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實了，同你爸爸年輕時候一模一樣”說著，用長滿老繭鄒皮皮的手擦著叔叔的臉。

她轉過頭，看到爸爸和我。

“健古子？”爸爸點點頭。

“奶奶……” “誒，我的好孫子。”再也忍不住了，撲過去抱住，終於輪到我了。

打了兩輛車，我同叔叔，奶奶一輛。老頭子，姑父還有另為那司機一輛。他們的車是跑長途的，最少兩個司機輪流開，那個是姑父的合夥人，姓王，是姑父村子裏人。我挽著奶奶的臂彎，叔叔的一只手一直被奶奶拉著壓在手心。

“叔，現在車很便宜，我們什麽時候也該買一輛了。”看著窗外的車，我轉過頭對叔叔說。他壓跟兒沒有聽到似的，聽著奶奶說家裏的事。

媽媽已經站在門口等了，車一停，她就走過來扶奶奶。我同叔叔去後備箱取東西。

一桌子菜，一桌子人。大家歡聲笑語的吃著……

“三啊，你媳婦呢？” 奶奶突然開口問。

一桌子人齊刷刷的看著叔叔。

原來我們上次帶欣然姐來爸爸這裏後，老爸有次打電話跟奶奶說了，她老人家這次來，是來看她的三媳婦的啊！

我看叔叔一臉覆雜的表情。

“奶奶，那是叔叔的女朋友，不是媳婦，結了婚的才是媳婦。而且這裏不叫媳婦，叫老婆。”我解釋著。

“哈哈哈哈”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

我眼睛偷偷瞟了叔叔一眼，他額頭分明滲出了有細密的汗珠。

吃過飯，姑父同爸爸聊著，奶奶拿過大包小包，從裏面一一挑出來，一一遞給媽媽。

“這個是曬幹的糖李子，一份是你的，一份是老三他們兩口子的，三兒小時候最愛吃了……”

下午，媽媽陪奶奶去超市買了新衣服，一回來就坐在門口染頭發，奶奶一邊照鏡子一邊說，不能把三媳婦嚇跑了。

吃過晚飯，姑父就說要回貨運站了，第2天一早就去湛江裝貨，大概要到後天上午過來接奶奶回家。

同父母道別，我們打了個車，回叔叔那個家了，奶奶坐在後面，叔叔一一介紹著每個亮滿霓虹的地方，從沒有走出過大山的好奇的看著這個夜裏還到處燈火通亮的都市。

都市就像個圍城，城裏的人為了生存，奔波著，忙碌著背負著各種各樣的壓力，時刻都想跳出去透氣，城外的都懷著各式各樣的心情向裏面張望著……

車到了，我們走進小區，進了電梯，看到我同叔叔都進來了，奶奶居然在叔叔伸手之前去按了那個關門的鍵。

“呵呵，電視裏看的。”然後驕傲的對著我們說。

我可愛的奶奶哦！

叔掛好毛巾，調好水溫，放好牙刷，奶奶便去沖涼了，叔走過來，也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換臺。

“你打算怎麽辦？要不，打電話給欣然姐吧！”

叔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英俊的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說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後又看著電視。

“你不好意思說，那就……”話還沒有說完，手機響了，是欣然姐。

她肯定打叔叔電話打不通，打我的了。叔叔早上走的匆忙，手機就剩一格點了，下午接了個電話就自動關機了。

“小健，你叔叔的手機怎麽打不通啊？”

“他手機沒電了。”

“哦，他今天沒有來上班，聽說他病了？”

“呵呵，沒有……”我一邊說，一邊走進房間，把門帶上了。

接完電話，我走回客廳，若無其事的坐下，看電視，眼睛的餘角裏，發現叔叔幾次想問，但是沒有開口。我心裏想，憋著吧你，讓你憋個夠。

沖涼房的門開了，傳來刷刷的聲音，我想奶奶肯定在自己洗衣服了，便起身過去。奶奶背對著，穿了一條青色的褲子，上面穿著一件淺碎花白色開邊襯衫，加上下午染的黑黑的頭發，從後面看很年輕。

奶奶，你在刷什麽呢？“

“呵呵”奶奶笑著轉過頭。

我立刻就差點暈過去。

只見一個披著淩亂頭發，滿臉皺紋，臉兒修長，雙臉頰凹陷，露出兩排牙床的老臉沖我呵呵的笑著。

看到我的表情，她忙把手裏的東西往水龍頭下一沖，然後放進了嘴裏。原來奶奶現在用的是整套的假牙，剛才是在刷牙齒。

“嚇到你了？”

