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五十四章 明標(十一)【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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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群千萬乃至億萬富翁們,為了一萬塊錢的賭註,玩的不亦樂乎,莊睿不由得笑了起來,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這場面,還以為是那些在菜市場買菜的人,中午聚到一起打撲克賭博的呢。

“呵呵,在哪有這小子在,都熱鬧的很,莊老弟,你也去投上一註,那大D那家夥雖然是逢賭必輸,不過賭品很好的,絕對不會賴賬……”

宋軍自持年齡身份,並沒有去湊熱鬧,而是讓莊睿過去玩玩。

要說戴君這人,也是個很搞怪的角色,家裏給他起個名字為君,是取正人君子的意思,不過這小子長大後,雖然不能說是罪大惡極,但是和正人君子卻是一點幹系都沒有,尤其嗜賭,不管在什麽場合,都挑動眾人來下註賭博,不過他賭的並不大,再加上這小子從來都沒賭贏過,等於是給人送錢的,是以也不惹人反感,時間長了之後,別人給他取了個外號,叫做:DJ。

DJ是Disc Jockey的縮寫,代表一種最新、最勁、最毒、最HIGH的音樂,而戴君的賭癮,就和那迪廳裏領舞的DJ一般,很是瘋狂,為了叫著方面,戴君的名字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大D了。

一萬元RMB,不過十來張百元美刀而已,在場的人,誰缺這倆錢啊,包裏的美刀都是成疊的,當下大D身邊圍著的人越來越多,那小子手裏一手抓著一把美金,另外一只手卻是一疊投註單,都是各人手寫的,回頭根據這個來兌換賭註的。

由此在這解石現場,分成了兩個場景,一邊是年齡稍大一點的人,雖然有心參與,但是抹不開面子的,另一邊卻是一幫子三十來歲的青年人,圍成一團搶著投註。

大會組委會看到那裏擠了一圈子人,也上去查問過,聽到是有人在開盤賭博,他們也懶的問了,賭石本來也是賭博,自家事都忙不過來呢,管那些子外國人幹嘛啊。

“媽呦,累死我了,好了,投註截止啦,回頭切石完了,贏得人都過來找我啊,我大D開盤,童叟無欺,願賭服輸,保證不會賴賬啊……”

隨著另外三輛大巴車的到來,手表上的時針也指到了早上七點鐘,大D那邊也完成了投註工作,這小子一頭大汗的從人群裏擠了出來,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

大D一把拉住了馬胖子,滿臉哀求的說道:“馬哥,您幫我分一下,把賭漲和賭垮的單子,分成兩份,回頭我給您分成……”

馬胖子笑著罵道:“滾一邊去,你小子逢賭必輸,還給我分成?”不過說歸說,這會也沒什麽事,馬胖子把莊睿也拉過來幫忙了,將那些寫著“漲”和“垮”字樣的各種紙張,給分類了一下。

最後一數,居然有198張投註單,也就是說,在場的這一千多人裏面,每五個人中就有一人參與了,莊睿不禁啞然失笑,要是讓大D這人去鄭華的賭船上工作,絕對要比在那金屬公司裏管後勤有前途。

“怎麽還有那麽多人選擇賭垮啊?”

大D把那個他剛才死皮賴臉從組委會方要來的裝著二十多萬美元的麻袋,坐在了屁股下面,將手中分類好了的投註單仔細一查,這一百九十八張投註單裏,居然有65個人都選擇的毛料切垮,那些人都是不在乎這幾個錢,想博個一賠二玩玩的。

只是如此一來,大D這莊家就要坐蠟了,如果那塊毛料切漲的話,他就要賠出去266萬RMB,如果是賭垮,他也不過就賺八萬塊錢而已,這莊家承擔的風險,未免太大了點,大D此時臉上也沒了剛才的興奮,一臉沮喪的坐在那裏。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馬上要解的這塊翡翠原石,是昨天明標拍賣中的編號為1888號的標王毛料,在此要感謝中國中海吉祥珠寶公司,預祝他們能新年大吉,開門迎喜……”

緬甸方面的組委會,居然為了此次還派出一個精通漢語的司儀來,在解石之前說了一大通話,其意不外乎就是鼓勵在場的這些毛料商人們,多多投入資金罷了。

解石的師傅,是有吉祥公司自己人擔任的,他們之所以花了五千多萬RMB拍下這塊料子,那也是經過了反覆的察看和論證的,這塊標王毛料雖然重量不過是一百多公斤,但難能可貴的是,它是一塊老坑種的料子。

