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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鎖魂之術,竟然解了?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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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十八章 鎖魂之術,竟然解了?

顧清歡捂著胸口,試圖平覆下她胸口劇烈的跳動,可卻根本無濟於事。她睜大眼睛朝著那片樹林走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異常沈重,似乎是踏在一個又一個的生命上。

她走過夢中面具男子站立的地方,走過夢中那一片屍山人海,一直走向那個血瞳男子持劍而立的地方。

站在那裏,顧清歡擡頭望去,夢裏的莊園早已經不在那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土和腐朽的焦木。

霧氣氤氳了她的眼睛,顧清歡只覺得面前的一切開始圍著她旋轉了起來,天旋地轉,天色驟然變暗,面具男子,血瞳男子,被屠殺的眾多黑衣男子,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她眼前,漫天熊火,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沖擊著她的每一根神經,挑戰著她的極限,讓她再也受不了了。

“啊——”顧清歡痛苦地大叫一聲,她搖著頭,緊緊地捂住耳朵,試圖擺脫耳邊淒厲的慘叫聲和血瞳男子邪氣的大笑聲,可是卻根本無濟於事。豆大的汗珠順著她光潔如玉的面容滴落了下來,顧清歡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一般,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她腦海中沖撞而出,又有什麽東西猛烈撞入她的腦海。這樣雙重折磨的痛苦,讓她抱緊頭蹲了下來。

眼前的土地上,紅色的土如染了血般妖冶,映在顧清歡眸中,又是一片猩紅之意。

“不,不。”顧清歡握緊了雙手,痛苦地大喊著,她想逃開,卻沒想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緊緊拽住,讓她無論如何也逃脫不得。

指甲狠狠地掐進了肉中,她卻渾然不知。

血順著她的手指緩緩流下,一滴,兩滴,三滴……緩緩滴入那妖冶的土地中。

就在顧清歡的血滴入土地中時,忽然這片妖冶的土地上無數黑色的霧氣從土中蒸騰而出,彌漫在半空中,接著越來越多的黑色霧氣從土中散出,似乎是受了什麽指引一般,慢慢在半空中積聚成一朵巨大無比的黑色骷髏之花。

那朵黑色的骷髏之花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在半空中歡快地跳躍著,似乎在舞一個驚心動魄的絕世舞蹈。

隨著那黑色霧氣從土中蒸騰而出,剛剛蹲在地上痛苦無比的顧清歡忽然安靜了下來,她的手緩緩從頭上拿下,蒼白的臉色漸漸恢覆,臉上的汗珠也少了起來。她虛弱而緩慢地站了起來,靜靜地凝視著半空中那朵黑色的骷髏之花,忽然緩緩地伸出了右手來。

就在顧清歡伸出右手的時候,在半空中狂舞的骷髏之花似乎有靈性一樣,它歡快地跳躍一下,接著化作一抹流光朝著顧清歡的右手而去,沒入了顧清歡的手心,只在她手腕處化作了一朵妖冶的黑色之花。

顧清歡低下頭,眸中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幽光,她纖細的手指撫摸過右手手腕處的花朵印記,繼而用那串珊瑚珠手鏈將其覆蓋,遮擋住了它。

黑色骷髏之花化作流光沒入顧清歡右手的瞬間,忽然萬千雪花飄落而下,紛紛揚揚,帶著寒冬的冷意,降落在這原本還四季如春的山谷之中。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寒風也吹了起來,翠綠的樹木,綻放的花朵,就在這瞬間的嚴寒中枯萎,繼而被大雪覆蓋,不再是原本那蓬勃的生機。

因為這裏的溫暖,顧清歡出來時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裙,忽然間氣候大變,冷風呼嘯,大雪紛飛,顧清歡打了一個噴嚏,寒風已經穿透了她薄薄的衣衫,極度的冷冽刺到了她的骨子裏。顧清歡打了個哆嗦,她抱緊雙臂,裹緊了身上的衣裙,飛快地朝著原路奔跑返回。

“天啊,這是怎麽了?!”

“怎麽會這樣?”

“山谷裏怎麽會下雪?”

“花兒竹子都死了,天哪,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好冷啊!”

天氣驟變,冷風呼嘯,大雪紛飛,山谷裏的人感覺到異常後忙出來查看,看到原本生機盎然的一切不覆存在後都不敢相信地震驚在原地。

“族長!”

