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攤老板這會正攢著勁要賺外快呢。壓根就沒有搭理莊睿，一來那裏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二來莊睿是中國人，聽口音又不是北京人，這樣的外地游客，很少會出大價錢買東西，很難忽悠的到。

莊睿把那罐子拿到手上之後，仔細的觀察了起來，這是個大肚細口的陶器，高約三十公分左右，通體黝黑光滑，上面沒有任何的紋飾，看起來有點像農村腌制鹹菜的缸，就是小了一號而已。

但是莊睿把這物件一上手，心中就是一喜，這東西看體積不小，但是重量卻是極輕，這麽大一個罐子，只有一兩斤重，伸手在罐子內部摸了一下，感覺到很光滑。沒有一絲棘手的感覺，莊睿也由此坐實了自己的猜測。

“莊睿，你買這個破玩意兒幹嘛？拿回家腌鹹菜？咦，好輕啊？不是鐵皮做的吧？”

苗菲菲看莊睿抱著這罐子左看右看的，一伸手抓住罐子口搶了過去，還用手敲了下，那罐子發出了“當當”的金鐵聲，有點不像是瓷器。

“唉，小姑娘你這話可不對，我閑的沒事擺個鐵皮罐子幹什麽啊，告訴你，這可是新石器時代晚期的黑陶啊，活古董呀……”

正在和那幾個老外扯皮的攤主聽到苗菲菲的話後，很不滿的回過頭來說了一句，然後又拿起一個青銅器來，說道：“我這攤子上的東西，都是好物件，這位朋友，看您是個行家，您看看這青銅器，是以前西周的時候，貴族點燈用的燭臺，正兒八經的好玩意兒。”

莊睿笑了笑，把苗菲菲抓在手裏的陶罐拿過來放到地上，接過那個青銅燭臺，說道：“這東西是西周的？”

這燭臺高約半米，下面有個四腿支架。上面是一個被荷葉托起的蓮花狀的小碗，應該是放蠟燭或者是燈油的，整個燭臺上還有一些刻紋，布滿了綠色的銅銹，看起來到真像是個老物件。

莊睿接過手看了一下，忙不疊的給扔了回去，好像手裏沾染了臟東西一般。

“哎，我說你這人，不要也別扔啊，這物件可金貴著呢，絕對是西周的，最多不超過東周……”那攤主對莊睿的舉動有些不滿，小心的把那燭臺放在身前，扭過臉去又和幾個老外白話上了。

“莊睿，那東西看起來好舊啊，可能真是周朝的呢。”

苗菲菲剛才正想接過去看一下，卻沒料到被莊睿給扔回去了。

莊睿臉上呈現出一種很古怪的神色，看著苗菲菲說道：“西周，他說是恐龍時代的你也信？別傻了，上周的還差不多……”

“那些銅銹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產生的啊……”苗菲菲有點不信莊睿的話。

“大小姐，我有幾十種辦法。都能做出那樣的銅銹來，誰知道他那玩意是不是放在茅坑裏面漚出來的？”

莊睿一邊說話，一邊用手裏的礦泉水沖洗了下右手，他雖然沒有潔癖，但是對這種做舊的手法，卻是感到有些惡心。

苗菲菲卻是已經聽傻了，看著自己那雙手有些發呆，敢情這些年來，她不知道在潘家園摸過多少物件，聽到莊睿這麽一說，要死的心都快有了。

莊睿看到苗菲菲的表情，笑了起來，說道：“沒事，也不全都是我說的那種辦法做舊，埋在土裏一兩個月，也能有這效果的。”

“惡心死了，別說了，咱們走吧。”苗菲菲氣的打了莊睿一拳，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擠。

“哎，別急啊，我還有東西要買呢。”

莊睿彎下腰把剛才放在腳邊的陶罐又拿了起來，別人不明白這東西的價值，他可是一清二楚的，尤其是用靈氣看過之後，更加肯定了這是件原裝的老物件。

有很多朋友可能不知道，陶器並不是中國獨有的發明，考古發現證明，世界上許多國家和地區相繼發明了制陶術，但是。中國在制陶術的基礎上又前進了一大步……最早發明了瓷器，在人類文明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

瓷器和陶器雖然是兩種不同的物質，但是兩者間存在著密切的聯系。如果沒有制陶術的發明及陶器制作技術不斷改進所取得的經驗，瓷器是不可能單獨發明的。

兩者之間的區別主要是分為以下幾點，一是燒成溫度不同，陶器燒成溫度一般都低於瓷器，最高不超過1100℃，瓷器的燒成溫度則比較高，大都在1200℃以上，甚至有的達到1400℃左右。

二是堅硬程度不同，陶器燒成溫度低，坯體並未完全燒結，敲擊時聲音發悶，胎體硬度較差，有的甚至可以用鋼刀劃出溝痕。瓷器的燒成溫度高，胎體基本燒結，敲擊時聲音清脆，胎體表面用一般鋼刀很難劃出溝痕。

