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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夢中的地方 [Vi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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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十七章 夢中的地方

“可是如玉她……”太後似乎有些不甘心。

“還想繼續做你的太後,就按本王說的做。”齊王銳利的眼睛看向太後,剛剛的柔情蜜意蕩然無存,“當今的皇上可不是先皇。他對這個丫頭的感情也不是當初皇兄對夜輕雲的感情,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我勸你還是好自為之,別白費心思了,這天耀的後宮,以後可不一定會繼續姓簡了。”

太後不語,只是恨恨地盯著那副畫像,恨不得將上面巧笑嫣然的女子盯出一個洞來。

“我走了。”齊王見太後站在那裏不說話,也沒管她,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要不是紫凝及時把她拉走,賀飛燕估計已經石化在門前了。

兩個人躲藏在石柱後,看著齊王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賀飛燕只覺得腦子裏嗡得一聲,她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所看到的。

剛剛齊王和太後在床第間的低語她雖然只是隱隱約約地聽到,但聽到的信息已經讓她驚恐不已了。

這個飛雲殿,竟然是先皇夜貴妃的寢殿,而那個畫像,就是當年艷絕天下的黑暗一族聖女——夜輕雲!

夜輕雲當初名滿天下,引得四國王侯貴胄競相追逐,本來大家都以為她會成為南唐攝政王的王妃,可沒想到最後竟然嫁入了天耀,成為了天耀的貴妃。

而後來夜輕雲成為貴妃後懷孕生子,生下一男一女,一對龍鳳胎。可剛剛太後齊王竟然說,她生下的孩子,不是天耀先皇的親生骨肉?

更讓她驚恐的是,剛剛齊王和太後竟然說,黑暗一族滅族的背後主謀竟然是他們二人?齊王滅了黑暗一族,簡家害了夜輕雲和她的孩子?

“小……小姐……這是真的嗎?”過了很久,紫凝才楞楞地回過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望向賀飛燕。

“紫凝,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知道嗎?”賀飛燕緩過神來後,眼神淩厲地看向紫凝,鄭重地囑咐道。

“紫凝知道,紫凝知道。”紫凝忙點頭。

黑暗一族已經被滅了,真相到底是什麽,是誰滅了黑暗一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相反,若是她們不小心把真相洩露了出去,以她們的力量,根本就無法保全自己的性命,更別說與權勢滔天的太後和齊王抗衡了。

兩個人趁著太後還沒有出來,趕緊朝著明月宮方向走,可她們匆忙之中卻沒有註意到,剛剛在兩人從門口快速躲開的時候,從賀飛燕身上滑出了一個玉佩,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門前的積雪中,與皚皚白雪成為一體。她們沒有註意到,剛剛匆忙離開的齊王也沒有註意到。

☆☆☆☆☆☆

齊王順利出了皇宮後,騎馬在回府的路上。就在他走進一個小巷時,忽然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他的馬前。

黑暗中,那個黑影模糊看不清面容。

“你做的很好,這是宮主賜你的解藥。”黑影將手中瓶子一扔,那瓶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後落到了齊王懷中。

“回去告訴你家宮主,本王不是你們靈鷲宮的人,別什麽事都來找本王。”齊王緊緊抓住手中的瓶子,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我們之間的交易,到此為止。”

“齊王想要停止,我們倒是沒有意見。”那個黑影低聲笑了起來,“只不過,宮主給你的解藥只能解一個月,過了這個月若是沒有解藥,齊王你也只能頭痛爆體而亡了。”

“你們,你們竟敢這麽卑鄙!”齊王震驚,他氣急到了極點,指著那處黑影恨得牙根亂癢癢。

“論起卑鄙,哪裏敢和齊王爭鋒。”那個黑影低聲笑道,“不過話說回來,當初可不是我們先找上齊王的,而是齊王先找上了我們靈鷲宮的,不是嗎?”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齊王恨恨道。

“很簡單,宮主讓你保護那個人周全,就不能有半點差錯,否則的話……”那個黑影欲言又止,留下了無盡的冷意。

“我答應你們。”齊王深吸了一口氣,想起自己當初主動招惹靈鷲宮,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解藥……”

“解藥我自然會定期送來,這一點齊王放心。”那個黑影低聲笑道,“日後在這天耀皇宮中,我們還得仰仗齊王,不是嗎?”

