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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終於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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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上山僅僅十天的時間,肖紛迪就瘦了一圈,掉肉的速度簡直肉眼可見,岑弋想方設法讓他多吃,又是哄又是嚇,還特意開車去打包了昨天那家餐廳的菜,都沒什麽效果,該吃多少還是吃多少,多吃一口都不肯。

他不由得開始擔心,這樣長久下去,人的精神狀態就會變差,甚至可能會更嚴重。

這天,肖紛迪迷迷糊糊的被岑弋從被窩裏撈出來,推到浴室洗漱完,又押著吃了面包和牛奶,把人送去和其他同學們匯合才慢慢清醒。

肖紛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警醒道:“你不跟我一起去了嗎?你要回去了嗎?”

之前每天岑弋都會陪他一起上山,他畫畫他就在一旁看著,不時和他聊天,不然就他這種屁股坐不住三分鐘的人,早就跑了。

“我有個視頻會議要開,中午的時候來接你吃飯,能不能乖?”岑弋看他緊張兮兮點頭的樣子,心裏有點難受,也很後悔,沒信號也該把助理的聯系方式給他的。

平時驕傲臭美得不得了的小孔雀,這會兒緊張兮兮地抓著他不讓走,生怕他又聯系不上了。

岑弋心裏一疼,他又抱抱肖紛迪,一手胡擼他後腦勺,靠在他耳邊柔聲說:“迪寶,無論什麽時候,你叫我,我就來接你了,好不好?”

肖紛迪一懵,突然冒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很久之前就聽他說過這句話,他點頭,乖巧地笑了,“好。”

岑弋轉身走了,過了會兒又回來了,手裏多了個草帽子。

“你怎麽回來了?”肖紛迪笑得瞇起眼睛,明明幹幹凈凈的臉龐非要用來做猥瑣的表情,“舍不得我啦?要不要來一炮?我昨天就偵查過了,”他手指往草叢深處一指,擡擡眉往岑弋身邊蹭,還當真有點興奮,“那兒有個試驗井,隱蔽性超強,一定不會有人看見的!”

岑弋把草帽扣到肖紛迪腦袋上,又曲指在他腦門兒上彈了一下,面不改色道:“行啊,但是井下面回聲可不小,不能叫太大聲,所以你得乖,叫得小聲點兒,不過也沒關系,我可以捂住你的嘴。”

肖紛迪腦子裏立馬呈現出一場活靈活現的香艷戲,一張臉瞬間爬上紅霞。

完敗。

“嘚!小粉蝶!”

“擦!”肖紛迪被後面一巴掌嚇得手一抖,回頭怒瞪小胖,瞪完不解恨又走流程抽了他一巴掌,“每次都嘚,你他媽以為老子齊天大聖吶!”

小胖這回搓了搓胳膊,嘿嘿笑得臉上的肉都擠到了一塊兒,肥得跟蓮藕似的手臂撞了一下肖紛迪,一副賊兮兮的樣子,“今兒你哥沒跟著?”

“消息挺靈通啊,”肖紛迪看了眼畫板,松了口氣,“我媽抽空給我生了個哥哥這事兒,我都不知道你就已經知道了。”

“啊?”小胖納悶兒,“不是你哥哥?就前些天餵你吃飯給你擦汗把你當殘廢照顧的那個,不是你哥哥?”

“……”肖紛迪沈默半響,咆哮:“你們一幫禽獸到底都是怎麽說我的?!”

小胖:“不是你哥是誰?把屎把尿地照顧你,只差撒尿都連你的一起撒了……哎喲哎喲,輕點,錯了,錯了!”

“不是我哥!”肖紛迪說完又糾結了,不是哥是啥?昨晚才這麽喊過,還喊那麽大聲……

“是……我哥……”他熱著臉艱澀道。

“你這帽子不錯啊!上哪兒整來的?”

肖紛迪感覺腦袋一熱,他伸手一摸,帽子真的沒了,那可是岑老板送給他的!

“小胖你把帽子還給我!”

“那可不行!一個破草帽寶貝得跟什麽似的,我得瞅瞅這裏邊兒是鍍了金還是鑲了鉆!”

小胖很明顯是個靈活的胖子,拿了草帽就往林子裏跑,肖紛迪拔腿就追,小胖跑起來顫得肉疼,帽子拿手裏頭不方便,就徑直往自個兒腦袋上套,那副肥頭大耳當然比不得肖紛迪這個營養不良的,死活套不進去,他就兩手抓著帽檐往下使勁兒,那手勁兒同時也緊緊捏在肖紛迪心尖兒上。

“沒他媽鍍金,也沒他媽鑲鉆,你他媽還給我!”肖紛迪氣得肺葉子疼,一句話三個“他媽”,破了他最高紀錄了,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帽檐邊兒上那兩只小胖手,心口也跟著一緊一緊的,生怕它們一個用勁兒就捏碎自己一顆心。

“小,粉蝶,”小胖爆發力強,持久力就不成了,扶著樹幹坐下來,喘氣如牛,滿臉都是汗水,“至於嗎?為個破帽子追我二裏地,我回家鐵定要被我奶奶批評了,昨晚才吃的三碗紅燒肉,這一通瞎跑給我消化完了。”

“什麽破帽子,”肖紛迪狠喘一口氣,一把將草帽奪了回來,翻來覆去檢查了幾圈,嫌棄地把上面的手指印兒扯平整,“這是我……我哥早上特意去給我買的!”

