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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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到金風細雨樓以後,先給蘇夢枕把了脈, 隨後又看了楊無邪交給他的由端木蓉撰寫的脈案。

這脈案本該在端木蓉手中, 但是端木蓉並不想惹什麽麻煩, 也不想卷入什麽風波之中,於是就幹脆將每一次給蘇夢枕診斷以後做的脈案, 寫完就交給了楊無邪,半張都沒被她帶出蘇夢枕的房間。

看完脈案,再聽完師無愧和楊無邪的講述, 作為端木蓉師兄的裴元, 很輕易的便猜出了端木蓉的治療方案。

猜出以後, 他心下忍不住感嘆了一番自家小師妹的“劍走偏鋒”。

他師妹的治療方案,可謂是——“穩準狠”, 這個方案不是最好的, 然而對於蘇夢枕而言卻是最合適的。

只要蘇夢枕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並且在每一次藥浴的過程中都能保持住絕對的清醒, 等到所有的治療結束以後,蘇夢枕的身體或許不能如常人一般康健, 但是不出意外的活上幾十年還是能夠做到的。

甚至, 蘇夢枕運氣夠好也夠堅韌的話, 筋骨經過藥浴的洗練以後,其武功還會有所精進。

裴元垂著眸子,看著手中的脈案, 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如果是他,會用什麽樣的治療方案?

不過一瞬,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麽以後,裴元忍不住有些無奈的勾了下唇。

同為醫者,針對同一病癥有不同的治療方案本就一件正常的事情,他又何必去跟師妹端木蓉比?

不過——

視線略過紙上稱得上“圓滾滾”的字,笑意一點一點的從裴元眸底浮現出來。

這麽多年過去了,師妹的醫術進步了甚至都讓師父放心的讓其給人治病,但是這寫字的本事……卻還是一如初見。

嘖嘖嘖。

完全不知道裴元對著脈案走了神,看著裴元那副沈默不語的模樣,楊無邪還以為端木蓉的診斷出了問題,心不免提了起來,“裴大夫,這脈案有問題嗎?”

被楊無邪的聲音喚回神,表現得仿佛沒有走過神的裴元擡起頭,對有些提心吊膽的楊無邪安撫的笑了笑,“沒什麽,只是看著這脈案,讓我有點感慨。”

“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裴大夫的意思是……?”

將脈案還給楊無邪,裴元輕頷了下首,對端木蓉的治療方案表示了認同,“按照我師妹的治療方案來就好。”

簡而言之,就算是他換掉了端木蓉來接手蘇夢枕,他也準備用端木蓉制定好的治療方案。

了解了裴元的話中意思以後,一旁一直保持安靜的師無愧忍不住擡起了頭,“那真的不能給樓主蓋被子嗎?”

“恩?”

師無愧下意識的看了眼一邊蘇醒過來,並靠坐在床頭聽他們說話的蘇夢枕,仿佛被什麽燙到的他猛地收回了視線,轉而偏頭看向地面,垂著頭的低聲向疑惑的裴元做了解釋。

哪怕師無愧聲音壓得再低,靠坐在床頭的蘇夢枕仍舊聽到了他的所言。他的目光下意識的往他被被子蓋住的下/體不可描述的位置看去。

按照端木蓉所言,他當時出現那種情況了嗎?

師無愧看到了嗎?

越想越尷尬,然而蘇夢枕面上卻是一片平靜,靠坐在床頭的他垂著眸子,仿佛沒有聽到師無愧的低聲解釋,也仿佛沒有註意到裴元輕挑了下眉的動作,更沒有註意到楊無邪下意識的朝他望過來的視線。

聽完師無愧的解釋,裴元在意識到對方剛剛為什麽問他那樣一個問題之餘,心下也忍不住對端木蓉感到了些許無奈。

端木蓉所言,雖然有些誇大但卻是事實。

只是這話由一個長得好看性格又好還有未婚夫並還未成婚的姑娘家說出來,就未免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控制住自己面上的表情,努力不將笑意洩露出來,裴元一本正經的對師無愧點了點頭,“阿蓉說得沒錯。”

“要想樓主早日康覆,謹遵醫囑。”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裴元不但拖長了聲音,就連目光也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師無愧:“……”所以他仍舊要經歷曾經經歷過的尷尬?

楊無邪:“……”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嗎?

