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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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極樂樓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極樂樓”冒出來, 試圖成為所在領域內的領頭勢力, 而銀鉤賭坊就是這樣一個和極樂樓類似、並試圖超越當年的極樂樓的存在。

與已經成為過眼雲煙的極樂樓不一樣, 銀鉤賭坊不需要通過坐棺材進來,這是一個只要你能證明你有錢就能進入的地方, 就連賭坊內提供的面具,也完全由客人來選擇是否要戴上。

只要客人能證明自己有錢,那麽銀鉤賭坊便會給予其極樂的享受。

如果不能證明自己有錢, 那麽銀鉤賭坊的大門將永遠不會為其打開。

銀鉤賭坊因為這一別具一格的“任性”作為, 反而吸引了不少人的到來。尤其對於一些不差錢的存在而言, 成為銀鉤賭坊的貴客,某種程度上直接證明了其很有錢這個事實。

有錢?

不用炫出來, 只要你能夠隨意進出銀鉤賭坊, 那便已經不言而喻。

至於銀鉤賭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任性規定”, 那就要從賭坊的老板說起了。

銀鉤賭坊明面上的主人是藍胡子, 然而藍胡子卻是趙佑橫的人。

不,正確的來說, 藍胡子是“宮九”的人。

自從趙佑橫滿了十五歲, 玉羅剎就不再為他的食衣住行提供任何條件, 當時的趙佑橫就連喝一杯水,都要自己想辦法。

對此,玉羅剎理所當然的表示, “我的東西是我的,不是你的。”

——想要, 那就自己去拿。

哪怕如今已經能夠揮金如土,趙佑橫仍舊記得當年因為玉羅剎驟然收回了所有支持後的茫然與落魄,也將玉羅剎當時漠然而又冰冷的表情深深的刻在了心中。

雖然冰冷無情,然而玉羅剎所言所語,卻都是赤/裸/裸的事實。

為了養活自己,或者說未免自己已經習慣了的生活條件不得不下降,趙佑橫抽時間特意回了一趟京都。

與太平王達成“和解”(?)以後,他拿到了屬於太平王世子應該有的東西,並憑借著這些資本,分別經營出了“宮九”與“趙佑橫”的勢力。

當時的趙佑橫也沒想太多,只是基於端木蓉曾經告訴他的“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的說法,發展勢力的時候下意識的將“宮九”與“趙佑橫”間的聯系剝離開來。

銀鉤賭坊就是趙佑橫以“宮九”的身份建立的其中一個勢力,籌建賭坊的期間,遠在西域跟石觀音做生意的他正好收到了端木蓉的信,等到他應端木蓉的要求趕到萬花谷,憑借著端木蓉未婚夫身份而試圖進谷的趙佑橫卻被攔下了。

時至今日,趙佑橫還記得裴元當時的微笑,以及那句讓他不知該如何回答的話。

——【“你說你是,你就是了嗎?”】(詳見第三十章)

當年的他,證明了自己——由端木蓉親自過來承認其身份——才得以進入萬花谷,他建立的銀鉤豆矢古草賭坊自然也應該這樣。

於是,銀鉤賭坊有了一個規矩:你說你有錢你就有錢了嗎?請證明你有錢,否則銀鉤賭坊不歡迎你。

至於什麽樣的證明才算數?當然是銀鉤賭坊說了算。

端木蓉不知道銀鉤賭坊的建立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也完全沒想到當年的裴元在不經意之間,坑到了不知多少在銀鉤賭坊輸到一無所有而試圖扳本,卻因為證明不了自己有錢以至於被拒絕進入的人。

一無所知的端木蓉意識到著名的“銀鉤賭坊”的主人是趙佑橫以後,不免感到有些驚訝。心下甚至產生了一些懷疑,總覺得“宮九”的身後,還藏著許多能讓她驚訝無比的東西。

這樣想著,端木蓉忍不住伸指戳了戳趙佑橫的肩膀,直言不諱地問道,“阿九,你還有什麽身份沒和我說過?”

面對端木蓉的懷疑,趙佑橫神色從容不見慌亂,他甚至還對著端木蓉彎了彎眼睛,“你猜?”

端木蓉:“……”

不想猜,也不想知道。

面對笑瞇了眼的趙佑橫,端木蓉忍不住朝其翻了個白眼,“算了,不說就不說。”將對方可能隱藏的其他身份當做留待以後來發現的“小驚喜”,不準備繼續這個話題的她直接轉移了話題,“不是說帶我去玩嗎?不走嗎?”

“當然走。”趙佑橫應了一聲,並非常上道的對端木蓉表示,“贏了是你的,輸了是我的。”

端木蓉揚了揚下巴,“那當然。”

因為銀鉤賭坊的幕後老板是趙佑橫的緣故,端木蓉和趙佑橫並不需要證明自己有錢,就直接進來了。

沒能體驗一下如何證明自己有錢,也沒能看到進賭坊的客人如何證明自己有錢,端木蓉不免有些遺憾,但是踏入賭坊後,遺憾之情驟然消失。

因為,銀鉤賭坊的氣氛實在太熱鬧了。

受到氣氛的感染,端木蓉根本就顧不上遺憾不遺憾。

感到眼花繚亂的端木蓉忍不住左顧右盼的時候,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唇幾乎沒有動的在趙佑橫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他們之間的談話,哪怕是懂唇語的人都無法知曉。

