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刺激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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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有勞殷將軍了。”說罷,路麗柔強忍著笑意,施了一禮,然後折身輕飄飄地離去了。

待她走遠,殷廉才笑著開口,“你的妹妹真是知趣,難怪連武安王都看上了她。”

“什麽?武安王真的看上了她?”安旋吃驚道。

“沒錯,他還跟我開玩笑說,路家的兩位千金,你歸我,你的幹妹妹歸他。”殷廉回答。

在武安王眼裏,安旋冷艷清絕,孤直高傲,卻毫無誘人的風情,而路麗柔則不同,她豐乳細腰,嬌嬈多姿,輕而易舉就能激發男人的肉/欲,由於女人在武安王看來只有一個用途,所以他對她們的愛也只會停留在最原始的階段,絕不會上升至心靈相通的境界。

此刻,安旋的神色凝重起來,“被武安王看上可不是好事。”

“確實不太好,你的幹妹妹危險了,”他看著她,微微瞇起眼睛,“怎麽?需要我替你殺了他嗎?”

“殺了誰?”

“當然是武安王。”

“你敢殺?”

“你知道我敢的,”殷廉覆又露出了陰沈可怕的微笑,“我一向很殘忍,小時候獵殺動物,長大了就殺人,我的刀子不會管那是王爺還是小卒。”

安旋想到了他殺曲商侯的場面,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這下你相信了,”他笑望著她,“安旋,我很樂意替你賣命,只要你付出一點代價。”

“好啊,我可以付出代價,”她傲然地微笑起來,“但我要你用武安王的頭顱來換。”

殷廉頗覺意外,他揚了揚眉,“你真的要跟我做交易?一點情分都不講?”

“是你逼我這麽說的,不講情分也一直是你。”她略帶惱意。

“我若是不講情分,為什麽還要把你送去路將軍的府邸?”殷廉望著她,“在所有人裏,我對你是最講情分的。”

“啊……原來你最講情分的樣子也不過如此,”她的嘴角微微揚起,流露出揶揄的笑意,“近些日子,我聽到了不少流言,人們都說你與武安王的作風相似,將來說不定會成為第二個異姓王,然後稱霸一方。”

“這話是誰說的?”殷廉鄙夷不屑啐了一口,“我非宰了他不可。”

“很多人都這麽說,你恐怕宰不完。”

殷廉不以為然地笑了,“說實話,我對稱王稱霸沒有興趣,況且武安王是什麽人物?他害過的女人,送上西天的男人數不勝數,跟他相比,我就是正直的表率。”

這話讓安旋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向來很有感染力,每次跟殷廉說話,她總能感到過去那個率性而為,直言不諱的自己正在漸漸地回來。

隨著夜深,賓客們陸陸續續地盡興而去,行宮內外的人越來越少了。

“我該回府了。”安旋忐忑地左顧右盼。

“那就隨我走吧。”殷廉走下臺階,轉身示意她跟上。

安旋猶豫了片晌,終是跟著他走了。

殷廉沒有帶著她大搖大擺地在眾目睽睽之下離去,而是走了一條無人的小道,從偏門出去了,顯然是顧及到她如今的名譽。

安旋有時懷疑他只是嘴巴壞,論起實際行動來,他還真沒做過什麽傷害她的舉動,即便是那些無禮的親密行為,也是適可而止的,雖然她曾為此火冒三丈,但那只是驕傲清白的姑娘受到冒犯時的直接反應,憑良心而論,她從未覺得他下流,或者色/欲熏心。

馬車就停泊在幽靜的偏門外,車夫卻不知去向。

“沒有人趕車?”安旋疑惑地左右張望。

“趕車的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大概又醉死在酒坊裏了。”

殷廉站在車邊,忍不住罵了句臟話,他對下人向來很寬容,因為他自己的出身也不高貴,可有些人顯然把客氣當作了福氣,他不得不下下狠心,要讓他們嘗嘗厲害了。

安旋沒有聽清楚他那句罵人話,還以為他說了什麽正經事,一臉專註地問道,“你方才說什麽?”

“沒什麽,你上車吧,”殷廉皺起眉,抓住她的手,將她往車上送去,“我來趕車。”

安旋依言上了車。

很快,駟馬便輕快地奔馳了起來,雖然夜已深,但花花綠綠的街道依然燈火通明,放眼望去,八街九陌,紙醉金迷。

安旋撩開簾子,望著團花錦簇的夜市,沒精打采地靠在窗邊發呆。

每當獨處時,少女的心裏總是空落落的,外面的世界靡麗繁華,處處是軟紅香土,卻讓她感到局促不安。

安旋仿佛被困在了一身綾羅華裳裏,她的一顰一笑,進退舉止都遵循著一種無言的準則,如有看不見的繩索將她捆住了。

她時常走神,跟人說話時腦海中總會浮現出雲中城外那個小院落,浮現出母親的微笑,還有陪伴她長大的翠吟和秋月,對了,她已經很久沒去見她們了,不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思不思念她?