大家都知道,老坑種毛料外面帶皮層,最為常見的,就是那種拳頭大小的料子,有個七八十斤的,就能稱得上是大塊毛料了,這塊重一百多公斤,雖然不能與那塊重達一頓的巨無霸紅翡毛料相比,但是其種水和外面的表現,卻是要比那塊有惡綹的紅翡原石強多了。

這塊毛料的擦面上,就出了綠,並且還是品質不錯的冰種高綠翡翠,顏色非常的純正,僅憑那擦面,也能值個一兩百萬RMB了,而只要這綠往深了滲入兩三公分,在價格上就要翻出一倍,如果能滲入五六公分的話,那他們的本錢就可以賺回來了。

而且一般擦面就見高品質翡翠的原石,裏面出玻璃種的幾率是相當大的,如果能一點玻璃種的料子,再將其加工成翡翠飾品推向市場,吉祥公司就是穩賺不賠的,這也是他們敢出到500多萬歐元將其拍下的主要原因。

站在解石機旁的幾位吉祥公司的人,也在低聲商量著,這塊毛料賭漲,那不但能解決公司貨源緊張的問題,也能在同行面前露下臉,起到個震懾的作用,在搶占市場份額上,也是大有好處的。

幾人商議了一番之後,還是決定先擦石,並且是從背後開了裂綹的地方擦起,如果裂綹深入進去,那麽再沿著裂綹來切,這樣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持原石中玉肉的完整性。

隨著打磨機上砂輪“呲呲”的旋轉聲響起,原本有些喧鬧的場地,瞬間安靜了下來,上千平方米的空地上,只留下了那砂輪和原石接觸後,摩擦發出的“哢哢”聲,破碎的小石屑,紛紛散落到了地上。

二十分鐘之後,已經是換了三片砂輪,擦面已經深入裂綹足足有五、六公分了,但是裂綹依然存在,並且是越來越深,像個嬰兒嘴一般,裂開恥笑著擦石的人。

“有點不妙啊,這裂的也太深了……”

“是啊,從外面看那裂綹還不怎麽明顯,但是現在看,卻是有點像惡綹了……”

“十有八九要垮,吉祥公司這次是賠大了……”

“看看後面切一刀會怎麽樣吧?”

原本寂靜的切石場,議論的聲音紛紛響起,眾人都是賭石的行家,而擦石與切石,是分辨原石裏面是否有玉肉的最為關鍵的手段,看到現在的擦面,本來信誓旦旦說這塊原石必漲的人,也換了口風,畢竟事實勝於雄辯嘛。

看到這擦出來的裂綹,在場眾人心裏也是各有不同,唯有那大D是滿臉的興奮,話說逢賭必輸的他,這次極有可能贏上那麽一回了,雖然他的高興是建立在吉祥公司痛苦的基礎上的,不過那又不關他什麽事,大D和吉祥公司可是沒有一毛錢的更歡喜。

此時吉祥公司那位解石師傅的臉色,也是極為難看,這塊料子一共不過四十多公分的厚度,現在已經進去了五六公分,裂綹依然沒有消失的痕跡,並且也沒有出現翡翠,說明這裂很深,沒有再擦下去的必要了。

“吳師傅,別擦了,沿著裂綹切一刀吧,註意點別傷到了裏面的玉肉……”

站在解石機旁邊的一位中年人出言說道,他心裏還抱著幾分希望,如果這塊料子裏能出現幾公斤玻璃種的話,那還能把本錢賺回來。

“好的……”

那位吳師傅答應了一聲,招呼兩人將原石搬到了切石機上,在出翡翠的那個擦面下,墊了厚厚的攤子,這是怕切石的時候破壞了已經出現的玉肉。

吳師傅很仔細的又觀察了一會,在毛料裂綹的旁邊,用白色粉筆畫出了一道斜斜的切線,將整塊毛料分成了兩半,按照這個切線將毛料解開,基本上是漲是垮,就一目了然了。

握著切石機那冰涼的手柄,吳師傅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這塊毛料是在他的力薦下拍的,如果真是賭垮的話,那他也沒臉在吉祥公司混下去了,並且當著這麽多同行的面,以後在賭石圈子裏都不好混了。

按下電源開關後,巨大的合金齒輪飛快的旋轉了起來,清晨的陽光照射在上面,映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閃爍著眾人的眼睛。

第455-456章 明標(十二、十三)【第三更】

“哢……哢哢……”

吳師傅那出著汗的手心。終於向下壓了下去,一塊塊巴掌大小的石頭,隨之從原石上脫落了下來。

巨大的合金齒輪,閃爍著寒光,狠狠的切進了加固在切石機的原石之中,吳師傅雖然心中緊張,但是那雙手非常的穩健,順著畫好的白線,一絲都沒有偏斜的將這塊一百多公斤的原石分成了兩半。

