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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命中註定的人 [Vi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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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三十章 命中註定的人

匆匆離去的太後並沒有註意到身後嬤嬤的異常。

黑色的披風擋住了太後的臉,出了清寧宮的後門,她謹慎地打量過四周後,確認沒有任何人發現她,太後縮了縮脖子,用黑色披風遮住臉,僅露出一雙眼睛,匆匆朝著飛雲殿的方向走去。

太後撿著宮裏偏僻的小路走,匆匆走了很久,終於到了飛雲殿外面。她回頭看看,見後面並沒有人跟著,於是她快步走上前去,推開了飛雲殿的殿門。

殿門打開一條縫,太後閃身走了進去,接著小心翼翼地將門帶好,寂靜無人的飛雲殿中,太後輕淺的腳步聲極為清晰。

太後腳步輕而快地進入了內殿,過了沒多久她從內殿出來,手裏拿著一盞油燈站在正殿中,她走到墻邊,緩緩上前將墻壁上的機關按下。隨著一陣清晰的響聲,夜輕雲的畫像從墻壁上方落了下來,在她面前展開。太後看著上面美得艷絕塵寰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後緩緩地走上前去,長長的指甲劃過畫像上女子的臉,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話語不低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無人的飛雲殿中。“夜輕雲,哀家不得不承認,你真的很厲害。當初哀家費了那麽多心思,就算是把你和你的族人打入了萬劫不覆之地,也沒能將你從先皇心中鏟除,更沒想到你的運氣會那麽好,全族人都死光了,偏偏你的兩個孩子逃過了當年的劫數,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

太後幽幽嘆了口氣,頓了頓,接著她目光得意地看向畫像上的女子,“不過沒關系,就算是他們還活著,哀家也不怕。因為哀家今日會毀了這裏的一切,毀了和當年有關的一切東西!他們不會知道哀家與十六年前那件事的關系,就算是報仇,也絕對找不到哀家頭上!”太後笑意冷然,“其實話說回來,夜輕雲,十六年前你鬥不過我,十六年後,就算是你的女兒本事通天又如何?還不是要乖乖地落在我的手裏,嫁給我的珩兒嗎?今後還不是見了我要行禮,尊稱我一句母後嗎?”

“不過夜輕雲,你放心,為了我的珩兒,為了我自己,我現在還不會動你的女兒,我不僅會讓她好好地活在這宮裏,還會助她登上天耀尊貴的皇後之位,任由珩兒遣散六宮,獨尊一後。我會讓她像當年的你一樣,三千寵愛於一身,享受的尊貴幸福讓天下女子艷羨不已。”

說到這裏,太後鳳眉輕佻,忽然輕笑了一聲,“不過話又說回來,夜輕雲,自古帝王多薄幸,想必這一點你早已經親身體會過了。我敢保證,不出三年,珩兒就會對你的寶貝女兒漸漸失去興趣,他會重新開啟後宮,廣納嬪妃。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讓尊貴的她從高處重重地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摔得萬劫不覆!那時候,我會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恩愛纏綿,讓她心神俱傷,嘗盡我當年所嘗到的一切痛苦,最後就送她去和你團聚!哈哈哈——”

太後尖銳的笑聲回蕩在寂靜的宮殿中,她將油燈裏的燈油緩緩地傾倒在夜輕雲的畫像上,接著冷笑著,火折子上跳動的火光倒映在她的眼睛中,異常詭譎而邪惡——她就要用火折子將夜輕雲的畫像點燃。

“你想幹什麽?”就在這時,忽然一道男子的聲音從側殿傳來,寂靜中忽然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嚇得太後手一抖,差點把火折子失手扔了出去。

“什麽人?!”太後剛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沒有註意飛雲殿中是否還有別人,此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嚇得她一身冷汗。

“你瘋了嗎?你是想燒了飛雲殿嗎?”男子帶著慍怒的聲音再一次從側殿那邊響起。

聽清楚了男子的聲音,太後微微鎮定了下來,她朝著那邊側殿望去,果然看到在側殿的珠簾後,有一個男子的身影,他站在那裏,面朝著自己這邊,面容被珠簾擋住,看得不甚清楚。

太後瞇起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邊那個高大的男子,她吹滅了手中的火折子,上前一步蹙眉試探著問道,“齊王,你不是失蹤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那個身影,那個聲音,不是別人,就是失蹤了一個月有餘的齊王!

