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緊急狀況

關燈
不常生病的人往往一生病就持續很久,柳姝這一病就拖拖拉拉地病了半個月,而這半個月的戰況十分膠著。

緩過氣兒來的胡人除了繼續內鬥,也分出一部分人馬時不時騷擾著邊境線上的村落。燃料草藥不到位讓大禹白白損失了好多強兵勇將,邊境線太長了,沒辦法分散兵力進行防守,所以即使元帥很著急,也沒什麽辦法。

還好她不用擔心太久,在皇帝反覆催促又一連砍了好幾個誤事的官員之後,軍需順利抵達邊境,這也讓眾多將士和軍醫們都松了口氣。再晚點可就延誤了進程,同時也消耗了士氣,好在還算及時。

不過事情並沒有得到太多改善,反而朝著更惡劣的方向發展。元帥收到了一條消息。

今年冬天比往年冬天要冷上數倍,導致三個胡人部族的牛羊各死了上萬頭,凍死的牛羊是不能吃的,因為凍死的都是體質弱的,而且沒有經過放血等處理的牛羊體內會積蓄大量的代謝廢物,甚至滋生了大量的細菌,人若是吃了很有可能會染病。

這些都是原本還能讓她們堅持兩個月的口糧,但現在,剩餘的活著的牛羊只夠胡人維持一個月,可是冬天還有將近四個月!

胡人不得不停止了內戰,因為他們幾乎山窮水盡,為了能夠存活下去,他們不得不暫時放下了隔閡,組成聯盟,打算背水一戰!

元帥和王爺對此也深深意識到這場戰爭往後難打了。要麽趁著胡人聯合起來之前趕快把她們消滅掉,要麽就只能死磕到底,但是對於胡人來說的生存之戰在大禹人這邊只是侵略之戰,意志上孰強孰弱顯而易見。

皇帝也是苦惱,籌備了這麽多年,卻因為天氣原因而陷入了僵局。所以打仗想要贏,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楊先生也跟著一眾幕僚開了通宵的緊急會議,天光破曉,大家也沒什麽頭緒地只能先回去休息。孫樹抱著放著楊先生常用物品的箱子跟在楊先生身後,二人回了自己的小帳篷。

坐定之後,楊先生喝了一口孫樹到的熱水,揉了揉泛紅的雙眼,打了一個哈欠,才問道:“明遠,我瞧你這幾天沈默地很,這是怎麽了?”

孫樹回答說;“先生,我們打仗最開始的目的不就是驅除韃虜,保衛邊疆麽?那我們為什麽還要繼續待在草原上?”

楊先生一楞,她怎麽跟徒弟解釋皇帝的野心,徒弟的政治嗅覺比不上她的軍事嗅覺,可以說她的聰明才智全部都長在了兵法上。

楊先生苦笑地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聖上終於下定決心鏟除這心腹大患,哪能因為天氣問題就放棄,況且這樣有多影響士氣和軍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孫樹沈默了許久說:“先生,你們剛才討論了那麽久,只想該如何繼續打,而為什麽不考慮考慮打下去的必要?”

楊先生差異地問:“怎麽不必要呢?”

孫樹說:“胡人的大部分人也都是百姓,生活不下去了,才會南下掠奪,何況現在她們山窮水盡,若再一味逼迫,絕地反擊,很容易兩敗俱傷的。”

楊先生嘆了口氣,說:“你說的道理我都懂,但是現在哪還有可為的餘地。”

孫樹反問:“為什麽沒有?”看著先生認真地聽她說,她繼續道:“剩餘的三個部族其中兩個是正統的胡人王族,而剩餘那個是篡權者,後來才帶了手下割據了地盤自立為王。正統王族的二人本就相爭多年,面對大禹的逼迫時她們也最容易先聯合起來,但她們肯定不得不防著第三者,且胡人首領都驕傲自大,相互不服氣,這樣看來即使是聯合肯定也是面和心不合,在這裏面我們就大有作為。”

孫樹看了一下楊先生鼓勵地目光接著說:“我們可以拉攏篡權者,假意扶她上位,暗中開通互市,這樣胡人大部分的百姓可以生活,她們戰鬥的意志就不會太過強烈,能好好地活著,誰還願意拼死搏鬥?”

孫樹好像思維一下子打開了一樣,繼續說:“我們也可以挑撥離間她們三個部族之間的關系,這樣即使上述辦法不能實現的情況下,也可以暗中分裂她們的聯盟,一個心不齊的隊伍,最容易被擊潰的。況且她們不光要防備來自我方的進攻,還要暗自防備彼此之間的偷襲,疲憊之下最容易抓到弱點,一擊必殺。”

說到這,孫樹摸著下巴皺著眉頭,又冥思苦想了起來。

楊先生好笑地點了點頭,說:“好啦,想得都不錯,熬了一夜,咱倆先休息休息。”

當孫樹傻楞楞地被楊先生按在了自己的床上,且她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的時候,楊先生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翻身睡了過去。她摸摸了自己的腦袋,也躺了下來,最後“噗嗤”一聲自己笑了出來,隨即捂了嘴巴,暗自偷樂了一會,也跟著睡下。

