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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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蓉忘記寫信給趙佑橫這件事了,但是趙佑橫卻沒有忘記。

裴元將谷之嵐帶進萬花谷的同時, 還順便將他半路收到的來自趙佑橫的信給了端木蓉。

接過裴元給她的信, 端木蓉隨手將這封有點厚的信揣入了袖中, 半點不急著看信,她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裴元和谷之嵐身上。

端木蓉既好奇裴元和谷之嵐之間的關系, 也好奇谷之嵐為何小小年紀就一頭白發——看著也不像是因為生病,然而面對比她小兩歲的谷之嵐,看著對方拉著裴元的袖子將自己整個人藏在其身後, 端木蓉生怕自己一時激動, 就不小心嚇到她未來的小師妹。

餘光掃過由著谷之嵐扯著他袖子的裴元, 註意到其眼底泛起的對谷之嵐的心疼,端木蓉下意識的覺得小小年紀的谷之嵐一定很有故事。

抿了抿唇, 端木蓉難得耐下性子, 在面對谷之嵐的時候, 甚至還努力保持住了自己最溫柔的姿態。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端木蓉的努力下,谷之嵐終於願意離開裴元的身邊, 由端木蓉帶著去給她安排好的房間。

“你暫時跟我住, 可以嗎?”端木蓉側頭看向谷之嵐, 聲音不但無比溫柔,就連笑也顯得很溫柔。

萬花谷的房間綽綽有餘,就算不夠也有天工一脈的弟子幫忙建造, 只是谷之嵐年紀尚少又才遭逢大難,所以孫思邈才特意讓端木蓉和谷之嵐住一個房間。

感覺到端木蓉對她的善意, 谷之嵐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邊的裴元一眼。

裴元看著她,輕點了下頭。

受到裴元無聲的鼓勵,谷之嵐扭回頭來,隨即對端木蓉輕點了下頭。

端木蓉牽過谷之嵐的手,“那我們走吧,我帶你去看你未來將要住的房間。”

“……好。”

目送著端木蓉牽著谷之嵐出去,孫思邈站在原地,直到她們兩都離開以後,他才看向一邊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麽的裴元,“裴元……”

裴元睫羽微顫,仿若蜻蜓點水留下些許波瀾,回過神來的他扭頭對上了孫思邈覆雜的視線。

或許只是一瞬,也或許過了很久,裴元對著孫思邈輕勾起了唇,“終我一生,我都會找到辦法。”

他總能找到辦法,總能讓谷之嵐的那頭白發變回青絲。

看著似承諾也似給自己下定決心的裴元,孫思邈忍不住輕嘆一聲。

“唉……”



另一邊,端木蓉帶著谷之嵐,熟悉了一番房間,也靠著自己的熱情和差不多寫在臉上的善意,得到了谷之嵐的不少好感。

註意到谷之嵐的疲憊,端木蓉收斂起自己因為萬花谷終於有了比自己小的弟子而產生的激動,轉而給對方留下了足夠的空間,讓其能夠好好休息。

“我就在院子裏,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叫我。”

“你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我到時候帶你逛萬花谷。萬花谷超級漂亮!而且師兄師姐們也是很棒的人,我到時候帶你認識她們。”

“睡一覺起來,就什麽都好了。”

端木蓉笑得無比燦爛,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只有生活得幸福美滿的人,才能有這樣的笑容,不見半點陰霾,充斥著對生活的期待。

讓她羨慕,而又憧憬。

——睡一覺起來,就真的什麽都好了嗎?

要真的能這樣,那還真是……太好了。

這樣想著,不忍辜負端木蓉的善意,谷之嵐努力對她勾了勾嘴角,“好。”

“我不打擾你了,有事叫我。”

“……恩。”

走出房間並將門關上,端木蓉卻沒有出院子,而是坐在了被紫藤花樹纏繞的秋千上,確定坐穩以後,她腳下一點,帶動著秋千晃動起來。

抖開從袖子裏面拿出來並拆開了的信,端木蓉垂著眸子看手中的信,腳下時不時的點一下地面。

俗話說字如其人,但是趙佑橫的字卻給人一種“孤松獨立”之感,打眼看去很符合他最近變了畫風後的清冷貴公子的人設。

想想自己那圓潤得被哥哥取笑為像元宵的字,端木蓉對趙佑橫莫名有些嫉妒。

懷著莫名的嫉妒之意,端木蓉將這封足足有七頁卻一個字不亂的信看完了。

趙佑橫信上說了很多,但總結起來就是——去了西域的趙佑橫沒有待在西方魔教,而是成了明教夜帝卡盧比的弟子。

當趙佑橫到達西域的時候,玉羅剎正同陸危樓互相交流當教主的經驗,你一句“你們西方魔教還有很多地方值得我明教學習”,我一句“好說好說,你們明教也不賴”……一邊的夜帝卡盧比抱著刀,安靜的站在陸危樓身後,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兩位互相吹捧的教主。

雙方之間的氣氛無比的和諧,當然要忽略陸危樓垂在身側就沒動過的左手,也要忽略玉羅剎嘴角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青紫。

