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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遇到你就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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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經深了,夏流早就和韓影帝雙雙回劇組去了,肖紛迪覺得那一高一矮的背影怎麽看怎麽基。

夏亦流拼命想留在小粉蝶這裏,但韓影帝笑得很紳士,非常遺憾地說,“劇組管理很嚴格的,為了保證明天的拍攝,必須住在劇組安排的地方。”

韓影帝是不是真的遺憾暫且不論,夏亦流是真的遺憾地苦惱了一會兒,又滿心期待地冒出個主意,他想讓肖紛迪去和他一起住:“我的床很大的,睡得下我們兩個人。”

韓影帝這次表現得更加遺憾了,帶了點苦惱的樣子說:“哎,太可惜了,這可能也行不通,導演說,組外人都不讓入場,探班都得打報告,說明入場和離場時間。”

夏亦流的智商和肖紛迪不相上下,頂多高出了指甲蓋兒那麽一點點,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稀裏糊塗地被韓仕騙著哄著帶回劇組了。

學校定的住處不算大,比起大得離譜的岑弋家肯定是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但好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有床有小沙發,唯一不方便的是,衛生間,不,廁所,是獨立與房間之外的,上廁所要出去上。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肖紛迪寧願憋著也不願意起來去上廁所。

窗外月亮很明,窗簾沒拉嚴實,皎白的月色就順著窗簾縫兒偷偷溜了進來,不知名的蟲子此起彼伏地叫著,喧囂得緊,平時一沾床就睡著的肖紛迪此時一只手臂靠在腦後,一雙眸子骨碌碌地轉來轉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肖紛迪一個人躺在床上,不時看一眼放在床頭上信號斷斷續續的手機。

自從送他上飛機之後岑弋就跟失聯了似的,發信息不回,打電話不接,多打了幾次就幹脆關機了。

他第一次為這種事情感到煩躁,岑老板在幹嘛呢?怎麽就不接電話呀,他以前再忙都會給他做飯,早餐也是看著他吃完才出門去上班,就擔心他前腳出門自己又餓著肚子回床上接著睡了……

肖紛迪也是首次經歷和戀人分離,都搞不懂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兒,只有通過不停地給岑弋的手機發消息打電話來緩解這種刨燥的感覺,偏偏得不到回應,就更刨燥了。

“啊,愁死人了!”肖紛迪在床上滾一圈又一圈就是睡不著,嘰裏呱啦地把岑老板從祖宗十八代從上到下都問候了一遍,膀胱又憋得難受,只能罵罵咧咧地下床上廁所去了。

“這什麽破地方,信號時有時無,連網都沒有,還連短信都收不到……”肖紛迪嘰嘰咕咕地念叨著往廁所走去。

從他房間到廁所的那段路中間有個路燈,大晚上散發著清冷的光芒,慘白慘白的,燈下邊兒的飛蟲成群結隊地飛舞著,使得那道幽暗的燈光沒那麽嚇人,反而多了點生命的氣息。

廁所是用磚頭搭建起來的,外表刷了一層白灰,不分男女,會不會撞見同時上廁所的全靠緣分的牽引。

三更半夜的,肖紛迪料想也不會有什麽奇妙的“緣分”可言了。

肖紛迪數落完心裏舒坦多了,心裏打定了主意,準備去放個水就回去睡覺了,回去了再收拾岑弋。

他借著月光走了進去,裏面是那種很簡陋形式:沒有便池,直接挖了個坑,坑面是斜著向下延伸的,估計是為了方便便便往下滾,聽夏亦流說,這裏的人還在種莊稼,想必這東西就是用來儲存肥料的。

肖紛迪也沒註意看,站穩了腳,擡手解了褲子,掏出工具就開始放水,嘩啦啦的水聲在空曠安靜的廁所裏響了起來。

“啊!”

突然,靠裏側更為陰暗的角落裏傳來一聲女生多尖叫聲!

“臥槽!這他媽是什麽東西?!”肖紛迪循聲望去,嚇得手一抖,出自自我保護本能,舉著手裏的“水管”嗞了上去!

角落裏竟然站著個長發飄飄的女人!她開著一張血盆大口,一張臉慘白得跟這廁所外邊兒粉刷的白-粉兒似的,在冷白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更是瘆人,那長頭發長得很,不是黑色,乍一看有點偏綠。

“媽呀,你誰啊?!你他媽的太他媽缺德了!別……停下來,操!你……老娘……老娘他媽弄不死你!”

這深山老林的,誰知道會出現些什麽東西。

肖紛迪被嚇得不輕,幾乎是閉著眼睛嗞,耳邊是那東西不停咒罵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肖紛迪心裏不那麽害怕了。

他回想起來,這“東西”的聲音……好像是……還有那頭韭菜屎綠頭發,好像有點眼熟。

“你……”

肖紛迪“管子”裏的水放完了,他膽戰心驚地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發現那“東西”頭發已經都濕透了,慘白的臉上正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那是他的社長大人,晏旻旻。

“小、粉、蝶,”晏旻旻咬牙切齒地朝他走過來,“老娘今晚要弄死你祭天!”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你!”肖紛迪語無倫次地道歉,倒不是多怕一個女孩子,只是,用尿把一個女孩子澆透了,這種事兒實在太過分了!

