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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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景一起得很早,廚房裏簡直變成滿地狼藉的重災區。水濺一地,枸杞不小心撒了大半包,盤子也打碎一個。

誰知道做飯這麽麻煩。

景一還是才知道燉雞還要用料酒去腥,但昨晚根本沒買。巷子裏有一家便利店,但因為太早也沒有開門。景一在網上查到可以用生姜或白酒去腥,可家裏沒有這兩樣東西。

從便利店回來,她隔壁院門敞著,老太太在跟橘貓說話,本地方言裏有些詞匯是景一聽不懂的。她很想過去借點料酒,但是她不擅交際,很少跟陌生人接觸,過去會唐突別人嗎?

她並沒有社恐障礙,為什麽會這樣怕陌生人?

景一想起抄襲那件事,也許只是因為她太害怕別人知道她的過去。

她最後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敲響隔壁的院門。

老太太人很和藹,拿出料酒和白酒都給了她,景一知道老人家不懂轉賬,從家裏找出唯一一張50的紙幣送過去,老人沒接。

回廚房總算將雞湯熬好,景一去院子裏摘了個西瓜送給隔壁的老太太才提著雞湯坐上車。

她才看見手機上有裴州的微信消息。

裴州:不用太早,按你正常上班時間來。

裴州:景一,起床了嗎?

裴州:出發前告訴我。

景一忙打字:裴總,我現在出發來接您。剛才忙沒看手機,不好意思。

界面上方提示[對方正在輸入],秒回:好。

下一秒,她看見他又打開了共享。

景一點進去,望見這張地圖上慢慢走動的帥臉微微一笑,他是在出門了嗎?

她開車很快到達這個地址。

裴州就等在門口的巷道上,穿一身挺括的西裝,拎一個手提包,朝陽升於他頭頂,他老早看見車子,邁步朝她走來。

景一停好下車。

裴家大院的白色外墻古典大氣,樹林後升起三棟三層高的白墻樓,她之前只是見過裴州那晚發來的照片,夜晚燈火裝點的樓更璀璨有氣勢。

“裴總,您傷口有沒有換藥?”

“上車再說。”

裴州坐上副駕駛,景一上車系好安全帶,他偏頭看她:“如果累就換我來開,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景一說,“您傷口換藥了嗎?”

“沒有,不能讓家裏人知道。”

“那您到公司再換嗎?”

“嗯,到公司你幫我換,袁津畢竟是男性,不知道輕重。”

景一有了緩解愧疚的機會,應下:“您放心吧,我會仔細點幫您換藥的。”她提到後座的雞湯,“您吃早餐了嗎?我給您燉了補湯……”

“你給我燉湯?”裴州懷疑自己耳朵。

景一怔了下,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是呢,您昨晚流了那麽多血,我就想給您做湯補補,但我嘗了下人參雞湯竟然是苦的,您要是吃過早餐……”

“等下到公司我嘗嘗。”裴州唇角不可抑制地翹起,轉身把後座的保溫壺拎到膝蓋上,聞了下邊緣,“很香。”

景一還是很小心:“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點苦,如果您等下喝不慣就不要喝。”

“沒事,加了人參偶爾有苦味也正常。”她做的愛心湯再苦都是甜的!

裴州對湯期待,發覺自己抱得似乎有點緊,忙斂下笑淡定地將湯放回原處。

他想起:“你吃沒吃早餐?”

“吃了的。”

“吃的什麽?”

景一有些尷尬:“雞肉。您需要湯補一補,我就把剩下的肉吃了。”

“嗯。”裴州說得一本正經,“以後我喝湯你吃肉,這樣不利於糧食浪費。”

“您真的是一個很有格局的人。”

他看見景一眼裏升起的敬佩,心底失笑。

“您放心,我打算一直燉到您痊愈為止。”

裴州揚起唇:“好的,謝謝你。”

“不不,應該是我謝您才對。”景一專心開車,肚子其實好餓的,她沒好意思說她覺得雞肉味道不好,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到了裴氏置業,她提著湯跟在裴州身後朝CEO辦公室走,一路上不少員工都在跟裴州問好,也自然不少人拿眼神無聲打量她。

到了辦公室,袁津將一份文件放到裴州辦公桌上。

“裴總,早,這是商業廣場的竣工申請,您……”

“簽訂會可以去了,不要耽擱。”

袁津不明白地看向裴州,Boss臉色沈靜,薄唇緊抿不再開口,他瞧了眼恬靜候在一旁的景一,明白了意思。

“好的,我馬上過去,您有安排需要隨時給我來電。”

裴州從公文包裏拿出藥和紗布:“過來。”

景一放下保溫壺,很聽話地走到他跟前。

他們之間隔著寬大的辦公桌,裴州笑了下:“桌子太寬,你在那裏夠得到麽?”

景一說夠得到。她想起之前自己就是坐在那個位置,像是被這個非常好上司圈在臂彎裏,熱得她臉紅心跳想要逃。這個男人太有魅力,她不敢再體驗第二次。

裴州也不再勸,只是垂眸時眼底笑意很深,知道她在顧及什麽。他打開保溫壺,真的好香。

景一遞上勺子:“您要是喝不慣就不喝了。”

裴州嘗了一口,鹹淡正好,但的確很苦。

景一說這是她第一次下廚房做湯。

裴州一怔:“你第一次做的湯?”