第三就是使用原料也不相同，陶器使用一般黏土即可制坯燒成，瓷器則需要選擇特定的材料，以高嶺上作坯。

再有就是透明度和釉色也不盡相同，兩者的區別很大，但是陶器早於瓷器。這一點上是毫無疑問的。

有的朋友就要說了，你不是說古董年代越早越值錢嗎，這話也對也不對，陶器雖然出現的早，但是這玩意燒制起來比較簡單，用料做工都很粗糙，一般的陶器，即使是新石器時期出土的，都不怎麽值錢，像漢朝的那些陶罐，更是擺出來都沒人要。

不過凡是都有兩面性的。這陶器裏面也有值錢的，像仰韶文化時期的紅陶、彩陶，龍山文化時期的黑陶，商代後期的白陶以及漢代的釉陶，這些裏面不乏精品，收藏價值很大，但是留存下來的數量極其稀少，是以玩陶器的人，也是古玩行裏比較少的一個人群。

古玩這東西，沒人追捧，價格自然就上不來，陶器現在的處境就是這樣，除了真品稀有的陶器，其餘的根本就是無人問津。

莊睿的運氣不錯，他現在拿在手上的這件，還真是如那攤主所說，就是黑陶，不過並不是新石器時期的，而是純正的龍山文化時期的黑陶，莊睿剛才在這黑陶內部使勁的用手擦拭了一下，細泥薄壁上，頓時變得黑亮，而且這陶器極薄，有點像蛋殼瓷一般，這都是龍山精品黑陶的特征。

當然，莊睿也是用靈氣看過的，要不是這陶罐裏面存在著大量的紫色氣體，莊睿也不敢如此肯定，畢竟這物件太稀少了，他都沒有想到能在這滿地假貨的攤位上碰到。

黑陶是無釉色的，所以不經過擦拭的話，看起來就有些暗淡無光，可能也是這個物件蒙塵的主要原因之一吧，當然，對於莊睿而言，這就是撿漏的好時機，別人都看明白了。那自己還指望什麽去撿漏啊。

這會那攤主終於和老外白話明白了，那件康熙青花山水人物蓋罐最終以兩千八百元人民幣成交了，那攤主拿出一個很精美的盒子把蓋罐裝好交給了老外，然後數好錢，這就算是兩清了。

老外買到東西沾沾自喜，卻沒料到那笑瞇瞇的攤主心裏正罵他傻*呢，兩三百塊錢進的物件，轉手賺10倍，也讓這位年輕的倒爺心情大好，哥們咱就是賣嘴皮子的。

“老板，你這東西多少錢賣啊？”見到攤主閑下來了，莊睿出言問道。

“嘿，我說兄弟，你還在擺弄這玩意兒啊，看好就拿走，我給您便宜點兒。”

攤主這會心情不錯，雖然沒賺到美刀，但人民幣卻已經揣腰兜裏去了，他瞄了一眼那陶罐，說道：“這東西年代可比那康熙青花蓋罐早多了，不過咱們都是自己人，我給您便宜點，三千塊錢，您看怎麽樣？”

莊睿一聽，馬上露出一副生氣的樣子，用彭城話大聲說道：“你糊弄誰啊，糊弄老外就算了，還想糊弄俺？俺就看這玩意土氣，買了回去放屋裏，那也顯得咱有文化不是，老板你不地道，俺不要了。”

莊睿話聲一落，頓時四周傳來一陣鄙視的眼神，文化人向來都是自詡清高的，玩收藏的人，更講究的是一個雅字，玩的是閑情逸致，陶冶的那是人的情操，雖然這些玩意兒就是用作於顯擺的，但是這意思是只能意會而不能說出來的，像莊睿這樣的，那就是一個字的評價：俗。

“哎，我說，您別走啊，多少錢您開個價嘛……”

見到莊睿要走，這攤主著急了，他其實也不是北京人，只是在這租個攤位，每個月只擺一個星期的攤子，另外的時間都是跑到各地去收這些玩意兒，當然，一般都是去那些仿古玩的集中地收取，不過碰到看著有點老的玩意，他也收，這陶罐子就是他花了五塊錢，從農村收來的，好像是那戶人家用來給土狗喝水的玩意。

“二百塊錢我就要了……”

莊睿這價格殺的挺狠，直接給抹去了一個零。

攤主聽到莊睿的話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來，說道：“我說兄弟，我收上來都花了八百，您二百就想拿走？我給您個實誠價，一千塊錢，要就拿走，不要拉倒……”

第302-303章 黑如漆、薄如紙（上、下）

這攤主深谙做生意的門道。知道自己不能松口，開出了一千塊的最低價來，只是他沒有看到，莊睿在轉回身的時候，嘴角已然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老板，你說的這一千塊錢，不會是美金吧？”