在村莊裏的人沖入族長屋子前青衣族長就已經出來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這漫天的大雪,眸中滿是驚愕,他不敢置信地搖著頭,站在漫天的大雪中,雪花落在他身上,他幾乎變成了一個雪人,卻依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那刺骨的冷意。

“怎麽會這樣?這山谷,怎麽會忽然和外面一樣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青衣族長擡起雙手,看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手心裏消融,他眼角有晶瑩的液體流出,不知是淚還是融化的雪。“那股一直守護著這個山谷的力量……那股力量,那股力量究竟去哪裏了?”

他知道,這個山谷之所以可以做到四季如春,不僅是因為這裏是個低海拔的山谷,他能感覺到,很久以前,這裏曾經留下了一股強大而神秘的力量。是那股力量,讓這個山谷始終保持著原樣,這麽多年來都只有一個季節,一個氣候。可是剛剛他是真的感覺到,那股力量從山谷中消失了,就像是找到了它的主人一般,順理成章地從山谷中離開了。

“爹!爹!”青衣族長的女兒氣喘籲籲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因為這裏常年四季如春,村民並沒有厚衣服或者是披風,她身上裹著兩個被子跑了過來,卻依然凍得直打哆嗦。青衣族主的女兒臉被凍得通紅,呼出的氣體在空氣中瞬間凝成了白色的霧氣。

青衣族長似乎並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也沒有聽到他女兒對他的呼喚。他依然是呆呆地看著滿天的大雪,眸中滿是那潔白的雪花,似乎再也容不下別的。

怎麽會這樣?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五年前,一場天災毀了他昆侖一族世代居住的島嶼,如今,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驚變,毀了他們現在的家園,打破了他們習慣了五年的生活。

是天災,還是人意?是他們再也逃不過了嗎?是老天在逼著他們出世嗎?

這天下,看來終究還是要亂了啊……

“爹!”青衣族長女兒見他只是呆呆地站在漫天飛雪中,頭上、臉上、胡子上落了厚厚的雪,卻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那樣兩眼無神地站著,嘴唇凍得發紫,劇烈地顫抖著。他女兒聲音顫抖,似乎想把他從失神中喚醒,抓住他的胳膊猛烈地搖晃著,聲音裏帶了些哭腔,“爹,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

“是啊族主,這裏一直以來四季如春,我們都沒有取暖的木炭和禦寒的衣物,現在這麽冷,我們再不想辦法,會被凍死的!”村民們紛紛著急地附和。

“大家別急。”青衣族主一下子回過了神來,看著村民一個個都裹了很多被子來禦寒,他略一沈思,伸手示意大家趕緊進屋,“大家先趕緊回屋子裏去,把燒飯的木柴點起來取暖。我這就派人出谷去,大家堅持一下,不出一天,木炭和衣物都會送過來的!”

“對啊對啊,大家趕緊進屋,我們去找公子,一定不會有事的!”族主的女兒忙點頭,吸著鼻子,招呼著大家進去。

“快,快,到屋子裏去。”

“點上木柴,好冷啊。”

村民一個接一個跑到了竹屋裏面,青衣族主最後一個回到竹屋,關上門後,看著室內已經架起了爐子,裏面點上了木柴,雖然不是很暖和,但溫度也升高了許多,沒有之前那般刺骨的寒冷了。

清點完竹屋裏村民的人數後,青衣族長剛剛松了一口氣,屁股剛剛坐到椅子上,卻因為一句話騰地一下又站了起來。

“夫人,夫人怎麽不在這裏?”說話的正是早上伺候顧清歡的侍女,她在那邊焦急地東張西望,卻沒有看到顧清歡的身影。

“什麽,你說什麽!”青衣族主聽到她的低語聲後猛地站了起來,剛剛他竟然忘了,這村裏還應該有一個人!他環顧四周,真的沒有看到顧清歡的身影。焦急之下,青衣族主擰著眉毛,朝著那個侍女呵斥道,“我不是讓你在她身邊好好伺候嗎,你怎麽不聽我的話,反倒把人弄丟了?!”

“不是啊,族主。”被青衣族主這一吼侍女嚇得都要哭了,她忙搖著頭解釋道,“奴婢本來是要跟著的,可夫人說她要自己來找族主,不讓奴婢跟著啊!奴婢冤枉,冤枉啊!”

