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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餓了困了補楊奕(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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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少流把楊奕拍出去後, 就著貓眼看人楞了會兒後徑直離開, 更來氣了。

其實火氣這玩意兒剛開始就那麽火星大的一點點, 好好說兩句話就能撲滅個幹凈。可偏偏楊奕這個人他不,司少流嗆他他就不說話, 讓他走他就真的轉身走。不論司少流口中道的,是真話真心實意,還是是假話口是心非,他都照單全收當真話。

司少流這麽點小火星經過多日發酵成了小火苗,這都快燒起來, 反話一懟期望於某人能留下來, 哪怕就是坐著不走呢,也算是哄好了他。

不用溫柔小意好話說盡, 也不必更改作風成了出櫃快樂, 那至少, 至少留戀給他見一見, 告訴他, 他司少流也有那麽一二分分量。值得楊奕頂著被發現大肆報道的危險, 得那麽片刻的溫情脈脈。

可楊奕所作所為著實讓司少流困惑。

你說他不在意,他費盡心思見你一面。你說他在意, 他卻又更加在意他的聲名, 一見既走毫不停留。好像……一旦司少流對他造成了威脅,越過了楊奕劃下的那一條線,他們之間便又將是百年的輪回重演。

司少流將自己扔進沙發裏,楞楞的盯著房頂的燈發了會兒呆。他開始給自己洗腦, 不氣不氣,楊奕不是朝令夕改的人。他是在意他的,一定是,相遇以來,點點滴滴,也該足夠你相信他,他是在意你的。

司少流壓下心中的焦灼感,靠洗腦又給自己續了一波命。他坐起來點了根煙,打開手機找到楊奕的《初戀》節目的粉絲剪輯,又開始了他的每天一補。

剪輯裏單獨將楊奕第一期第二部 分與第二期第二部分裏的“小黑屋”部分剪出來放在了一起。

楊奕低沈的聲音從耳機中流淌出來,他沈吟斟酌,終於道:“第一次見他……我不知道他第一次見我是在什麽時候,但我第一次見他,認真的打量他,是在我家,一個午後,陽光明媚。”

“他跟著他的父母親跨過高高的門檻,向我走來,陽光籠罩著他,為他勾勒了個淺淡的金邊,面貌不清,身影模糊。只記得,他垂著眼睛,一舉一動很是安靜文雅。”

“他一直落在他父母親的身後,他母親要他上前見禮,他才走到我面前,我方看清少年人清雋的面貌。渾身上下皆是書卷氣,堪堪走近便聞他滿身書香。他擡頭看我一樣,眼睛的光芒我看不太懂。”

“倒是他對我一笑,我記得清楚。兩分文靜三分羞澀,五分的雅致柔軟。頭發鬢角柔順的貼在他面龐兩側,衣裳整齊服帖,是個看著便乖巧恭順,溫柔可人的少年人。”

“他……是個極好的孩子。我與他的第一面規規矩矩,也並無什麽不尋常,最關註也並非是他。過去太久,記憶都模糊了。最深刻的……只記得那時候心中只想著,不辜負他雙親托付,好好看護他便是了。”

你聽,他的初初愛戀確確實實是你。

可那有多久了,歷經百年,歲月摧折下的情誼,能覆當初麽。

便是當初,他們最情深意濃的時候,楊奕還不是說離便離了。

司少流知道楊奕或許有自己的苦衷,或許他也只是被騙了。可司少流想不通,到底是什麽樣的謊言可以讓楊奕三年不見他一眼。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你的至死不渝,那麽世上真的有可以讓你放任他枯等成灰的騙局麽。

那麽,如果是不足矣生死相許的情感,又有什麽可以贏得了時間。若贏不了時間,當初便可以輕易別離的他們,在歲月消磨過的情誼下,又可以堅持多久。

楊奕喜歡的是誰?

耳機裏的聲音沒有停下,跳到了第二期第二部 分,副導演的問楊奕,第一次的心動是什麽場景。

司少流聽見楊奕輕輕笑了一聲:“他說等我回家。第一次動心……我從前不知,後來想得久了想得多了,就想明白了。在他驀然回首,對著我揚眉而笑,驚而喜的對我說“你回來了”的時候,心就動了。”

楊奕的聲音輕而緩,好似在回憶,又好似沈入了那場風華雪月裏,怕自己聲音重了便驚了美夢。

“那是個春天的夜晚,風裏面是花香草香還有他身上的墨香。他小小的一個人坐在臺階上,樹影婆娑,月光落下來好像獨獨偏愛於他,整個世界只有他是明亮且清晰的。”

“我遠遠看他,是清俊如月華,是山水一靈秀。可遠觀,若靠近了說不定會凍人的。可真等我走近了,我仰著臉看著我,對我一笑,眼睛裏都滿溢了喜悅笑意,一下子他就暖了。他四個字一句話便燙得我心頭著了火,要將自己燒著了。就這四個字。”

楊奕喜歡的是當初會同他說“你回來了”的司遠照。那個文靜瘦弱,靦腆溫柔的司遠照。而不是現在這個面目全非的司少流。

你回來了?

