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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雲山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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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旋的信件送出後,約莫過去了十天,殷廉便收到了回信。

路大將軍顯然很顧念舊交的情誼,回信十分迅速,且充滿了關切之意,表示只要故人之女不嫌棄,他們隨時都歡迎她的到來。

當晚,殷廉正打算將這個消息告訴安旋,雖然他自己不怎麽高興,但安旋定然會喜上眉梢。

他敲響她房門的時候,裏頭許久都沒有動靜,殷廉不由起了疑心,他推門而入,卻見屋裏空空如也,窗明幾凈,安旋卻不見蹤影,他見桌上有一張字條,便走上前拿起來查看。

字條上的落款是殷瓊。

殷廉頓時心一沈,大事不好了!

他將紙條揉成了團,按照字條上寫明的地點,迅速策馬趕往城郊外的翠雲山。

翠雲山與毒瀧山隔了約莫四五個山頭,那是一座小山峰,山後有一條絕澗,約莫二十餘長高,三丈闊,水勢磅礴,直沖入地,宛如雷聲轟鳴,潺潺的水流於山下匯聚成渠,仿佛玉帶一般環抱著煙迷霧鎖的翠雲山。

殷瓊約見殷廉的地方,便是翠雲山頂。

殷廉將馬兒拴在了林子裏,遠遠地便看見山頂上有一間木屋在雲霧中乍隱乍現。

他快步向那兒走去,還沒走出兩步就聽見了安旋的聲音。

她先是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緊接著是一陣乒鈴乓啷的亂響,她一定在屋裏東躲西藏,他可以想象她是如何將桌椅推翻,櫥櫃推倒,拼了命地試圖阻攔想要靠近她的人。

“你過來!過來啊!”他聽見她狂叫起來,“我咬死你!你有本事就來啊!”

殷廉加快了步伐,當他奔到山頂上時,少女激烈的反抗聲已經消失了,他的四叔殷瓊正從屋裏走出來,反手關上了門。

殷瓊還是老樣子,高高瘦瘦,外表清臒得像個書生,但細細一觀便能發現他的臉透著一股詭異的慘白,宛如骷髏般凹陷的雙頰令人感到一陣森森然的鬼氣。

殷廉一直都知道殷瓊有著一種病態的癖好,雖然他從未聽他親自說起過,但他小時候挨過這位叔叔的鞭子,他從他抽人時痛快興奮的表情上多少能明白一些。

殷瓊至今未娶,卻酷愛折磨女人,毒瀧山上最火辣的妓/女都忍受不了他折磨人的手段,殷廉過去常常看見傷痕累累的青樓女子從殷瓊的住處跑出來,一邊跑一邊罵著世上最難聽的臟話。

“想不到你這麽快就來了,”殷瓊手裏握著一條銅鞭緩緩走了出來,“殷廉,看來你對這個小姑娘很上心啊。”

“像她這樣的美人,哪個男人見了不上心?”殷廉站在陰影裏露出了一個可怕的微笑,他漆黑的眼睛在黑夜中仿如野獸般灼灼發亮。

“你將她□□得不錯,”仿佛是故意要激怒他,殷瓊立在月光下徐徐開口,他的聲音悠揚頓挫,像山裏的清風一樣,“這小美人很懂得向男人獻媚,撩撥得我情難自抑,方才我還在她身上快活了一回呢。”

“想來她獻媚的方式一定很獨特,四叔,你的耳朵上缺了一塊肉,現在正淌著血呢,不會是她獻媚的時候咬的吧?”殷廉陰森森地開口。

當殷瓊說他在安旋身上快活了一回的時候,殷廉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很小的時候被殷瓊施以酷刑的老綢緞商,他恨不得立刻就像殷瓊對付老綢緞商一樣對付他——先砍掉他的手腳,再剖開肚子放幹他的血,最後砍下他的狗頭。

殷瓊擡起手摸了摸耳邊的鮮血,然後放到鼻子前聞了聞,隨著血腥味竄入鼻息,他的眼睛裏漸漸亮起了兇光,“殷廉,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跟我們都不一樣。”

“是嗎?”

“當然,從前大家賞玩酷刑取樂,只有你會在一邊嘔吐;當兄弟們糟蹋姑娘的時候,你卻一個人坐在桌邊喝酒;雖然你也殺人放火,但總好像守著某條底線沒有逾越。不過你很擅長偽裝,好讓人以為你已經淪為了跟我們一樣的貨色,有時連我都被你騙進去了,誰知道你竟會虛與委蛇,暗中發力,最後將我們一鍋端了。”

“多謝四叔的誇獎。” 殷廉冷漠地回答,“你說的沒錯,我從小就有一種直覺,總有一天我會離開毒瀧山的,不是離開它就是毀掉它。不過四叔如今應該過得不錯,聽說你成了武安王麾下的一員,還向曲商侯敬獻過美人。”

“我原本過得是不錯,可如今吃全都被你給毀了!”殷瓊的臉在月光下變得猙獰起來,“曲商侯是你殺的吧?長簪子直接插/進喉嚨裏,那個小姑娘可沒那麽厲害的本事。”