景一尷尬地點點頭:“所以手藝不是很好。”

裴州感覺喝在嘴巴裏的苦全變成了蜜糖的甜,他抱起保溫盒直接幹掉。

“我早餐沒什麽胃口,喝完舒服不少。”

全身筋骨都是舒服的,這跟海市那晚的感覺有得一拼,他整個人都快飄起來。這是她親手做的湯,他壓抑著眼底的笑,怕崩了正經上司的人設。

湯被喝幹凈,景一很有成就感,上司真的太平易近人了。

兩個人的視線觸碰上,都露出微笑。

只是他的笑預謀已久。

而她純粹又甜。

景一拿起藥和紗布:“那我幫您換藥。”

裴州脫下西裝,解開襯衫袖扣,他試了幾下沒擼起袖子,襯衣太緊。

他看向景一:“我脫掉襯衫換藥,行不行?”

“可以的。”面對這樣紳士的詢問,景一覺得受寵若驚。

很快,她看見對面男人壁壘分明的好身材,耀眼得勾人,但她不敢細看。他紳士地只脫掉一半,將手臂伸給她。景一隔著寬大的桌子彎腰解開紗布。

鼻端都是藥香,上司明明什麽都沒說,她心卻跳得很快。

他身材真的很好啊,怎麽會真的有這麽優秀的人?英勇,慈悲,年輕,英俊,力氣還這麽大。

景一飛快瞟了一眼,感覺自己臉頰很燙,她上完藥不知道怎麽打結。

“裴,裴總……”

“嗯?”

“打蝴蝶結,行嗎?”

“你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裴州另一只手抓起桌面的藍金鋼筆,掌心觸感冰涼,卻沒能抵消住他身體裏的炙熱。景一真的是個不省心的,她難道不知道她衣服穿得太寬松,隔著寬大的辦公桌匐身彎腰,春光乍洩麽……

鋼筆被掌心握得燙手。

景一聲音輕軟地喊他裴總。

“該換右手了。”

裴州將左手袖子套上,解開右邊袖子。眼角餘光裏,她依舊還單純得毫無察覺。

身體裏串起的熱燥快將他逼得爆炸,他轟地站起身。

“裴總?”

“去沙發上,方便。”他嗓音微有暗啞。

終於換完手臂的藥,開始給額發下那塊傷換藥。

景一穿著很寬松的亞麻上衣,擡起手時,亞麻料子蹭在他鼻尖,略癢。

裴州聞到強烈的香氣,像茉莉,又似梔子。

“你用香水了?”

景一有些尷尬:“是的,廚房裏油煙太重,我就噴了些,您聞不得我明天就不用。”

裴州吞下喉嚨裏的幹渴,想說沒關系他喜歡,但又很怕他壓制不住那股欲望。

她動作比護士還輕,畢竟沒受過專業訓練,很怕弄疼他。可她越是這樣柔軟,他越感覺自己快要爆炸。鼻腔裏忽然滑出滾燙的液體,裴州忙用手指按住,發現是鼻血。

他快速抽出一張紙巾掩在鼻下:“我去趟洗手間。”他疾步走進裏間的休息室。

水龍頭嘩嘩流水,涼意終於將他澆得清醒些。但鼻血還沒止住。

他原本打算讓她這幾天都給她換藥的,但照現在這個趨勢,他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這三.五天啊。

景一很久沒等到裴州出來,到門口詢問:“裴總,您沒事吧?”

有事,熱得快掛了。

裴州淡聲:“沒事。我在接一個重要電話,不如你先回雜志社。”

“那好,那您註意身體。”藥也換完,景一提起保溫壺走到休息室門口,“我先走了,明天我會準時來接您。”

“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信息。”

景一翹起唇角,這真的是個很特別的上司啊。

昨晚的新聞上了電視臺和報紙與網絡頭條,裴州臉被打上馬賽克,抱著懷裏孩子,逆光之下挺拔高大。他因為這件事再次讓全民沸騰,下班到家時,裴家大院門口圍滿了人,很多人給他送補品,老人喊“裴州回來了”,年輕人都喊“裴老板身體還好嗎”。

一點也不好,他鼻血流了一個小時才止住。

景一是個細致溫柔的姑娘,外表美得太過高冷,裴州卻懂她的內心。

她的愛心雞湯在後面兩個早晨雷打不動準備好,換藥也依舊溫柔得像在給他撓癢癢。

辦公室裏,落在裴州額頭上的手又滑又軟,鼻腔裏忽然又湧起一股熱流,裴州忙抽紙巾掩住。

景一楞了下,這次終於望見紙巾裏透出的鼻血。

“裴總,您流鼻血了?”

“沒事。”裴州起身,長腿筆直邁向休息室。

手卻被那雙又軟又細的小手拉住:“我陪您去醫院看一下!”

裴州抽出手:“用涼水拍一下就好,去什麽醫院,你回雜志社吧。”

他想說你走了我就好了。

但景一沒聽他的,他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拉著他走出辦公室。

各部門的員工透過玻璃看過來,都睜圓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作者專欄還有沒收的嗎,我們來拉個勾,你收藏我去碼字等下加更怎麽樣?

為啥感覺這個勾拉得我那麽弱小可憐無助還蠢……= =不說了我去碼字了~謝謝你們的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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