“沒有”我看著恢覆了樣子的奶奶，趕緊說著。

然後扶著奶奶進了客廳，叔叔去沖涼了。

※.9

“奶奶，這些年我特別想你。”我開始發爹了。

“我也想你們啊，你個衰子，那年怎麽說不讀就不讀了？還跑的無影無蹤的！”奶奶埋怨的看著我說著，“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麽？跑了你們學校好幾次，後來你爸爸拿著你給我的匯款單才找到了你，你太不聽話了……”說著抱著我的頭，我輕輕的靠著，擡頭看著奶奶眼裏布滿了慈祥的血絲……

這時，叔叔出來了，進房間鋪床去了。

“姆媽，早點休息吧。”然後扶奶奶去睡覺，輕手把門關上了。

“你睡客房啊？那被子半年沒有曬了哦！”我從房間拿著洗澡的衣服出來，看著正在倒牛奶的叔叔，燦燦的說。

“我睡這間！”一邊指著我的房間一邊說著。

“我要收費的哦。”

“你小姐啊？收費！”他喝著牛奶說著。

“我不是小姐，我是小鴨鴨。”後面兩個字我發的非常輕。

“小兔崽子，你欠扁。”叔叔看著我嬉皮的臉，要追過來了。

我忙跑進沖涼房，把門關上……

天已經亮了，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

天氣很好，早晨暖和的陽光傾瀉在光潔的地板上，風輕輕的吹進來，帶著小區裏濃郁的桂花香，清新的樹木氣息，充溢了整個臥室，多美好的早晨啊，我伸著懶腰，有倒下去了……

這麽好的時刻怎麽可以浪費呢？然而，就有偏偏有人這麽浪費，叔叔一打早便同奶奶去小區裏晨練去了。

“叮鈴鈴……”睡的正好，被吵醒了，這母子兩肯定是忘記帶鑰匙了。

開門，是欣然姐，穿著一條潔白的及地連衣裙，手裏提滿了東西，真氣喘籲籲的倚靠著門。

“欣然姐，你拍婚紗照呢？穿成這樣！哇，你還穿這麽高腳的高根鞋啊？！！你平時不是最討厭這玩意的麽？”

“少廢話，快幫忙！”欣然姐一邊換鞋子一邊把東西堆給我。

奶奶一進門，看見正在擇菜的欣然姐，笑瞇瞇的細聲走過來打量，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又把頭惻過去看人家的臉。

“阿姨！”——呦，欣然姐叫的真甜……奶奶都快七十歲的人了，居然還被人叫阿姨！樂壞了。

“哎！好閨女！”奶奶這普通話也真夠蹩足的。

兩人拉著手，坐下了，開始談天說地。欣然姐真厲害，奶奶那樣的塑料普通話她也聽的懂，兩人還不時的歡笑著。

本來要去飯店吃的，兩“婆媳”都不讚成，說浪費錢。兩人進廚房弄了一桌子好菜出來。下午去了動物園，兩人一直手牽著手，這指指那看看的。

我同叔叔走在後面，慢慢的走著，不時的看著這一對幸福的“婆媳”的背影……

第2天，貨運站場。

爸爸，叔叔，欣然姐，媽媽，我，站在車前，看著奶奶坐進高高的司機室裏，坐定後，露出燦爛的笑臉，沖著我們揮手，口裏叫著“過年你們都要回啊！三媳婦！你一定要來！”後面那句是普通話，聽起來好像很標準。

我們齊齊揚起手來告別……

車啟動了，看著徐徐開遠的車，我在心裏默默的念著，奶奶，一路順風。

爸媽打車回店裏去了，他們得開門做生意。

我們三個走在寬闊的的貨運場的水泥地上，大家都沒有說話。

欣然姐拿出一個紅布包，放在叔叔面前，叔叔正雙手插在米白色休閑褲裏，停住了腳步。

“是什麽？”——太陽射在五官標志的臉上，臉上滿是疲憊，他看著布包，然後迎著陽光，瞇著眼睛看著欣然問。

“玉鐲。

你媽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寶貝，是給兒媳的，說健兒媽媽也有一個。“

許久，叔叔沒有說一句話，也不敢看欣然姐的眼神，就那麽呆呆的在那站著。

他並不看重這鐲子有多貴重，以他的性情，他完全可以灑脫的對眼前的女孩子說‘你留著吧！“，或者”我媽給你的就是你的“。但是他什麽也沒有說。他知道他一開口就是給了欣然一個承諾，他知道自己給不了。

欣然姐看著叔叔，許久，兩人就這麽迎著熾熱的太陽，在空闊的場地裏，靜靜的定格著，我發現她的手已經開始微微抖了……

欣然姐把鐲子往我手裏一塞，扭過頭，跑到馬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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