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齊蕤之母

關燈
赤炎是真想把自己變啞巴來著的,只不過這話多的家夥一下什麽都不說,比登天還難。堅持了兩日,不是齊蕤投降,是他自己先糾結了。這跟大魔王比定力真的是就跟拿腳去踢鐵板一樣,自找苦吃。況且齊蕤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宮裏,在的時候就基本上是和他休息睡覺。對方不出聲是完全可以的,而自己連愉悅的感覺都無法表達,真的是那個苦悶啊!就跟尿憋急了卻找不到地方撒一樣的難受。所以赤炎在前一天趁和奇蕤親熱那會把幾天虧欠的全補齊了,叫得差點讓仆從們以為寢殿裏有刺客,要找符寶調集士兵來王宮保駕。結果當然是臉丟到家了,把齊蕤笑得險些岔了氣。

說實在的,表面上裝得像死水般的平靜,可是齊蕤的心裏卻翻江倒海地恨不得把王城全淹沒了。誰都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寶貝哪能視若無睹。只不過,他鎮壓情緒就跟平定叛亂的決心一樣,異常的堅定。兼很好地發揮了“忍”字訣的功效。人界不是有句話說:“忍常人之所不能忍,方能成大事。”所以,齊蕤成功了。而且不但是心裏因此高興了,連身體也跟著騰飛了一回。當然,這後者絕對是意外之喜,人神共“妒”。

“炎,好幾天沒說話了,想跟我說點什麽?”齊蕤在內外都修成了正果後,語調異常地輕松和愉快。撫摸赤炎柔順頭發的那只手像在輕彈琵琶,能奏出自己的萬般柔情千般愛。

赤炎喪氣地撇了撇嫣紅的嘴唇,對方是得意了,自己是受到了雙重的打擊,不但是精神上的,還是肉..體上的。

“蕤,看在我今天任勞任怨的份上,你放我出去,成嗎?”都即成事實了,他也回天無術啊!

總得索取點報酬。

齊蕤垂下了俊逸飄飛的眉目,思忖了半晌,一口回絕:“過一陣子吧,這會我有要緊事要辦。顧不上你,還是宮裏安全。你實在嫌悶,我讓符寶把瓔珞帶進宮陪你。”

“那當我沒說。”赤炎直接將身體滑進了被褥裏,側過身子,緊緊咬住嫣紅的薄唇。冷,無邊無際的冷。傷,綿綿不絕的傷。痛,透徹心扉的痛。恨,發自心底的恨。也不知哪兒聽說過一句話叫做“最是無情帝王家”,果真如此,果真如此。頭一次,赤炎有想哭的感覺,卻哭不出來。只是眼睛又幹又澀,對了,他就是那擱淺的小魚,沒有了水的滋潤,遲早是要奄奄一息的。既然這樣,那就幹脆絕食好了,長痛不如短痛,齊蕤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餓死吧?

赤炎是真的停止近食了,本來是賭氣,不過賭著賭著就真生氣了。這跟人演戲是一樣的道理,演著演著,自己就真成了主角了。完全分不清哪是現實哪是戲。而要將自己從戲裏拔出來,就跟死了親爹親媽一樣的痛苦。只是,赤炎還來不及痛苦就倒下了。餓暈了其實比吃撐了容易,只要躺床上就行。不比吃撐了疼得汗流浹背,還要滿地打滾,既消耗體力又浪費精神。而赤炎現在是沒有體力也沒有精神了,餓得頭昏眼花,心裏還貓抓狗撓似的發慌。飯菜就擺在不遠處的桌子上,還有淡淡的香味順著風飄進赤炎靈敏的鼻子裏。可是,赤炎不想吃,沒胃口。他突然很想家,想起了一個叫終南山的地方。那裏松竹掩映,那裏青山綠水,那裏逍遙自在,就像陶淵明口中所描述的世外挑源。自己單身的時候總是羨慕鴛鴦戲水,並蒂花開。這會有齊蕤了,反而是愈加留戀以前的日子。赤炎想起就苦笑,那笑容很美,只是是淒然的美。催魔淚下的美。

一聽到化堯的報告,齊蕤立即放下手中的奏折,飛快地趕了回來。他真沒想到赤炎會那麽傻,傻到拿身體去做賭註來定輸贏。

“炎,炎,快,吃飯,起來吃飯。我餵你,我餵你。”齊蕤手忙腳亂地抓起旁邊的碗筷。夾起一塊赤炎喜歡吃的雞肉就往對方的嘴裏塞。只是塞進去後,那塊肉就動不了了。因為大門被封住了,而那扇門遲遲也不願意打開。

“炎,張嘴啊,炎。我求你了,快張開嘴。”齊蕤從來也沒有這麽挫敗的感覺,頓時被雷電劈傻了,俊美的雙目裏漸漸激起了晶瑩透明的淚花,一點一滴順著臉頰直接流進了寬大的衣領裏,冰冷,冰涼,像冰碴涼透了齊蕤的心。

