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越來越近的真相 [Vip] (1)

關燈
章節名:第十六章 越來越近的真相

歌曲之後,顧清歡舞至一旁,將琵琶輕拋入臺下宮女手中,空著兩手,水袖輕擡,蓮步輕舞跳躍在鼓點中。

隨著她足尖輕點,鼓聲變密,敲打著節拍。她踏著鼓點,跳出令人驚嘆的高難度舞姿。身如飛仙,姿態優美,裙裾翻飛,彩帶飄動。每三個樂句結束,鼓聲重重擊落,她便停在一個飛天造型上。等下一樂句響起,她又翩翩舞動,變幻出下一個飛天造型!

這是她曾經在21世紀看到的根據敦煌“飛天十二身”壁畫改編的舞蹈,因為喜歡便暗暗記了下來,想來在這個大陸上,除了她,也沒有人能舞得出這般神奇的舞蹈來,並且舞出如此神韻!

十二個飛天造型一一展現之後,鼓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顧清歡隨著鼓聲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快,她原先束起的裙擺隨著她的旋轉鋪展開來,隨著她的舞步肆意飄飛,在她四周舞出了一片花的海洋!

終於,鼓聲在一陣加急擊打之後,以震撼人心的巨大一響驟然結束。背對眾人的顧清歡也驟然停止舞動,唯美的碎花絲質裙擺緩緩落下,在地下鋪展開艷美的花海!

眾人凝神驚嘆,顧清歡驀然回首,回眸一笑,梨渦淺現!

女子美到極致的眉眼,美到極致的神態,瞬間照亮了眾人的眼!

眾人仿佛看見一只鳳凰獨立於天地之間,帶著俯視蒼生的高貴,不染塵埃。女子眉梢間張揚的笑,更將這種出塵逼到極致!

“雲兒!”忽然一道驚愕的聲音從清寧宮殿前傳來,打破了清寧宮內的寂靜。顧清歡回頭望去,眉眼間那張揚的笑意還未散盡,只見得清寧宮宮殿門前,慕容珩和南唐攝政王正站在那裏。

慕容珩眸中滿是驚艷,而南唐攝政王,竟然神色恍惚地看著她,似乎是在看她,卻又似乎透過她在看別的什麽人……看到顧清歡緩緩轉過頭來,南唐攝政王驚愕的眼睛正好撞入了顧清歡那含笑的眼眸中。忽然間他似乎看到了什麽,神色倉皇驚亂地躲避,以至於險些站得不穩摔倒在地。

顧清歡正奇怪南唐攝政王為什麽這樣看著她,忽然這時候一道驚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清歡猛地回頭,竟然看到了一個和南唐攝政王神情一樣的人,那就是坐在高位上的太後娘娘……

就在顧清歡在花海般的衣裙中驀然回首傾城一笑時,她眉眼中那自信張揚的笑意,周身那俯視蒼生不染塵埃的高貴,那釋放到極致的出塵……這一切看在太後眼中,太後只覺得一陣恍惚,熟悉卻可怕的感覺湧上了心頭,讓太後瞬間臉色蒼白,猛地站了起來,一向端莊慈和,儀態萬千的太後娘娘忽然之間鳳儀盡失,她尖著嗓子道,“這不可能!絕不可能!你都已經死了!全都已經死幹凈了!怎麽可能還回來?!你想幹什麽,你究竟想幹什麽?!”

“太後娘娘?”顧清歡本來正奇怪地看著神色異常的南唐攝政王,忽然聽到身後太後的驚喊聲,下意識地再次回身望去。可她前一秒淩空作舞未及退散的嫵媚嬌態猶在臉上,本是極其美艷的一幕,卻看在太後眼中成了極其恐怖的畫面。

“你看哀家做什麽,看哀家做什麽?!”太後尖聲叫了起來,她手將身前的桌子朝前用力一推,桌子上的東西嘩啦嘩啦灑落一地,引起一陣驚叫聲。驚叫聲中,太後手指指著顧清歡,尖聲的笑極為刺耳,“十六年前你就鬥不過哀家,就算是你回來了又如何?現在哀家是太後,你照樣鬥不過,鬥不過!哈哈哈!”

太後似乎陷入了癲狂,她尖聲笑著,卻忽然臉色一白,似乎一口氣沒有上來,又似乎過度驚恐,在眾人萬分不解的目光下,雙目一翻,暈了過去。

“太後姑媽!”

