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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大周第一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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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閉上眼,流下兩行淚,笑著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就算大難臨頭,也沒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

李潛緊緊握著拳頭,雙眼赤紅,沈默不語。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深深的無力。

當年血染沙場,以一敵百;彈盡糧絕,以草根果腹;沒有退路,背水一戰,都從未害怕過。

可如今,看著眼前的愛妻,李潛猶疑了、害怕了。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蘇軟死。

李潛深吸一口氣,沈聲道:“如果明日皇帝治了你的罪,我自會去公主府負荊請罪。”

蘇軟看向遠方:“明日事,明日說吧。今日,好好享受下。”

李潛強忍住淚水,點了點頭。

關押蘇軟的偏房條件甚是簡陋,一床、一桌、一凳,再無別的東西。

蘇軟給看守的人員遞了些碎銀,讓他買了些米面、魚肉、蔬菜。

卷起袖子,蘇軟揉著面團,笑道:“說來慚愧,咱們成親這麽多時日,我好像還未給你做過飯。”

“不急的,以後多的是機會。”李潛拍著蘇軟的肩膀,勸慰道。

蘇軟拿起搟面杖,揉搓著餃子皮,可是做出來的餃子皮形狀怪異,長長的橢圓形,根本包不了餃子。

“我來吧。”李潛接過搟面杖,不一會兒,就搟出了數十個圓圓的餃子皮。

蘇軟看著李潛高大的背影,瞬間就覺得有了依靠。

她從後背抱住李潛:“答應我,如果我萬一有什麽不測,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有事!”

傍晚,兩人圍坐在簡陋的桌子旁,吃著餃子。

熱氣騰騰的餃子配上初夏的暖風,別有一番滋味。

“多吃些。”李潛將餃子夾到蘇軟的碗裏。

“怎麽,害怕明日陛下判我重罪,再也吃不到這些美食了?”蘇軟笑著打趣道。

“別說這些不吉利的,就算將你發配到邊疆,那我就立刻申請去邊疆當個小教頭,不會讓你凍著餓著。”

蘇軟突然有些哽咽,她仰起頭,控制住即將溢出的淚水,有夫如此,還有什麽遺憾呢?

大清早,蘇軟醒來後,發現李潛坐在桌前望著自己。

蘇軟揉著眼:“幹嘛那麽起那麽早?”

“想多看你一會兒。”

蘇軟慵懶的心情突然間變得像繃緊的弦,她深吸了一口氣,起床梳洗打扮,故意笑道:“神情別那麽嚴肅啦,你覺得陛下會忍心殺我這麽個美人嗎?”

“陛下自覺虧欠長歌太多,這些年來什麽事情都依著長歌公主。總之,陛下問話時,你小心回答就是了,千萬別火上澆油,故意激怒他。”

蘇軟點了點頭。

清晨的陽光溫暖地照進小屋,他們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傾訴,可是彼此又不敢說得太多,怕一說就傷感,大清早就哭,總是不吉利的。

宮中的人終於來了,押蘇軟進宮問罪。

蘇軟離別時,緊緊地抱住李潛,她害怕這次別離就是永別。

“快去吧,別耽誤了吉時。”李潛輕拍蘇軟的後背,安慰道。

蘇軟深深地看了李潛一眼,仿佛要把他刻在心底:“我走了。”

李潛點了點頭。

蘇軟轉身快步跟著老嬤嬤進宮,她不敢再回頭,怕落淚、怕不舍,更害怕自己下跪求饒只為留得一條性命和李潛安享餘生。

“不可以,不可以的!”蘇軟內心輕嘆,她自知接下來必須解放大周婦女的思想,提高她們的地位,讓她們為自己爭得一席之地。

現在這已經不是能否完成任務的問題,這是關系到整個大周婦女命運的問題。自己之前在李府吃夠了苦,作為大周首富之女、朝廷大臣的嫡妻在重男輕女的大周都如此自身難過,其他的女子是過著怎樣水深火熱的日子啊?

不知不覺來到皇宮前,望著古樸的宮門,蘇軟心頭一緊,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宮外的景色,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仿佛一踏入宮門,就永遠出不來似的。

“姑娘,快走吧,誤了吉時,陛下怪罪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老嬤嬤斜著眼睛不耐煩地看著蘇軟。

蘇軟連忙加速向宮中走去。

來到了清玉宮,裴太後、長安公主、劉帝早已在那兒談笑風生。

“民婦蘇軟拜見公主、陛下、太後。”蘇軟跪拜在地上,恭敬道。

“聽聞你就是那個辦女子學堂,傳授些女子帶兵打仗、休夫、經商辦業思想的蘇軟?”裴後笑著問道。

蘇軟擡頭看去,雖然在坐在中央的老年婦人看來慈祥,但是眼中卻暗藏殺機。

蘇軟微微低頭,挺著身子跪著,小心答道:“的確是民本創立的學堂,編寫的書本。民婦想著陛下勵精圖治,為了國泰民安操心不已。然而,我國的勞動力並未充分利用,占有一大半的人口的婦女只能守在家中,著實是一種浪費。照看孩子、操持家務,一些上了年歲的老人完全可以做好。”

