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以被問得楞住，沒想到淩以禦突然拋出了這個問題。

她原本是想著拿到解藥配方直接給白言聲研制，然後就用她找到解藥檢測這件事來掩蓋她用自己的臉去換解藥的極端做法。

可是百密一疏，一時忘了今早溫悠柔對淩以禦說過解藥已經毀了，只有配方。

淩以腦袋被迫迅速轉動，很快便恢覆了鎮定，演技自然，表情也自然到沒有絲毫破綻，“淩以禦，總歸是多一點嘗試，多一點希望，萬一裏面有解藥呢？”

淩以禦聽著在理，所以並沒有懷疑，嗓音沈沈的應了一聲。

淩以挽著他的臂彎，笑容淺淺的道，“我們先離開吧，讓白醫生先工作。”

“嗯。”淩以禦微微頷首，任由淩以挽著，一起走出了別墅。

夜風拂面。

幽靜的小路上，淩以緊緊挽著淩以禦的臂彎，貪戀他身上的溫度。

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毒發，白言聲估計應該在半個小時內，可是怎麽辦，她不想松開他的手。

淩以手腕的力道不由的加大。

淩以禦手臂僵硬，內心依舊徘徊在矛盾的邊緣，他想推開淩以，又想著這樣跟她一直走下去。

心底有兩只小獸在不停的打鬥，叫囂。

直到小路盡頭，鐵門佇立。

淩以禦也沒擺脫這無解的煎熬。

淩以垂著腦袋，知道到了告別的時候，主動松開男人的手，主動開了口，“淩以禦，我先回家了，再……”

見字還沒有說出口，臉蛋突然一片灼熱，像是牽扯到了神經線，又熱又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生生扯動。

毒發了……

差不多十分鐘左右時間，也足夠了。

淩以馬上有了強烈預感，腦袋頓時垂得更低。

離開，她要馬上離開，她不能讓淩以禦發現她的臉。

“淩以禦，我先回家了。”淩以說完，垂著腦袋徑自走向了自己的車。

她的步伐很急，上車，開車，一氣呵成，不敢有半分停留。

淩以禦站在原地，手幾乎是不受控地就要伸出，最終還是無力垂下，他的腦袋很亂，以至於沒有發現淩以疾走的異常。

車子很快便消失在大路盡頭。

淩以禦目送，鳳眸幽沈，像漫天的黑夜，有著化不開的濃重，也有著層層的迷茫。

他跟淩以的未來，他不知道了。

夜風呼嘯，透過大開的車窗灌了進來。

淩以開出一段路後，迅速剎車，身體由於慣性往前劇烈俯沖著，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顫抖地擡起，緩緩摸向自己的臉。

她感受到臉部肌肉的抽搐，裏面似有一團火在燒著她的臉，火辣辣的疼。

三年前，淩以禦就是這樣挺過來的嗎？

淩以垂下眼皮，沈重不堪，指尖猛地抽回，從包包裏取出了鏡子。

幾乎僵持了七八分鐘，她才抖著手，舉起了鏡子。

臉一點點的出現在鏡子裏，出現在視線裏。

淩以的呼吸狠狠凝滯。

鏡子裏，是一張扭曲變形的臉，原本平整的肌膚像是被一根線使勁拉扯在一起，有些凹凸不平，甚至還冒出了幾條青綠色血管。

精致妝容早已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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