“失蹤?誰告訴你本王失蹤了?”那邊珠簾後的齊王冷哼了一聲,他的語氣極為陰狠,還帶著咬牙的恨意,“最近黑暗一族鬧得猖狂,已經順藤摸瓜找到了本王的頭上!若不是本王提前得到了消息沒有回府,說不定此時瘋瘋傻傻,或者命喪黃泉的人,就是本王了!”

“這一個月來,難道你是一直呆在這裏?”聽了齊王的話,太後側頭問道。

“不呆在這裏,還能去哪裏?”齊王冷哼了一聲,“這天耀還有什麽地方比皇宮更安全?皇宮裏還有什麽地方比飛雲殿更無人問津?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不是本王聰明躲到了這裏,說不定早就被黑暗一族的餘孽找到,把本王五馬分屍了!”

“那你既然一直在這裏,為什麽不告訴我,剛剛忽然一聲吼,你是要嚇死哀家嗎?”太後對於齊王的隱瞞極為不滿,她撫著胸口有些心神未定地埋怨道。

“我倒是想告訴你,可是你一進來就那麽激動,對著那邊說個不停,我哪裏有機會插嘴?若不是怕你燒了飛雲殿,我才懶得理你呢。”齊王冷哼了一聲,“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這麽恨她,當年不放過她,如今連她的女兒都不放過!你們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可以讓你的心這麽歹毒?”

“歹毒?”太後哈哈大笑了幾聲,笑得眼角淚都出來了,她挺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開口,“她和她的女兒,哪一個是好東西?她夜輕雲當年明明已經跟著南唐攝政王走了,為什麽要忽然回來?她不僅回來了,而且還把先皇,把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都迷得團團轉!先皇力排眾議也要立她為妃,為了她,甚至想廢掉哀家,立她為後,立她的兒子為太子!這你讓哀家怎麽可能容忍?哀家辛辛苦苦搶來的孩子,搶來的太子之位,她夜輕雲憑什麽那麽輕易地得到,憑什麽?!”

“還有她的女兒,竟然長得和她一模一樣!一樣的狐貍精,一樣把哀家的珩兒迷得團團轉!她夜輕雲一個人害了哀家還不夠,如今她的女兒也要來害哀家!你讓哀家怎麽可能容忍,容忍她們母女二人霸占著這天耀皇宮,將哀家踩在腳下!”

“所以你就打算對顧清歡那個丫頭動手?你不是不知道,陛下對她的感情有多深,你若是真的對她動了手,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會怪你?”聽著太後尖銳的聲音,齊王沈聲道。

“怪我?”聞言,太後輕笑了一聲,笑得殘忍,“在陛下眼裏,我永遠都是他的好母後,是我在他最傷心的時候安慰他,是我在他母妃利用他的時候保護他!當初那個女人對他的傷害有多深,他對我的感情,對我的依戀就有多深!所以就算是當初哀家要賜死那個丫頭,陛下哪裏怪過哀家半分?還不是一如從前那般敬重哀家?其實哀家此生最得意的一步棋不是殺死了夜輕雲,而是當初給珩兒他母妃下的失心散!這一步棋哀家走得最好,不費吹灰之力就讓珩兒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哀家的孩子,同時也帶給了哀家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

“你覺得,當珩兒對那個女人的這股子熱乎勁過去後,若是真的讓他在哀家這個母親和那個女人之間選,珩兒會選誰,會舍棄誰呢?”

太後殘忍地笑著,她的笑聲回蕩在宮殿中,還沒有完全消失,只聽到那邊一聲慘叫,剛剛還沈聲和她說話的齊王竟然噗通一聲癱倒在了地上,他痛苦地在地上滾動著,朝著側殿的屏風後不住地哀求,“陛下,您都聽到了,這下可以相信我了吧?!求你,快殺了我吧,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事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太後的笑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著在地上翻滾著的齊王,她的手顫抖得指著他,聲音忽然尖了起來,“你——”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側殿那邊,只見屏風後緩緩走出了兩個人。