“母後!”

“娘娘!”

剛剛還歌舞升平一片祥和的清寧宮頓時亂作一團。顧清歡依然跪坐在鼓上,看著眼前忽然發生的一切,蹙起了眉頭,太後昏倒前指著她說了那麽多奇怪的話,死了的人是誰?太後十六年前鬥倒的人是誰?太後說的話都是指著她說的,那太後口中的那人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十六年前,又是十六年前!十六年前,還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靜靜地跪坐在那裏,顧清歡看似是嚇呆了,看著慕容珩慕容澈等人急忙奔向太後,宮女們有的上前扶著太後給她順氣,有的急著跑去喚太醫,顧清歡就那樣呆呆地低著頭坐在那裏,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沒有人再去註意她,因為明眼人都知道,太後忽然失態昏倒,和她脫不了關系……

可眾人卻都忽視了顧清歡低下頭時,美眸中湧動著的覆雜莫測的神色,她長長的睫毛垂下,如蝶翼翩躚,遮住了眸中所有的神態。

☆☆☆☆☆☆

太後忽然昏倒,家宴也不了了之。慕容珩、慕容澈在寢殿內,太醫診著脈,而簡如玉等一眾人齊齊跪在太後寢宮之外,等候消息。

因為太後失態昏倒的反常是因顧清歡而起,顧清歡識趣地沒有進去,也站在寢宮外等候。她站在跪著的一眾人旁,長長的睫毛垂下,如蝶翼翩躚,在臉上投下月牙般的麗影。

不知過了多久,太後的貼身宮女出來,說太後已經醒過來了,但氣色還是很虛弱,需要靜養,現在不想見任何人,說外面等候的人可以回去了。

簡如玉等人和宮女磨嘰了一會兒,似乎很想進去探望太後,可無奈貼身宮女態度堅決,說什麽都不讓進,幾個人最後只能失望地離去。

“娘娘,陛下說他今夜要在清寧宮守著,讓您先回去。”青鸞也出來了,見顧清歡楞楞地盯著清寧宮緊閉的大門,上前一步低聲耳語道,“陛下知道這件事和娘娘沒有關系,太醫也說了,是太後娘娘最近思慮過多才會出現神情恍惚的癥狀。如今殿內點了安神香,太後娘娘也服下了太醫開的藥,想必過不了多久就大好了。陛下心裏也不舒服,只怕是委屈了娘娘,平白擔了這麽大個帽子。本想親自送娘娘回去,可剛剛送走了南唐攝政王,太後那邊又脫不開身,只好讓屬下出來傳話,並且親自送娘娘回去。”

“我沒事,他不用擔心我。”顧清歡收回了視線,晚霞在她身後給她披上了一個如雪般的白狐裘披風,宛如仙女般絕世出塵。

見青鸞欲言又止,顧清歡微微笑了笑,她深深地忘了一眼緊閉宮門的清寧宮,緩緩轉身離開。

不知什麽時候,潔白晶瑩的雪花又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顧清歡臉上,發絲上,披風上。顧清歡伸出纖纖玉手,雪花落在她纖細的指尖,隨即消融,一點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的指尖滑下。

顧清歡仰頭望天,看著那紛紛揚揚的雪花,眸中光華流轉。

這樣的大雪連著下了這麽多日,這麽多年了還是頭一次。不過看這幾日下的這麽多,看來是因為年快到了吧。

☆☆☆☆☆☆

秀女所住的明月宮。

一封信被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

“小姐,將軍在信裏說了什麽?”賀飛燕的貼身侍女見賀飛燕把手裏的信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繼而手撐著頭,眉毛蹙得極深。侍女心裏一驚,忙問道。

“北地今年雪災,雪已經連著下了一個月了,雖然陛下早已經派人前去賑災,但還是凍死了不少人。就在七天前,北燕的人又去騷擾邊境,爹爹忙著和他們周旋,卻沒想到他們竟然趁爹爹不備,派人去家裏偷襲,擄走了娘親,奶奶驚嚇之下病倒了,現在還昏迷不醒呢。”賀飛燕咬著唇,她重重地一拍桌子後,英氣的眉眼裏滿是憤怒和憂愁,繼而她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落了下來。

“北燕的人,怎麽能這樣無恥!”賀飛燕的侍女聽了後只覺得心驚肉跳,她眼睛也紅了,抓住賀飛燕的胳膊急切地說道,“小姐,那我們該怎麽辦啊?”