為什麽兩位教主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那就要從玉羅剎來慢了一步說起——

當時,沒有教主坐鎮的西方魔教被明教以勢如破竹的攻勢,直接打進了大本營。

就在作為明教教主的陸危樓踏入西方魔教議事的大廳,並坐在了本該由玉羅剎坐的位置的時候,陸危樓突然發現自己再也站不起來了。

座椅上驟然出現的機關束縛住了他的手腳,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箭支造成了混亂,等到箭雨消失,大廳裏躺著的除了明教的弟子外,還有一些西方魔教的教眾。

箭雨過後,來晚一步的玉羅剎帶著面具,踏入了這個本該是他地盤的大廳,對上了坐在本該由他坐著的椅子上的陸危樓。

“哎呀?看來我來得蠻及時。”帶著面具的玉羅剎站在廳中,對著坐在上方的陸危樓歪了歪頭。

即使玉羅剎帶著面具,但在場眾人都覺得他面具下的臉,一定是笑著的。

“不愧是西方魔教,我小看了你。”行動被限制,陸危樓表情卻半點未變。

“好說好說。”玉羅剎拍了拍手,甚至還懶懶的伸了個懶腰,“我們要不要打個賭,看看是你先拿下我西方魔教,還是我先拿下你明教?”

仗著玉羅剎不在而過來搶地盤,於是大本營只留下小貓三兩只的陸危樓:“……”

玉羅剎雖然晚了一步到達西域,但索性還不算夠晚。

一邊的卡盧比提著刀,朝前走了一步,靜靜的看著玉羅剎。

帶著面具玉羅剎對著卡盧比歪了歪頭,隨後看向陸危樓,“賭嗎?”

陸危樓:“……”

不同於玉羅剎這個什麽都敢玩的“瘋子”,陸危樓謹慎而又理智,所以他不跟玉羅剎賭,而是換了種方法。

陸危樓選擇同玉羅剎“一戰定輸贏”,要是他打贏了玉羅剎,那麽明教搶到的地盤就歸他們,而玉羅剎也必須將在明教的西方魔教教眾召回來。反之,若是玉羅剎贏了,那麽明教將歸還搶到的地盤,並給與西方魔教一定的賠償。

玉羅剎無可無不可的同意了,然後——陸危樓以一招之差,敗給了他。

陸危樓敗得幹脆,還地盤也還得很幹脆,同玉羅剎交談的時候也很熱情而又真摯,甚至還在不知不覺間便開始互相稱兄道弟了。

若是一無所知的人看到他們這副模樣,必要以為他們之間關系匪淺。

事實上也是這樣,慢了玉羅剎很多步的趙佑橫被人帶著過來的時候,正好見到聊得下一秒就準備拜把子的陸危樓和玉羅剎。

基於自家母妃同明教和玉羅剎的關系,趙佑橫很輕易的就相信了陸危樓和玉羅剎之間關系很好這件事,甚至在玉羅剎的熱情介紹下,難得帶著笑臉的對陸危樓抱了抱拳,“陸叔叔好。”

陸危樓:“……”

看了態度比他還熱情的玉羅剎一眼,又看了面前一臉真誠的趙佑橫一眼,陸危樓沈默片刻以後,笑著應下了趙佑橫的這一聲“叔叔”。

陸危樓應下這一聲“叔叔”後,玉羅剎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就連眉頭都皺了起來,“陸教主,你還真不上道。”他甚至還對著陸危樓搖了搖頭,就差“嘖嘖嘖”了。

“恩?”

“既然我的外甥叫你一聲叔叔,那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說著,玉羅剎伸出手,對著陸危樓搓了搓食指和拇指。

陸危樓:“……”

——西方魔教有這樣的教主,居然還沒有完?!

懷著這樣的疑惑,看在殘月驚天和玉羅剎面子(?)的份上,趙佑橫成了夜帝卡盧比的弟子。

趙佑橫留在了明教,以為自己在西方魔教會有一個玩伴的玉天寶很難過,不敢對自己爹玉羅剎提意見,玉天寶只能時不時跑去隔壁明教找趙佑橫玩。

不知出於何種想法,玉羅剎沒有阻止玉天寶去明教找趙佑橫玩。

只可惜,沒多久玉天寶就哭著回了西方魔教。K、D、T、C、D、J、Z、L。

因為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完全跟不上趙佑橫這個“天才”的節奏,也受不了習武的苦,根本不可能同趙佑橫一起習武。

在給端木蓉的信中,趙佑橫順嘴提了一下玉天寶的蠢是如何讓人覺得“慘不忍睹”,更多的是說他在西域的生活瑣事。

在信尾,趙佑橫著重強調了三遍,讓端木蓉記得給他回信和寫信。

同時,趙佑橫還順便向端木蓉尋求了意見。

趙佑橫並不準備日後在江湖上活動的時候,用太平王世子趙佑橫的身份,所以他為自己準備了一個名字。

——阿蓉,你覺得我以後行走江湖的時候用什麽名字比較好?

——你覺得“宮九”這個名字,怎麽樣?

端木蓉忍不住抖了抖手中的信,確定信上的“宮九”二字不是她的錯覺以後,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宮九?

為什麽這個名字,給了她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她到底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呢?

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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