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是爸爸,不是爺爺

關燈
猛地一個前列腺剎車,粉色的自行車尾一甩,來了個吸睛的漂移,車上下來一個穿粉T的斜劉海少年甩了甩頭,吸引了不少人覆雜難言的目光。

肖紛迪把自行車停在路邊,進了一家花店,跟店長描述了一下自己的需求,店長果然是明白人,深情款款地講了一堆花語,三下五除二就給他包了一束花兒,然後小手一攤,道:“兩千二。”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請進。”岑弋道。

“岑總,有人說要見您。”高特助應聲兒入,道:“現在在樓下大廳沙發。”

“有預約嗎?”岑弋埋在文件堆裏,頭也不擡問。

高特助道:“沒有預約記錄。”

岑弋道:“不見。”

他時間寶貴得很,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接手公司的時間還不到兩個月,很多數據和資料都還不太熟悉,不抓緊點,可能屁股底下這位置坐不穩,沒必要在無關緊要的事或人身上浪費時間。

時鐘上的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連天色都漸漸暗了下來。

岑弋按了按酸脹的眼周,起身進了專用電梯,準備去接肖紛迪一起吃飯。

他按電梯的手一頓,突然想起助理說有人在大廳沙發等他,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指節分明的手指在1和-1之間徘徊了一下,按下了1。

還是去大廳看看吧。

此時,大廳沙發的位置已經圍了一小撮人,在這群人中,有穿著制服裙掛著胸牌的前臺,有負責泊車的門童,甚至有穿著光鮮亮麗的公司藝人,這些本該各司其職的人腦袋對腦袋地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麽,有個粉色的身影鑲嵌在這群人的中心,嘴吧一張一合在說著什麽。

氣氛令人緊張,一群人屏氣凝神聽得認真。

肖紛迪顫著嗓音,鬼魅一般,“寶石花,寶石花,我找寶石花,誰看見寶石花了?”

“天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心裏怕極了,總覺得自己周圍都是人,偏偏自己看不到,摸不著。”

眾人咽了咽口水,目不轉睛地盯著講故事的人,一身神經緊繃著。

“黑暗中傳來兩道聲音,”肖紛迪已然化身為鬼故事主角,“一人說:‘倪家秀,你來了,我是寶石花。’另外一人笑得更加癡狂了,道:‘我才是寶石花’!”

“到底誰才是真的寶石花?倪家秀沒了主意。”他語氣裏也帶了一些愁眉莫展的意味。

“鬼的鼻子都是尖的,”肖紛迪瞬間轉換了角色,道:“這時候,最先說自己是寶石花那人提議,‘你過來摸摸我們倆的鼻子,就知道我們誰是真的寶石花了。’”

“我倪家秀還從來沒摸過鬼的鼻子呢!”說到這裏,氛圍松快不少,人群中有人笑了。

肖紛迪接著說,“果不其然,倪家秀在黑暗中把手一伸過去,手指就被鬼尖溜溜的鼻子戳破了,一滴血順著手指流下來,頓時,天色大亮,倪家秀和寶石花竟然身置家中!哪裏有什麽墳場喲!”

“只聽得風中傳來那鬼的聲音,‘七年後的今天,我來接你。’”

眾人打了個寒戰。

“七年後,寶石花和倪家秀順利結婚並誕下一子。這天,兩人都睡下了,突然狂風大作,那只鬼出現在兩人房中!”

肖紛迪邪氣的勾起唇角,露出的半張臉顯得異常詭異,聲音也形同鬼魅:“倪家秀,七年之期已到,我來接你了。”

眾人猛的吸了一口涼氣,覺著可怖,卻又忍不住聽下去。

“怎料倪家秀不慌不忙,仿佛早有對策,道:‘你向東走兩公裏,那裏有戶人家,七天後,會有一個女嬰誕生,你只消叫她,她便會應你,那女娃便是你的妻子了。’”

肖紛迪的聲線可塑性強,講起故事來仿佛親身經歷過了一般,輕而易舉地領著眾人入了戲。

“七天後,那鬼當真來到兩公裏外的那戶人家,聽得一聲啼哭,果然有嬰孩出生!”

“正如倪家秀所說,那女嬰竟然應了他,一落地便會開口說話,許是覺得實在太過靈異,那戶人家竟讓他帶走了女嬰。”

聽著故事接近尾聲,眾人也松了一口氣,對故事的結局也產生了好奇,眼底帶著明顯的探究。

“那鬼抱著女嬰,嘴裏直念叨,‘我妻倪家秀長一寸’。”

“話音剛落,臂彎中的女嬰竟然當真長長了一寸!”

眾人嘩然。

“我妻倪家秀長兩寸,我妻倪家秀長三寸……”肖紛迪松快道:“最後,那女嬰竟長成了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模樣與那倪家秀別無二致!”

肖紛迪擡手抹了把汗,呼,終於講完了。

一群人意猶未盡,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問:“這就講完了?”

“對呀!”肖紛迪奇怪道:“這都夫妻雙雙把家還了還要講啥?人鬼繁殖術?”

眾人被他逗笑了。

前臺小姐姐豎起了大拇指,道:“小粉蝶,你真牛逼,我出了一身汗!”

當紅藝人褚安西頻頻點頭,“我也是我也是,精神緊繃,要我說,小粉蝶可以去開個公眾號講鬼故事,那人氣,一定比我還旺!”

岑弋看著那團和樂融融的小集體,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他竟然在自己公司大廳聽了一場人鬼情未了?!