小胖喘了會兒,又對昨晚那三碗紅燒肉扼腕嘆息了好一會兒,才被同組的同學叫走了,說是得趕緊畫完,他奶奶又給他做紅燒肉了。

肖紛迪這兩天吃得少,隨便跑幾步就脫了力,這會兒還沒緩過來,他隨意擺擺手趕人,“走吧走吧,我歇會兒。”

小胖的奶奶家就在村兒裏,他晚上回去住,他那間宿舍就空了出來,肖紛迪尋思著申請來給夏亦流住,反正他那邊也殺青了,正好來陪他。

肖紛迪靠著樹歇夠了,這才開始打量起周圍環境來:這是一片樹林,中間不知道是不是知了在叫,林子不算深,雜草叢生,隱隱約約能看到幾口井,這應該是一片廢棄的試驗基地。

隨著這幾年科學的發展,這樣的試驗井不少見,基本都是在鄉下,為了安全著想,廢棄試驗井分布的地方都不建房,除了這種荒山野嶺的寫生活動,也沒啥活動能碰到了。

肖紛迪直到現在都忘不了他參加比賽時,腳一踏出車門就被熱風灼傷了,又是抹牙膏又是冷水沖的才沒落疤。

山裏的風跟城裏的不一樣,吹過來的時候帶著絲絲涼意,臉上的汗水一蒸發,涼快了不少,他把後腦勺往後靠,愜意地闔上了眼。

突然白光一閃,腦海中閃現一些破碎的畫面。

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天氣也這麽熱,那時候,他才七歲。

小時候,他們好幾家人家住在一個大院兒裏,基本每家都有個小孩兒,夏亦流是這群孩子的孩子王,帶著他們捉泥鰍,挖蓮藕,抓螞蚱,一群小孩兒整天咋咋呼呼,這天,院兒裏新搬來一家人,那個哥哥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非常好看,就是臉太冷了,每次只要他一靠近,那群小淘氣就一呼而散,嘴裏喊著:“下冰雹啦!快跑呀!”

久而久之,這句話就成了這群孩子之間的暗號,只要他們當中有一個喊了這句話,就代表那個新來的哥哥來了,大家就會自動把喊這一嗓子的小夥伴當成指揮官,聽從指揮,呼啦一聲四處奔散,找地方躲起來。

而他們這群平均年齡不超過八歲的孩子們,不喜歡和這個大哥哥玩兒,背地裏開小會,統一叫他“冰雹哥哥”,也不知道是誰先說的,後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冰雹哥哥會吃人。

起初,小紛迪也跟其他小夥伴一樣,把這個大哥哥劃進大人的行列,一直都敬而遠之,畢竟一群熊孩子,可沒少被大人收拾,直到後來有一天傍晚,冰雹哥哥一個人立在院子裏,手指間夾著一支煙,那一點火星子正裊裊飄著青煙,冰雹哥哥一動不動,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兒。

他身高很高,眉眼青澀,就這麽一言不發地站著,顯得孤獨,他不是大人,也不是孩子。

小紛迪突然覺得,冰雹哥哥好像……有點可憐。

他屏氣凝神,咽了咽口水,決定幫小夥伴們探探冰雹哥哥的虛實,他攥著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然後,邁著小短腿一點點挪過去。

因為雙眼一直看著冰雹哥哥的背影,腳下一個沒留意,踢上了突起來的鵝卵石,一個趔趄往前一撲,小小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瞬間天旋地轉,一雙眸子瞪得大大的,腦門兒眼看就要磕花壇上了。

突然,腰身一緊,他不再往下墜,出現在他上方的是冰雹哥哥那張沒有什麽表情的冷臉。

那張臉幾乎稱得上是完美,白白嫩嫩,毫無瑕疵。

“小孩兒,不怕我吃了你嗎?”

七歲的小紛迪小小的身體長得跟棵豆芽菜似的,那點營養全長舌頭上了,他比同齡的小朋友都口齒伶俐,吵架從來沒輸過,每次惹了禍又打不過,就躲在強壯的小夥伴身後叫囂,在他的煽風點火下,他們院兒裏每一架都打得很熱鬧。

牙尖齒利的小紛迪突然就啞火了,呆楞楞地看著冰雹哥哥。

“嚇傻了?”冰雹哥哥抱他起來,又把他放到地上站穩,半蹲下來,捏捏他軟乎乎的臉,“別害怕,我也跟你一樣,吃糧食,吃榛子蛋糕,喝百香果茶,不吃人。”

小紛迪的小臉瞬間變得紅撲撲的,小手撚著背帶褲不知所措。

冰雹哥哥怎麽什麽都知道?

岑弋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靜靜地抽煙,也不逗他了。

小紛迪突然想起,院兒裏的大人們都說,岑弋的爸媽要離婚了。

岑弋就是冰雹哥哥。

原來,他是早就認識岑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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