隨著管事的匯報,趙佑橫眉頭漸漸皺起,他視線下意識的掃過眼前熱鬧的人群,略過端木蓉身上的時候,目光一頓的趙佑橫不禁感到有些無奈。

興致勃勃的阿蓉都顧不上搭理他了呢。

他本想帶著端木蓉好好玩玩,順便向其展示一番自己無與倫比的技術(?),誰料到哪裏有麻煩哪裏就有他的陸小鳳…今日居然也來湊了熱鬧。

想想陸小鳳去哪湊熱鬧就能毀掉哪裏的勢力的本事,未免他的地盤被陸小鳳掀翻,趙佑橫覺得他還是需要做點什麽的。

這樣想著,趙佑橫側頭看向已經躍躍欲試的端木蓉,略帶抱歉的向其表示自己有些事需要處理,暫時無法陪著她玩。

完全不在意的端木蓉很隨意的對其擺了擺手,“沒事,你去忙吧,我自己玩也是可以的。”

將帶著的信物遞給端木蓉,趙佑橫摸了摸她的頭,“阿蓉,你先玩著。如果籌碼用完了,拿著我給你的信物去櫃臺要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

確定對方將自己的交代都聽進去之餘,趙佑橫同時還對站在角落帶著面紗的侍女交代了一聲,讓其時刻註意端木蓉,以免發生意外。

“你去做你的事情就好,我到時候上來找你。”

趙佑橫:“玩得開心,有事記得找我。”

“知道了。”

趙佑橫上樓去見人以後,端木蓉則拿著趙佑橫給她換的籌碼,三步一徘徊、五步一張望的穿梭在熱鬧的人群中,尋找自己能夠玩的花樣。

走著走著,端木蓉被“烏龜賽跑”這邊賭局的氣氛感染,她停下了腳步,待得弄懂玩法以後,心下感到有些新奇的她很隨意的就下了註。

端木蓉下的這一局,猜的是哪只烏龜跑得最慢。

除此之外,還有“哪只烏龜跑得最快”、“哪只烏龜是母的”、“這只烏龜什麽時候睡覺”……等諸多“買定離手”後完全看運氣和技術的玩法。

驚訝於烏龜居然能有這麽多玩法,糊裏糊塗的拿到了莊家付給她的籌碼以後,贏了錢的端木蓉才突然反應過來趙佑橫最初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何意思。

事實上,無論她輸還是贏,其實都是趙佑橫的。

只要她別去跟人對賭,那麽端木蓉無論是輸還是贏,用的都是自己的錢,即銀鉤賭坊幕後老板趙佑橫的錢。

明白這一點以後,端木蓉放心大膽的玩了起來。

哪一個都想玩,哪一個都不會玩的端木蓉興致勃勃的穿梭在人群之中,碰到自己感興趣的賭局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玩一把,也只會玩一把。

端木蓉表現出來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賭徒,反而像是一個拿到了九連環的小孩子,新奇而又興致勃勃的研究著九連環的玩法。

扶了扶自己臉上戴著的羅剎面具,不知不覺間贏了不少籌碼後,她幹脆將這些籌碼暫時交給了身邊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的侍女,準備上二樓去湊湊熱鬧。

銀鉤賭坊內部的人都認識端木蓉臉上那張獨一無二的羅剎面具,所以她上樓的時候,不但沒被人攔住讓其證明自己有錢,而且有足夠的錢能夠上二樓,反而還得到了無比貼心的服務。

不但有人幫端木蓉換相應的籌碼,甚至還有漂亮的姑娘低聲問她是否需要為其準備飯食和茶點,那無微不至而且還是由別具風情的美人提供的服務,看得一邊的陸小鳳眼紅不已。

陸小鳳憑著自己標志性的四條眉毛,向銀鉤賭坊證明了他有錢進來這個事實,然而進來以後,他卻沒辦法證明自己有足夠的錢上二樓,以至於被人攔下,只能在一邊看著別人上二樓。

沒有認出端木蓉的身份,陸小鳳看著被人眾星拱月的引著往上走的端木蓉,心下有些酸之餘,註意到端木蓉什麽都沒證明的他忍不住質疑道,“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用做,就可以上去?”

招待陸小鳳的這個管事原本的負責範圍是二樓,若非因為陸小鳳,他此刻也不會出現在這裏。面對完全不知道因為自己惹麻煩的本事,使得銀鉤賭坊慎重對待的陸小鳳對於他們的質疑,管事好整以暇的輕勾了下唇,“那位客人的面具,便證明了她有足夠的錢上二樓。”

陸小鳳:“……?”

“客人您剛來,可能還不知道……”拿過一邊站著的侍女手中托盤上的面具,管事笑著繼續說道,“我們提供的面具,白銀十萬兩一副。”將手中的面具遞向陸小鳳,“如果客人您能戴上我們提供的面具,那自然就能證明你有足夠的錢上二樓。”

“所以,客人您要上二樓嗎?”

換言之,花十萬白銀買一副由各種珍貴材料制作的面具,陸小鳳就能證明自己有錢上二樓了。

“十萬兩,你們怎麽不去搶?”

陸小鳳的驚呼,完全沒能影響管事的表情變化,嘴角弧度半點未變的他仍舊是最初那副不溫不火的模樣,“這不就是銀鉤賭坊的魅力嗎?”

管事看著陸小鳳,笑得意味深長,“我們銀鉤賭坊的大門,永遠會為能夠證明自己有錢的客人打開。”

在一樓輸得只剩下一百兩的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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