“咳!”岑弋清了清嗓,引得那個小集體紛紛看了過來。

只一眼,一群人一溜煙兒跑沒影了,留下中間那個粉色的身影有點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

“你什麽時候到的?”岑弋走向沙發,道,“你這社交能力,我是不是該誇誇你?”

“那可不是!”肖紛迪挺起胸脯,自豪地說,“我半小時就收服了他們!”

岑弋瞠目結舌,收服我員工不上班陪你嘮嗑兒你還很自豪?!

“下次過來直接上25樓,我辦公室在上面,”岑弋指給他看,“從大廳進去左拐就是專用電梯。”

“他們說沒有預約不讓去。”肖紛迪有點委屈了,他也是等得無聊了才聚眾講鬼故事的。

岑弋笑了一聲,道:“以後不用預約。”

“對了”,肖紛迪回身拿起花束,獻寶似的捧到岑弋眼前,畢竟是第1次給人送花,難得帶了點不好意思,道:“這是我送你的花,店家說的花語太多了,忠貞長久什麽的,太多了我記不住,總之……就是很好的意思。”

岑弋嘴角抽了抽,看來這孩子現在準備拿他當姑娘追了,不過心裏還是有點高興怎麽辦?

“謝謝,很漂亮。”岑弋面帶笑意接了過來,想著一會兒讓助理跑一趟放辦公室去。

肖紛迪小孩子心性,馬上就高興起來,“我們今晚吃什麽?”

岑弋輕輕挑眉,道:“不是該你帶我嗎?本地人?”

“誒?你怎麽知道我是本地人?”肖紛迪從沙發裏站起來,“走,我帶你去吃刀削面!”

怎麽可能不知道,就你一個人忘了而已,岑弋心說。

黃昏已經過去,連晚霞都散的差不多了,溫度也降了下來,吹過來的風帶了絲絲涼意。

兩個人並排走在街上,岑弋不疾不徐,散步似的,身邊多了只蹦蹦噠噠的猴子,多了些愜意的味道。

和肖紛迪出去吃飯,岑從不開車,需要的時候就打電話讓助理來接。

“你剛才講的是什麽故事?”岑弋偏頭看他。

“鬼故事呀!”肖紛迪撇嘴,“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沒聽全。”岑弋腦海中電光火石的一閃,出現了上次和弟弟去查寢時,四個男人抱成一團的那一幕,不禁好笑,“既然害怕為什麽還要講?”

肖紛迪眨了眨眼,道:“過癮啊!”

突然,一陣急促的救護車警笛聲在耳邊響起,聲音由遠及近,聽得人心慌,街上其他車輛紛紛讓道。

過了一會兒,那輛救護車過了坡道,徑直向兩人駛來。

岑弋下意識側身把肖紛迪往裏面擋了擋。

肖紛迪註意到他的動作,彎著眼睛,笑了。

“呲”的一聲,救護車停在了兩人跟前。

“讓讓!讓讓!”救護車門打開,醫護人員擡著擔架從車上下來,扒開兩人,急匆匆地從中間穿過去,進了商場。

沒過多久就小跑著出來了,擔架上躺了個人,白發蒼蒼,小腹高高隆起,看著有些眼熟。

待走近了,才看清,那是……

“老奶奶!”肖紛迪瞪大了眼睛,拉著岑弋,有點擔心:“是老奶奶!她是不是要生了?會不會有危險啊……”

岑弋覆住掐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安撫道:“別著急,我們也去看看。”

肖紛迪其實也沒多著急,就是有點擔心,跟他無親無故的老人,甚至連話都沒跟他說過一句,只是出於對老年人的憐憫,還是自己幫助過的老年人,他沒辦法視而不見。

兩人打車到醫院的時候,老人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手術中”三個字亮晃晃地掛在門上。

手術室門外的椅子上,除了他們兩個人還坐了一個少年,年紀不大的樣子,臉龐十分清秀,肖紛迪覺著身形很熟悉,好像前幾天才見過,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個人。

“你一直這麽握著我的手,我要誤會你想答應我了。”肖紛迪眨著眼,開玩笑道。

岑弋一怔,笑著拿開了手,“我是怕你著急。”

“其實,也沒有很著急,”肖紛迪反而笑了笑,道:“只是看到這個年紀的老人,總是會想起我奶奶。”

岑弋剛想問,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裏不停喊著“老伴兒”,腰腹間那東西竟然還硬挺著!

肖紛迪一眼認出,是上次的老爺爺!他有點壓不住自己的暴脾氣,卷起袖子,正準備上去收拾人。

手術室裏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緊接著,門開了,醫生抱了個娃出來,問:“哪位是產婦家屬?”

老爺爺摸了把眼淚,“是我!我老伴兒怎麽樣了?!”

醫生還戴著口罩,“老人家還在昏睡,年紀大了,刀口不容易長好,要多留意,不能亂動,孩子七斤半,是個小閨女,人一會兒轉到病房。”

醫生把小嬰兒抱過來給老人家看一眼,準備送到保溫箱。

皺巴巴的小臉根本看不出性別,見了老爺爺居然咧嘴笑了,張開小嘴,露出一串U型的粉色牙齦,上面一顆牙也沒有。

但是下一秒,孩子清晰地喊了聲:“爺爺!”

在場所有人的眼睛瞬間放大了幾倍,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剛落地的小嬰兒就會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老爺爺最先回過神來,顫顫巍巍地說,“寶寶,不是爺爺,是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小嬰兒:“爺爺!”

老爺爺:“是爸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