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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該出現的人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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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二十四章 不該出現的人

天耀禦花園。

顧清歡腳尖輕點,穩穩地落在了禦花園的假山後,看到那邊有人走過,她身影微微一晃,閃身到了假山後,躲過了天耀皇宮夜間巡查的羽林衛,在他們離開後,她帶著齊王進了密室。

密室裏,早就有靈犀宮的人等在那裏。

聽到外面忽然有動靜,裏面的人立即警覺了起來,護法的手已經按到了劍上,隨時準備和進來的人決一死戰。

“別慌,是宮主。”站在最前面的女子看清楚走進來的人是顧清歡時,擡手示意身後的護法們把劍放下。眾人擡頭,只見顧清歡緩緩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女子一身紅色的嫁衣,美得奪人心魄。此時她正拖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朝著這邊走來。

那個男子,是什麽人……

“宮主,你不是和陛下去參加晚宴了嗎?怎麽有空到這邊來了?”站在最前面的女子疑惑地問向顧清歡,她不是別人,正是此時大家都以為回了靈犀宮去的晚霞。晚霞有些擔憂,看到顧清歡手中拖著的人後疑惑地指著問道,“咦,他是什麽人?”

顧清歡把齊王扔到了地上,對著那些護法們點點頭。那些護法們在對她行禮後,在顧清歡的示意下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是齊王。今晚的事,說來話長了。”顧清歡深深地看了眼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齊王,接著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簡明扼要地告訴了晚霞。

顧清歡簡短的講述忽略了許多驚心動魄的細節,而在一旁聽著的晚霞卻依然覺得心驚肉跳,她看了眼地上的齊王,接著頗為擔憂地望向顧清歡。“那宮主,你打算如何處置他?”

“我點了他的睡穴,他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了,就讓他先好好睡一覺吧,明日再處置他。”顧清歡瞥了齊王一眼,微微蹙眉。因為她忽然想起自己從麒麟殿出來後,因為蘇念,因為沐瑤,還因為把齊王送回來,似乎是耽誤了很長時間,怎麽算也有半個時辰了。想必這麽久不見她回來,麒麟殿那邊會著急,說不定慕容珩此時還會派人出來尋她。想到這裏,她心裏也有些擔憂,總感覺有些不踏實,冥冥之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卻不知道那預感來自何方。顧清歡想了想,咬了咬唇對晚霞道,“這樣,你先把他關起來,具體的事情我們明日再說,我出來了那麽久,是時候回麒麟殿了。”

顧清歡說著,就打算離開。

“宮主。”晚霞一把拉住了顧清歡的手臂,阻止了她離開的腳步,提醒她道,“宮主,是因為今晚發生了太多事,把你繞糊塗了嗎?照你方才說的,剛剛陪你去更衣的宮女都被沐瑤所傷,那陛下送給你的那兩個貼身宮女,不也在其中嗎?就算是蘇宮主處理好了所有的事情,那兩個大活人忽然不見了,你該作何解釋?還有,那個宮殿裏原來服侍的宮女們,都在一夜之間全部失蹤,而只有你一個人從裏面安然無恙地出來了,這怎麽說,都透著古怪啊!到時候有人提起來,你該怎麽向大家解釋?”

“哎呀,我怎麽把這些給忘了……”被晚霞這一提醒,顧清歡猛地回過神來,剛剛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她有些應接不暇,所以很多事情都來不及細細思量,正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晚霞的提醒,真的是恰到好處啊!若不然她就這樣去了麒麟殿,別人問起來,她根本就無力解釋。

蘇念是出宮一走了之了,那她呢?她既不能把事情全部推到蘇念身上,更不能讓別人對自己有所懷疑,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那究竟該怎麽辦?難不成她要這樣躲起來,不去麒麟殿了嗎?不,這絕對不行。

剛剛從齊王這裏打開了一個突破口,她不能就這樣放棄,讓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而且說實話,她心裏也放不下慕容珩,不想就這樣離開他……

“宮主,回去風險太大,要不然,你就別回去了。”晚霞看著顧清歡的臉色,提議道。

“不行。”顧清歡脫口而出,語氣極為堅定。“今晚的事本來就和我無關,我若是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走了,豈不是自己把嫌疑引到了自己身上?好不容易在這皇宮裏找到了線索,若是就這樣一走了之半途而廢,那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回麒麟殿去的話,就算是有風險,我還是會有辦法應對的。”顧清歡沈思了許久,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擡頭看向晚霞問道,“對了,慕容珩送給我的那兩個宮女,你見過她們的容貌嗎?”