齊王之所以剛剛可以那樣平靜地和太後講話,是因為慕容珩給他服下了一種藥,可以暫時緩解他身上的劇痛,讓他麻木,而青鸞則點了他的穴道,讓他只能站在那裏,除了嘴巴,其它地方一動也不能動。

當齊王終於引出了太後的話時,青鸞則隔空給他解了穴,而那使他神經麻木的藥力也在慢慢消失,齊王痛苦地在地上縮成一團,打著滾,哭號著哀求著。慕容珩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終究還是不忍心看他如此痛苦,便示意青鸞將他帶出去給他個了斷。

青鸞帶著齊王出去後,慕容珩緩緩地走出了珠簾,他定睛看著那邊面色慘白、眼中滿是倉皇的太後,他沒有發怒,沒有質問,甚至臉上沒有一點驚愕的波瀾,而是早已知曉一般靜靜地望著太後,只是那一雙本來溫潤如水的眼眸中,此時滿是冰寒冷冽之意。

太後看著慕容珩冷冽失望的眼神,只覺得脊梁骨一陣發寒,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想到剛剛早就已經說出口的話,根本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她心裏明白,齊王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了珩兒,今日這飛雲殿,根本就是給自己設下的一個套!他們費盡心思,就是為了套出自己之前所有的算計,讓她見不得光的秘密在珩兒面前展現,誘導她說出所有的事情……

“珩兒,看在哀家養了你這麽多年,盡心盡意地照顧了你這麽多年的份上,別把此事公之於眾……畢竟,對於皇家來說,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太後自知沒有了活路,她閉上眼睛,眉宇間滿是疲憊的落寞,她似乎是認命了一般,乞求道,“哀家沒指望你能原諒哀家。給哀家一個尊貴點的死法,給你的母妃報仇吧。哀家的確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可是哀家捫心自問,此生除了這件事,哀家沒有做過任何對你不利的事。看在哀家盡心輔佐了你這麽多年的份上,賜哀家杯毒酒,讓哀家去地底下陪先皇吧……”

“母後,這是朕最後一次叫你母後了。”聽著太後的話,慕容珩眸中的痛苦劃過,他挺拔頎長的身體有些僵硬,話語冷冽,但帶著淡淡的失落和神傷。畢竟太後自小撫養他長大,待他如同親生母親一般。可是當殘忍的事實揭開,血淋淋的真相展開在他面前時,以往的母慈子孝頓時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當初怨恨的母妃,竟然是被人殘害,下了失心散,才會做出那些傷害自己的事!而自己一直孝順的母後,竟然是那陰狠歹毒的幕後黑手!

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親耳聽到真相從太後口中說出時,慕容珩還是有些崩潰。他深若寒潭的黑眸看著太後,深不見底。

“你那樣殘害朕的母妃,讓她妃位被廢,親子被奪,死時那麽淒慘,連皇陵都入不了。如今你竟然還妄想讓朕放過你,賜你一死,以太後之尊入住皇陵,和父皇同葬嗎?”慕容珩語氣冷冷地,“看在你從小撫養朕長大,照顧朕,輔佐朕的份上,朕絕不會做弒母那樣有損天道人倫之事。你放心,朕不會殺你,也不會奪了你的太後之尊,朕會讓你好好地活著,獨自一人活在這冷宮一般的飛雲殿裏,讓你嘗盡當年你加註在朕母妃身上的痛苦,讓你餘生內心受盡譴責,孤獨終老!”

慕容珩說完,最後深深地看了太後一眼,一拂衣袖,轉身朝著飛雲殿外走去。

看著慕容珩走出飛雲殿後,那些話回響在太後耳邊,她從呆楞中緩過神來後,瘋了一般連滾帶爬地奔向飛雲殿大門,猛地打開門,卻被門外守著的暗衛給攔了下來。暗衛將她摜在地上,接著無情地將大門重重地合上。

“不,不,不——”太後跌坐在地上,發狂了一般仰天大吼,她淒涼的淚順著眼角湧出,絕望而痛苦。

奪了她所擁有的一切,將她關在這詭異的飛雲殿中受盡內心譴責與折磨,孤獨終老,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萬倍啊!