徑直將碗筷全都丟到了地上,齊蕤伸出兩只修長的雙臂一把將赤炎的身體緊緊抱住死命地搖:“炎,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放你自由,我放你離開。現在,不,吃了飯我就帶你出去,就是背著你抱著你也讓你出去。我們去看花,去看草。對,就去那個小池塘。你說過,你喜歡那裏的藍蓮花。那花現在開得很漂亮,像人界的藍天。不,你說過,像你見過的一望無垠的大海,深藍色的大海。”

“炎,我求你。我愛你!我是不是沒有說過,但我真的愛你,不能沒有你。”齊蕤將赤炎的上身全摟到了懷裏,緊緊地貼到自己溫暖的胸膛。

赤炎被搖得更暈了,不過,耳根子是一直豎起的,對方的話全被悉數接收了進去。囁嚅著,動了動有些幹裂的泛白的嘴唇。赤炎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地嗡嗡:“蕤,我餓…”。

赤炎終於是迎來了遲到的勝利。只是真的想吃了,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而且上下顎沒有得到有效的使用,跟僵化了似的不聽指揮。齊蕤也很快沒了耐心,這樣吃要吃到啥時候才管飽啊。幹脆,自己先把食物嚼細嚼碎了餵赤炎的嘴裏。可惜對方肚子上不能穿個洞,要不他恨不得直接送進去。

這一次,赤炎是充分享受到了一次優厚的待遇。只是,要用快餓死了作為代價,實在是不容易。哎,千年才等到一回。所以:“蕤,我還要吃。吃大點的。那個,嗯,最大的那塊肉。”

什麽叫苦盡甘來,赤炎是體會到了。只是,這甘得太過頭了就成了樂極生悲。悲就悲在赤炎吃得太多了,完全應了明淩蒙初《二刻拍案驚奇》裏面的話:“東倒西歪,撐腸拄腹”。

齊蕤沒法子,只好拖著他出去散步,也是為了實現自己剛才的諾言。帶了赤炎去到那個池塘邊的小亭子裏看蓮花。

慢慢走了一段,赤炎覺得好點了。主要是太高興,又蹦又跳的,還真跳下去了不少。嗯,人界不是說生命在於運動嗎?估計就打這裏來的。不但食物被消化吸收,生命也開始精彩了。

“蕤,你整天都在忙,都忙些啥啊?”

齊蕤俯下頭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赤炎。這會子對方的心性估摸也打磨得差不多。該是拿出去試試手的時候了。

“炎,如果我有一天我不是魔界的王了,你還會跟著我麽?”

“這有啥,你就是住草棚我就跟著你。憑你我的能力難道還會去要飯?”赤炎不屑地撇了撇嘴。

通常,前半句是第一反應的產物,真實性比後半句高。只是,齊蕤琢磨著這後半句比前半句更靠譜。於是直接將關於草棚的內容從頭腦裏刪除掉。

“要飯倒不會,只是再也過不了這麽好的生活了。你會害怕嗎?”

這個問題值得研究一下,赤炎的腦海裏立即浮現出自己老家山裏的生活場景。不是也挺美好的麽。只是不知道齊蕤會不會習慣:“不害怕,大不了跟我混。稱霸終南山,做山大王。”

“哈,哈哈…….”齊蕤忍不住就笑,笑得裂歪了嘴,原來,開懷大笑的感覺是這麽好。齊蕤丟掉赤炎的手,將對方一把擁入自己的懷裏,然後寬大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按緊了對方的脊背:“炎,你放心。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王的位置遠不比你重要。”

赤炎如柳永《雨霖鈴》詞裏寫的那樣: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只是,淚沒流下來,汗先出來了。因為他太過興奮激動,兩只手把齊蕤的握得死緊,還搓出了火花,弄得手心裏全是熱汗。

一妖一魔坐在亭子裏的時候,大魔王齊蕤將魔界的形勢以及有關西伯爵的事情都詳盡地向赤炎敘述了一遍。只是大哥齊明他再沒提及。齊蕤並不知道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讓赤炎難過的事。不過赤炎不願說,他就不會問。五界每一個個體心底都有一塊隱秘的地方,也許藏著開心,也許藏著悲傷。只是過去了就如同翻過的日歷,撕掉後再也沒有用處。而丟不丟掉全憑自己。

休息了一會,赤炎有些坐不住,就嚷著要去看花。齊蕤就順著他來到了池塘的邊緣。估計看過蓮花都知道,花開的不同時期是不一樣的姿態,各有各的特色。有含苞峭立的,還有半開半合的,也有迎風怒放的。不過赤炎喜歡的還是後一種。他很快找到了一朵最好的藍蓮花,足有玉盤的大小。正好那朵蓮花還離他不遠。所以就伸出一只修長的手臂去輕輕地撫摸。當剛剛碰觸到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美麗的藍蓮花居然像有靈性地往旁邊躲,還左右輕輕地搖了搖,像在沖赤炎微笑。

赤炎一下子驚呆了,只好悻悻得將手撤了回去:“蕤,這花是成精了麽?那為何不化為人形和我們相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