蘇夢枕:“……”我不是,我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裴元的歸來,端木蓉自覺沒必要繼續待在金風細雨樓,不待楊無邪來找她,她先一步與裴元進行了交接。

“師兄,脈案你有,金針你有,病人你也有……師妹我也沒什麽好給你的了。”拍了拍裴元的肩膀,端木蓉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也只能幫你在憐星姐姐面前說點好話了。”

裴元:“……”面無表情的看著端木蓉,裴元再次覺得師妹越大越不可愛,“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謝,這是身為師妹我該做的事情。”仿佛半點沒察覺出裴元話中的“咬牙切齒”,端木蓉非常坦然的接受了裴元的道謝,並回了對方一個燦爛的笑臉。

面對笑得無比燦爛的師妹端木蓉,作為其師兄與未來姐夫的裴元,除了回她一個微笑,並將她交給渾身金燦燦的等在金風細雨樓門外的趙佑橫之外,還能做什麽呢?

哦,他還能回去給蘇夢枕治病。

裴元表情未變的理了理袖子,對來接端木蓉的趙佑橫輕頷了下首,隨後轉身,給了端木蓉一個毫不留念的背影。

目送著裴元離去,端木蓉扯了扯趙佑橫的袖子,“阿九,你覺不覺得師兄的背影有點蕭瑟?”

揮了揮手中的金色羽扇,趙佑橫歪頭看了端木蓉一眼,“恩?”趙佑橫完全不知她從何處看出了裴元的蕭瑟,那明明是終於擺脫了她這個“麻煩師妹”的輕松。

當然,趙佑橫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給端木蓉,而是非常配合的目光專註的看著她,靜待她的下文。

“一個人走還真是太孤單了,我都覺得師兄有點可憐了。”食指有節奏的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臉,不知想到了什麽的端木蓉目光一亮,“我決定了,我要當師兄和憐星姐姐之間的紅娘。”

“紅娘?你確定你不是搗亂?”

“我確定。”端木蓉點了點頭,以示自己的決心。

半點不相信端木蓉的決心,但是趙佑橫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應了一聲,表示對其的決心拭目以待。

“那你加油。”

“我會的。”

然而,下了決心的端木蓉回到端木府以後,當她埋入了憐星多年未變的香香軟軟的懷抱中的時候,卻早已經將裴元的蕭瑟身影拋之腦後。

她非但忘記了自己曾經立下的決心,甚至還覺得——憐星姐姐那麽好,不能輕易讓她被大師兄搶走!

不知多久以後,裴元和趙佑橫同坐一桌吃飯的時候,從其口中知道了端木蓉這番堪稱“曲折”的態度變化以後,他保持著弧度半點未變的微笑,拎著酒壺與端木蓉拼起了酒。

結果,先喝醉的那一個,是裴元。

酒量從小練起燒刀子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的端木蓉:嘿嘿。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為了不讓裴元搶走憐星姐姐,端木蓉準備擴大憐星的交友範圍。

當母親劉玥通知她,讓其三天後去參加李府的宴會,端木蓉開始對不準備去的憐星軟磨硬泡,用各種理由試圖說動對方與她一起去李府。

三日後的宴會,是李府為了慶祝府中二公子得中探花而舉行的。

至於為什麽會在“狀元游街”後多日,得中探花的李二公子都授官以後才舉辦宴會,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端木蓉不在乎李家為什麽辦宴辦得那麽晚,她只想讓憐星和她一起出門,去認識更多的人。

最終,在端木蓉撒嬌賣癡的“軟磨硬泡”之下,本準備等裴元上門的憐星無奈的同意了端木蓉的要求。

等到李府大宴賓客的那一日,端木夫人帶著端木蓉和憐星裝扮整齊的出了門,不熟悉端木家的外人看到,還以為她們是三母女。

端木蓉等人出門後不久,裴元在金風細雨樓的人的護送下,踏上了端木府前的臺階。

因為蘇夢枕的病情好轉,加上一些暗地裏勢力的插手,在多年對峙而培養出來的默契下,金風細雨樓和六半分堂之間,雖然仍舊是那副“風聲鶴唳”的對峙局面,但與往日的“劍拔弩張”比起來,卻要顯得更為平靜一些。

局勢不再那麽緊張,裴元也能自由出入金風細雨樓,只是去不屬於金風細雨樓地盤的地方的時候,金風細雨樓的人會派人護送他。

拒絕不了金風細雨樓的好意,也明白對方的擔心,裴元幹脆從善如流的答應了他們的護送。

結果因為身邊或明或暗的人都有些多的緣故,裴元不自覺的被拖慢了行程,等到他到達端木府的時候,府上一個主人都不在。

待得問過守門的人端木蓉等人的去向以後,裴元幹脆去了端木府附近的茶樓,等端木蓉他們回來。

裴元並未被李府邀請,他並不好上李府的門,就為見憐星一面,然而他也不想白跑一趟。

此時的裴元,並不知道端木蓉帶著憐星參加宴會的目的,要是知道的話,便能感受到親親有愛的小師妹對他撲面而來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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