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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不眠之夜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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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三十三章 不眠之夜

時間過得極快,一個月匆匆而過,很快就到了慕容珩和顧清歡大婚的前一日。

在各方緊鑼密鼓的籌備下,一切都打點妥當,整個天耀城城都掛滿了紅綢,地上鋪滿了鮮花和錦紅,只待明日的大婚。

顧清歡在大婚前三日回了丞相府,按照規矩,她要從相府出嫁,入皇宮行冊封大禮。

這幾日丞相府的主院大廳可是熱鬧無比,一連幾日丞相府進進出出的都是達官貴族,朝中大臣前來恭賀送禮,宮中的太監宮女嬤嬤也是不停的往丞相府跑來布置幫忙。

丞相府為了給顧清歡準備出嫁,真是忙亂的火熱一片。到處都是喜慶的紅綢布置。遠遠看去,到處皆是鮮紅奪目,華麗耀眼。

隨著入夜,一連折騰準備了數日,一切都準備妥當,只等著明日大婚送嫁。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不止丞相府亮如明晝。皇宮同樣被燈火照的通明。天耀京城家家戶戶掌燈。燈火下,那萬千紅綢霞光在夜色中如同天上的星辰明月,璀璨絢麗。

顧清歡今天晚上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直到深夜,依然沒有半絲困意。窩在軟榻上,她抓著錦被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輕顫,她感覺自己的一顆心都要跳出胸口,再也不受控制了。

雖然她早就已經和慕容珩有了夫妻之實,還有了孩子,她原本一直以為今夜她心情會平靜如常,可沒想到,竟然真的激動到失眠!

其實想來,他們之間坎坎坷坷了那麽久,此次大婚的確得來不易,她之前也無數次想象過自己披上嫁衣嫁給慕容珩的情景,時到今日,等了那麽久,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她真的要嫁了!

顧清歡在床上再也躺不住了,她索性起身下床,走到窗前,她打開窗戶,看著入眼處滿目鮮紅,錦綢華貴,想著將天下都包裹成這一種顏色,該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她伸手捂住心口,幸福滿滿的似乎要溢出來。

前世今生修來的福氣,她定要牢牢地抓住。她和慕容珩等待這一日都等了太久,從一開始她假死逃婚,到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推遲大婚,到如今一切終於塵埃落定,她終於要披上嫁衣,嫁給慕容珩了!

感受著自己心臟的跳動,忽然淡淡的龍涎香氣從身後傳來,她落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這麽晚了不睡覺,想什麽呢?”慕容珩不知何時來到顧清歡的身後,他伸手抱住她。

眼眸中驚訝一閃而過,顧清歡把身子順勢軟軟的靠近慕容珩的懷裏,“還說我,你不也沒有睡覺嗎?你大晚上的不在皇宮裏好好呆著,跑到丞相府裏幹什麽!”

“我怎麽也睡不著,一直在等著時辰,可是感覺等了那麽久,還是沒有到子時。”慕容珩微微蹙眉,看向顧清歡如明月珠華的眸子,說出的話頗有些耍小脾氣的感覺,“所以我不想一個人那樣等下去了,幹脆到丞相府來找你,我們一起等。”

“一起等?”顧清歡楞了一下,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慕容珩,提醒他道,“可是慕容珩,你明日從這裏趕回皇宮來得及嗎?皇宮裏要準備的事情也不少,你可別誤了時辰……”

“呵呵……歡兒,你是不是開心得傻了啊。”慕容珩低笑,偏頭看著顧清歡宛如白瓷的小臉,刮了她鼻子一下,“我就和你呆一會兒,等過了子時就回去。既然歡兒這麽急著嫁給我,那我一定會及時趕回去的。你盡可放心,我可不會誤了我們的吉時。”

“誰著急嫁給你了。”聽著慕容珩的話,顧清歡白瓷般的小臉一紅,頗有些害羞地捶了一下慕容珩的胸口,嬌嗔一句轉身脫離了慕容珩的懷抱,朝著床上走去。

她上了床,害羞地把被子蒙在頭上,感覺那人也上了床,躺在她身邊,顧清歡本賭氣不想理他,可沒想到慕容珩竟一動不動,半晌沒有動靜。顧清歡疑惑,她把腦袋露了出來,竟然直接對上了慕容珩的眼睛。

一時間兩人在床上互看著,大眼瞪小眼,更沒有睡意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彼此,一時間房間裏靜悄悄地,只剩下了兩個人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到最後,還是慕容珩率先開了口,他望著顧清歡明珠般的眼眸,輕聲問道,“歡兒,你的心跳的好厲害啊!”