☆☆☆☆☆☆

鳳棲宮。

在汀藍走後,顧清歡緩緩轉身,她輕盈地往回走,走到花園深處時,她在一棵花樹下停了下來,一樹枝椏斜斜地伸到她的面前,她低頭,鼻尖湧入淡淡的花香氣。顧清歡唇瓣彎起優雅的弧度,她側耳細聽,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陣輕微的氣息聲,不疾不徐。她的笑,越發地輕忽,不可捉摸。

她輕輕撚著花枝,低頭淺笑,笑容絢爛如同天邊落日的餘輝,美艷不可方物。

“來了這麽久,怎麽倒不出來了。”

顧清歡的話說完,那邊花樹後,兩個人從樹後走了出來。

顧清歡擡眼望去,眸中笑意漸深,果不其然,該來的人,終究還是來了。

那邊樹下,夜無情和綰婆婆,緩緩地走了出來,正站在那裏,定定地看著她。

看到兩個人,顧清歡美眸中的詫異一閃而過,她輕笑一聲,看向夜無情道,“我就知道,你能夠從我靈犀宮五大護法手中逃脫,而且這麽多個月來都安然無恙,定是有高人相助。只是我沒有想到,幫助你的人,竟然是——綰婆婆!”

“既然你早就這知道了一切,那為什麽當初不告訴我你的身份,為什麽要瞞著我!”夜無情看著顧清歡,少年妖冶的紅眸中滿是懊悔和痛苦,“你當初若是告訴了我,我怎麽可能懷疑你幫我的目的?怎麽可能那麽不懂事時刻想著逃脫你的控制?又怎麽可能讓你在百忙之中,還為我擔心?姐姐,你是我的姐姐,我的親姐姐夜無憂啊!為什麽一開始不告訴我,為什麽?”夜無情越說越急,越說越激動,到最後那幾句話幾乎是吼了出來。

“夜無憂已經死了,死在十六年前的那場動亂中,如今活著的人,是夜無心,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也只有覆仇了。”顧清歡頗為苦澀地笑了,她搖了搖頭,“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沒有到時候。我的真容不可以那麽早那麽倉促地顯露出來。其實話說回來,你的眼睛,我的容貌,才是證明我們身份最有利的證據。若是沒有看到我的真容,就算是我站在你的面前,告訴你我是你姐姐,你會相信嗎?”

“我……”夜無情被顧清歡這句話噎住了,他垂眸,苦澀地笑了,“看來我才是那個最沒用的人。一直以為自己占盡先機,可沒想到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幫我鋪好了道路。枉我身為黑暗一族的少主,不僅沒有能夠為族人報仇,到頭來,連黑暗一族遺失的聖物——黑暗之脈都無法找到……”

“無情,別這麽說。”顧清歡走上前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如今我們不是已經相遇了嗎?既然我們都沒有死,那距離我們覆仇的日子便不遠了。那些在十六年前殘害我們族人的人,我已經找得八九不離十了,至於你說得黑暗之脈,不要擔心,我們有的是時間去尋找。”

“對,姐姐,我們終於團聚了,我們姐弟兩個聯手,一定會讓那些害了我們的人,血債血償!”夜無情點頭,血瞳中有著光澤流動。

“綰婆婆……”顧清歡挑眉看向夜無情身邊的綰婆婆,她伸手將夜無情拉到了自己身邊,對她依然有些警惕。“綰婆婆,無情這些日子勞煩你照顧,你的這份情,清歡記下了。只不過清歡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交易。不過既然你幫助了我弟弟,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綰婆婆有什麽要求,盡可以提出來,只要清歡做得到,就一定會替無情還你這份救命之情。”

聽著顧清歡疏離的話,看著顧清歡眼眸中對自己濃濃的戒備之情,綰婆婆搖了搖頭,極為苦澀地一笑道,“丫頭,在你眼裏,婆婆我就是這樣一個無情無義不擇手段之人嗎?我做的一切事,都離不開交易二字嗎?”

“姐,你真的錯怪綰婆婆了。”夜無情看著顧清歡,聽著她不善的語氣,蹙眉拉拉她的胳膊,勸她道,“你不知道,其實綰婆婆也是黑暗一族的人,當年娘是想將你我托付給她,可沒想到中間橫生變數,才不得已將你我送出宮去。這些年來,綰婆婆一直在苦苦尋找我們兩個人,她其實並不是壞人。”

“我什麽時候說她是壞人了?”顧清歡挑眉,眸光再次投到了綰婆婆身上,她聲音微微提高,有些驚訝道,“我倒是不知道,綰婆婆也是黑暗一族的人,倒是清歡唐突了。如此看來,之前在我們之前發生的那些事,都是誤會,想來婆婆也不會放在心上吧?”