“紫凝,我想回去。”賀飛燕從手中擡起臉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她濃眉大眼中寫滿了堅決,“雖然爹爹在信裏說了讓我安心呆在這天耀皇宮,可是我真的不想在這裏呆下去了,這裏根本就不適合我,再說當初我來這裏也不過是給別人湊個數當個陪襯罷了。”

“小姐,我們真的可以回去嗎?!”賀飛燕的侍女聽了她的話後也是眼睛一亮,“如果可以的話,那紫凝立刻去收拾東西。”

“我也不知道,我想先去和陛下求個恩旨,於情於裏,陛下應該不會拒絕的。”賀飛燕站了起來,望向窗外,只見窗外紛紛揚揚地下著雪,地上也鋪了厚厚的一層,一眼望去白雪皚皚,煞是好看。可她的心思,卻早已經不在這裏,而是飛到了她被擄去的娘親、病危的奶奶和與北燕人浴血奮戰的爹爹那裏。

忽然間明月宮外面似乎傳來了一陣喧鬧聲和唏噓聲,接著是幾個宮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都匆忙跑到側殿去找各自的主子。

“小主,小主,不好了。”服侍賀飛燕的宮女急急忙忙地跑進來,她臉色蒼白,連行禮都顧不上了,著急地說道,“小主,剛剛七海公公去儲秀宮傳了陛下的聖旨,陛下下旨遣散了儲秀宮所有的秀女,給了她們金銀財物,讓她們盡快離宮,而且七海公公似乎還帶了聖旨,正朝著我們明月宮來呢。”

“什麽?”賀飛燕一聽,驚訝地站了起來,但她卻沒有宮女想象中的失落,而是滿臉驚喜,“這樣看來,七海公公一定是給明月宮也帶來了聖旨!紫凝,我們可以回家了!”

“是啊,小姐,我們可以回家了!”紫凝緊緊拉住賀飛燕的手,主仆兩個開心的樣子,讓著急的宮女哭笑不得。

似乎是七海帶著人到了明月宮,明月宮外喧鬧了起來,宮女貴女都走了出去,率先出去的是簡如玉,她帶著她的侍女風風火火地走向外面。

“走,快去看看。”賀飛燕一下子從興奮中緩過神來,也不顧外面正下著雪,連披風都沒披便急切地飛奔了出去。

“公公,可是帶來了陛下恩準我們出宮的旨意?”賀飛燕看到站在明月宮外的七海公公,急切地問道,眼睛裏滿是光亮。

“陛下的確下了旨恩準貴女們出宮,不過賀小姐,您不在其中。”七海公公笑容可掬道。

“什麽?”賀飛燕沒想到會這樣,頓時驚愕。

“陛下特地派奴才給賀小姐傳了口諭,如今大雪封路,而邊境又正值動蕩,所以陛下特地恩準賀小姐在宮中多住幾日,等過些時日雪化了,路好了,境況好轉,再送賀小姐回北地也不遲。”七海公公白凈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而且前幾日平北將軍特意上書求陛下關照一下賀小姐,陛下也明白賀小姐得知家中變故後會擔心,特意讓奴才傳話,如今陛下又往北地增派了三萬大軍前去賑災,不日便會和平北將軍匯合。賀小姐且安心地在宮裏住著,不要擔心別的,您的娘親和奶奶,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可是……”賀飛燕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眼眸中極其失望。

“賀小姐,陛下如此恩旨,您看上去怎麽還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見賀飛燕沒有像別人那般欣喜謝恩,反倒是一臉失望,七海疑惑道,“您是著急要回去嗎?看來您是根本不清楚外面的狀況。這天耀京城到北地,千裏之路都是白雪皚皚,大雪封路,車馬難行,您要是想回去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就到不了。還有,恕奴才說句不中聽的話,就算是您到了,您能幫上將軍什麽忙?是會去北燕救出您娘親來還是會醫術醫好您奶奶?”七海嘆了口氣,看著怔楞的賀飛燕接著道,“賀小姐啊,你思量思量是不是這個理兒?如今平北將軍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您說您這一路上萬一再出點什麽事兒,對平北將軍來說,那可不是雪上加霜嗎?您想想,將軍這麽做,陛下這麽做,不都是為了您好嗎?!”