“我的心嗎?”顧清歡聽後,伸手去摸自己的心口。

慕容珩快一步將自己的手覆在了顧清歡的心口處,摸了一陣,蹙眉有些疑惑道,“為什麽會沒有感覺?可是剛剛那心跳聲為什麽那麽明顯?”

顧清歡挑了挑眉,將自己的小手覆到慕容珩的心口上,只覺得他的心在劇烈地跳動,似乎要跳出體外,她吐了吐舌頭笑道,“慕容珩,那心跳聲是你的,是你的心跳的太快了!”

“是我的?”慕容珩撤回手,又回來摸自己的,感覺到自己劇烈跳動的心,他點點頭,果然是自己的心跳得太快!

“可是歡兒,為什麽你的心跳得平靜如常,難道你不緊張嗎?”慕容珩一副疑惑不解。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可是,歡兒的心為什麽不跳,難道她不緊張嗎?

顧清歡有些無語。她的確緊張,剛剛一顆心也是猛地跳個不停,可是當她看到慕容珩時,狂跳的心就那麽奇妙地靜了下來,問題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是眼前的某人,因為緊張,因為無聊,竟然一副要刨根問底的樣子。若是她說不緊張,她估計會被他吃了吧。

想著顧清歡眸中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她搖搖頭,“估計是太緊張了,所以才會這樣吧。”

慕容珩看著顧清歡,似懂非懂地點頭。

一時間兩人再次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慕容珩……”

“歡兒……”

忽然,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止住,都停了下來等著對方先說。

“歡兒,你先說。”慕容珩等了一會兒,見顧清歡也不說話,只是那樣看著自己,他輕聲開口。

“其實,我也沒有什麽要說的。”顧清歡頗為尷尬地眨了眨眼睛,她索性一下子坐了起來,看著慕容珩,提議道,“看來今晚我們兩個肯定都睡不著了,那我們幹脆不睡了吧。不過這距離子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就這麽等著也怪難受的,不如我們一起玩個游戲,來消磨下時間。”

“好啊,那歡兒,你想玩什麽游戲?”慕容珩一聽也坐起了身來,他笑著看向顧清歡,今夜長夜漫漫,玩個游戲打發時間,倒也不錯。

“那就這樣,我們來玩游戲,誰輸了,就要回答對方一個問題。”顧清歡笑得狡黠,“不管對方提什麽問題,都要無條件回答。”

“聽起來不錯。”慕容珩挑眉,“好啊,那我們玩什麽游戲?”

見慕容珩同意了,顧清歡從床頭的櫃子裏取出一個錦盒,從裏面拿出兩個玉質的九連環,淺綠色的九連環在燭光下閃著晶瑩的光。顧清歡把一個九連環放到了慕容珩的手中,她揚唇道,“第一個游戲,誰先解開這九連環,誰就贏。”

顧清歡話音剛落,她和慕容珩都已經低下了頭去解手中的九連環,一時間屋子裏靜悄悄地,只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和靈動如飛的手指在轉動。

那九連環極為覆雜,慕容珩在手中研究了半天也沒有結果,他擡頭看向顧清歡,見她依然低著頭在琢磨著手中的九連環,男子輕笑了一聲,湊到顧清歡耳邊道,“歡兒,若是我們都解不出來,那該怎麽辦?”

“誰說我們都解不開的?”顧清歡忽然擡起晶瑩的雙眸,望向了慕容珩,她眼中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隨著顧清歡的話音落下,在慕容珩的驚愕中,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中響起,慕容珩望向了床邊,只見那玉質的九連環被顧清歡磕在床頭,碎片落了一地。

顧清歡明媚的眉眼間盡是得意張揚的笑意,她看著男子眼中劃過一瞬的驚愕,接著恢覆如常,慕容珩溫潤如水的眸中再一次染上了然的笑意,顧清歡揚起了下顎,得意道,“怎麽樣,我贏了吧。”

慕容珩也是第一次見人解九連環用這種方法——幹脆把九連環砸碎。不過說起來,就算是法子無賴了些,可也是把九連環解開了啊,更何況這本來就是個游戲,何必那麽當真。

這麽想著,慕容珩挑眉,笑著點點頭,“算你贏了,歡兒你想問什麽問題,盡管問吧。”

“什麽叫算我贏了,明明就是我贏了好不好。”顧清歡一副耍了賴皮卻依然有理的樣子,她揚唇一笑,接著把身子靠近了慕容珩,如明珠般的美眸熠熠,含笑望向慕容珩,手指撫過他的胸口,一直滑到了他的肩膀上,最後停了下來,手指輕輕地放在上面,她在他面前吐氣如蘭,美眸裏的光芒別有深意,“慕容珩,告訴我,是誰傷了你?”