“你既然是聖女的女兒,那便是黑暗一族這一代的聖女。之前婆婆我確實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對,不過既然你都說是誤會,那婆婆我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呢?”綰婆婆微微一笑,對著顧清歡點點頭。

“姐,我記得你剛剛說,當初害我們族人的兇手已經找得八九不離十了。那你能否現在告訴我,你找到的人,都是誰?”夜無情見顧清歡和綰婆婆終於放下了隔閡,微微安了心。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顧清歡說的話,忙轉頭問道,血瞳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皇宮西北角的花園,你去看看便知。”顧清歡微微一笑,對夜無情賣了個關子。

夜無情聽到後,點點頭,腳尖輕點,身影就消失在了鳳棲宮花園裏。

夜無情走後,顧清歡望向了綰婆婆,見綰婆婆望向自己的眼眸含笑,卻同樣深不見底,她輕笑了一聲,隨手摘下了一朵花兒在手中把玩,“綰婆婆,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你西北角花園裏關著的人,是齊王吧。”綰婆婆拄著拐杖緩緩走近顧清歡,看著女子輕笑的側臉,綰婆婆瞇起了眼睛,“如今那裏可都是天耀皇帝的人,你就讓他這樣過去,究竟是什麽意思?”

“那裏之前的確都是慕容珩的人,不過現在還有在不在,就不一定了。”顧清歡嘴角笑意漸深,她熠熠的眼眸望向綰婆婆,輕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就算那裏還有慕容珩的人,若是無情他連保護自己的本事都沒有,還談什麽做黑暗一族的族主,我又怎麽能放心將黑暗一族交給他?”

“我果然沒有猜錯,你是故意將天耀皇帝引到花園,故意讓他發現那個密室,發現齊王的。”聽了顧清歡的話,綰婆婆忽然就反應了過來,對於眼前這個女子的心機,連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心思之縝密,心機之深沈,真是天下無雙。“不過你如此費心把夜無情支開,應該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講吧。”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一樣。”顧清歡笑著晃晃腦袋,她的笑美得不可方物,卻越發輕忽,越發讓人捉摸不透了。“只是綰婆婆,你問了我這麽多,我還沒有問你呢?你究竟為什麽要幫無情,幫助我們黑暗一族?對了,不要告訴我你是黑暗一族的人,你可以騙過無情,但是卻騙不了我。若說你是黑暗一族的人,我打死都不會相信。”

“你不相信,是因為我曾經告訴過你,我是陰陽兩界的擺渡人嗎?”對於顧清歡的懷疑,綰婆婆沒有絲毫的驚訝,而是笑著反問道。

“的確有一部分原因。你曾經說過,你是這片大陸的守護者,是陰陽兩界的擺渡人,而我也親身感覺過你的法術,那種法術,真的可以將人的靈魂抽離,送到另一個世界去。但這種法術,並不屬於黑暗一族,而且它的高度,是黑暗一族所望塵莫及的。”

“而且婆婆你活了這麽多年,算起來差不多和黑暗一族先祖是同一時代的吧。不過既然你不是黑暗一族的先祖,又有如此高深莫測的法力,以你的驕傲,更不可能屈居人下,為黑暗一族效力了。”

“說的好,說的好啊!”綰婆婆聽著顧清歡講完,輕輕拍了兩下手掌,她滿是精光的眼睛看著顧清歡,眸中滿是讚揚之色,“果然不愧是靈門先祖和黑暗一族同時選中的人,果然不同尋常。如今看來,這片大陸的詛咒,終於到了要破除的時候了。”

“同時選中?”聽了綰婆婆的話,顧清歡不解地凝眉問道,“你剛剛說的詛咒,是什麽?”

“這就說來話長了。”綰婆婆看了一眼顧清歡,她笑了笑,拄著拐杖朝著花園湖邊擺著的美人靠走去,“丫頭,你要是不著急的話,聽婆婆給你講個故事如何?”