☆☆☆☆☆☆

今年天耀的冬天很冷,大雪連著下了一月有餘,道路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雪,湖也結了厚厚的冰,整個天耀已經變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

但奇怪的是,天耀所有的湖都結了冰,唯獨皇宮後面那一條不知蜿蜒到哪裏的河,卻平靜無瀾,似乎不屬於這個冬日。

慕容珩帶著顧清歡從皇宮後面的河坐船而出,順流而下,顧清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覺,在船艙裏的她似乎覺得越來越暖和了起來。

過了很久,等船再次停下時,顧清歡跟隨著慕容珩出了船艙,看到眼前景色時,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一時間竟驚訝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在做夢嗎?她還在人間嗎?什麽叫四季如春,她竟然如今才真正體驗到。

這裏似乎根本就沒有冬日的痕跡,而是一片春意盎然。

深藍的天幕上,一輪皓月散發著柔柔的清光,給清澈的河面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腳下河岸邊,遍開著野生的花,空氣裏滿是深深淺淺的花香,草香,水香……

顧清歡驚喜地看向慕容珩,見他微微一笑,拉著她朝著那邊走去。

走過灑著淡淡月光的草地,那邊草木蔥籠中掩映著一片浩瀚的大湖,那湖形如同半月,湖光清澄,在月色下閃耀著粼粼的波光,和空中的明月互相輝映。

走到湖畔,顧清歡這才看到,在那月亮一般的湖後面,是一大片竹林,竹林後面,掩映著一座恢宏又典雅的樓閣,四周春水彎彎,木茂花繁。而在樓閣後面,還有一大片花海,雖已是深夜,但那晚開的花還極其嬌艷地綻放著。

遠遠看去,當真是美輪美奐,比仙境還要美。

“慕容珩,這裏好美啊。”雖然只是在朦朧的月光下遙遙一望,顧清歡還是看得出,那處別院極為精致。一瞬間,她的一顆心在夜色中沈沈浮浮,她回首問道,“慕容珩,你是怎麽發現這個地方的?”

“歡兒,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喜歡賀蘭山莊那樣美的地方,喜歡無拘無束閑雲野鶴的生活。”顧清歡頭頂上傳來慕容珩清澈溫雅的聲音,“那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顧清歡早已經摘下了身後的披風,這裏如此溫暖,只穿一件單裙就已經足夠了。

“我一直想要尋找的,就是這樣的地方……”顧清歡只覺得自己的心要高興地跳了出來,她朝著那邊竹林走去,順著蜿蜒的河岸一直朝前走,穿過竹林,前面是一處村莊。

男女歡笑的聲音傳來,在河邊,一簇高高大大的篝火,在夜色中歡快地跳動著。夜風拂過火焰,火焰舞出極美的舞蹈。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圍在篝火旁,快樂地跳舞,嬉戲,玩耍,好不快樂!

“這裏真的好美!難道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晚風吹來,顧清歡迎著河邊的晚風,看著快樂的人群,她一頭青絲隨風飄逸,灑出三分瀟灑,三分柔情,飄逸的長裙隨風而舞,女子仿佛水上精靈翩翩起舞,瞬間晃花慕容珩的眼睛。

景色美,她更美!

世外桃源再美,卻也抵不過她的輕眸淺笑。

“開心嗎?”慕容珩笑問,他站在她身旁,手握著她不盈一握的纖腰,鼻端盡是她身上清澈幽涼的淡香,看著女子幸福沈醉的笑臉,一顆心在香氣裏愈發沈醉。“歡兒,生辰快樂。”

“我的生辰,你怎麽會知道?”顧清歡轉頭望向慕容珩,吃驚地問道。

今日是她的生辰,她自己竟然都忘記了。

“有心,自然就會知道。”慕容珩輕吻她的發絲,眼裏都是寵溺,輕聲承諾道,“歡兒,以前的生辰,我沒陪你過,不過從今往後,以後每年生辰,我都會陪你一起度過。不會再有黑暗,不會再有憂愁,也不會再有悲傷,我會讓你一生都這樣幸福地笑。”

慕容珩伸手環著她的纖腰,把她整個人都擁進懷裏,嬌柔暖香的身體讓他舍不得放手,他一點一點地爭取她的心,一點一滴擔待她的情緒,她的悲傷和快樂,她所有的一切,他都呵護得無微不至。如今他想的,就是好好呵護懷裏的女子,讓她一生無憂,快快樂樂。