“爹,這可怎麽辦?”聽完侍女的話,青衣族主的女兒擔憂地望向了他。

此話一出,室內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無邊的沈默和擔憂。

誰都能看得出來,公子對他帶來的這個女子的心意,他把她放在這裏,也一定是因為這裏比外面更安全,更能讓他放心。可如今他們竟然把人弄丟了,而且外面情況突變,那個女子穿的衣服那麽少,這樣下著鵝毛大雪,吹著刺骨冷風,她會不會……

青衣族主的女兒不敢往下想了,就在這時青衣族主猛地打開了門,一個閃身就沖了出去。

青衣族主的女兒和一些武功較好的男子,也跟著他沖了出去,開始找人。

☆☆☆☆☆☆

冷風刺骨,顧清歡在大雪中艱難地走著,雪隨著風打在她臉上,冷到了骨子裏。

在風雪中,她跌跌撞撞地走著,凍得直哆嗦,這竹林本就覆雜,一時間她竟然迷了路,漫無目的地在竹林裏繞了起來,卻總是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啊——”顧清歡被樹枝一絆,一時間沒有看路竟然摔倒在了地上。她掙紮著爬起來後,抹去了臉上的雪,卻在朦朧中發現,不遠處的風雪中竟然有一個草屋。

看到那個草屋後顧清歡驚喜之下忙朝著那邊跑了過去,迎著風雪,她終於跑到了那個草屋前,猛地拉開門進去,裏面的冰寒之氣差點將她沖出來,她只覺得周身的溫度又冷了許多,如同墮入了冰窖之中。

其實並沒有錯。顧清歡打了個哆嗦後環顧四周,她所在的草屋其實就是一個冰室。圓形的屋子是用冰塊砌成,屋子裏堆滿了冰塊。而屋子外,冰塊外是用厚厚的草遮擋住,保持冰室的完整,不讓寒氣透出去,也不讓外面的暖氣滲進來。

看過四周後,顧清歡望向了屋子正中央。那裏有一張寒玉床。床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看到那個身影後顧清歡眸光一閃,她長長的睫毛微顫,也顧不上這裏的寒冷,信步朝著那個寒玉床走去。走到床邊,她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眸中忽然閃過了一絲殺意。

這個人,竟然是青嵐。

顧清歡伸出手來,她的左手手掌對準了青嵐的左手手掌,在兩個手掌對準的同時,顧清歡微微閉上了眼睛,一幅幅畫面在她腦海中出現,從青嵐奉慕容珩的命令暗中調查十五年前黑暗一族的事,到青嵐發現了她的秘密,再到大護法等人重傷青嵐,給他下了鎖魂之術,再到青嵐掙紮著逃出被慕容珩的暗衛發現……

隨著她對青嵐過去的探查,顧清歡眉毛時而蹙起,時而緊張,到最後她收回手,眼睛緩緩睜開,剛剛一瞬間的殺氣也消失不見。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好,大護法給青嵐下了鎖魂之術,讓青嵐在見到慕容珩之前就昏死了過去,因此什麽話都沒有說,慕容珩對於她的身世,她的秘密,依然什麽都不知道。

只是不知道,大護法給青嵐種下的鎖魂之術到底是幾重,青嵐武功高強,會不會自行掙脫了鎖魂之術,忽然間就蘇醒過來?

這樣想著,顧清歡手掌緩緩擡起,再一次對準了青嵐,內力自掌心而出,一股乳白色的光暈隨著她的掌心發出,籠罩在青鸞眉間。

光暈越來越強,越來越強,可青鸞眉間依然如常,沒有半點異常。顧清歡猛地收住手,美眸一緊,心裏忽然間就沈了下去。

不好,青嵐的索魂之術,竟然解了?!

被靈犀宮種下鎖魂之術的人,只要用靈犀宮的內力探查,眉宇間都會出現一點紅色的曼珠沙華,可是剛剛她用了五成的內力來探,卻根本就引不出青嵐眉心的紅意。如此看來,那就只有一種說法,那便是,青嵐的鎖魂之術,已經被人解開了!

究竟是誰,能解了她靈犀宮的術法?

顧清歡來不及細細思量了,她手掌再一次聚集起內力,要朝著青嵐的天靈蓋拍去。

既然有人解了他的鎖魂之術,那青嵐對她來說,就是一顆隨時會暴露她身份的定時炸彈,所以青嵐,不能留!

就在顧清歡眸中殺意流出,內力要打向青嵐的天靈蓋時,忽然她側耳細聽,只聽到外面竟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並伴隨著一陣陣的呼喊聲。

“夫人!夫人!”

“你在哪兒?”