“見過,呆在宮主身邊的人,我們若是不去調查她們的身份,怎麽會放心?”晚霞點點頭,看著顧清歡澄澈的眼睛,她似乎從裏面看到了什麽,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宮主,難不成你的意思是……”

“對,你猜得沒錯。”顧清歡點了點頭,她知道晚霞明白了她的意思。

靈犀宮有一種秘術,叫做刻臉。它可以刻畫出任何你想到的容貌。其實只要找到兩個和那兩個宮女身形差不多的女子,用秘術刻畫出她們的模樣,再由她們陪著她回麒麟殿去,便沒有問題了。

既然從齊王這裏打開了突破口,那有些事就應該可以速戰速決了。雖然找兩個替身的法子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但只要給她一時的時間,就足夠了。

☆☆☆☆☆☆

天耀麒麟殿。

水袖流雲,樂音飄渺,華光香色,分外妖嬈。宮女們穿梭往來,端上一盤盤珍饈佳肴。殿裏的寶石玉器,殿內中人身上的華服玉飾,在絢麗的燈光下,閃出奢華的熒光。

慕容珩高坐殿中玉臺之上,雖然和上前來的大臣們談笑著,可眼睛卻不時地望向殿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顧清歡出去了這麽久,怎麽還沒有回來?

坐在慕容珩左側下手的太後註意到了他的異樣,她微微一笑後端起酒杯,飲下一口,看著慕容珩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態,眸光微微動了一下,接著她放下酒杯,笑著問向慕容珩,“珩兒,看你這麽心不在焉的,剛剛李大人和你說話你也那麽敷衍,難不成皇後走了,把你的心思也帶走了?”

太後目光掃視過下面,掩唇而笑道,“這不說哀家倒是給忘了,剛剛顧家那個丫頭出去了這麽久,怎麽還沒回來?去換個衣服,怎麽去了半個時辰了?”

“怪不得剛剛陛下眼睛一直往門前看,對臣等愛答不理,原來是這樣。”剛剛被冷落的大臣恍然大悟,借著酒意,也敢和慕容珩開幾句玩笑了。“不過依臣看,這話說回來,帝後恩愛可是我們天耀之福。陛下如此記掛娘娘,說不定等行了冊封之禮,帝後大婚後,咱這皇宮裏就不愁缺少小皇子小公主了。”

“李愛卿,母後奚落朕就罷了,你這麽大把年紀了,怎麽還幫上母後一起來奚落朕了。”慕容珩眉眼含笑,打趣道。“你口口聲聲說著什麽小皇子小公主,該不是因為自己也想多添幾雙兒女吧?要不改明兒朕下旨,多賜你幾房夫人如何?”

“陛下,您這不是想要老臣的命嗎。”李大人苦笑了一聲,側頭接觸到自己夫人不善的目光後,趕緊行禮婉拒。其實慕容珩這話真的可能要他的命。李大人是個出了名的妻管嚴,剛剛慕容珩賜幾房夫人的話一出,他的正房夫人帶著濃濃威脅的眼神猛地掃了過來,讓他冷不防打了個戰栗,脖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陛下對娘娘一心一意,為了娘娘遣散六宮,臣不才,也願意效法陛下……”

“李大人,皇兄剛剛是和你開玩笑的,看把你嚇得。”看著李大人如臨大敵的樣子,慕容澈哈哈大笑了幾聲,接著他望向高位,站起身來,對著慕容珩和太後說道,“依我看,其實母後和皇兄大可不必著急,女子換衣服,半個時辰實屬正常。臣弟記得當初在母後宮外等候母後更衣時,可有過等一個時辰的時候呢。”