“唉……”

只聽這滿場的嘆息聲,也可以知道結果了,雖然擦面出綠的半邊毛料,還有十多公分的厚度,如果全是玉肉的話,那麽還能掏出三十多斤,基本上不會賠錢。

但是站的比較近的人,都可以清晰的用肉眼看到,在那光滑的切面上,卻是有一道明顯的裂綹,稍微懂得賭石的人心裏都明白,這塊原石,賭垮了。

呆呆站立在切石機旁邊的吳師傅。此刻是面色如土,嘴唇蠕蠕著想說點什麽出來,卻是沒有人能聽清楚他在講什麽,光滑的原石切面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是那麽的刺眼,那幾乎貫穿著整塊毛料的裂綹,似乎像一張笑著的大嘴,在恥笑著場內的眾人。

“吳師傅,接著解,能掏出多少翡翠,就掏出來多少……”

那位吉祥珠寶的掌門人,雖然臉色也是十分難看,但是輸人不能輸了陣勢,在上千位同行面前,還是保持了風度,堅持將這次賭石進行完。

不過在他心裏,卻是恨透了緬甸組委會,花了五千萬賭垮,這本來沒有什麽,以吉祥珠寶的實力而言,還傷不到筋骨,但是當著這麽多位珠寶公司的同行賭垮掉,那問題可就大了,不能排除這些人會不會落井下石,搶占吉祥珠寶的市場份額。

俗話說同行是冤家,這話用在珠寶行業裏,更是恰當。沒見到在各個城市裏,一家珠寶公司旁邊,往往都集中著另外好幾家珠寶店在打對臺。

雖然這樣集中在一起,可以吸引更多的消費者的眼球,但是競爭同樣也變得激烈了,一旦某家公司貨源緊張,另外的珠寶店馬上就會降價銷售,等到將那家公司的份額搶到手之後,再進行價格調整,這都是商家經常使用的情況。

吉祥珠寶賭垮了這塊毛料後,很有可能在翡翠原料上有所不濟,在場的也有不少吉祥珠寶的直接競爭對手,這會已經在心裏思量,是否要降低翡翠飾品的售價,把吉祥珠寶拖入到價格戰,等消耗光他們的存貨之後,將其踢出翡翠市場了。

商場如戰場,也包括資本市場,雖然說是沒有硝煙,但是刀光血影之處,絲毫不比真槍實炮來的虛假。沒見到股災之後,那麽多哭著喊著費力吧唧爬到高樓上往下跳的人嘛。

實情也是如此,在吉祥珠寶此次兵敗緬甸之後,開在中海的幾家珠寶公司,像是聯合好了一般,搞起了翡翠飾品的促銷銷售,引起中海翡翠市場的大戰,雖然吉祥珠寶靠著往年積累下來的原料,支撐了幾個月,但是後力不濟,最終還是被搶走了一部分的市場份額,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來啦,來啦,剛才買漲的人,就不用過來啦,買垮都過來,賠錢了……”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在場內響了起來,要不怎麽說戴君這人不夠君子啊,別人剛剛賭垮了五千多萬,他這一吆喝,不亞於是在別人傷口上撒鹽啊,吉祥珠寶那位掌門人的眼神直往外冒火,恨不得上前去掐死這小子。

只是這不是在國內,緬甸警察也不管這幫子外國人賭錢,那位只能幹看著,大D可是滿臉興奮,這石頭裏有沒有翡翠。和他屁的關系都沒有,但是原石解出來後,其價值達不到購買所花費的500多萬歐元,大D開的盤口,卻是已經可以兌現了。

賭垮是一賠二,一共六十五個人買中,大D將錢全部賠出去之後,居然還賺了八萬塊,這會正笑得屁顛屁顛的,不住向身邊的人吹噓著:以後誰在喊哥們逢賭必輸,我跟他急眼。

不過這會已經沒有多少人能聽到他的話了,因為在剛剛他兌現賭註的時候,吳師傅又切了一刀,這一刀下去,整塊毛料算是徹底的垮掉了,沿著最初的那個擦口,吳師傅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淘出了十多公斤的冰種料子。

好在這些冰種料子的種水還算不錯,顏色也很純正,可以打磨出一些中高檔的鐲子出來,但是其價值不會超過五百萬的,相比他們所花費的五千多萬,那算是賠到姥姥家了。

謎底揭曉之後。眾人也沒有了看熱鬧的心情,紛紛搖頭離去,雖然賭垮的不是自己,但眾人心裏也是沈甸甸的,除了吉祥珠寶的幾個直接競爭對手之外,並沒有太多人幸災樂禍,原因很簡單,他們怕自己拍到的毛料,也會出現這種情況。

而緬甸公盤組委會,為了減輕這次賭石失敗的影響,特意提前開放了賭石會場。讓來自世界各地的買家們提前進場。

本來觀察暗標的時間就不怎麽充裕,組委會的這個決定,讓解石現場的人群很快就散掉了,都集中在會場門口,等待檢驗入場證後進入會場。

這塊被緬甸眾多賭石專家的分析過,給出了十有八九能賭漲評價的標王原石,最終還是賭垮了,又一次驗證了那句“神仙難斷寸玉”的話。

“莊睿,走了,你還在看什麽?”