聽著慕容珩的承諾,顧清歡心頭細細碎碎地疼痛起來。她知道,慕容珩愛她,愛得徹底,愛得坦白,從未有過隱瞞,直接而真摯。他堅信的是以心換心,他也成功了,成功地俘獲了她的心。或許她以前有過假意,有過欺瞞,可如今她是真正地被他感動,她的心,真正地為他而跳動。

他心甘情願,她也心甘情願。

淚水盈滿了眼眶,她握住慕容珩的手,五指攤開,一根手指,一個手指合攏,緊握在一起。顧清歡忽然想起了一句話,此生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君可願否?

嗓子忽然有些沙啞,想要出聲,卻梗在喉嚨間,溢出淡淡的哭音,顧清歡環住了慕容珩的腰,將頭靠在他踏實的胸膛上,感受著他那為她而跳動的心臟,眼角有淚水溢出,濕了慕容珩的衣襟。

“慕容珩,我覺得,你上輩子一定是欠了我很多債。”顧清歡在慕容珩胸口蹭了蹭,嘟囔了一聲,語氣嬌憨可人。

“我想也是,那我就用這輩子慢慢還,希望一輩子也不要還完,一直欠到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欠著都成。”慕容珩拂過女子的發絲,柔聲道。

顧清歡破涕為笑,擡頭望向慕容珩,卻見他忽然朝著天空一指,語氣帶著驚喜和詫異,“歡兒,快看!”

顧清歡偏頭,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遠處的夜空上無數煙花升騰,在深藍色的夜空中組成了一個彩虹形狀,繼而綻放開來,絢爛而美麗。

“彩虹!”顧清歡驚喜地喊道,風雨之後見彩虹,多好的象征意義。

“歡兒,雖然我們現在正經歷著風雨,但我相信,彩虹已經在等著我們了。”慕容珩捧起她的臉,墨玉般的黑眸中,深不見底,帶著滿滿的溫柔,“歡兒,相信我,一切不開心的事都要過去了,我們很快就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了。”

“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顧清歡伸手,握住了慕容珩撫著她玉臉的手指,嫣然笑道,“賀蘭長卿既然能夠解了你身上的毒,相信我身上的蠱,也只是時間的問題。正如你說的,風雨之後見彩虹,我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幸福的氣息環繞在二人周身,兩人深情對視而笑。

“煙花!快看!”煙花升起,那邊圍著篝火跳舞的男女老少驚喜地擡頭望天,就在兩個人說著話的時候,那邊圍著篝火跳舞的一個少女眼尖忽然發現了站在那邊的他們,隨著少女驚喜的呼聲響起,少女少年們回首,紛紛朝著兩人的方向跑來,聚集到了他們這裏,看清楚兩個人後更是驚喜不已。

“公子!是公子來了!”最先看清慕容珩的少女朝著身後招起手來,呼喚著同伴。

“公子!”隨著她的喊聲響起,那邊的人眼睛一亮,都紛紛快步走了過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將顧清歡和慕容珩圍了起來。

“慕容哥哥,你這麽久都沒有來,小承可想你了。”一個小男孩從人群裏探出小腦袋來,跑到慕容珩身邊抓著他的衣袖晃蕩著,忽然看到他身邊的顧清歡,男孩小腦袋一歪,眨巴著大眼睛問道,“慕容哥哥,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呀?”

“這個漂亮姐姐是慕容哥哥新過門的媳婦,小承喜不喜歡她?”慕容珩蹲下來摸摸小承的腦袋,笑著道。

“姐姐長得好漂亮哦,小承想讓姐姐抱抱。”小男孩眨著漂亮的大眼睛滿目期待地望向顧清歡。

“你叫小承,對不對?”顧清歡沖著小承眨眨眼睛,蹲下把他抱了起來,“你多大了?”

“小承三歲了。”小男孩將顧清歡的幾根長發握在手中,“漂亮姐姐,你真的是慕容哥哥的媳婦嗎?那你以後,是不是就會經常和慕容哥哥一起來看小承了?”