“哀家不就是那次讓你多等了一會兒嗎,你倒是記住了。”太後嗔了慕容澈一句,打趣道。

聽著這幾位的一來一往,大家都輕松一笑,氣氛比剛剛更活躍了些。因為李大人的事大家都把顧清歡的遲歸拋到了腦後,就在大家都覺得沒什麽大事,可以繼續享受晚宴時,忽然坐在簡丞相身後的簡如玉咦了一聲,她的聲音很清,讓很多人都聽到了。

“如玉,你這是幹什麽。”太後也聽到了,她笑著朝簡如玉那邊望了一眼,問道。

簡如玉縮了縮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看了看太後,聲音頗有些天真嬌憨。“太後娘娘,臣女就是剛剛心裏有些疑惑,沒想到一時沒有控制住,竟然當著大家的面發出了聲音,臣女知錯了。”

“哦,你有什麽疑惑?”太後笑著問道。

“臣女……還是不說了吧。”簡如玉嘟囔了一聲,似乎是頗有些尷尬地縮了縮脖子。

“這孩子。”太後指著簡如玉笑了笑,“你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哪裏是個能藏得住話的人?你想說的話要是不說出來,估計能憋出病來。有什麽就說吧,哀家和陛下今天高興,就算是你說錯什麽也沒關系。”

“其實也沒有什麽啦。”簡如玉抓抓頭,“就是臣女剛剛想,皇後娘娘出去了那麽久,是因為更衣耽擱了時間。可是剛剛西域皇子也出去了,那他不需要更衣,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簡如玉的話說出,倒是提醒了眾人。

是啊,剛剛他們的註意力都放在顧清歡身上,倒是忽視了那個西域皇子。似乎剛剛西域皇子一氣之下拂袖而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啊。

“是啊,冷皇子他去哪兒了?”太後微微蹙眉,轉頭看向慕容珩。

慕容珩臉色沒有太大變化,可他眸中一閃而過的覆雜情緒,卻洩露了他心中的疑惑和擔憂。

別人或許不認識蘇念,不知道這個西域皇子的真實身份,可是他卻是知道的。更何況剛剛蘇念從進來後眼神就一直停留在顧清歡身上,目光中的灼熱只要有心就可以察覺得到。所以無怪乎簡如玉和太後說完,下面坐著的臣子都面面相覷,竊竊私語了起來。

慕容珩心裏清楚。他母後和簡如玉的一迎一和,他從開始的時候就明白了,或許這依然是母後針對歡兒設下的算計。雖然他相信歡兒的本事和心意,可是他對於蘇念,半點都不信任。若是蘇念真的想要對歡兒做什麽,母後又從中幫了一把,那歡兒她……

想到這裏,一向淡定的慕容珩有些坐不住了。

“皇兄!”慕容澈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驚呼一聲,“皇兄,該不會是剛剛那個西域皇子在皇後手上吃了癟懷恨在心,趁皇後出去更衣,伺機報覆吧!”

“這……”

“此話有理啊……”

“西域皇子,應該不會那麽小氣吧……”

大臣們再次議論了起來,唯有南唐攝政王坐在那裏,眼觀鼻鼻觀心,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因為這本來和他就沒有關系,更何況涉及天耀西域,他作為南唐的使臣,也不便參與其中。

“陛下。”聽了慕容澈的話,顧子庭再也坐不住了,他只覺得心驚膽戰,想想慕容澈的話的確有道理,剛剛那個張揚不可一世的西域皇子在他家歡兒身上吃了那麽大一個虧,萬一動了歪心思要報覆,那他的歡兒,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麽能應付得來。想著顧子庭越發擔憂了起來,他忙走上前去,有些焦急地問慕容珩,提議道,“陛下,要不要派人去看一下?”

“朕也正有此意。”慕容珩點點頭,他轉頭吩咐那邊的羽林衛統帥道,“霍將軍,你帶人去看一下,看皇後那邊怎麽樣了?若是沒有好,你先帶人守在殿外,等好了再一起過來。”

“是,陛下。”羽林衛統帥抱拳道。

還沒等羽林衛統帥轉身離開,忽然殿外傳來一聲女子清脆的笑,“不過才半個時辰,你們怎麽都這麽著急啊!”