馬胖子從大D手裏拿回了自己贏得錢後,見得莊睿還在看著吉祥公司的人解石,不由拉了他一把。

“等一會也沒事,這會進場的人多,不湊那熱鬧……”

莊睿看了一眼集中在緬甸國家玉石交易中心排隊進場的人群,漫不經心的回答道,其實他是想等這些人解完石頭之後,看看能不能把切廢掉的那半塊石頭給買下來。

這塊毛料雖然是賭垮了,但那也是相對而言的,相對於5000多萬將其買下來的價格,自然是垮了,但是這塊料子裏所蘊藏的翡翠,卻不僅僅是那十多公斤,在另外半邊毛料裏面,還有兩三公斤的高冰種料子,只不過比拳頭略大一點兒,蜷縮在廢料的裂綹邊緣處,剛才吳師傅的刀口,要是能往右偏上一點,或許就能把那塊料子給切出來。

雖然說兩三公斤的料子,不過幾十萬塊錢,但是蚊子再小,它也是肉啊,與其留在這裏當垃圾處理,那不如等會自己花點錢給買下來了,莊睿這是在憋著勁檢漏呢。

“好小子,你這眼光,真的厲害。秦叔叔我是服了你了……”

此時站在莊睿身邊的眾人,那臉色也是各有不同,幾位秦氏珠寶請來的賭石師傅,臉色都不怎麽好看,他們是一力主張拍下這塊毛料的,但是結果卻是狠狠的被扇上了一巴掌,方怡要是花錢將其拍下的話,其下場就會如同吉祥珠寶這幾個人一般如喪考妣。

不過秦浩然激動的摸樣,卻是讓眾人有些莫名其妙的,這吉祥珠寶和香港的秦氏珠寶並沒有什麽直接沖突,看到別人賭垮,似乎沒必要那麽興奮吧,只有莊睿和方怡明白,秦浩然高興的不是別人賭垮,而是莊睿的眼光。

本來昨天聽了莊睿的那番話後,秦浩然心中也是有點疑慮的,畢竟僅憑莊睿一句話,就要往那塊巨無霸紅翡毛料上砸數千萬甚至上億的錢,秦浩然還是有點搖擺不定,但是看到今天這一幕,立馬對莊睿信心倍增,他同時也決定自己不去看那塊惡綹毛料了,省的被人惦記上。

“哎,哥們解石啦,有沒有人來看的……”

莊睿正在和秦浩然聊著天,突然從解石機旁傳來一陣囂張的喊聲,莊睿循聲望去,不禁臉色一變,心裏懊悔不已:“**,哥們說個話打個楞,怎麽那塊毛料到了大D這小子的手上了呀?”

“馬哥,那是怎麽回事?他不是開賭的嗎?怎麽又去要切石頭了?”莊睿問向身邊的馬胖子。

“嘿,那小子搞怪,贏了八萬塊錢有點過於興奮了,說自己什麽賭都玩過,還就沒賭過石頭,所以想買塊廢料切著玩,被別人用話給擠兌了,所以八萬塊錢就買了那半塊破石頭……”

馬胖子別說邊笑,那身肥肉隨著笑聲不住的顫抖著,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大D這小子還是擺脫不了那逢賭必輸的命,剛贏回來八萬,這下又送出去了。

“奶奶的,這小子還真是好命……”

莊睿看著那連切石機都不會操作的大D,一時無語了起來,這吉祥珠寶的人也不傻,他們又把那半塊廢料,從中間切開了三段,都沒見出綠,這才八萬塊錢賣給大D,只是他們卻不知道,自己又送出去了幾十萬,不過就算知道,吉祥珠寶的人也不在乎了,五千多萬都泡了湯,還在乎這一點嘛。

“咦,這玩意是什麽?怎麽有點黑乎乎的?”

耀武揚威的一刀將切石機上的那塊毛料切成兩半之後,大D傻乎乎的看著切面,在陽光的照射下,那綠色變得有點深,乍然看上去,倒是有點像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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