聽到聲音,顧清歡本想著快點結果了青嵐,可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手掌一翻,猛地收回了手。她抿唇望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幾乎沒有氣息的青嵐,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翩躚,在美眸下投下半邊暗影。

不,她不能就這麽殺了他。如果她今日結果了他,倒是為自己鏟除了後患,可是聰明縝密如慕容珩,他一定會猜到這件事和她有關系。青嵐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這裏,他當初中的又是鎖魂之術,不用猜也知道,她的嫌疑最大。

所以如今,若是她殺死了青嵐,無疑是自露馬腳。

想到這裏,顧清歡試了試青嵐的鼻息。他氣息微弱,應該是被鎖魂之術消耗了太多的元氣,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既然如此,她為何要冒那麽大的風險置他於死地?他一時不會兒不會威脅到自己,那不妨就先放他一馬,等她回了皇宮,再派人來除掉他也不遲。

想到這裏,顧清歡忽然猛地轉過身來,朝著草屋門口跑去,她猛地拉開門,招著手大聲地朝剛剛聲音發出的方向喊道,“餵——我在這裏!”

隱約聽到了女子的呼喊聲,青衣族主透過風雪望去,果然看到那邊冰屋門前一個女子朝著他們招手,他趕緊奔了過去。

“快,在那邊。”青衣族長對著身後一同找人的村民一招呼,幾個人飛快地跑向冰屋。最先到達的人把準備好的被子遞給了顧清歡,讓她當披風裹在身上。

“好冷好冷。”顧清歡一把抓過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看到青衣族長正擔憂地看著自己,苦笑了一聲,“不好意思,剛剛我迷路了……風雪太大,我實在是找不到別的屋子,只能跑到這裏將就一下。雖然這裏也很冷,但畢竟沒有風啊……”

“是我們沒能好好照顧你,要是當初我多派幾個侍女跟著你,你就不會迷路了。”青衣族長嘆了口氣,頗有些自責。

“不關那些侍女的事,是我不讓她們跟著的。”顧清歡微微一笑,正說著,忽然感覺自己頭有些眩暈,她臉色一白,身子一軟,若不是及時抓住了身旁青衣族長女兒的胳膊,極有可能一個不穩倒了下去。

“你怎麽樣?”青衣族長的女兒趕緊扶住她的胳膊,見她臉色不正常地白,嚇了一跳。

“有些頭暈,有些惡心。”顧清歡靜了一會兒,等難受的感覺消失後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放心。“可能是冷著了,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也好也好,這裏忽然變冷,你身子又弱,估計是染了風寒了吧。”族長女兒擔憂地看著顧清歡,接著擡眼望向青衣族長,問道,“爹,你看該怎麽辦?”

“不然先這樣吧。”青衣族長沈思了一會兒,看向顧清歡,提議道,“一會兒會有船順著河流到皇宮去,要不你先跟著船回去。這裏忽然變冷,被子炭火之類保暖的東西都沒有,條件太差。雖然我會醫術,但現在的條件根本就來不及給你熬藥。你若是回去,條件比這裏好上百倍,對你調養身子也大有益處。”

“也好,既然這裏情況突變,想必族長也有很多事要忙,那我就不在這裏打擾了。”顧清歡想了想,點點頭同意了,她彎腰對著青衣族長行了個禮,“那就等這裏都安置妥當了,我再回來看大家。”

“初次前來,我們照顧不周,真是慚愧啊。”青衣族長頷首還禮,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寒暄過後,顧清歡便被青衣族長的女兒以及幾個族人送出了竹林,送往他們來時下船的地方。

看著顧清歡離開,青衣族長微微嘆了口氣,記起慕容珩對他的囑托,心中想等這裏的一切都安置好再把顧清歡接來給她把脈吧。這樣想著,青衣族長便打算離開,他回頭望了一眼寒玉床上一動不動躺著的青嵐,剛剛轉身,忽然間眸子一緊,又猛地轉了回來。接著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寒玉床前,睜大眼睛看著床上躺著的青嵐。

剛剛在他即將離開時,他似乎看到,青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青衣族長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青嵐,這個躺了這麽久的活死人,是要醒過來了嗎?

觀察了許久,都沒有等來青嵐身體再一次的活動。就當青衣族長萬分失望,以為自己剛剛是出現了幻覺,打算再次離開時,青嵐的眼皮,又跳動了一下,那抖動極其細微,以至於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接著,青嵐的眼皮又抖動了一下。

“阿海!阿力!”青衣族長激動地大喊道,接著兩個男子匆忙走了進來。

“快,快,快把他搬回我的竹屋!”青衣族長激動地幾乎語無倫次了,“這個活死人躺了這麽久,終於要醒了!”