只聽得歡快的腳步聲響起,一襲紅色嫁衣的女子在兩個粉衣宮女的擁簇下緩緩走了進來,她似乎是有些驚訝地望了望在殿中站著的簡如玉、顧丞相、慕容澈以及羽林衛將軍,眸中晶瑩的光芒一閃而過,眼神看過慕容珩後,疑惑地轉頭掃視過站在殿前的幾個人,“我出去換了個衣服,你們怎麽都一個個站在這裏,是發生了什麽事嗎?看樣子倒像是我錯過了什麽好戲?”

隨著女子的一顰一笑,南珠的流蘇擦著她的臉頰長長垂下,晶瑩璀璨,映得女子容貌越發嬌美,烏雲般的長發散在身後,隨著走動帶來的風微微飄揚,動人的風姿風華絕代。

彼時,清素若九秋之菊,清麗飄渺,此時,俏麗若三春之桃,明媚嬌媚,天地間似乎只此一人。

一笑,美人傾城。

大紅嫁衣的襯托下,女子的艷麗奪人心魄,讓眾人一時間都呆呆地楞著,被那美迷晃了眼睛。

看著眾人滿眼的驚艷,顧清歡清笑一聲,接著伸開雙臂在原地旋轉了一圈,歪頭看向站在那邊滿眼激動地望著自己的顧子庭,吐了吐舌頭道,“爹,你覺得怎麽樣,我好看嗎?”

“好看,好看。”顧丞相看著面前美麗靈動的女兒,眸中有著隱隱淚光,心中更是悲喜交加。悲是因為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終究要離開他身邊,嫁給別的人;喜的是自己的女兒終於找到了一個對她一心一意,值得托付終生的男子。“我的女兒,長大了,都要嫁人了……”

“爹,你怎麽了?”顧清歡看見了顧子庭眼中激動的淚光,她鼻子也有些酸,她走到顧子庭面前,拉住他的手,依然是孩子一般地撒嬌道,“爹,當初你巴不得我早早嫁出去給你省事,如今我終於要嫁人了,你怎麽倒還舍不得了?再說,我又不是遠嫁十萬八千裏,就在京城裏嘛,只要你想我了,隨時都可以來,我也隨時都可以回去。”

“是啊,顧愛卿。”慕容珩不知什麽時候站起了身,他從高位上走了下來,男子微微的笑容清貴無雙,一步一步緩緩走來,瑰資玉顏仿若天人,如玉絕世。

慕容珩上前握住了顧清歡的手,十指交纏,不再分開。

“顧愛卿,你是看著朕從小長大的,又是從朕登基時起便在朕身邊盡心輔佐的,朕的為人,朕的心性,你是再清楚不過的。”慕容珩握著顧清歡的手,與她對視一眼後看向顧子庭,笑著說道,“把歡兒交給朕,你盡管放心,朕絕對不會辜負於她。正如歡兒所說,若是你舍不得她,可以帶著夫人留在京城居住,這樣一來你們進宮來也方便,可以時常和歡兒相聚,二來朕的股肱大臣,也可以繼續為朕分憂,為國效力了不是?”

“把歡兒交給陛下,臣是一百個放心啊!其實臣不放心的不是陛下,而是這個能闖禍的丫頭!她自小被臣嬌生慣養,放養在老家,無拘無束地,臣是擔心她野慣了,到了皇宮一時隨性沒了規矩,到處闖禍,沒能如陛下所願母儀天下,反倒給陛下給太後添麻煩啊!”顧丞相搖著頭,“陛下對臣看重,可臣心裏也清楚自己的能耐。臣老了,再談為國分憂,倒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不過雖然臣不能在陛下身邊輔佐了,不過臣的女兒能夠代替臣,在陛下身邊伺候,臣心裏是十分欣慰啊。”

“爹,我哪裏有你說的那麽不好。”顧清歡嗔了激動地熱淚盈眶的顧子庭一句。

“顧愛卿此話不錯。”慕容珩點頭,他執起顧清歡的手朝著高位走去,走上臺階,面朝眾人朗聲說道,“朕自登基來能夠得到顧愛卿如此肱骨之臣的輔佐,替朕分憂解難;如今又得到顧愛卿小女如此蕙質蘭心的女子為後,是朕之福,天耀之福!”