怎麽說得出口。

司少流吸了口煙,一口入肺再慢慢吐出來。他陷入柔軟的沙發裏提不起勁兒來。他想打電話給楊奕,想叫他出來,想見見他。

可他怕,怕楊奕在他身上找不到曾經司遠照的影子。他偶爾會想,或許等哪一天楊奕存留的那麽丁點兒的情感在司少流這裏消磨光了,他們也就走到了盡頭了。

司少流不懷疑楊奕愛著司遠照。可他現在是司少流,他成不了司遠照了。那麽楊奕,還會愛他麽。

他能察覺到楊奕在哄他讓他討好他。可他也看到了楊奕永遠的小心翼翼。楊奕對他似乎並沒有熱烈的情感。

從他們確定在一起到現在,兩個人獨處時,楊奕甚至不曾主動親吻過他,別說嘴唇,便是臉頰額頭也沒有。司少流幾乎要懷疑楊奕是個性冷淡,可問題是他知道楊奕並不是。當他主動撩撥的時候那個人也是會有反應的。

司少流捫心自問,這是愛一個人的模樣嗎?

司少流斬釘截鐵回答,不是。

一根煙燒到了底,司少流摁滅了火星,錘了捶憋悶的胸口,想,若是有一天楊奕重新回到他的生命又再次離開……

“真到了那一天,在我心裏倒了桶火油燒了把火就想全身而退,可沒有那麽容易。”司少流氣沒被壓下去,反而有點兒被他自己腦補得上頭了,他狠狠道,“宰了你算了。”

蔣擇庭將懵逼的楊奕哄回了房間,自己則是打理妥當西裝革履的敲開了司少流的門。

司少流原本癱在沙發上宛若一張生無可戀的麥餅,一聽到敲門聲,立馬睜開了雙眼,垂死病中驚坐起。

他跑了兩步又折返到沙發前找到自己的拖鞋,怕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去而覆返的楊奕便走了,又是兩步躥到門前,手都按上了門把手,他開始反思自己這樣是不是太急不可耐太不穩重了。好像就苦苦等著楊奕回頭似的。

去他媽的吧!

誰要他回頭!他不回頭大不了……

司少流打開了門,吶吶的喊了一聲:“蔣叔。”

呵,楊奕,你給我等著!

司少流反手將自己失態的賬拍到了楊奕的臉上。

他退開一步讓出門來:“你怎麽來了?”

蔣擇庭見司少流就裹了個浴衣連忙捂住了臉,一步進門,反手關門。

“來幫我三哥哄嫂子。”他不正經了一句,“誒喲,少流,你換身衣服我們再聊聊。要讓三哥知道我大晚上來找你,你還穿成這樣他非得把我剁吧剁吧拉去餵豬不可。”

司少流按住抽搐嘴唇,一個大白眼翻了出去:“蔣哥你說清楚,我是您侄子他才是您侄兒媳婦。”

說是這麽說,司少流還是去換了身衣服,他這次出門夏珂珂多給他準備了正裝。司少流套上西褲扣好襯衫扣子,給目不斜視坐在沙發上的蔣擇庭倒了杯水。

他坐到蔣擇庭對面,身板下意識的挺直,端端正正的。

“您有什麽事兒直說吧,別拿楊奕當幌子。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沒有您來當出氣筒和事佬的道理。”

蔣擇庭喝了口水,理了理思緒,問:“少流,你是不是覺得三哥跟你走不長久?是不是覺得他小心得過了頭,每天偷偷摸摸做賊似的見你,好的時候能坐一會兒,不好的時候見一面,擦肩而過就走,不像個在意你的樣子?”

司少流覺得牙癢癢,剝了顆戒煙糖咬。氣歸氣,煙還是要戒的,剛剛已經抽了一根了,不能再抽了。

“沒有。他要真不在意,大可以不來,何必費盡心思。我只是不明白,他奇怪的態度,左右搖擺,猶猶豫豫,一點兒也不果決。”他扯了扯嘴角,“說白了,就是我不信任他。蔣叔,當年他能三年不見我,我沒法兒為他開脫。世上從無絕對,際遇高低起伏。說不定什麽時候遇到了點什麽事情,發生了什麽口角,感情消磨盡了,我和他也就漸行漸遠了。”

他擡起眼望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

“b市,蔣叔,不然你告訴我,有什麽理由可以讓我相信他,他這一次來了,就不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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