“大膽,百善孝為先,你竟然鼓吹讓老人為我們年輕人操持家務?”長安震怒,拍著桌子怒斥。

“公主殿下息怒,”蘇軟緩緩道,“民間疾苦,大部分老年人還在田間勞作,如果能解放婦女,讓她們步入社會,掙得一份收入,緩解老人的壓力。”

“哼,你是在怪我皇兄治理國家不好,讓這些老人老無所依嗎?”長歌轉向劉帝,“皇兄,此女十分刁鉆,傳播異類思想不說,還暗諷你國家治理得不好,我看完全是前朝餘孽,理應斬首示眾!”

聽到“斬首”兩個字,蘇軟全身一顫,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可是她生只是一個普通的民婦,所以她真的很害怕死。

“母後,你怎麽看?”劉帝問向裴後。

“蘇軟乃功臣李潛之妻,無論如何也是殺不得的。況且,本宮覺得她說得十分有道理,周武王荒淫無道,致使人民受苦,國庫空虛。如今,百廢待興,如果能將大周婦女解放,讓她們投身到國家的建設之中,實乃我大周的福分。”

劉帝點了點頭:“那我將蘇軟帶走,和她詳談下如何將女子學堂在舉國上下推廣開來。”

長歌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生出了幻覺,竟然因禍得福,得到了太後和陛下的支持。這樣看來,解放大周婦女的事情指日可待。

劉帝和蘇軟離去後,長歌跺著腳,大喊道:“母後,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蘇軟那賤婢搶了女兒的意中人,她是女兒的仇人!”

“我除了是你的母後之外,還是什麽?”裴後看著窗外,冷冷道。

“你還是太後。”

“別忘了,你是大周的公主。母後告訴了你多次,先有國、再有家!所有的兒女情長都要放在國家利益之後,你怎可為了兒女私情置大周的國運於不顧?”

“我沒有。母後,別忘了,我可是為了大周下嫁匈奴的啊。”

“我沒忘,我正是因為記得你的犧牲,才對你多煩縱容。沒想到你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地為了兒女私情幹涉江山社稷!”

長歌失望地看著裴後,哈哈大笑:“母後,從來你都是重男輕女,你為了阿兄謀劃了多少,甚至為他謀劃了一個國!女兒要求的並不多,只不過是一個情郎而已。當初,你也是勸我為了阿兄,為了國家犧牲我的幸福。如今呢?我只想要處死蘇軟,嫁給李潛!”

“我勸了你無數次,你還執迷不悟,看來,是沒得救了。來人!將長公主殿下送回公主府,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來!”

“母後!”

兩個老嬤嬤將長歌押回了公主府。

蘇軟站在禦書房裏,第一次看到九五之尊,難免有些緊張。

“你是如何想到要解放大周婦女思想的?”劉帝問道。

蘇軟微微福身:“民婦先前是禮部侍郎李隋的嫡妻,家父也是大周首富,奈何夫君愛上了他的表妹,民婦備受冷落,甚至被貶為奴仆。試想像民婦這般,活得都這麽不易,大周的婦女更是艱辛。所幸民婦終於走了出來,也覓得了幸福,所以想盡微薄之力,提高婦女的社會地位,讓她們能夠成為自己的依靠,而不是將一生的榮辱都寄托於夫君,寄托於娘家。”

劉帝點了點頭,又皺眉道:“創立女子學堂,的確是解放思想最有效的辦法。可是公辦學堂投入很大,而且國庫空虛得很呀。”

蘇軟輕笑道:“家父是蘇氏藥材的老板,初期可以在大周三百郡縣創立出三百個女子學堂,所有費用可以家父出,想必能為國家做出一些事情,他老人家也是十分願意的。”

“可是傳道受業的夫子怎麽解決?”

“民婦早就想好。我打算從京城各個世家中挑選會讀書識字的世家子女去各郡縣教學,每人輪崗兩年,兩年後歸來,陛下幫她們禦賜婚禮,到時候她們一定會感激不盡的。”

劉帝點了點頭,隨即寫了一份奏折,遞給身旁的公公。

公公打開奏折:“蘇軟接旨!”

蘇軟連忙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女蘇軟,心系大周,為大周婦女的教育嘔心瀝血,特封為女學官,官居五品,欽此。”

蘇軟有些不敢相信,疑惑道:“陛下,我們大周可從來沒有女官。”

“今後,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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