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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作他人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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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安旋與殷廉又足足分別了大半年,他們的婚事經歷了一波三折,先是戰亂,後來又是因為一些真假難辨的傳言,拖延了好一陣子才走向團圓。

送走安旋後,殷廉繼續隨著武安王一路向皇城攻征,大兵宛如風卷殘雲,幾乎屠城而過,城廂內外的百姓叫苦不疊,人人驚恐淒惶,大家收拾行裝,搬遷逃亡,拖家帶口地在兵荒馬亂裏奔走,隨處可聞悲切的嚎哭之聲。

武安王卻是風風光光了好一陣子,他手下的兵馬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一直打到了雍州城下才真正碰了釘子。

雍州距離皇城不過五十裏之遙,一旦這一關被攻克,那舉國上下便要淪陷在叛逆者手裏了。

鎮守雍州城的是梁太尉的長子梁明瑛,他調兵遣將,死守嚴防,動用了城中所有守具,火種,弓箭,灰石,滾木,各種花招輪番上陣。

賊兵大舉進攻時,守軍將城池保護得滴水不漏,他們箭發如雨,滾木如林,蓄勢待發的精兵猛將,日夜當心。

梁太尉的長子梁明瑛跟殷廉認識的那位南羽將軍淵源頗深,梁明瑛十七八歲時去邊關駐守過一陣子,南羽算是他半個師父,教過他不少戰術。

殷廉自從得知他們有這一層關系後,感到事情有了些轉機,他打算冒一回風險,主動向武安王請纓,準備帶人混入守軍之中,潛進雍州城,刺殺梁明瑛,並以深夜舉旗為暗號,打開城門迎王爺入城。

這個計劃深得武安王之心,他當場便應允了。

於是,殷廉與南羽暗中謀劃,他們集結了南將軍埋伏在叛軍中剩餘的五十人,充作一支死士隊伍,待到兩軍交鋒時,神不知鬼不覺地跟死去的守城士兵調換了戎服,隨著大部隊撤離戰場,成功地混進了雍州城裏。

殷廉和南羽一入城便緊急求見梁明瑛,兩人迅速坦白了身份,梁明瑛對南將軍信任有加,自是毫不懷疑,雙方將計劃謀定,便立刻執行起來。

是夜中旬,繁星燦爛,清光萬裏,一面大紅旗幟從城內冉冉升起。

武安王見狀登時大喜,他當即下令,整軍拔寨,向雍州城進發。

萬人大軍井然有序地湧向城門,宛如一條黑色的大蟒蛇在平原上蜿蜒爬行,城門大開,守軍似乎都已經偃旗息鼓了,城內靜悄悄的,既沒有火把也沒有人聲。

武安王一馬當先,輕馳而入,迅捷的騎兵隊緊隨其後,約莫進了百來騎人馬,後隊兵馬尚未接繼入城時,突然有喊殺聲響起,只見叛軍後面大亂,城門突然毫無預兆地合上了!

賊兵被截成兩段,武安王等人生生被困於雍州城中。

“保護殿下!保護殿下!”

埋伏在城內的守軍將士突然殺出,城外的伏兵也飛箭如蝗,舞起戰刀,高聲吶喊著一左一右上前夾攻。

守城大軍將賊兵圍得水洩不通,眾叛軍措手不及,被大肆圍剿,月色刀光裏夾雜著陣陣血雨,城外的亂箭宛如急風驟雨,城廂內外鼓聲如簾,若有排山倒海的氣勢,此起彼伏,承接相應。

武安王身邊的護衛很快就被殺得片甲不留,夜裏視物艱難,他慌神間讓馬兒中了飛矢,整個人被從馬背上甩了下來。

“來人!來人!”他大吼著爬起來,手裏舉著戰刀,瘋狂地見人就砍。

“王爺莫慌!末將來了!”

高喊聲響起,武安王猛地轉過身來,只見明晃晃的刀光一閃,他還沒有看清殷廉藏在頭盔下的臉,腦袋便已飛了出去,頸血隨之噴湧而出,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

待到阮城的戰亂過去後,安旋隨著路訓一家回到了破敗雕敝的舊居,帶人仔仔細細地重建了一番。

安旋日日夜夜都在等候殷廉的消息,雍州城遠在千裏之外,消息傳到此處得等上個把月,少女時常坐立不安,偶爾做女紅時紮破了手指也要提心吊膽一番,生怕這是不詳的征兆。

數月後,當捷報從雍州城傳來時,安旋心急如焚,叛軍既然敗了,殷廉豈不是要遭罪?

她強作鎮定,在家苦守消息,又過了三天,一個噩耗傳來——殷廉在最後一役中戰死了。

據說他的屍體被人找到的時候已經血肉模糊,人們在他身上發現了一個血跡斑斑的荷包,當路訓將這個荷包交給安旋時,安旋如同遭到電擊,整個人都麻了,她當時木然地接過了荷包,默默走回房裏掩上門,一整天都沒有出來。

少女不習慣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只有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宣洩壓抑的痛苦和悲傷。

她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就說消失就消失了?