七海把該說的都說完,見賀飛燕楞楞地站在那裏不說話,幽幽嘆了口氣後搖搖頭。

七海越過賀飛燕,到一行人面前去傳旨了。聖旨裏似乎是說了賞賜貴女金銀財物,讓她們打點好一切早日回府之類的話,還安撫了幾句,但賀飛燕只是楞楞地站在那裏,似乎根本就沒有感覺到寒冷,似乎也根本聽不到七海傳旨的聲音和貴女宮女們失望的呼聲,直到最後宮女來把披風披到她身上她才緩過了神,接著木然轉身朝著裏面走去。

“紫凝,不需用收拾了,我們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了……”賀飛燕頹然地把自己陷在椅子上,她喃喃著,“都說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就是想要回家啊!現在老天都欺負我,下這麽大的雪不讓我回去。紫凝,你說我該怎麽辦啊,我想回去,我擔心娘親,擔心奶奶,擔心爹爹啊!”

賀飛燕說完後,捂著臉無助地痛哭了起來。

“小姐,你別哭啊!”跟著賀飛燕進來的紫凝見賀飛燕一副恍惚的樣子,剛想去安慰她卻被賀飛燕這一哭弄得手忙腳亂,她忙上前抱住她,拍著她的後背,也有些哽咽,“小姐您別忘了,這是在皇宮,不是在北地,我們可不能由著性子啊!小姐,您要是真著急回去,我們給將軍寫信,也可以明天再去求求陛下,求求太後,對了,你不是和顧小姐關系很好嗎,我們明天去和她說一說,她是未來的皇後,陛下又對她那麽好,只要她願意在陛下面前為我們說幾句好話,就算是有千難萬險,我們不是也可以回去了嗎?”

“對啊,我怎麽就給忘了!”賀飛燕一聽侍女的話忽然停止了哭泣,她一拍大腿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眸中光芒四射,“對呀,去和歡兒妹妹說一說,讓她去陛下面前求情,她一定會答應的!她那麽手眼通天,一定會有辦法讓我們安全回去的!”

想到這裏,賀飛燕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趕緊跑到鏡子前讓侍女給自己畫妝,接著她披了一個狐裘披風在侍女的陪伴下急急地走了出去,趕往鳳棲宮。

☆☆☆☆☆☆

鳳棲宮。

顧清歡迷迷糊糊地睡著,在夢中,她似乎又到了那個她從小到大不止一次在夢裏見過的地方。

黑暗籠罩在山林,刺眼的火焰吞噬著那座立於山中的莊園,厲鬼的哭喊聲回蕩在寂靜的山谷中。

歇斯底裏的聲音混雜著刀光劍影,久久回蕩在山谷中。一個接一個黑色身影倒下,血光飛濺,繼而被吞噬在大火中,無影無蹤。

黑幽幽的森林,像是魔鬼張開的血盆大口,吞噬了一個接一個的生命,當最後一個黑衣人倒下後,屠殺他們的人冷冷地掃視了一下周圍,接著走到了山林外那幾個面無表情的男子身後,冷然而立。

為首的幾個男子看著面前的一切被火焰焚燒,聽著那劈啪的脆裂聲,唇角勾起冷然駭人的笑。

熊熊烈火中,一個男子掙紮著站了起來,他手中那把沾滿鮮血的寶劍蠢蠢欲動,猛然插到了地上,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跌倒。

男子身上起碼有十幾道傷口,他背上、胸前、腿上都有,黑色的衣服已經被劃爛,全身血肉模糊,如同血人一般。火光中,他緩緩擡起了頭,妖冶的容顏在鮮血的映襯在越發妖嬈了起來。他一雙懾人的血瞳中邪魅的笑意,在火光中越發詭異了起來。

“呵呵呵……”血瞳男子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邪,伴隨著風聲火聲回蕩在空曠的山谷中,他的腳下,是屍山人海,背後,是熊熊烈火。

“夜君離,把黑暗之脈交出來,本王可以饒你不死。”男子低沈的聲音響起,他臉上戴著一個猙獰的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正目光灼熱地看著屍體中連站都站不穩的血瞳男子。

“滅我黑暗一族,就是為了得到黑暗之脈?”血瞳男子嘲諷勾唇,接著他滿是鮮血的手掌緩緩擡起,內力聚集起一朵冒著黑氣的骷髏之花,在他手心緩緩跳動。“它就在這裏,有膽子就來拿啊。”

看到那朵骷髏之花越聚越大,面具男子倒吸一口氣,他目光灼灼,似乎被吸了心神一般狂熱地朝著那邊走去。

就在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時,忽然剛剛站在他身旁的一個男子大吼一聲,緊接著一道邪魅的大笑響起,繼而是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音傳來,黑色氣流混雜著血氣,內力,憑空爆破開來。

“快跑!”