“歡兒,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慕容珩一把握住了顧清歡不老實的手,將她的手包在掌心中,他的手指在她手心摩挲,弄得顧清歡微微一顫。

“慕容珩,你可不許食言啊!”顧清歡見慕容珩磨蹭著不肯說出來,她嘟嘟嘴提醒道。

“姑且不說我是皇帝,得一言九鼎;單說我答應了你,就不會出爾反爾的。”慕容珩握著顧清歡的手,微微一笑道,“歡兒,你知道為什麽我們的大婚日期一改再改,改到了明日嗎?”

“我當然知道。之前定在正月十五日,是因為我蠱毒發作而改變。後來又因為天耀和北燕的戰事,那時候人心惶惶,並不適合大婚,所以才會改到今日。”顧清歡點點頭,將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如今的確是個好日子,天耀和北燕的戰事告一段落,北燕那一仗被我們擊敗,半點好處也沒有討到,只能怏怏地回了自己的地盤。而天耀,此時正值士氣旺盛,百姓歡呼,此時大婚,雖然時間倉促了些,可一來可以讓天耀國運達到鼎盛,讓百姓一掃之前的憂心惶恐,安心下來;二來可以向北燕西域顯示我們的國力,讓他們有所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這個和你受傷有關系嗎?”見慕容珩笑著點頭不語,顧清歡歪頭疑惑問道。

“歡兒你說的不錯。北燕的確沒有討到好處,短時間內不會輕舉妄動,可是我之所以沒有等徹底打敗北燕再大婚,而是在此時將大婚提前,迫不及待地將你娶進宮,並不是你說的原因。”慕容珩笑著搖搖頭,他緩緩地揭開上衣,露出了肩膀的傷口。

顧清歡看到那已經結了痂的傷痕後,瞳孔猛然一縮,大驚之下,手指顫抖著撫摸了上去。

慕容珩光潔如玉的肩膀上,竟然是五個拇指大小的疤痕,似乎當初是被人用五指穿透了肩膀。如今從疤痕上依然可以看出,當初慕容珩的傷口有多深,傷勢有多重,怪不得他有十日沒有來看自己,現在想來,他是因為那時受了傷,在昏迷不醒吧。

顧清歡嘴唇顫抖著,想說話,卻哽咽在喉嚨中,她心疼地用手指撫摸著那疤痕。以慕容珩的武功,這個世界上能夠近得了他身的人少之又少,更別說傷了他,而且是將五指抓入他的肩膀。

這種武功,這種力道,除了一個人,她根本想不出別人。可是那個人不是已經死了嗎?那個刀槍不入,指若利刃的少女——藥人白衣。

顧清歡心中駭然,她不敢置信地擡眸看向慕容珩,卻正好撞入了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他眸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神采似乎證實了她的猜想。

“難道真的是……”顧清歡深吸一口氣,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的猜測。

“的確是她,那個藥人。”手指再次被慕容珩握住,慕容珩將衣服穿好,握著顧清歡的手,幽幽嘆了口氣。“我之所以將大婚提前,不是因為燕北辰,而是因為她。我知道她為靈霄宮賣命,也知道靈霄宮和靈鷲宮關系不錯,更知道靈鷲宮宮主蘇念對你的心思。既然如今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的性命,那我怎麽可能再給他搶走你的機會?所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便將我們的大婚提前,因為若是再等下去,這中間再出些什麽變故,我怕我會一怒之下滅了靈鷲宮,再次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真的是她!”顧清歡驚呼,接著她美眸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當初蘇念殺死了她,難不成是蕭墨寒,又把她給救活了?”