顧清歡看著綰婆婆走了過去,剛要跟上,卻見汀藍從鳳棲宮正殿快步走了出來,顧清歡忙迎上前,將汀藍擋在外面,不讓她發現花園裏的綰婆婆,只見汀藍臉色有些慌張,連請安都顧不上,湊近顧清歡小聲卻焦急地說了幾句。

顧清歡聽汀藍說完,漸漸明了。

剛剛宮裏的確發生了大事。據汀藍講,齊王和太後謀反,試圖在禦書房行刺,卻被陛下的羽林衛當場制服。齊王見事情敗露自盡而亡,而太後,則被陛下暫時關在冷宮中,等候判決。

齊王太後這邊剛剛出事,慕容珩的羽林衛就已經包圍了齊王府以及簡丞相的府邸,還有一些和齊王私交甚密的大臣也遭受了牽連,慕容珩借機鏟除異己,整頓朝綱,一時間竟在京城官員之中掀起了一陣風雨。

剛剛還等候在鳳棲宮的慕容澈和簡如玉,在接到消息後大驚失色,已經匆匆離去了。

“娘娘,可要去陛下那裏看看?”汀藍憂心的問道。

“不了,現在陛下那邊正忙著處理簡家以及齊王黨羽的事情,估計不會有空見我,更何況後宮不得幹政,我去與不去,沒有什麽意義。”顧清歡搖搖頭,拒絕了汀藍的提議,她想了想又吩咐汀藍道,“不過你先去準備著吧,若是晚些時候陛下沒來,我們再過去。”

“是。”汀藍點頭,接著轉身快步返回了鳳棲宮。

看了眼汀藍離開的背影,顧清歡眸光閃了閃,朝著花園深處走去。

“用一個小小的齊王,鏟除太後以及簡家這棵大樹,而且無需親自動手,便將他們打入萬劫不覆之地。”綰婆婆看著顧清歡走過來,她微微一笑道,“丫頭,你這連環棋,走得絕妙啊。”

“他們壞事做盡,時候到了,老天也不會放過他們。我不過是‘幫’了他們一把罷了。”顧清歡淡淡一笑,接著她悠然坐在樹下,理了理紅艷如火的石榴長裙,微風帶著花瓣散落在她發間,女子美得不可方物。顧清歡擡起晶亮的眼眸,望向綰婆婆,女子笑得淡然而恬靜,“不知婆婆要給清歡講的,是個什麽故事?”

綰婆婆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她的眼睛穿過花園望向遠方,陷入了回憶。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如仙境一般的所在,有三個女子,她們分別喚作雲、夜、靈。她們師出同門,武功高強,靈力無邊,她們從小一起在師門裏長大,是親密無間的姐妹,她們一起在山上練功,一起到山下行俠仗義,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甚至約定好,在同一日嫁人……”

綰婆婆緩緩地講著,一向端莊的神色染上了絲絲溫情,像是完全沈溺在了自己講述的故事中,一向精明的眼睛似乎蒙上了層層霧氣。

“可是有一天,當小師妹靈下山去玩時,在繁華的京城中,靈邂逅了一個風姿卓越的男子,那個男子讓她心動,讓她欲罷不能,她瘋狂地愛上了他。在知道他是這個大陸上一個國家的帝王後,為了留在他身邊,她不惜叛出師門,偷了師門的不傳禁術,替他蔔天命,出良策,開疆擴土,在幫助他攻下一個又一個的國家後,她順理成章地留在了他身邊,成為了他極為依仗的國師,本以為只要呆在他身邊,他就會漸漸愛上她,可沒有想到有一天,一切都變了。”

“那一日,那個帝王帶著一個女子回宮,他將她捧在手心裏,為了她,他遣散六宮,甚至不惜放棄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帝王霸業。靈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替他做了那麽多,他心裏眼裏就從來都沒有自己。她嫉妒,她怨恨,直到有一天,她終於見到了那個女子,在靈見到那個女子的一刻,她的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因為她發現,那個女子不是別人,就是她的二師姐,夜。”

“看著他們兩個人纏綿悱惻,濃情蜜意,靈徹底崩潰了!她想到自己為了這個男子,拋棄了一切,甚至不惜叛出師門,到最後卻什麽都沒有得到!她越想越惱怒,到最後竟然走火入魔。就在那個帝王與夜大婚當日,靈如鬼魂般出現在他們的大婚典禮上,她手持黃泉海中的曼珠沙華,用禁術給他們下了死咒,詛咒他們二人生生世世,相愛相殺!”