面具男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要被那黑色氣流吞噬,忽然幾個暗衛竄到了他面前,用身體將他猛地擋住。

待那黑色氣流最終散盡時,護主的暗衛身後早已經沒了血肉,而是成了一副森森白骨。那邊,剛剛還站在屍山人海中的血瞳男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了漫天飛揚的血肉和血霧。

“我黑暗一族的東西,豈是你們說拿就能拿的?我黑暗一族的人,豈是你們說滅就能滅的?哈哈哈……”邪魅的笑聲久久回蕩在空中,說話的人,卻早已經自爆而亡。

“哼。”面具男子氣急敗壞地握拳捶地,恨恨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鳳棲宮*

顧清歡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只覺得周身濕透,冷汗已經浸滿全身。發絲也濕濕的。

她久久沒有從噩夢中回過神來,她深吸了幾口氣,繼而看向周圍。

還好,自己還是在鳳棲宮中,看來她又夢魘了。

可是,剛剛的情形那麽刻骨銘心,那麽熟悉,就是現在還歷歷在目。

從小到大,這個噩夢總會一直纏繞著她,從開始只能看清熊熊烈火,屍山人海,到後來能夠看清那個血瞳男子和面具男子,再到如今她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在引導著她,讓她離自己要找的真相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主子,你怎麽了?”晚霞似乎是聽到了動靜,忙推門進來,只看到顧清歡滿頭冷汗,手裏緊緊攥著被子,眼睛直直地望著床尾,美眸中的猩紅之意還沒有散去。

“啊,我沒事。”聽到晚霞的聲音,顧清歡一下子回過了神來,她飛速地斂住眸中神情,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問道,“夜無情那邊可有消息了?”

“還沒有,玄武和那四個護法已經去找了,玄武走前立了生死狀,若是一個月還不能找回夜無情,他會親自到宮主面前自盡謝罪。”晚霞搖搖頭說道。

“當初也是我大意了,沒想到夜無情身邊竟然有那樣的能人相助。”顧清歡抿唇道,“玄武他們已經盡力了,這一點我清楚。就讓他去找吧,能不能找到,看天意吧。”

“還有件事,主子。”晚霞點了點頭,繼而遲疑了一下,蹙眉道,“到現在也沒有鳳影那小子的消息,我已經問過了所有在那附近的暗樁,沒有一個看到過受傷的鳳影。”

“怎麽會這樣?!”顧清歡大驚失色,她一下子站了起來,“他的求救信號,一次也沒有出現過嗎?”

“奇怪就奇怪在這裏,沒有求救,沒去暗樁,鳳影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晚霞長長地嘆了口氣,“不過他的鬼眼並沒有回到宮中,賀蘭祭司說他應該沒有死,可能是被別的人救了。”

“不知不覺地救了人,不讓我們察覺,甚至連查都查不出來,會有誰呢?”顧清歡坐了下來,蹙眉沈思。

就在她蹙眉沈思的時候,忽然鳳棲宮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停在門前,繼而是慕容珩的聲音,他似乎是在詢問宮女。

“她還在睡覺嗎?”男子清華無雙的聲音響起,很輕,似乎是怕吵醒了她。

“回陛下,娘娘早上用了早膳後就睡下了,剛剛晚霞姐姐聽到裏面有響聲就進了寢殿,現在還沒有出來。”宮女也是輕聲回答。

“她昨晚又是一夜沒睡嗎?”慕容珩聲音中隱隱有著擔心。

“回陛下,昨夜娘娘在書房裏畫了一夜畫,寫了一夜字。直到天亮了雪停了才去休息。”

接著慕容珩的腳步聲漸漸走近,到了門前卻沒有進來,而是轉了個彎進了鳳棲宮書房。

書房中,是滿地的紙。

慕容珩彎腰拾了起來,那一張張散落在地上的宣紙,有的上面畫著銀裝素裹的紅梅,有的上面畫著晶瑩的雪花,有的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詩詞。