☆☆☆☆☆☆

天耀皇宮。

龍涎香縈繞的禦書房內,慕容珩站在書桌後,暗衛單膝跪在地上,禦書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早就已經被七海公公給趕了出去,七海臨走時還不忘把門關緊。

暗衛稟報完後,大氣不敢出,低頭單膝跪在那裏。

聽完暗衛的稟報,慕容珩良久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他鳳眸微瞇,危險的氣息不期而至,忽然輕聲冷笑,如寒冰浸過的聲音緩緩傳來,手中的密信瞬間化作了粉末。

“燕北辰,朕倒是小看了你。從朕的平北大將軍身上下手,你真是打得好算盤啊。”

慕容珩話剛說完,忽然門外七海試探的聲音響起,“啟稟陛下,兵部尚書和兵部侍郎求見。”

“宣。”慕容珩冷冷道。

兵部尚書和陸少卿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臣參見陛下。”

“微臣參見陛下。”陸少卿跪下行禮後,擡頭見慕容珩一向溫潤的臉色此時竟然冷然輕笑,他心裏一沈,忙問道。“陛下這麽急著召臣等前來,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麽事。”慕容珩冷然一笑。

“是,陛下。”暗衛頓了一下,接著緩緩說道,“三日前,北燕軍隊在北燕太子燕北辰的親自帶領下半夜偷襲邊境騎風嶺,平北將軍不慎中計貽誤戰機,只能步步退守,因此導致邊境三鎮被北燕攻占,如今北燕的軍隊,已經進入了我天耀邊境三鎮,在鎮中駐軍了。”

“什麽?!”聽了暗衛的稟告,陸少卿和兵部尚書紛紛驚呼一聲,他們二人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兩天,他們兵部竟然還沒有收到消息!還需要陛下來告訴他們,這兵部的效率,真是夠了!

“陛下,微臣身為兵部尚書,如此大事竟然沒能及時稟報陛下。臣自知管理無能,請陛下治罪。”兵部尚書趕緊跪了下來,冷汗都濕透了衣服。

“滾起來。”慕容珩冷聲道,“現在這個時候,治不治罪有什麽意義?若是不想讓你腦袋上的烏紗帽易主,就給朕打起萬分精神來,好好想想該如何給北燕還擊。”

“是。”兵部尚書忙站了起來,小心地立在了一旁。

“陛下,剛剛聽密保說邊境三鎮被占是因為平北將軍不慎中計貽誤戰機,才使得北燕有隙可乘。”陸少卿上前一步,有些不敢置信地凝眉說道,“臣還是不敢相信,賀騎雲賀將軍鎮守邊境二十餘年,從來沒有出過差錯,其驍勇善戰之名讓北燕軍隊聞風喪膽,望而卻步,別說是讓北燕軍隊攻入天耀邊境了,就是靠近天耀邊境半步,他們也會雙腿發顫啊。臣想知道,這裏面,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陸大人,其實那天晚上發生的事,真的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暗衛看到慕容珩的示意後,繼續說道,“那天晚上,我們在北燕暗樁的幫助下救出了被北燕擄走多日的賀夫人,可沒想到就在賀夫人回到賀將軍身邊時,異變發生了。那時,北燕太子忽然出現在城墻上。他站在高處勸賀將軍投降歸順北燕,被賀將軍嚴辭拒絕,其實那時的賀將軍就已經做好了作戰準備。可沒想到就在那時,北燕太子忽然拿出一片樹葉,放在嘴邊吹了起來,接著城墻外樹林中無數樹葉吹響的聲音傳來,伴隨著琴瑟簫聲,淒涼無比,讓鎮邊多年未能回鄉的士兵不由自主地想起家鄉,想起親人。也就在那時,賀將軍要上前與北燕太子一戰,沒想到賀夫人忽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她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我們守衛的士兵,也被那淒涼蕭索的樂音勾走了心神。就是趁著賀將軍分心,兵士失神之時,北燕一支軍隊從山林小路偷偷摸進了軍營,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賀將軍因為顧及夫人應戰不暇,而兵士們也因著樂曲聲士氣低沈,無心再戰,於是賀將軍只能帶了夫人和兵士邊打邊撤。因為自亂了陣腳,這一路打下來,北燕盛氣淩人,準備妥當,而我們卻是損兵折將,無奈之下賀將軍只能咬牙棄了騎風嶺和北方三鎮,為了保存實力,往天耀裏面撤軍。”