“禁術本來就威力無窮,而那黃泉海中的曼珠沙華,更是將死咒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靈在下過死咒後憤然離去,她在江湖中創建了靈門,廣收弟子,專門與皇權作對。而被下了死咒的二師姐夜,親眼看著自己失蹤數年的小師妹走火入魔,並且得知一切真相後,她黯然離去,隨意嫁了一個人以求安平一世。她本以為自己的主動放棄可以使死咒失效,可沒想到,多年後的一天,那帝王還是找到了她,在看到她的丈夫和孩子後,一怒之下竟失手殺了她全家。”

“這個女子夜就是黑暗一族的先祖。黑暗一族和這片大陸上各國的糾纏,就源自於靈給他們下的死咒。說來真的是這樣,五百年轉眼即逝,這五百年來,黑暗一族的聖女哪個不是風華絕代,讓天下帝王競相追逐,可是依然逃不掉命定的劫數——死在那些帝王手中,並且滿門被滅……黑暗一族與各國的相愛相殺,其實就是因為那個死咒。”

“夜是黑暗一族的先祖,靈是靈門先祖,不是還有一個人,她們的師姐雲,又是誰呢?”顧清歡認真地聽著,在聽到綰婆婆長嘆一口氣聲音停下後,她不解地望了過去。

“雲暮山莊……丫頭你覺得,她們的師姐雲,會是誰呢?”綰婆婆不答反問,她眉宇間流淌著淡淡的哀傷。

“綰婆婆,竟然是你……”顧清歡驚訝,她沒有想到,綰婆婆和靈門先祖,和黑暗一族,竟然有這麽深的淵源。

“是啊,當初看著兩個師妹一個走火入魔,一個黯然隱世,我的心裏,又何嘗是滋味?”綰婆婆幽幽道,“師父本有三個弟子,誰想到到頭來竟然只剩下了我一個。經受了兩個師妹的雙重打擊,師父再也撐不住了。他臨終時將自己畢生功力傳給了我,他將長生不老的修煉之法交給我,並叮囑我好好守護這片大陸,他既不希望靈門和黑暗一族毀了這個大陸,也不希望靈和夜的血脈在這個大陸上消失……其實師父不知道,就算是他不叮囑我,我也會好好守護他們,畢竟一邊是同門情誼,一邊是責任使命……”

“所以你創建了雲暮山莊,暗中幫助這片大陸上所有的國家,所有的君王,幫助他們與黑暗一族,與靈門抗衡下去,以維持這片大陸上的平衡?”顧清歡淡淡道。

“不錯。”綰婆婆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她點點頭。“靈門和黑暗一族這五百年來壯大的速度,是我始料未及的,所以我要逐漸擴大雲暮山莊的勢力,確保他們的平衡,等待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出現。”

“命中註定的人?”顧清歡問道。

“對,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她既要有黑暗一族的力量,又要有靈門的法術,簡而言之,她既要是靈門的弟子,又要是黑暗一族的族人。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做到靈門與黑暗一族結合,靈與夜結合,才能夠打破五百年前靈下的死咒,還黑暗一族和這天下一個太平。”綰婆婆註視著顧清歡,一字一頓道,“而你,就是那個命中註定的人!”

☆☆☆☆☆☆

夜晚。

夜深人靜,墨藍色的天空宛如天鵝絨的毯子,靜謐幽深,寶石般的星星在天空中閃爍,在高高的蒼穹裏,偷偷窺探著人間的愛戀貪欲。

天耀京城,一個豪華的酒樓,奢華的房間內,窗戶半開,風帶著滿街的輕響,呼嘯而入。

火紅色的帷幕隨風肆意飛揚,使得房間裏充斥著一種暧昧而迷離的感覺,花瓣隨風吹入房間,帶著陣陣香氣,讓人心醉沈迷。

房間裏的大床上,斜靠著一個男子,他華麗的外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烏黑的長發一瀉而下,給那宛如天人般的容顏平添了幾分邪魅不羈的味道。雖然男子臉上的冷冽讓人膽寒,但他周身那種邪魅的氣息卻不禁讓人去沈淪。

男子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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