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和雪有關。

男子眸子中蘊著一層水色,看起來像放在水裏的琉璃,讓人看得不甚清楚。

歡兒說她愛雪,可是真正愛雪的人,是不會用這種近乎癡狂的愛來折磨自己的,真正能做到如此折磨人,讓人為之瘋狂的,只有恨……

“慕容珩。”顧清歡的聲音在慕容珩身後響起,慕容珩聞聲轉過身來,見顧清歡只穿了中衣赤足站在書房外面,慕容珩見她赤足站著,走上前去把她打橫抱在懷中。

“歡兒,就算是這寢宮裏有地龍,也不能不穿鞋就跑出來啊。”慕容珩責備的話語中帶著寵溺。

“這麽多天都沒有看見你,這不是聽到你來了,我太開心了嘛。”顧清歡把頭靠在慕容珩肩上,對著晚霞使了個眼神,晚霞默默地退到了書房中,不動聲色地把門關上。

“最近天耀多鎮遇到雪災,損失慘重。而北燕又借機蠢蠢欲動,騷擾邊境。南唐攝政王也因為大雪封路留在天耀小住,禮部還在籌辦封後大典,的確是忙了些。”慕容珩把顧清歡放到床上,然後坐在她身旁。

“你不要太累了,封後的事不急在這一時,晚一些沒關系的。”顧清歡見慕容珩眉宇間隱隱有著疲憊之色,心隨意動,口氣像極了心疼丈夫的妻子。

慕容珩握住她的手,因為這句話,他心情格外的好,掃凈所有的疲憊,眼光浮上柔情,安慰道,“沒事,如今雪災已經緩解了,北燕也安靜了許多。這一陣的忙,也是到頭了。倒是你,這麽多天悶在宮裏,該不會是悶壞了吧。”

“還說呢,這雪下個不停,外面又那麽冷,也只能悶在這宮裏了。”顧清歡嘟嘟嘴,“賀姐姐最近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攪她,也只能一個人呆在宮裏和晚霞她們玩玩,玩久了,越發無聊了。”

“那歡兒,你可是想出宮去?”慕容珩眸中掠過笑意。

“當然想啦。”顧清歡眼睛一亮,說完後卻又撅起了嘴,眸中神采漸漸暗了下去,“可是下這麽大的雪,又那麽冷,就算出了宮又能去哪裏呢?”

“先更衣,跟我去你就知道了。”慕容珩賣了個關子,他的聲音裏有著濃濃的笑意。

☆☆☆☆☆☆

慕容珩和顧清歡走後,傍晚,賀飛燕和她的侍女來到了鳳棲宮。

得知顧清歡不在鳳棲宮時賀飛燕很是失望,她向宮女詢問顧清歡什麽時候可以回來,卻被宮女告知說今夜顧清歡可能留宿帝寢殿,不一定會回來。

沒有辦法,賀飛燕只能和她的侍女返回明月宮。

“小姐,我們就這樣回去了嗎?”侍女紫凝走在賀飛燕身旁,詢問道。

“難不成你還想去帝寢殿找她嗎?”賀飛燕瞪了紫凝一眼,擁著披風朝繼續前走去。“明天吧,等明天再過來問問。”

“也好。”紫凝咕嚕了一句,也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兩個人快步走在回明月宮的路上,當走到清寧宮後面時,忽然看到清寧宮後面的小門打開,一個裹著黑色披風的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當黑色披風出來時,她謹慎地朝著四下望了望,見沒有人看到後用披風遮住頭,朝著西面而去。

雪光的掩映下,賀飛燕眼尖,看得清楚。那個從清寧宮後門走出來的黑色披風,不是別人,正是喬裝後的太後!

太後,這麽晚了她要去哪裏?為什麽這樣小心謹慎,還有些鬼鬼祟祟的感覺?

“小姐,那個人……是太後?”紫凝也看到了那個消失在夜色裏的黑色鬥篷,她驚訝地合不攏嘴。

“小點聲。”賀飛燕輕拍了紫凝一下,接著她眸光一閃,小心地跟上了匆匆遠去太後。

太後沒有帶一個宮女,而是獨自一人神色匆匆地穿過重重殿宇,走到了皇宮西面,朝著一座偌大的宮殿走去。

和別的宮殿不同,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滿是衰敗的痕跡,宮外的青石路長滿了青苔,厚厚的白雪覆蓋在上面,幹凈整潔,除了一串腳印外,沒有任何別的痕跡。可見鮮少有人踏足此地。