莊睿故意做出一副憨厚的樣子問道，引來四周一陣笑聲，圍觀的人都以為莊睿是在調侃這攤主的，因為這黑乎乎東西看起來不像是值錢的玩意，而且從三千叫到一千，直接縮水了三分之二，說明這老板也根本就不看好這物件。

“哥們，你有美金嗎？1000塊人民幣，要就拿錢，不要別搗亂啊……”

地攤老板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了，雖然大家都知道這裏賣的東西是假的，但那也不能說在臉上啊，莊睿剛才問的那話，是有點擠兌人了。

“我沒說不要啊，我就是問清楚了再買。省的你一會說是美金……”

莊睿從牛仔褲的口袋裏掏出錢夾來，數了1000塊錢遞了過去，他平時所帶的包裏，一般都會放個四五萬的現金，不過這天氣太熱，他懶的拿包，就在錢夾裏放了2000塊錢，那攤主要三千的話，他一時半會的還真掏不出錢來，而且這地攤可是不能刷卡的。

那攤主接過錢後，幹瘦的臉笑得將肉皮都擠在了一起，就像個菊花似地，手腳很麻利的拿出一個紙盒子來，當然，沒有那清康熙罐子的包裝好，把這陶罐放到盒子裏，中間還塞了點塑料泡沫之類的填充物，然後找根繩子打了個結，這才交給了莊睿。

“嘿，老板，您要不要再來點別的？我這裏的物件可都是真東西……”

“謝了，下次我那房子翻新過了，再來你這買點東西充門面吧。”

莊睿的話再次引來一片鄙視的眼神，尤其是看到苗菲菲這麽一婉約可人的女人跟在他身邊，更是讓不少自詡長得比莊睿帥，腰包比莊睿鼓的人眼睛裏像是進了沙子一般難受。

等一直走出這個拐角，又向前走出三四十米。直到看不見那個攤位之後，莊睿實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引得身邊的人側目不已，紛紛把身體和莊睿拉遠了幾米，這年頭可是什麽人都有，別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一犯病再撓自己幾把。

“莊睿，別傻笑啊，你買的那個到底是什麽東西，樂成這樣？”

苗菲菲站在莊睿跟前，也連帶著被人當稀有動物欣賞了一番，連忙拉了莊睿一把，往人群裏擠去。

“哎，慢點，別把我這東西給擠壞了。”

莊睿雙手抱住盒子，這物件可金貴著呢，沒想到來次潘家園居然有此收獲，也算是此行不虛了。

兩人走到一家店鋪門口，沒再被人群擁擠的時候，莊睿才開口說道：“這東西叫黑陶。年代應該是新石器晚期的山東龍口文化時期，黑陶的制作工藝比原始彩陶更純熟、精致、細膩和獨特，早在瓷器產生的約2000年前，中國黑陶已達到與瓷器相媲美的工藝程度，這玩意的價值，比咱們在中海見到的那個雞缸杯，還要貴出許多。”

黑陶在歷史上一直聲名不顯，直到1936年的時候，梁啟超的兒子梁思永先生，帶領考古隊在在山東日照兩城文化遺址發現了4500多年前的珍稀陶器——高柄鏤空蛋殼陶杯，無釉而烏黑發亮，胎薄而質地堅硬，其壁最厚不過1毫米，最薄處僅0.2毫米，重僅22克，其制作工藝之精，堪稱世界一絕。

由此黑陶就成為了龍山文化的典型代表物，又稱為“標準黑陶”，體現了一種單純質樸的極致之美，具有極高的藝術性，在中國工藝美術史上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被世界考古界譽為“四千年前地球文明最精致的制作”。

莊睿淘到的這個黑陶罐子，其精美程度自然不能與那個蛋殼陶杯相比，不過也是極其罕見的，黑陶存世量不算少，但是薄胎的精品，就很少見了，說不定莊睿手上的這個罐子，就是個孤品呢。那樣的話，其價格更是難以估量。

“莊睿，那這個罐子能賣多少錢啊？”

苗菲菲對這玩意的來歷不大感興趣，她只是想知道，莊睿花了1000塊錢買的東西，到底能值多少錢?