“不錯,人是我殺的,這是我在毒瀧山上學到的,最有用的本領。”

“是啊,如今你是逍遙快活了,而我呢?曲商侯一死,他的老婆氣瘋了,她知道是我向侯爺舉薦了你的小美人,把一腔恨意統統遷怒到了我的頭上。”

殷瓊的嘴角發起了陣陣抽搐,“那位侯夫人的妹妹就是武安王的側妃,她受了姐姐唆使在王爺耳邊不停吹枕頭風,我很快就被罷了官,變得一無所有。”

“四叔這是自作孽不可活。”

“閉嘴!其實我早該除掉你的!”殷瓊說著將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當初殷洪一死,山上沒人敢明目張膽地跟我作對,我要砍了你這小狼崽子簡直易如反掌。”

“可惜已經晚了。”

“不,還不算不晚,”殷瓊慢慢展開了手中的銅鞭,“現在也不遲。”

話音剛落,殷瓊突然將銅鞭一揮,向殷廉沖去。

他的鞭子已經很舊了,卻非常耐用,十幾年裏,他的身邊換過各式各樣的女人,唯獨這條鞭子依然如故。

兩人在山頂上展開了一場惡鬥,殷瓊的銅鞭舞得霍霍有聲,宛如一張金光燦燦的大網,殷廉舉刀相迎,他左閃右避,見縫插針地沖入對手的鞭風中,時不時拿刀擋架。

大刀對長鞭並不容易,尤其是剛開始的時候,殷瓊的鞭勢兇猛無比,宛如馳風驟雨,殷廉不得不采取防守策略,他敏捷地躲閃著,等待著,等到對方的體力漸漸地衰弱,他進攻的時機才會到來。

很快,雙方便鬥到了百餘招開外,夜空中突然陰雲四合,峰頂上狂風大作。

冷風卷地而起,殷瓊趁著風勢當頭一鞭襲來,殷廉一時躲閃不及,他擡臂擋擱,硬生生地挨了一鞭子,鮮血淌了下來,順著胳膊流過了手腕。

他舉起手,低頭舔了舔手背上的鮮血,灼亮的目光變得殺氣騰騰。

此時,殷瓊的鞭風已經不如剛開始那麽剛猛了,當他又一鞭子襲來時,殷廉突然轉守為攻,他提刀迎去,將刀身一扭纏住銅鞭,兩人頓時陷入了僵持。

銅鞭被拉得筆直,殷瓊死死握著鞭子,額頭上淌下了冷汗。

“四叔,你到底是晚了一步,你的力氣已經沒年輕時那麽大了。”

殷廉的話音剛落,殷瓊驀地手一松,鞭子嗖地飛了出去,徑直落在了他的侄子手上。

殷廉一手握刀,一手持鞭,他客氣地沖他四叔笑了笑。

殷瓊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胸脯劇烈地一起一伏,低頭沖殷廉齜了齜牙,仿佛不甘心就此落敗。

“聽說你很喜歡用這條鞭子抽人,”殷廉抖開銅鞭,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番,“不如今晚,四叔你也來嘗嘗被人抽打的滋味把?”

說罷,他突然揮起銅鞭,毫不留情地打向了殷瓊。

殷瓊胸前狠狠地挨了一記,他一聲悶哼,口中吐出一口血來,身子踉踉蹌蹌地險些倒地。

殷廉冷冷地盯著他,等他好不容易站穩了,他又狠狠地揮起一鞭子向他打去。

這一下抽在了殷瓊的腦門上,他整個人都一哆嗦,然後眼前一黑,雙腿發軟,再也支持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殷廉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他將刀收回了腰間,大步向他走去。

他用金色的銅鞭纏住了殷瓊的脖子,爾後猛地一發力,殷瓊被勒得狂翻著白眼,四肢一陣亂舞,緊接著身子抽搐了三四下,便漸漸地不動了。

山崖上的罡風越來越凜冽,等殷瓊的氣息沒了,殷廉踢了那屍體一腳,讓他臥倒在地。

一場惡鬥結束後,殷廉感到強烈的歡暢和釋然,殺戮是一種原始的行為,它能激發人的□□。此刻,他的身上和嘴裏都漫溢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血的味道讓殷廉很興奮,當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時,他的興奮加強了,因為安旋就那扇木門的背後。

殷廉快步走上臺階,推開了門,屋裏一片漆黑。

“安旋,你在哪兒?”

他小心地往裏走,敏銳的眼睛在黑暗中左右四顧。

角落裏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呼吸聲,他像一頭嗅到了山羚氣息的狼,迅速判定了對方的所在之處。

“原來你在這裏。”

殷廉在黑暗中慢慢地向她走去。

鮮血的顏色令他想起了她紅艷艷的雙唇,此刻,他對這雙嘴唇的敬畏之情正漸漸讓步於一種野蠻的欲/望。

角落裏的人聽見了他的聲音,緩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

真不該一時沖動答應雙更的,我的存稿君啊……又要失去一部分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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