“你……”晏旻旻兇神惡煞地撩袖子。

“咚”的一聲響動,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肖紛迪呆楞著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社長大人的簡直快要哭出來的呼救聲了。

“啊啊啊!小粉蝶,快拉我一把,老娘掉糞坑裏了!”

……

“為什麽每次遇到你就都得倒黴?!”晏旻旻臭氣熏天地站著,兩只手擡著不敢放下來,怕褲子把衣服染臟了,好在廁所挖的坑不深,裏面的固液體混合物也沒那麽多。

“簡直快要氣死我了,你記得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嗎?你往我身上撒尿!你還害我掉廁所裏,我……我,我這是撞了什麽黴神了?”

“真的很對不起!”晏旻旻那一身狼狽的樣子看得肖紛迪非常過意不去,提議道:“……那啥,晏社,要不,你先把褲子脫了吧。”

兩個人都沒註意到有個人正朝他們走過來,正好把肖紛迪這句話聽進耳朵裏。

“你要誰脫褲子?”一道冷然的聲線毫無預兆地砸過來,把廁所旁草叢裏站著的兩個人砸蒙了。

那人踏著月色越走越近,腳步落在草地上踩出一些聲響,肌肉包裹在連最後一顆紐扣都扣得嚴嚴實實的襯衣裏,肖紛迪很清楚那條淺灰色的西裝褲裏藏著怎樣一雙修長有力的長腿。

那一瞬間,仿佛天地間就只剩他一個人,神色高傲,睥睨四方。

這一刻肖紛迪才清晰地意識到,平時在他面前的岑弋,到底是有多溫柔,看不見一點鋒芒,無論他怎麽鬧,他都只會笑著讓他別鬧,再氣也不過捏捏他臉,態度是無比的縱容。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這時候看他的眼神讓他覺得害怕。

可是,明明是他玩失蹤,莫名其妙不理人的啊,兇什麽兇……

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同時感到委屈,眼眶發酸。

“說說看,要脫誰褲子?”

岑弋見到肖紛迪的第一反應是:瘦了,緊接著就是氣不打一處來,加班加點把事情處理好,馬上讓助理定了最近一班航班來山裏找人,這地方太偏僻,他廢了很多功夫,問了不少人才找對方法,誰知道他的小男朋友見面的第一句話就這麽勁爆,氣得他想收拾人。

偏偏還又是這個女生,上次和迪寶睡一張床上的女生。

肖紛迪一動不動看了他好一會兒,想著那些石沈大海的短信和無人接聽的電話,委屈慢慢漲上來,壓倒性戰勝了害怕的心情,一雙水潤的眸子漸漸發紅,裏年緩緩泛起水汽。

岑弋一怔,只覺得心臟在那一瞬間被狠捏了一下,那一刻,好像,什麽東西都不重要了,只要這人別露出這樣的表情。

肖紛迪沒等岑弋開口就撲了上去,一把抱住憑空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一雙手臂勒得很緊,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見了。

“迪寶……乖了好不好?”本來打算興師問罪的岑弋突然手足無措起來,懷裏埋著頭不說話的人太委屈了,他明明什麽都沒說,岑弋卻明明白白感受到他的傷心,心疼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不回我信息,”肖紛迪對他說了重逢的第一句話,“我發了好多,都沒有回,我就以為是我手機壞了,可是,又顯示是發出去的,我以為……”

“噓……”

以為什麽?肖紛迪沒有繼續說,他聲音有點抖,他不想繼續說了,正好岑弋也打斷了他。

不管是擔心他出事兒還是對這份感情產生不信任感,都是好事兒。

這證明,他的小男朋友在開竅了,不只是為了完成什麽任務才和他在一起。

“噓……”岑弋一手抱著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擼著他後腦勺的軟頭發,哄道:“一弄完公司的事情就來找你了,沒來得及充電,飛機上關機,進山又沒信號,”

肖紛迪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反正就是松了口氣,吸了吸鼻子,更加往他懷裏貼了貼。

岑弋皺著眉,也吸了吸鼻子,把人從自己懷裏撕開點兒:“什麽味道?”

“哦,”肖紛迪一拍腦門兒,這才想起現場第三人的存在,“晏同學掉……”

“哇啊啊啊嗚略略略……”電燈泡晏同學立馬發出點不同尋常的聲音打斷了他,順便給他遞過去一個可怖的眼神。

這一眼能看出來的事情,岑弋當然沒多問,這存在感極強的氣味,結合剛剛迪寶說的話,很容易就想明白了。

然後也慢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晏同學,要不,你先把褲子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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