其實現在最讓顧清歡擔心的不是這個藥人,而是蕭墨寒。剛剛慕容珩說蕭墨寒派藥人來殺他,他的猜測是,蕭墨寒此舉是為了幫助蘇念,搶回自己。可是若不是那日她收到了那個鵪鶉蛋大小的盒子,看到了裏面地湧金番蓮的花瓣,她應當也會和慕容珩做同樣的猜想。

這可惜,如今的蘇念可能已經落到了別人的手中,根本不可能與蕭墨寒串通起來,派藥人來刺殺慕容珩,所以,如今的情況,極有可能是這樣的……

顧清歡瞳孔一緊,不好的預感湧上來心頭。

如果說,那個鵪鶉蛋大小的盒子她收到了,看到了裏面地湧金番蓮的花瓣,那是不是可以說,蕭墨寒也收到了那個盒子,看到了那個花瓣?大師兄一向對蘇念最好,他極有可能已經見過了抓走蘇念的人,而且為了救出蘇念,已經和那人達成了交易,而這交易的一部分,極有可能就是……

顧清歡有些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她將這些事的前因後果放在一起考慮,忽然一個名字浮現在她的腦海中——燕北辰。

這件事的背後主使如果是燕北辰的話,那一切都可以說通了。

燕北辰抓走了蘇念,讓西域皇帝對他乖乖聽話,為他進攻天耀提供糧草兵馬,而且還想脅迫她和大師兄,想把三宮也掌控在手中,用來對付慕容珩……

“你若是不問,我也沒有打算告訴你。”慕容珩見顧清歡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見她隱隱有擔憂的氣息流露,安慰她道,“其實也沒什麽,既然他們第一次失敗了,短時間內便不會輕舉妄動。所以我們早日大婚,便可以早日絕了他們的念想,不是嗎?”

聽了慕容珩的話,顧清歡斂住眸中覆雜的神情,她擡起頭看向他,點了點頭,隨即恢覆了常態,臉上再次揚起明媚的笑,“是啊,明日我們就大婚了,他們不會再有機會了。”

顧清歡說完,她唇角彎起,擡手拔下了兩根長發,她笑著遞給慕容珩一根。

“第二個游戲,誰先把這根長發變彎,誰就贏。”

本以為慕容珩會把長發拿到燈下去燒,可沒想到慕容珩勾唇一笑,似乎是洞察了顧清歡的想法一樣,他修長的手指在直發上微微一扯,直發立刻卷曲,慕容珩笑著將那彎曲的頭發置於顧清歡面前,“歡兒,怎麽樣,這次可是我贏了?”

顧清歡沒有想到慕容珩竟然也會和她想的一樣,她驚愕過後,說時遲那時快,她的身子已經從床上一躍而起,朝著那邊的桌子而去。

“誰先拿到最上面的那個葡萄,才算贏。”

話音落下,顧清歡先慕容珩一步落在了桌子旁,她眼疾手快摘下了最上面的那顆葡萄,轉過身來挑釁地看了緊隨其後的慕容珩一眼,絲毫沒有對自己出爾反爾的行為感到難為情,反而還得意地將葡萄在慕容珩眼前晃了晃,輕輕扔到了嘴裏。

下一刻,顧清歡臉上得意的笑還沒有散去,只感覺面前人影閃過,她美眸睜得大大地,面前縈繞著男子淡淡的龍涎香氣息——慕容珩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慕容珩的吻帶著絲絲異香,細細親吻著她的唇瓣,繾綣的試探深入,撬開了她的唇齒,炙熱地交織不放。那吻溫柔繾綣卻似乎帶著掠奪,她口中的葡萄被慕容珩奪去,連帶著她的呼吸,也被一齊奪取。顧清歡感覺自己要昏過去了,就在這時,慕容珩放開了手,他的額頭抵著她眉心,笑著看著她。

待她呼吸通暢,慕容珩又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氣息若蘭,帶著幾分不舍。

“歡兒,這次你可不能耍賴了。”慕容珩寵溺慵懶的聲音中,還有幾分無奈。

顧清歡從那吻中緩過神來,嘟了嘟嘴,因為剛剛那吻而嬌艷欲滴的紅唇,略帶緋紅的雙頰,看在慕容珩眼中,那風情竟帶著讓人欲罷不能的誘惑。

慕容珩愛戀地撫上她的臉,他黑到極致的瞳眸如最靈秀的墨玉,又如夜空下的大海上緩緩升起的明珠,似乎要吸引住她的靈魂。他極為認真專註地看著顧清歡,眼神裏似乎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他的聲音低沈而輕柔,“歡兒,告訴我,當初從靈犀宮隨我回天耀,只是為了黑暗一族覆仇嗎?”