慕容珩拉著顧清歡的手,含笑的眼睛掃視過下面的人,朗聲道,“封後的聖旨已下,雖然五日後才是冊封大典,不過朕想在這國宴上,當著眾卿和南唐攝政王的面,讓大家做個見證。”

“之前朕遣散六宮,獨尊一後的作法遭到了很多愛卿的反對,有的愛卿竟然還上書來請求朕廣納妃嬪,為天耀開枝散葉。以前這樣的奏折,朕可以當做沒有看到,不過以後這樣的奏折,朕不想再看到,這樣的話,朕也不想再聽到。”慕容珩掃視過臉色有些尷尬的簡丞相等一眾人,清華無雙的聲音帶著不容忤逆的霸氣,那是上位者渾然天成的尊貴。他深深地望著顧清歡,眉眼含笑將她視作至寶,“這天下,有資格和朕比肩而立的女子,只有她一個。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還是將來,朕後宮的女子,都有且只有她一個。”

手被慕容珩握在手中,顧清歡微涼的指尖觸到他手心的溫暖時不由地顫了顫,聽著慕容珩深情的話,顧清歡臉上依然是微笑著,可是喉間只覺得頓時像是哽了一把刀一樣,說不出話卻又生生的疼。

慕容珩對她越好,她心裏越難受。不是因為她心中沒有他,而是因為她也深愛著他,可是卻因為別的事情不得不隱瞞他,欺騙他,甚至……可能會背叛他。

想起了試煉之局中靈門先祖的話,想起了齊王,顧清歡似乎感覺命運好像和她開了一個玩笑,冥冥之中讓她愛上了慕容珩,可就在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後,命運卻偏偏將她覆仇的矛頭直指到了他身上,讓她無法避免地欺騙他,傷害他——即使這並不是她所願。可是就算她不願意,她也不得不面對。不得不面對自己的命運,不得不面對殘忍的真相。顧清歡忽然感覺自己真的是怕了,她怕得知十六年前的真相,更怕審問齊王時,齊王說出的真相讓她和慕容珩不得不成為兩個對立的陣營。

少年帝王如此深情的告白,在場所有的目光都註視在顧清歡身上,有羨慕,有崇敬,有期待,有欣慰……顧清歡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可心底卻一片淒涼。

慕容珩對她坦誠相待,付出真心,而她呢?回報他的竟然是一次又一次的隱瞞,一次又一次的欺騙,如今,當十六年前的真相要殘忍地揭開時,她回報他的,應該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了吧?

慕容珩是無辜的,十六年前的事,與他無關,可是齊王不是,太後也不是!只要他們牽扯進了十六年前的慘案,以她的個性,絕不會放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可是,命運使然,他們又恰恰是慕容珩的親人,而太後在慕容珩心中的地位,又是那麽高,高到她不敢去觸及……

顧清歡忽然覺得,似乎從一開始,命運就和她開了一個玩笑。

21世紀,在她即將得到幸福,嫁給阿南時,一個莫名其妙的雷將她劈到了異世,劈到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身上。本以為自出生時起就有溫柔美貌的母親,有溫暖舒適的家庭,她這一生該會是幸福安平,可沒想到,就在她一歲時,她親身經歷了黑暗一族被滅族的慘案,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為了救自己和弟弟,毅然決然地撲向那閃著寒光的刀鋒,甘心赴死……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顧清歡眼前,她的眼睛有些模糊了。此刻她似乎是明白了母親死前對她說的那句話,“孩子,無憂無情更無心……答應娘,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

是啊,沒有心,就不會這麽難受,這麽糾結了,她可以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不在乎會傷害到誰。

只可惜,如今的她有了心,而且還愛上了別人……

其實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她的本名並不叫夜無心,而是叫夜無憂。當初夜輕雲生下了一對龍鳳呈祥,她給大的女兒起名為夜無憂,小的兒子起名為夜無邪。後來經歷了那慘案後,她自己把自己的名字改為夜無心,毅然決然地去了靈門聖地。

“陛下英明。”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大臣們的聲音有些震耳欲聾,將顧清歡從回憶拉回了現實。

她轉頭看著慕容珩,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她對著他展唇一笑,美眸中的覆雜神色漸漸散去。

