繼續驗貨的機會。

“有錯別字才說明人家作者是世外高人,明明有出版如此經典之作的實力,無奈沒錢請編輯幫他修正。”

“就是就是!”馬老板收到孝敬他的禮物,正高興呢,於是開開心心地附和著送禮人。

在一片嬉笑怒罵的祥和與喜慶之中,孟和平淡定的聲音又起:“馬老師,先談正事吧。”

他也習慣了當氣氛破壞者,要是沒有他的這種犧牲精神,馬老板能帶著這幫人連續扯皮四五個小時不帶喘的。

“啊,好好,”馬老板扭了扭肥胖的身軀,一瞬間就收起了笑容,變臉變得極其迅速,身子往後一仰,壓在沙發背上,發出巨大的“咯吱”摩擦聲,正經道,“那就先聊聊昨天的事吧。”

葛喬知道這事得由自己這個當事人之一來解釋:“陳烈的私生飯就是上回偷錄音源並且賣給娛媒的那個人,昨天來道歉,情緒激動,失手把陳烈推下去了。”

馬老板聞言,蹙起眉,嘆了口氣:“怎麽這麽不小心?你們為什麽要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呢?”

葛喬被問得楞了一下,對啊,當時為什麽要站到一樓與二樓之間的拐彎口呢?

“那上次音源洩露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來不及細想,葛喬趕緊繼續回答老板的提問:“嗯,後來幹脆又曝光了一首,讓粉絲從這兩首歌裏面選主打曲,咱們這邊稍微控制一下風向就好,現在投票結果出來了,還是用原來那首當主打,沒變。”

“果然是我們的大喬哥!值得信賴!”馬老板又笑得沒了眼睛,他並不打算繼續追究音源洩露的始末,這種事在他看來大概只能算是芝麻大的小事。

這個時候,葛喬的視線忽然對上了趙緒投來的目光,兩人皆是無奈一笑。一切變數都發生在那次MV拍攝現場,如果真要從頭開始捋這件事情,估計兩個人誰也摘不幹凈責任。

姚荈也順便匯報著自己那邊的工作:“我們會盡全力封鎖消息,不讓粉絲知道這件事情。不過陳烈的傷要養一陣,這個實在是瞞不住,官博和官網已經發了公告,說的是練舞不慎摔傷,無法參與回歸舞臺。”

馬老板沈吟著點點頭,叮囑了一句:“行,你繼續盯著他們那群小孩子,平時上課什麽的都別遲到早退的,回家時候註意安全……”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最近思想教育課和心理咨詢課還是沒多少人去上嗎?”

姚荈一提到這件事情就頭疼:“誰都不願意上,覺得根本沒用,都是用通告太累當借口。”

“你批了?”

“不批不行啊,他們的硬課也確實有點多……”

“再多再累也不能不上這兩門課,”馬老板眉頭皺的更深了,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說得非常堅決,“要麽你就給他們減一兩節唱歌跳舞的課,或者演技訓練少去幾次也行,你好好想想,這幾年因為思想教育和心理問題出的事還少嗎?他們都還是一群小孩子,平時跟父母都很少見面,早早進了社會跟別人競爭,如果咱們不管,他們會長成什麽樣?到時候誰來跟他們的家長負責?”

“……是。”

“上次竇老師還來找我了,一個月就這麽一次心理輔導,竟然只有三個人去了,其中一個還是你們部門的一個經紀人,你說說這不是鬧嗎!我花那麽大價錢給他們請來全平京最好的心理老師,結果一個個還這麽不領情,真是我這張老熱臉貼了你們的冷屁股……”

說著說著,委屈起來了。

“我還跟人家竇老師道歉,咱們也都知道這些明星藝人工作本來就忙,你猜人家竇老師跟我說什麽?他說很多明星藝人會用忙當做借口來逃避負面情緒,最後反而更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聽到了嗎?無法挽回!最可怕的是什麽?就前段時間,我的老朋友,任心蘋你們都認識吧?那個女演員,我們曾經還一起吃過飯,她自殺了!抑郁癥!要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咱們公司,結果咱們竟然事先一點也沒有察覺,你說說那咱們這輩子良心還能安寧嗎?!”

“……好,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調整他們的課程表。”姚荈嘆了口氣,硬著頭皮說道。

好說不好辦啊,又不是不想管,是他們不願意聽啊。

馬老板苦口婆心逼著姚荈應了差事,瞬間就又恢覆了笑臉,心滿意足開始了下一件正事:“這新年快來了,不都說新年新氣象嘛,前段時間我跟星月、ZG、Indigo三家一起吃了頓飯,順便談了談新年計劃,大家都覺得這偶像產業的水差不多已經滿了,該去另一條道上探探路了。”

頓了一下,緩了緩氣:“你們幫我想想這件事情靠不靠譜哈!我們打算一起搞個新項目,出一個‘音樂實驗室’計劃,讓我們四家公司旗下所有的音樂人互相合作,自產自銷,星月和Indigo的獨立音樂人比較多,ZG和咱們主要是偶像資源,我是覺得還挺合適的。”

再次停住,環顧一圈,看著其他人都沒什麽異議,馬老板心頭一喜,繼續往下說,話裏還有點得意:“咱不瞎謙虛哈,再怎麽說Hertz也算是行業內的龍頭老大嘛,就想著這個項目歸咱們公司,宣傳啊錄制啊MV制作啊什麽都從咱們這邊走……所以呢,咱們首先需要挑一個專業的音樂制作人出來把把關,這就又是個難題了,找誰好呢……”

葛喬正聽得認真,盤算著這個新年計劃要耗多少資源才能捧起來,聞言眼皮一顫,一件事惦記久了,人確實會產生條件反射,他當即就想起了鐘名粲,正想著該怎麽開口引薦,姚荈明顯比他更快了一步。

“下周咱們公司要簽一個新人,名叫鐘名粲,93年的男孩子,雖說年紀輕輕,但確實有才,這次AIX的主打曲就是他寫的。長得也挺好,不算多出挑吧,但也足夠吸引一批忠實粉絲了,推出來當個門面也不錯。不過他說只願意做幕後,您要麽等他進公司了,看看他能不能行?”

雖說趙緒在Hertz公司裏算是最有資質的音樂制作人了,但他半路出家自學成才,不敢主動攬工,也對姚荈的話深有體會,緊接著說:“真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我見過幾次,好像還是個‘絕對音感’……”

馬老板眼前一亮,登時一拍大腿:“行,好!你們把他簡歷給我,我拿給烏禪大師排排八字!”

烏禪大師就是馬老板的禦用算命師傅。

葛喬剛喝的一口水差點沒噎死自己,他立刻把目光從馬老板身上移開,生怕自己眼中透出的寒心打擊了老板。

馬老板渾然不覺,笑得兩頰都擠出了褶子:“看看看看!自從我聽了大師的話,把這沙發挪了位置,咱們的風水變得多好啊,效率多高啊!所以說啊,你們年輕人不要凈相信那些科學,科學不也是人發現的嗎!偶爾也跟著我們這些老年人聽聽天命,多好!”

他們敢說不好嗎?

他們只能笑,笑得燦爛無邪,笑得毫不動搖,笑得盡可能更唯物主義。

作者有話要說:  請拋棄對娛樂公司老總的偏見吧!看看我們封建迷信中透著天真可愛的馬老板~

【p.s. 我!終於!把大綱寫出來了!再也不是裸/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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