莊睿朝四邊開了一眼，故意做出了神秘兮兮的模樣，說道：“要是在行裏出手或者和人交換，應該能賣到200多萬，不過要是拿到拍賣行裏，最低要三百萬以上，具體能賣多少，那就很說了……”

“三百萬？天啊，你可是1000塊錢買的呀，莊睿，我現在才發現，你真的好黑啊。”

苗菲菲被這價格給震驚住了，她雖然家世不錯，手上也從來沒有缺過錢，但那都不是自己賺的，她從來沒有想過，這錢居然能賺的這麽容易，這讓苗警官的思維產生了一些混亂。莊睿的形象在她心裏，也無限度的撥高了起來。

其實莊睿這價格，剛才已經是往少了說了，最近幾年玩精品陶器的人也多了起來，尤其是黑陶，白陶和彩陶的價格，近年來是突飛猛漲，比之明清的一些官窯瓷器也是不遑多讓，只是這類藏品精品數量比較稀少，拍賣的次數自然就很少，所以大眾對它們的認知比較少。

不過玩陶器的圈子裏。自然還是有這麽一類關註的人群，莊睿這件黑陶作品如果拿出去拍賣的話，只要事先稍微做下宣傳，底拍價估計就要高出四百萬的。

“我說這位小哥，你這箱子裏，裝的真的龍山黑陶？”

莊睿和苗菲菲冷不防被身邊響起的一個聲音嚇了一跳，循聲望去，卻是一六十多歲的幹瘦老頭，穿著一件連體的長衫，腳下是一雙布鞋，看起來有點像解放前那當鋪裏的大掌櫃的。

“是不是和你有什麽關系？”

苗警官一雙鳳眼瞪了起來，這老頭的外表長得有些猥瑣，而苗大小姐向來對不美的事物與人，都不怎麽感冒的。

“沒關系，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不過這位小哥能不能讓老頭子我漲漲見識啊？”

老頭把臉扭向莊睿，他看得出來這東西是莊睿的，自然也是他做主。

“對不起，我也就是隨便一說的，不一定是真的，還是免了吧。”這地方有些雜，莊睿並不想把這物件示於人前，他剛才就想好了，等四合院修繕完畢之後，這東西肯定第一個入駐進去。

見到莊睿要走，那老頭連忙指著面前的這家店鋪，說道：“哎，小哥，你別急啊，我也不是壞人，喏，這店就是我開的，咱們進去坐坐，是不是龍山黑陶，大家也能相互學習下嘛……”

莊睿擡頭看了一下，這店鋪門面倒是不小，上面的招牌上寫著“瓷來坊”三個大字。來來往往從身邊進出的人也很多，這會也逛的有點累了，正好可以坐下休息會，於是點了點頭，說道：“行，那小子就請您指教下……”

苗菲菲本來有點不樂意，只是看到莊睿進去了，也無奈的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這家古玩店是專營陶瓷器的，大大小小的木架上，擺放著形形色色的陶瓷物件，莊睿大概的看了一下，應該不低於上千件陶瓷器，不過在店裏還有個櫃臺，後面也是一排木架，想必在那上面的，才是有傳承的老東西。

走在前面的這老頭姓那，算得上是個清朝八旗的二代遺少，從小家裏有不少老玩意兒，只是讓他那只會吃喝嫖賭抽大煙的老子，全部都給敗壞光了。

不過小那挺爭氣，靠著祖上留下來的幾個小物件，在八十年代初期的時候倒賣起了古玩，那會北京城的古玩不值錢，梨花木的方桌才五塊錢一張，小那做了幾十年的古董買賣，人變成了老那，也赤手空拳的置辦出一份不菲的家業來。

那掌櫃的剛才是無意中聽到莊睿和苗菲菲的對話，原本沒怎麽在意，只是當他看到莊睿臉上那副自信的模樣，鬼使神差的就想著要見識一下，這才發生了先前那一幕。

在那掌櫃的帶領下，三人進到裏面的一個包間裏，叫了夥計倒上茶水之後，那掌櫃的眼神就放到了紙盒子上面。

莊睿也沒啰嗦，在相互報了姓名之後，就伸手把紙盒子給拆開了，抓住那黑陶罐子的口沿，將之拎了出來，擺放到桌子上面。

“這東西，可是有點難說啊，這胎質挺薄的，倒是有點像龍口黑陶，不過這包漿釉色，有點拿不準……”

那掌櫃拿著把放大鏡，圍著這寬沿大肚罐子轉了半天，又用手敲了敲，臉上有點失望，他並沒有見過真正的龍山黑陶，只是這東西有點像是後仿的，和傳說中黑陶那“黑如漆、薄如紙”的特質，並不是十分的相符。

龍山黑陶那“黑如漆”的特質，指的並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黑中發亮，但是這件黑陶顏色暗淡，就連包漿也不是那麽瓷實。

莊睿看到那掌櫃的表情之後，呵呵笑了幾聲，說道：“那老板，您這應該有桐油和白紗布吧？麻煩您拿點兒過來，我來清洗下這件黑陶。”

“桐油？那不是保養家具用的嗎？”

那掌櫃聞言有些疑惑，他沈浸在瓷器行中數十年，還沒有聽說過桐油可以清洗陶瓷器，不過莊睿既然這麽說了，肯定有他的道理，那掌櫃連忙告罪一聲，出去準備桐油和紗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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