他對她這麽好,好到她都不願意傷害他。既然如此,若是結果真的太殘忍,到時候她也願意妥協,退讓一步,盡量不去傷害他或者他愛的人。

就在顧清歡和慕容珩兩個人深情對視的時候,忽然殿外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喧鬧聲,殿內的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人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從殿外跑了進來,她手裏拿著一塊令牌,竟然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麒麟殿,沒有一個羽林衛敢阻攔她。

那個女子身穿宮女的衣服,但那衣服上滿是灰塵和血跡。她發絲淩亂,臉上、胸前都有著未幹的血痕,看起來極為駭人。她腳步虛浮,似乎每走一步都是在搖著牙拼勁全力。在她終於跑進了麒麟殿後,竟然一頭栽倒在殿中,手中依然緊緊握著那個明晃晃的令牌。

那個令牌,是屬於禦林軍中四十飛將的令牌。四十飛將是禦林軍中最具權威的存在,他們直屬慕容珩管轄,不管在宮中或者軍中,都可以憑著代表身份的令牌暢通無阻。

“這……”

“四十飛將怎麽來了?”

“出了什麽事?”

這個渾身是血的女子忽然闖入殿中,狼狽地撲到了地上後竟掙紮不起,殿中的人驚駭之下紛紛猜測了起來,不知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竟然可以驚動禦林軍中的四十飛將。

“陛……”女子掙紮了一下,試圖擡起頭來,可是每動一下竟然是異常艱難,她嘗試了幾次,竟然都沒有結果。

慕容珩蹙了蹙眉,示意七海上前把她扶起來,可沒想到就在這時,殿外有羽林衛急匆匆地進來,在大殿中央站定,行禮後沈聲稟告道。“啟稟陛下,剛剛城門處羽林衛來報,西域皇子輕裝簡行,只乘一輛馬車在一炷香前出了城門。”

“他走了?”慕容珩有些驚訝。

“回陛下,剛剛屬下去行宮西域皇子的住處看過,西域皇子離開時什麽都沒有帶,連跟隨他同來的使臣都沒有和他同走,走得似乎是極為匆忙。”羽林衛回答道。

“走得這麽急,難不成他和攝政王一樣,也是接了你們皇上的聖旨,要求即刻回宮嗎?”慕容珩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蘇念走了?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不管他究竟是為了什麽這麽匆忙離去,他就這麽走了也不錯,至少他不會再纏著他的歡兒了不是?

“也許,西域皇子是覺得太丟臉,在天耀呆不下去了。”有人猜測道。

“西域皇子那麽狂傲,卻被我們的皇後給擺了一道,肯定是沒臉繼續呆在我天耀,才一氣之下回去的。”慕容澈哈哈一笑,“不過連東西都不帶,就這樣乘一輛馬車離開了,倒是有些新奇。”

隨著剛剛羽林衛進來稟報,大家的註意力都從撲倒在地上的女子那裏轉移到了羽林衛身上,聽到了蘇念匆匆離去的消息後,人們又都在互相討論猜測原因,一時間竟忽視了伏在地上的女子。

最後是女子急促的喘息聲將大家的目光再次聚集到她的身上。

“不……不是的……”女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似乎下一瞬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手腳並用地朝前爬著,身下竟拖了一條長長的血痕。女子緩緩地擡起頭,艱難地搖著頭,面色極為痛苦,似乎每說一個字都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那女子終於擡起了頭,透過那滿臉的血汙,看清楚那個女子的相貌後,顧清歡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仿佛五雷轟頂一般,她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這個女子,就是慕容珩送給她的貼身宮女之一,她不是應該已經被沐瑤殺死,被蘇念處理掉了嗎?可是為什麽她竟然沒有死!而且還出現在這裏?!

顧清歡只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液,在看到那個女子相貌的一瞬間,一寸一寸涼了下去。她已經不敢看慕容珩的眼神了,因為她知道,此時的自己已經是百口莫辯,因為她身後,還站著一個和地上趴著滿身血汙的女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宮女!

那個滿身血汙的女子伏在地上,艱難地用手撐起身,她伸出一根滿是血汙的手指,指向了顧清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聲音顫抖,卻是極為清晰,回蕩在安靜的麒麟殿中。

“皇後……皇後……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是……不是……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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