安旋看著窗外的山,城外的水,天空還是藍得鮮明,花草依然生機勃勃,唯獨那個人不見了,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她忽然想到母親臨終前曾撫摸著她的臉頰,對她說,“你的眼睛跟他真像啊……”

那時她不懂這句話的含義,如今回想起來才真正體會到其中包含了多麽深沈的懷念。

自從得知了殷廉的死訊,路訓一家人從未見她哭過,她的臉上雖然帶著灰心絕望的神情,但兩眼卻是幹的,與此同時,她迅速消瘦起來,好像得了什麽奇怪的毛病。

自從叛軍被剿滅後,路麗柔便正式出嫁了,她千裏迢迢嫁去了皇城,安旋身邊再也沒有人作伴,她終日悶在房中,陷入重重憂思不可自拔。

路夫人見不得她如此悲傷,提議帶她去城外看看山水,散散心。

安旋沒有拒絕,突如其來的噩耗將她變成了一個木頭人,揮散不去的苦悶憂悒緊緊纏繞著她,她好像對世上的一切都喪失了興趣,此刻就算滿世界的奇觀統統出現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感到新奇和有趣。

誰料這不出門還好,一出門好事就來了。

那日,安旋隨著路夫人在城郊外的湖岸邊散步,以舒悲懷,她臉罩輕紗,手執紈扇,眼望青山碧水,款步悠悠地走著。

當天,在湖岸邊閑庭信步的游人很多,她神思恍惚,沒有留意到一個年輕男子的目光。

那是阮成新上任的刺史,今年未滿三十,家中尚未娶親,儀容風度算得上一表人才,他當時一看見安旋便楞住了,駐足停留了很久。

少女生得花容婀娜,體態風流,自是引人註目,她當時正意靜神遐地默立在湖水邊,渾身上下都籠罩著一股哀怨悲愁的詩意,瞧著格外與眾不同。

年輕的刺史當即便為她傾了心,到處派人打聽她的來歷,未出三日就匆匆地找了媒婆上門提親。

此人姓白,父親位居列侯,將來不出意外,他會繼承父親的爵位,如果安旋從沒有過心上人的話,這倒是一門相當不錯的親事。

路大將軍雖然知道安旋不可能那麽快就移情別戀,可他並沒有當場拒絕白刺史的要求,只說要與小女好好商議一番,以姑娘家的心意為重。

安旋自然不可能答應這門親事,她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突如其來的愛慕,路將軍和夫人明芝眼看著她日益頹喪,以為不該這樣放任她自暴自棄。

夫妻倆暗中商量了一番,認為那個白刺史委實是個不錯的女婿人選,無論是容貌還是品行都算得上男人中的佳品,前途也錦繡光亮。

女人家大多心軟,只要他不虧待安旋,對她多表示一些關心和愛意,長此以往,她會慢慢被打動,然後忘記舊愛的。

路訓和夫人對此達成了一致,但他們如何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動安旋嫁人呢?

路夫人靈機一動,計上心來。

接下去幾日,她開始在安旋面前唉聲嘆氣,裝作苦悶不堪卻又不好言語的樣子,安旋十分疑惑,因為路夫人一向快樂隨性,鮮少有不露笑容的時候,於是她暫且放下了自己的悲傷,關心起她的恩人來。

路夫人立刻裝模作樣地說,那個白刺史鐵了心地要娶安旋為妻,他的父親是個侯爺,在朝中頗有些勢力,而路大將軍如今隱退官場,自是不如從前那麽威風了,若是強行拒絕這門親事,怕要惹來大麻煩。

其實路訓雖然隱退了,但留在朝中的朋友依然多得很,無人敢輕易惹他,況且就算他過去不是當官的,像他們這種豐衣足食的人家也沒那麽容易被人欺負。

路夫人故意誇大其詞,天花亂墜了一通,說得好像安旋不嫁人,他們就會被人滿門抄斬似的。

安旋這下可沒轍了,一來她天性善良,二來她本就欠著人家恩情,若是讓人為了自己的親事而斷送性命,她就是死了也無法謝罪。

於是,少女終是妥協了。

兩個月後,她的婚期悄然而至。

到了正日,路府外鼓樂喧闐,街道鄰裏紛紛跑出來夾道旁觀,新郎身著大紅袍,端坐於高頭大馬上,一眼望去,豐姿濯濯。

安旋亦是金裝玉裹,她被人打扮得珠圍翠繞,濃淡得宜的胭脂點綴著她蒼白的麗顏,她的神態安詳而平靜,像個看透紅塵的出家人。

少女對這場婚事毫無期盼,她感到自己的未來就跟行走在沙漠上一樣,沿途再也不會有甘泉,也不會看見鮮艷的花草。

人們都說,她要嫁的白刺史是個優秀的男人,可他再優秀也無法打動她。

她的心裏埋葬著一個已故的愛人,她不相信世界上會有一個男人願意包容她對另一個男人孜孜不息的愛意,有時一個死去的情人比活著的更可怕,更難以對付。

白府內張燈結彩,酒筵豐盛,一桌桌宴席從內擺到外,貴客們紛至沓來,彩禮成箱成箱地被人擡了進去。

夜幕降臨,堂內火燭燃起,亮如白晝。

儐相唱禮,新人正要交拜天地,府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你不能進去!”

“有人硬闖!快攔住他!攔住他!”

“哎喲!抓住他!”

……

坐在花園裏的客人們紛紛停下了寒暄和交談,好奇的引頸張望。

只見幾個小廝呼喊著踉踉蹌蹌地跌了進來,緊接著一條黑黢黢的人影出現在院門邊。

他緩緩地走了進來,旁若無人地穿過了一桌桌宴席,走到了廳堂外。

“新娘子,你還記得我嗎?”

他的聲音非常陰沈,像是從陰曹地府裏傳來的。

*************

作者有話要說: 讓小白蓮最後再搞點事情,下下章就是你們要的洞房花燭夜!麽麽麽~( ^ω^ )

話說……我從前一直覺得( ^ω^ )←這個表情是豬頭的意思……所以很奇怪為什麽有些人發親親的同時還要配個豬頭臉……後來才明白這個是親親……我一定是一個人……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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