“對呀,以後姐姐不僅會經常來看小承,還會搬過來和你們一起住呢。”顧清歡摸摸小承的頭,柔聲道。

此話一出,幾人歡喜幾人愁。

“沒想到,公子竟然娶妻了……”人群中一個姑娘小聲說道,一邊說一邊將目光向顧清歡投來。

“是啊,公子帶她來了這裏,是真的要這個女子做他一生一世的妻啊。”她身旁的一個女子有些幽怨地說道,黑眸中含著艷羨的幽光。

就在顧清歡慕容珩和小承說得開心時,忽然一道蒼朗有力的聲音傳來,接著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來,一個須發盡白的青衣老者走了過來,他精神矍鑠,看上去像是這個村莊裏的村長,他一雙眼睛看著慕容珩,隱隱閃著激動的光芒。“你小子這麽久沒有來,老夫還以為你把我這個老頭子忘了呢。”

“徒弟忘了誰,也不敢忘了師父你啊。”慕容珩雖然語氣是說笑的,但卻對青衣老者極為尊敬有禮地鞠了一躬,笑著道,“師父說等我有了心上人就帶來給您看看,這次我可是把人帶來了,師父倒是看看,覺得怎麽樣?”

“你小子雖然別的不行,眼光倒還不錯。”青衣老者一雙透徹的眼睛打量著顧清歡,讚賞地點著頭,“這丫頭看著順眼,老夫喜歡。”

“多謝前輩誇獎。”聽著青衣老者的話,顧清歡破有些尷尬,她忙把小承放了下來,也對著青衣老者有禮地鞠了一躬。

“免啦,免啦。”青衣老者擺擺手,眉毛一挑,看向慕容珩,“你小子來了這麽久,楞在那裏幹什麽?沒有看到我們正在舉辦魚歡節嗎?不過來和我們一起跳舞,難道還得老頭子去請你嗎?”

說完,青衣老者瀟灑地一轉身,朝著篝火那邊走去。

“對呀對呀,公子快帶著夫人和我們一起跳舞去吧。”大家熱情地簇擁著慕容珩和顧清歡,慕容珩攬著顧清歡,顧清歡拉著小承,開心地朝著那邊篝火走去。

☆☆☆☆☆☆

“小承,去那邊玩吧。”跳了好久舞後,顧清歡跑到一旁坐了下來,她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珠,雙手環著腿坐在那裏,歪著腦袋看那圍在篝火旁衣著鮮艷,輕歌曼舞的男男女女,聽著那婉轉纏綿的歌曲,她只覺得自己忘記了一切凡塵俗事,一心地沈醉在了其中。

小承蹦蹦跳跳地去找別的小夥伴玩了,顧清歡望著前面的篝火,只見圍在篝火旁跳舞的女子中,晚霞跳得最歡。她索性甩掉了鞋子,光著腳和女子們跳在一起。她手中還拿著一個花球,上面繡著鮮艷的花朵。

“主子,你看好不好看。”晚霞一眼瞥見顧清歡在那邊坐著笑望著她們,她開心地跑到了顧清歡身邊,輕喘著,把手中的花球拿到顧清歡面前一晃,接著愛不釋手地在手中把玩。

“好看,這是從哪裏來的?”顧清歡將花球從晚霞手裏拿過來,笑著問她。

“當然是因為晚霞我身手好,剛剛這個花球拋上天時,我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接到了。”晚霞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頗為驕傲地挑眉說道。

“嘻嘻嘻……”

在她們身旁坐著的女子們發出輕輕的笑聲,晚霞聽了一嘟嘴,不解地挑眉看向她們,“笑什麽呀,說好了,這可是我搶到的,你們可不許跟我搶。”

“我們不會跟你搶的。”離晚霞最近的一個女子掩唇而笑,“剛剛少族主把花球朝著這邊拋過來時,姑娘飛身上前接住。這樣難得的姻緣,我們怎麽可能忍心去破壞呢。”

“……”聽了女子的話,晚霞頓時楞住。

“給你。”顧清歡飛快地把手中的花球再次塞到呆楞住的晚霞手中,好家夥,原來這花球的含義還有這麽多啊,她可不能拿了。

“我膽兒小,你們別嚇我……”晚霞被嚇得都結巴了,“你是說,這花球是你們這裏牽姻緣用的?”