自從兩年前離家出逃,她已經很久沒有安定的感覺了,每一天都像在漂泊,她過得謹慎又壓抑,生怕一時的肆無忌憚會給四周的人帶去不快。

馬車到達府邸時,安旋還沈浸在自己的遐思裏無法自拔。

殷廉替她撩開了車帷,安旋螓首低垂,悶悶不樂地走下了車,他低頭打量著她眉頭不伸的臉,“怎麽了?你不高興?”

“沒有,”她回過神來,立刻莞爾一笑,“我沒有不高興。”

“你看上去愁眉苦臉的。”

“你看錯了。”

他不理會她的回答,而是仔細端詳她的面容,“早知你如今過得那麽憋悶,我就不把你送到這兒來了。”

“不把我送這兒來,難道要我跟你走?”安旋展顏笑了,“在這裏我只是有些憋悶,但若跟你走了,我這輩子就毀了。”

“不要把話說得那麽絕,”他依稀流露出幾分不悅,“你可以跟我對抗到底,至少你跟我死磕的時候不會像現在這麽壓抑。”

安旋聽到這話,鼻子忽然一酸,眼眶竟是紅了。

她連忙克制住自己,硬是將眼淚逼了回去,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敏感,或許是夜深的關系,黑夜總是能引發人的愁緒。

“看來我說對了。”他望著她。

安旋不說話,等到眼睛裏沒有淚水了才擡起頭來。

她回想起一年前,為了躲避官吏,托身於殷廉住處的那段日子,雖然她自始至終都心懷戒備,卻不曾像如今這樣愁悶憂悒。

“對了,”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一年前,我寄住你家,首飾衣裳都是你替我置辦的,我吃你的,用你的,想來讓你開銷了不少,如今我恢覆了自由,身邊也不缺銀子,不如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進去拿些銀錢來還你。”

殷廉聽到這話竟是楞住了,他平常接話的速度一向很快,安旋還是頭一次看見他被人噎住的表情。

“我說……”片晌後,他皺起了眉頭,“你一定要跟我分得這麽清?”

“……不是,”她垂下娥首,想了想才道,“我只是怕你會在心裏計較。”

“我沒有計較,”他微微苦笑,“如果你非要把這當債來還,那不如用更實在的方法好了。”

這回她很快就領會了他的意思,少女斷然拒絕,“不可能,你別想了。”

“我的意思是,”他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你讓我抱一下,只要抱一下,我們就兩清了。”

她疑惑地擡起頭,“就抱一下?我說放手,你就放手?”

“對,你說放手,我就放手。”他回答。

她狐疑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挪步走到他跟前,竟也沒有猶豫太久。

他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裏,低頭吻了吻她的秀發,這次她沒有驚慌失措地推開他,也沒有大發雷霆,她由著他抱了一會兒,然後低聲道,“你該放開了。”

他依言放開了她。

她擡頭凝視著他,不禁感嘆了一句,“你要是每天都能像今晚這樣該多好呀!”

“只要你看見我不逃,我就可以做到。”他笑著回答。

她露出將信將疑的神情,“那我試試看吧。”

其實當殷廉偶爾表現出馴順時,對她是極具吸引力的,因為他是一個危險的人。

正如殷廉所言,他讓她覺得刺激,這感覺就好像在撫摸一頭兇猛的野狼,明知道它有利爪和獠牙,卻還是會為它溫馴的那一刻而駐足停留,安旋一邊隱秘地陶醉著,一邊又謹慎地維持清醒,生怕被這刺激的魅力拖進深淵。

少女告別了殷廉,心事重重地走回了府裏,她剛進門便迎面遇上了路訓。

“路伯伯。”她連忙施了一禮。

“旋兒,你總算回來了,我正擔心呢,”路訓微笑道,“是殷廉送你回來的?”

“是。”安旋回答,她有些害臊,不知道路訓是不是看見了方才他擁抱她的那一幕。

“比起一年前,他現今如何?”

“似乎不如我料想的那般壞。”

“所以你對他的感情依然如故?”

“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沒有加深也沒有減弱?”路大將軍如有所思地問道。

這下安旋猶豫了一番,好半天才開口,“沒有,我對他尚有疑慮。”

“如果這疑慮是關於武安王的,往後我可以替你打消,”路訓道,“但除此之外呢?”

“說不上來,”安旋搖搖頭,隨即審慎地開口,“路伯伯,您了解我,我不是頭腦一熱,就會不顧一切的姑娘,如果我娘還在世的話,一定會告誡我要遠離殷廉那種男人,畢竟他危險又玩世不恭,我不是他的對手。”

“哦?”路訓笑了起來,他仿佛有些意外,“可我卻覺得你很懂得拿捏他的方法。”

“拿捏?”安旋略微驚詫,她淺淺一笑,“我從不會去拿捏任何人。”

“那就意味著你生性如此,”路訓道,“你天生就有讓他聽話的本事。”

“真的?”她頗不自信。

“真的,”路訓不慌不忙地笑道,“不過旋兒,你也不是非他不可,夏江城裏有那麽多年輕俊傑,你大可細細挑選,只要兩情相悅,我定有辦法成全。”

“既然如此,多謝路伯伯。”安旋笑逐顏開,她恭敬地施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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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還在暧昧期~讓我們先從抱抱開始,循序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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