慕容珩說完,眼睛緊緊註視著顧清歡,裏面滿是急切和期待。

“當然……”顧清歡凝眸,露出淺淺的笑意,眼光透徹坦然地看向慕容珩,“不是。”

聽到顧清歡的回答,慕容珩明顯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欣喜地看向顧清歡,心情愉悅極了,他聲音輕柔,似乎是在誘哄著什麽一般,“那歡兒,當初你隨我回來,都是因為什麽?”

“是因為……”顧清歡勾唇,她漂亮的眼睛緩緩轉了一輪,接著一吐舌頭,身子一閃,就從慕容珩懷中滑了出來,她閃身到了床邊,對著慕容珩做了個鬼臉,眉眼間滿是得意張揚的笑,“慕容珩,我已經回答了你第一個問題,你這第二個問題,等你再贏了我的時候,我們再說吧!”

慕容珩哪裏會那麽容易放過她,他身影一晃上前勾住她的腰,直接將她壓到了床上,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有人在顧清歡門口輕輕敲門,是顧丞相的聲音,“清歡啊,你睡了嗎?”

聽到敲門聲,慕容珩笑著松開了顧清歡,他靠在床頭以手支頤,用下巴示意她,“是你爹,還不去開門?”說著便要親自去。

“你不要出聲——”顧清歡用身體攔住他,一手堵住他的嘴,一手將他推到裏間,“別出來。”這才趕忙去開門。

她的丞相老爹還是挺迷信的,若是讓他知道她大婚前還和慕容珩見面,肯定又要嘮叨什麽不吉利不合禮數之類的話,於是她索性把慕容珩藏起來,不讓他看見。

“爹,怎麽了?”顧清歡打著哈欠從屋子裏出來,看到穿戴整齊的顧子庭有些驚訝道,“這麽晚了,爹你不睡覺,怎麽跑到我這裏來了?”

“剛剛你爹——南唐攝政王來了,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顧子庭神情有些鄭重,他把手中握著的一個盒子遞到了顧清歡面前。

“這是什麽?”顧清歡接過盒子,疑惑地打開,在看到裏面的東西後身子一顫,她背脊一直,啪得一聲將盒子蓋住,剛剛裝出來的朦朧早已經消失不見。她一只手緊緊地抓著那個盒子,另一只手抓住了顧子庭的胳膊,急切地問向他,“爹,南唐攝政王走了嗎,他現在在哪兒?”

“他剛剛喝了杯喜酒,把東西交給我後就離開了,想來沒有走太遠。”顧子庭見顧清歡這麽著急,趕緊告訴了她,“他知道你怪他,擔心你見了他心情不好,擾了你的大婚,所以才匆匆來,匆匆走的。不過他說,南唐攝政王府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回去。孩子,他希望你能夠幸福快樂啊……”

顧子庭話還沒有說完,顧清歡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她腳尖輕點,身姿如燕般輕盈,飛上了丞相府最高的觀景臺上。入眼處,天耀都城,處處紅綢高掛,華燈遍地。亭臺樓閣,廊橋檐角。就連皇宮和天耀京城東西南北四城的城墻,也是一片錦紅包裹。

顧清歡手裏緊緊握著錦盒,朝著遠方看去,只聽到一陣馬蹄聲順著街道而過,踏踏聲響,即使距離很遠,也依然聽得很清晰。

那是一隊輕騎順著街道出了城門。最前面的一人一身錦衣。熟悉的背影,縱馬疾馳的風姿幾乎讓顧清歡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南唐攝政王。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後有人在註視,又或許是放不下這裏的人,出了城門後,南唐攝政王一勒馬韁,身下坐騎嘶鳴一聲,前蹄揚起,踏的一聲駐足。

南唐攝政王回首,深深地朝著丞相府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雙腿一夾馬腹,駿馬調轉了頭,踏踏的鐵騎聲伴隨著他低沈的聲音,“回京!”

身後三十黑衣騎齊齊調轉馬車,緊隨其後。寂靜的夜裏,馬蹄聲踏踏而響,南唐攝政王的身影漸漸遠去,最終和黑暗融為了一體。

當南唐攝政王的身影最終消失不見後,顧清歡再次低頭,緩緩打開了手中的錦盒。

錦盒中,盛放著一朵絕美的曼珠沙華,妖冶地綻放。

所有人苦苦尋找的黑暗一族的聖物,黑暗之脈的源頭——黑暗之花,竟然在他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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