擾亂將心軍心加上出奇制勝,燕北辰這一招,不得不說用得極好。

“之前朕一直以為燕北辰擄走了賀騎雲的夫人是為了用他夫人來要挾他,讓他歸順北燕,可沒想到,他竟然是利用他夫人來對付他,讓他自亂陣腳。”慕容珩冷然一笑,危險的氣息隨之流露,“再用樂音勾起鎮邊將士的思鄉之情,將心軍心皆散,這一仗,別管賀騎雲有多大本事,他都註定了要敗。”

“如今北方三鎮被占,無疑是打開了天耀的缺口,而邊境戰敗,必然會導致我軍士氣低落,北燕士氣大增。而此時天耀又是天災人禍不斷,燕北辰若是在此時繼續進攻,我們無疑會處於劣勢啊。”陸少卿聽得心驚肉跳,他低頭沈思,凝眉道。

“陸大人別忘了,除了鎮北軍外,陛下可是還有三萬大軍駐紮在邊境啊!就算是他北燕拿下了北方三鎮,咱們那三萬大軍也不是吃素的,只要陛下下了死命令,他們一定會把所屬的鎮守得固若金湯,不會讓北燕再有機會前進半步,而那失去的北方三鎮,也一定能一舉收回來!”兵部尚書道。

“沒必要了。”慕容珩冷哼一聲,他眸光越發深邃,“就在剛剛朕得到密報,燕北辰占領北方三鎮後的第二天,就帶著他的人回北燕去了。”

剛剛的密保已經在慕容珩手下化作了粉末,慕容珩眸光冷冽,冷笑一聲,危險的氣息流露而出。

燕北辰,在北燕軍隊進駐北方三鎮後的第二天,便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北方三鎮,留了三座空城給他。他還千裏傳了一封信給他,說是把那三座空城,作為給他大婚的賀禮!

聽說燕北辰撤軍了,兵部尚書這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什麽,回去了?”陸少卿驚訝不已,“北燕太子,究竟是打的什麽算盤?”

“燕北辰他很聰明,他知道以北燕的實力和兵力,就算是一時用計謀拿下了北方三鎮,也守不了幾天,因為朕除了鎮北軍外,還有三萬大軍在邊境。那夜雖被他設計,但第二天回過神來,整頓旗鼓,想殲滅他們攻城的人無疑是輕而易舉。”慕容珩眸光如大海般幽深,“既然註定了守不住,不如主動放棄,一來無需再損兵折將,二來打破了平北將軍二十年來在邊境樹立的堅不可摧的威信,讓北燕士兵士氣旺盛,而三來……”

“三來是想告訴陛下,他燕北辰的反擊,開始了。”陸少卿接上了慕容珩的話,此話一出,禦書房內的氣壓又低了許多,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

燕北辰在天耀做了那麽多年的質子,受了那麽多窩囊氣,尤其是楚王慕容澈對他的百般羞辱。堂堂男兒,豈會不記在心上?尤其是一國太子,未來的皇帝,對於這種恥辱,豈會輕而易舉善罷甘休?

想都不用想,不久的將來,北燕和天耀之間,定然有一場你死我活的惡戰。

“讓開!”就在禦書房內靜悄悄地,沒有人說話時,忽然慕容澈急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王爺!”是七海頗為無奈的聲音,伴隨著淩亂的腳步聲,看來是七海帶著宮人把慕容澈攔在了外面。

“攔本王做什麽?!讓開!”慕容澈急躁淩厲的聲音傳來,“本王要見皇兄,你給我讓開。”

“王爺王爺,使不得啊!”七海忙上前攔著硬要往禦書房闖的慕容澈,勸著道,“陛下沒下詔,您不能往裏面闖啊!”

“等皇兄下詔?那時候是不是北燕蠻人都要攻進我天耀京城來了?”慕容澈陡然提高了嗓門,似乎是故意讓裏面的人聽到,有些口不擇言。

“哎呦王爺,您可不能這麽說啊……”七海的心都因為慕容澈這句話提了起來,想起剛剛出來時看到陛下那陰沈的臉色,他只覺得全身冰寒。

“讓他進來。”慕容珩的聲音從禦書房中響起。

七海聽到後忙帶著宮女太監們讓開,順便把門給慕容澈打開,讓他進去。

慕容澈瞪了七海一眼,擡腳就走了進去。當他走進去後,走到慕容珩禦書桌前,一撩衣袍跪了下來。

慕容珩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臣弟求皇兄下旨,讓臣弟前往邊境,與邊境將士一同迎戰北燕。”慕容澈跪在地上,上身筆直,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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