其實孫樹說的道理楊先生這個大才能不知道麽,有些事情還是要靠自己想出來的才最珍貴,也最記憶深刻,所以楊先生暗暗引導著孫樹自己想出這些事情,也是為了培養孫樹。而孫樹確實也沒辜負她的苦心。

到了下午,這師徒二人才睡醒了,用過飯食之後,孫樹磨墨楊先生奮筆疾書,寫到思緒斷檔地時候,楊先生就在帳篷裏繞圈圈,邊繞邊跟孫樹討論討論,靈感來了,就繼續寫下去,直到深夜孫樹第三次挑了挑油燈,楊先生才寫完這本計劃。

第二日,這本計劃就呈給了王爺,王爺看後拍案而起,著人請了元帥及夠級別的將軍副將等,召開了緊急會議。

楊先生跟孫樹整理出的計劃,解了燃眉之急。

且不說軍隊上下明裏暗裏都開始按照計劃動了起來,柳樹這邊,齊喆的夫郎,裴珍要生了。

自從裴珍從京城回來之後就住在了柳姝住的院子附近的小院兒,由於他自己一個人,還懷著孕,阿絡就經常去看他,一來二去,兩人也成了閨中好友,阿絡喜靜,裴珍也是個較為內斂的人,且二人性格都很堅毅,對於某些事情的看法也都相近,喜好也相投,本就相差年歲不大,雖然隔了一輩,但也沒有妨礙兩個人的交往。

齊喆走的時候裴珍都要快七個月了,齊喆上戰場,裴珍並沒有阻攔,也沒有哭鬧,只是堅定地跟齊喆說:“你放心去吧,你若是不念著我和肚子裏的孩子,先一步死去,那我就帶著孩子改嫁,沒人會記得你,讓別人睡著你的夫郎,住著你的宅子,還打你的娃。”

齊喆哭笑不得地摟住裴珍,堅定地說:“你這輩子也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裴珍發動地很是意外,因為不到九個月,都說七活八不活,而且她在生之前也差點摔倒,雖然最後扶住了旁邊的人,但還是抻到了腰。

他疼得冷汗直冒,羊水也破了,最後被仆人擡回了臨時收拾出來的產房。

柳姝和阿絡連忙請了穩公和郎中過來,又派仆人燒水燙提前準備好的器具,萬幸阿絡想的周到,提前準備好了,才省了大量時間。

穩公過來一看狀況,出來就說:“你們做好準備吧,產夫難產了!”

阿絡一個沒站穩,軟到了柳姝懷裏,柳姝將他摻到旁邊的椅子上,才對著郎中行了一禮,說:“大夫,我徒弟還在戰場上,請求您一定要保下我徒弟夫郎!”

郎中此時也顧不上男女大防,而且主人家也以發話,於是進了屋子,看了看產夫狀況,又摸了摸脈象,立馬從隨身的藥箱抓了中藥,遞出門外,柳姝立馬讓孫興親自去熬,自己和阿絡守在門口。

郎中問穩公:“胎位如何?”

穩公說:“還好扭傷之前胎位是正的,不過現在孩子有點橫過來了。”

郎中點了點頭說:“萬幸,只要不是全倒過來,就還算好辦。”

郎中出了屋子,跟柳姝說:“現在產夫胎位不正,目前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但風險很大,你同意一試麽?”

柳姝問:“什麽辦法?什麽風險?”

郎中說:“辦法就是我用針灸再配合穩公的手法給產夫正胎位,風險就是有可能會臍繞頸,也就是胎兒被臍帶纏到脖子上,這樣很可能會因窒息死亡。”

柳姝又問:“如果不做會怎麽樣?”

郎中回答說:“強行生產有很大可能一屍兩命。”

柳姝說:“那就試試吧,不過一定要把大人的保住!孩子求您竭盡全力!”

郎中獲得同意就轉身進了屋子,畢竟現在分秒必爭。

裴縣令和裴正夫接到消息就趕了過來,從柳姝那了解了情況以後,也是焦急萬分,裴正夫徑直進了產房,坐在了裴珍旁邊,給他擦汗、鼓勁兒。

穩公看了一下宮口情況,發現只開了三指,這還遠遠不夠,看樣兒不光胎位不正還有滯產的情況。

孫興端著熬好的中藥,由男仆端進屋子,站在角落裏折著,好讓溫度降下來,可以灌進裴珍嘴裏。

郎中從藥箱裏找出一條特制的灸針,對著至陰穴施灸,並讓穩公施以手法幫助胎兒轉體,每灸一刻鐘就讓穩公摸摸胎位狀況,但是現在羊水已經流了很多了,再不出來,胎兒就容易憋死在裏面。

在第三次穩公說大致可以的時候,郎中讓男仆將催產的中藥灌進了裴珍地嘴裏,又用銀針強刺激合谷、三陰交等催產穴位。

裴珍已經疼得發不出來任何聲音,汗水將被褥全部打濕。他好像出現了幻覺,他看見齊喆站在遠方看著他,也不說話,只是微笑著,他想去追尋她,發現她沖他搖了搖頭,好似在說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這幾章寫得都好燒腦,還有希望大家不要給我寄刀片*^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