“對啊對啊。”剛剛說話的女子點點頭,“按我們族裏的習俗,魚歡節就是你們常說的姻緣節,在魚歡節上男子若是遇到了心儀的女子,便會對她拋出花球來表明心意。若是女子也有意便會接住,成就一段難得的姻緣呢。”

“……”晚霞忽然覺得剛剛自己還抱在懷中愛不釋手的花球此時如同燙手山芋一般,她剛要把那花球甩出手去,卻見那邊幾個少年擁簇著一個青衣男子走了過來。男子望著坐在那邊的晚霞,俊逸的容顏上染了點點紅暈。

“主子,我闖禍了,這下可怎麽辦?”晚霞看著人家朝著自己走了過來,焦急地看向顧清歡征求意見,可沒想到後者擺明了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根本沒打算管她,晚霞一急,用力把手中花球朝著男子甩了出去,接著飛身而起,幾乎是落荒而逃,“管你什麽姻緣不姻緣,老娘才二十二歲,才不要那麽急著嫁人呢。”

花球砸到了男子懷中,青衣男子伸手抓住,見晚霞幾乎是落荒而逃,先是一楞,繼而眸中湧起濃濃的笑意,他飛身而起,一道青影閃過,朝著晚霞離去的方向追去。“姑娘!”

看著兩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顧清歡笑了笑,接著她忽然想起剛剛跳舞的時候慕容珩似乎是中途離開了,他去了哪裏呢?

顧清歡環顧四周,沒有看到慕容珩的身影,也沒有剛剛他的師父,也就是這裏的族長,那個青衣老者。

“夫人,你是在找公子嗎?”坐在她身邊的女子見顧清歡環顧四周,湊上前問道。

“是呀,你們知道他去哪裏了嗎?”顧清歡微微一笑,點點頭。

“剛剛族長和公子一起出去了呢。”一個女子說道,剛剛她一直坐在這裏,看到族長把公子叫了過去,兩個人一起朝竹林裏走去。

“要不,我們帶你去找公子?”第一個女子提議道。

“算了,我在這裏等他就好。”顧清歡笑著搖了搖頭,慕容珩和他師父看上去也是很久沒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她這時候過去打擾,豈不是太沒有眼色了。

這樣想著,顧清歡婉拒了女子的提議,和她們聊了起來。

聊著聊著她才知道,這個村莊裏的居民並不是歷代居住在這裏的。他們屬於一個自上古時起就存在的族,名叫昆侖族,而慕容珩的師父,那個青衣老者,便是昆侖族這一代的族主。五年前,昆侖族世代居住的海島遭到了潮水侵襲,舉族從島上遷出。因為昆侖族一向不喜歡涉入凡塵俗世,只是一心向往男耕女織歲月靜好的生活,於是慕容珩便給他們找了這麽一個桃花源般的所在,讓他們在這裏無憂無慮地生活了大概五年。

“若不是公子為我們一族找到了這個地方,恐怕我們一族現在已經分散到四國,再也無法相聚了呢。”女子提起慕容珩,眼睛裏滿是崇敬之情,似乎慕容珩就是她們一族的神,無所不能的守護神。

對於昆侖族,顧清歡是知道的。昆侖族,名如其地,如仙境一般的所在,乃是自上古時起人們便口耳相傳的清聖至高之地,他們歷代居住在海中昆侖山旁的島嶼上。昆侖族的族人雖不多,但個個耳聰目明,靈性超乎常人,而在他們為數不多的族人中,傳人更是少見,有時幾十年才會出一個。但那幾十年出一個的傳人,各個都是才華蓋世,武功高強,靈力通透。據說,每逢亂世,昆侖族的傳人便會出現,他可以幫扶明君,力挽狂瀾,救百姓蒼生於危難。

這樣一個自上古起便存在的一只靈脈,高傲如它,竟然會和慕容珩扯上非比尋常的關系,顧清歡忽然想起了傳言中的一句話……每逢亂世……

昆侖一族世代居住的所在被潮水沖毀,舉族來到了這片大陸上,難道是說,這裏的世界,終究要亂了嗎?

昆侖一族居住之地被毀,難道是天意讓他們出世嗎?

這樣想著,雖然心裏震驚,顧清歡還是斂住了所有的情緒,不讓別人看出她的異常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這樣做,也是應該的。”顧清歡微笑著聽著,點點頭,接著問道。“你可知道,你們的族長,是怎麽成為他的師父的?”