賀飛燕遠遠望見,那宮殿前掩在雪中的三個鍍金大字——飛雲殿。

順著剛剛的那一串腳印走到了殿門前,太後停住腳,謹慎地朝著身後望了望,賀飛燕趕緊拉著紫凝躲了起來,偷眼望著站在殿前神色詭秘的太後,大氣不敢出。

見並沒有人尾隨,太後深深吸了口氣,舉步走向緊閉的陳舊宮門,擡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裏面有人打開了門,緊接著太後閃身進去,門再次被關上。

“小姐,我們還是走吧……”紫凝看著這一片荒涼的宮殿,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傳來,她拉了拉賀飛燕的衣袖。

“紫凝,你在這裏等著,我過去看看。”賀飛燕疑惑地看著太後進了飛雲殿,她生來膽子就大,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想要去一探究竟。

“小姐,我怕……”紫凝看了看這裏四周無人,陣陣陰風刺骨,緊緊拉住賀飛燕不松手。

“怕什麽,跟著我。”賀飛燕小聲說道,對著紫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小心翼翼地順著腳印往前走,兩個人小心地走了許久才走到門前。賀飛燕伸手捅破了窗戶紙,將眼睛對準,順著一指大小的孔洞忘了進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她差點叫出聲來。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外表衰敗的飛雲殿內,此時燈紅暖帳,大床上,一男一女正糾纏在一起。

“這麽匆忙地把我叫進宮來,你就不怕被人發現?”男子低喘著,那聲音聽在賀飛燕的耳朵裏,更是嚇得不輕。

天啊,這個和太後**的男人,竟然是齊王!

“嗯?”太後正在雲端,被男子突兀地一問,明顯是有些不滿,“珩兒和那個女人已經出宮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哎,你專心些。”

“本王哪裏不專心了。”齊王將太後壓住,低聲笑著,低吼了一聲。“為了你,本王可是冒著殺頭的風險和你偷偷摸摸了十多年,本王對你的心,你還不知道嗎?”

“說得好聽,你們男人其實都一個德行。”太後仰起身子迎合著齊王,她眼睛盯著頭頂的帳子,目光中掠過絲絲冷意。“見一個愛一個,當初住在這裏的這位,你不是也愛得死去活來的嗎?到最後還不是親手把她一族給滅了。”

“怪只怪她當初不識好歹,敬酒不吃吃罰酒。”齊王眼中劃過一絲狠毒,繼而他笑著看向身下的太後,拍拍她的臉道,“不過你就不一樣了,本王之所以更喜歡你,是因為你夠狠,夠毒。征服夜輕雲那樣的女人的確很風光,不過征服你這樣的女人更有成就感。”

“別拿我跟她比。如今我能躺在這裏,就是對她最大的羞辱,”太後聽到夜輕雲這個名字後眸光一閃,接著她側身脫離了齊王,“那個女人不過是長了個花容月貌,更何況還笨得要死,真不知道你們男人是怎麽想的,竟然一個個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她的確是笨,可皇兄更笨。”齊王再一次把太後壓到了身下,“自己寵了那麽多年的貴妃肚子裏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不知皇兄心裏是何滋味?”

“還能有什麽滋味?”太後陰陰一笑,“恨到了極點連她生死都不顧了,男人的尊嚴,皇家的尊嚴,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利劍。”

“女人的嫉妒和權欲難道不是嗎?”齊王也低聲笑了,“當初你給害人奪子,利用那個女人除掉所有對你有威脅的人,最後把她打入萬劫不覆,再順理成章地奪了她的孩子,把這一切演得天衣無縫,理所當然地享受母慈子孝,天倫之樂。你的手段,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啊。”

“就算她夜輕雲後來成為三千寵愛在一身的貴妃又怎麽樣?哀家是撫養著太子長大的皇後,如今的太後。她永遠都鬥不過我。她和她的孩子,只配灰飛煙滅。”太後從床上起身,披上了衣服。她緩緩走到墻邊,在墻上某個位置一按,一副女子畫像緩緩落了下來。畫像上的那女子美得艷絕塵寰,太後尖長的指甲緩緩劃過她的臉。

賀飛燕順著孔洞望去,看到那艷絕塵寰的女子時也不禁被吸了心神,滿眼的驚艷。

“既然這麽有自信,你那日發什麽瘋?”齊王也下了床,開始穿衣服,他看著那畫像的眼睛無意中流露出意淫之色,“那個丫頭和她長得沒有半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