“這我怎麽可能知道呢。”女子笑了笑,“不過我倒是聽我娘說起過,很久之前有一日,族長觀看天象後匆忙出島,過了幾天,便帶了公子回來,逢人便說這是他的徒弟。”

“那時候島上的人都說,公子是被族長拐來的。公子到島上的時候大約五六歲的樣子,說什麽也不同意留在島上,做族長的徒弟。族長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沒讓他逃跑,最後軟磨硬泡下公子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哦,還有這樣的?”顧清歡驚訝地笑了起來,沒聽說過,收徒還有上趕著的,把人綁來軟磨硬泡,倒是和她家的老頭子有些對脾氣。

饒有興致地聽著昆侖族的故事,顧清歡倒是忘記了尋找慕容珩,她坐在篝火旁,不知不覺中時間就過去了。

☆☆☆☆☆☆

村莊竹林中。

“你小子有什麽心事從來都瞞不過老夫我的眼睛,說吧,這次來找我有什麽事?”青衣族長倚靠在竹子上看著慕容珩,揚眉道,“可別說你只是帶那個丫頭來給我瞧瞧的。你小子那脾氣我還不清楚嗎,什麽時候把老夫我這個師父當回事過?我若是說不同意你和靈犀宮這丫頭在一起,你能聽嗎?”

“徒弟哪裏有師父說的那麽不孝。”慕容珩唇角含笑問道,“不過師父是怎麽知道,歡兒她是靈犀宮的人?”

“老夫要是連這都不知道,還怎麽當昆侖族的族長,怎麽當你師父啊?”青衣族長頗有些得意地說了一句,接著斜瞅了慕容珩一眼,作勢要走,“有事就說,再不說我可不管了啊。”

“師父你若是走了,可就再也沒有徒弟了啊。”慕容珩倒也不急,輕飄飄地一句話,成功阻止了青衣族長的腳步。

“你小子,從來都不把我這個師父放在眼裏,從前是,現在還是。”青衣族長果然停下了腳步,胡子一翹一翹,嘟囔了一句,好不委屈,仰頭望天感慨道,“老夫我算是栽到你手裏了,上趕著當你師父,我圖什麽啊我!”

“快說,到底是什麽事?”青衣族長感慨完,繼續靠在竹子上,眼睛一瞪問道。

“我會有什麽事,師父還猜不到嗎?”慕容珩剛剛還玩笑的臉色有些嚴肅了起來。

“哎,我就知道,你是為了這個丫頭。”青衣族主幽幽嘆了口氣,他眼睛望向竹林深處,眉頭微蹙,剛剛玩笑的神態蕩然無存。“從她一進村子我就感覺到了她身上那股邪惡的氣息——蠱蟲的氣息,真的是讓我刻骨銘心。只是不知道,是什麽蠱竟然會讓你如此作難,連我送到你身邊的鬼醫都束手無策,巴巴地跑這麽遠來找我?”

“我曾問過賀蘭山莊的賀蘭長卿,他說歡兒身上的蠱是子母蠱,可後來我又拿了他的藥方給鬼醫看,鬼醫卻說賀蘭長卿給歡兒開的藥,根本就不是用來解子母蠱的。”慕容珩淡淡的聲音響起,他深幽的眸光覆雜了起來。“所以我來找師父,想讓師父給她把脈看看,她到底是中了什麽蠱?”

“老夫平生最恨的,就是這害人的蠱蟲。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明日我便會為她把脈,看看到底是什麽蠱蟲在作祟。”青衣族主點點頭,接著想起了什麽,說道,“對了,不久前你送來的那個活死人,我用千年寒冰加以硫磺烈焰的力量,破開了他身上的術法,只是那術法侵蝕了他身體太久,到今日他還沒有能夠醒過來。最近我正在想辦法,看看能找到什麽力量補充他體內被吞噬的元氣,讓他盡快恢覆過來。”

“這些都有勞師父費心了。”慕容珩點點頭,他眉宇間隱隱有些倦意。

“最費心的哪裏是我,還不是你?”青衣族長哼了一聲,看著慕容珩如玉的面容隱隱有著疲倦之意,心疼但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輕軟,“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如今天耀成為這個樣子,還不是因為她嗎?你不會不知道,北燕為什麽忽然騷擾天耀邊境,靈鷲宮為什麽在天耀各地大肆制造混亂,朝堂為何有股勢力蠢蠢欲動?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們大婚在即。他們所作的一切,不都是為了阻止你娶她嗎?你那麽聰明,怎麽可能想不到,你不過是在裝糊塗罷了。”

“裝糊塗又怎麽樣?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再多的風雨我都不怕。”慕容珩堅定地說著,對著青衣族長深深鞠了一躬,“所以還要拜托師父,不論如何,一定要醫好她。”

“放心吧,不看在你的份上,我也要看在那個老家夥的份上啊。”青衣族長伸手扶起了慕容珩,他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個老家夥,說死就死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丟下個中了蠱的徒弟,還得老夫幫他收拾爛攤子。罷了罷了,畢竟朋友一場,你還別說,他在的時候我們吵得那麽厲害,他死了,我倒是挺想他的……”

青衣族長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回去吧,出來了這麽久,那個丫頭找不到你,估計得著急了。”青衣族長轉過了身,深深地望著幽暗的竹林,開始趕人了。

見青衣族長陷入了沈思和回憶,慕容珩眸光微動,轉身走了出去,朝著篝火那裏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坐在篝火旁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的顧清歡。

看著女子明媚的笑臉,慕容珩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朝著顧清歡走去,可還沒有走近顧清歡,只見青鸞神色匆匆地走到了他的身後,對著他低聲說了幾句話後,慕容珩忽然神色一變,接著往顧清歡那邊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後轉身匆匆離去。

☆☆☆☆☆☆

顧清歡晚上沒有等到慕容珩,後來魚歡節結束後,她在族主女兒的引領下,去了村莊裏休息。

話說晚上晚霞把花球丟回去後就跑了,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青衣族長的兒子追在她身後。顧清歡估計著,晚霞就算是把人甩掉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了。

到了第二天醒來,顧清歡在村莊裏閑轉,卻依然沒有看到慕容珩的身影,和別人打聽,別人也都說沒有看到。

顧清歡有些疑惑,按理說,慕容珩若是在村莊裏,她不可能一直尋不到他,如今她有意無意地尋找了一下青鸞,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看來,兩個人應該都不在村莊了吧。

顧清歡想起慕容珩可能是回去上早朝了,她隨意轉了一圈就回去了,不過心裏還是有些別扭,畢竟慕容珩沒有和她說一聲就失蹤了,她有些擔心。

吃早膳時顧清歡有意無意地向大家打聽了一下,都說沒有看到,倒是旁邊有一個侍女記了起來。

“昨夜奴婢遠遠看到公子朝著篝火那裏走,好像是要去找夫人,可還沒走過去忽然被青鸞侍衛攔下了,青鸞侍衛和公子說了幾句話,公子似乎是很震驚,接著他神色變了變,帶著青鸞侍衛急匆匆地離開了,連族長那裏都沒有打招呼。”

“那你有沒有聽清青鸞和他說了什麽?”顧清歡凝眉問道。

侍女輕輕搖頭。

顧清歡低嘆一聲,“算了,你下去吧。”

想著侍女說的話,顧清歡靜靜地坐在室內,看著桌子上精致的點心,忽然沒了胃口。她放下筷子,擡眸向窗外望去,一大片花海在陽光中依舊是燦然綻放,只是此時,顧清歡再也沒了賞花的心情。聽方才那侍女所說,看樣子是出了大事,不然慕容珩不會那般倉促地離開,什麽招呼都不打。可是,她卻不知是什麽事,只能坐在這裏白白為他擔憂。

“夫人……”剛剛走出去的侍女又走了進來,站在門口看著望向窗外的顧清歡,輕聲道,“剛剛您出去的時候族主來過,見夫人不在就回去了。奴婢想,夫人若是沒事,可以去族主那裏看看,不知道族主來找夫人有什麽事。”

“族主來過?”顧清歡有些驚訝,繼而她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後朝門外走去,走到那侍女身邊時,她問道,“族主他住在哪裏?”

“要不奴婢帶夫人過去吧。”侍女道。

“不用那麽麻煩,你告訴我族主住在哪裏,我自己走過去就好。”顧清歡婉拒了侍女的提議,她不太習慣讓陌生的人跟著自己。

“那片竹林盡頭有一個竹屋,那個竹屋就是族主的住處。”侍女朝著遠方竹林一指,“其實很好找的,夫人只要順著鵝卵石路一直往前走,走到盡頭就到了。”

“好的。”顧清歡點頭答應,她朝著那邊竹林走去,順著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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