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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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接下來要幹什麽齊蕤肯定是知道的。但他不希望事情再發展下去了。自己這個懂畫的聽著兩個家夥瞎咧咧已經夠難受了,還要替他們打圓場。齊蕤覺得這畫該死,掛哪兒不好,偏要掛客廳。這王從文也該死,啥都不懂還要假充高雅,將一副贗品堂而皇之地掛在自己情人的別墅裏。

“國畫又叫做丹青,主要指的是畫在絹、宣紙、帛上並加以裝裱的卷軸畫。自人類古時候就有了…..”齊蕤站起身向兩個妖慢慢解釋。

蕤居然知道這麽多,赤炎眼睛裏全部是崇敬的光芒閃爍,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只是,自己也不能太落後了,豎起耳朵。

瓔珞是真想學,對於書法和繪畫,他一直很喜歡,也感興趣。所以專心致志地聽,向往的神情。

矣,怎麽房間裏聲音低了許多?符寶輕輕地走近幾步,一眼就看見了正在和兩個妖談論的大魔王齊蕤。而且怪異的是,兩個妖都聽得津津有味。還是王厲害,符寶再一次深深折服。

月亮露臉的時候,王從文回來了,是踩著模特步回來的。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人,不,是魔,龍琴。王從文是特意帶他來見自己的情人的。妖魔,妖魔,都是同道,互相認識一下是有必要的。何況以後還要一起精誠合作。

執行警戒任務的符寶一早就發現了,立即朝屋子裏打了個手勢。眾妖魔立即作鳥獸散,瓔珞變植物,符寶化刀劍,赤炎上天,齊蕤入地。這有備而來果然是占盡了天時地利,就看怎麽配合了。

王從文今晚喝得有點高,或者應該這麽說他天天都喝得有點高。有些人就是喜歡這種要醉不醉,亦真亦幻的感覺。而王從文尤其在行。沒有人比他更明白酒是最好的春、藥的道理,而且絕對不會傷人性命。緊皺著眉頭看了看後面步履踉蹌的王從文,龍琴本就陰冷的臉更加寒氣十足,就跟剛從冰棺裏爬出來的死人一樣。作為西伯爵龍音身邊的第一高手,龍琴的殘忍和嗜血是從骨子裏滲出來的。他是伯爵大人從街邊撿回來的,從小到大也不知道親情是何物。在龍琴的認知裏,活著就是為伯爵辦事,只有辦事才能提供自己的生活所需,然後更好地活著。當然辦事的內容也很簡單,為達目的不折手段。對王從文這種人,龍琴是很不屑的,還養什麽情人,有需求的時候直接去抓回來就是了,還用得著這麽麻煩?對王從文,龍琴不入眼。其實對龍琴,王從文也照樣心懷不滿。這整天都馬著個臉,半死不活的,給誰看啊?本大爺好歹也是一方霸主,現在被當龜孫子了,說有多憋屈就多憋屈。不是看在錢的份上,鬼才給幫忙呢?於是貌合神離的一人一魔往白磷的別墅靠近,龍琴走得飛快,王從文在後面當尾巴,還一吊一吊的,好像要隨時被拖走的模樣。

“王從文,你能不能快點?是不是這兒?”龍琴的耐心就快告罄了,一只幹瘦的手指了指白磷的花草園,聲音就跟爬樓梯似的,一截比一截高。

“是,是…你先去敲門。”王從文才懶得和他計較,關鍵是想計較也不敢。

怎麽有魔氣?龍琴直接跳進花園朝燈火通明的屋裏跑,意欲找到蛛絲馬跡,逼對方現行。他現在是誰也不怕,就怕大魔王齊蕤。因為龍琴一早就從暗地裏得到消息,大魔王在人界。

泥土就是齊蕤的眼睛,所以龍琴已經被看見了。在魔界,齊蕤是知道龍琴的,可是,龍琴沒見過大魔王。

“原來是你。”齊蕤突然出現在龍琴的身邊,一雙銳利的墨色眸子直直地盯著對方的臉。

龍琴有些詫異,但並不感到害怕。隱約還有責問的語氣。“你是誰?來這裏幹什麽?”

“他是誰你沒資格知道。倒是你來人界幹什麽我們有必要弄個清楚。”符寶也顯現了出來,緊緊站在大魔王的身前。

大魔王齊蕤勾了勾唇角,符寶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不愧是自己親手栽培的對象,果真是深得他心。

“蕤,這個家夥怎麽長著一張死人臉啊,看著晚上也會做噩夢的。”赤炎從二樓溜了下來,身子直接往魔王的身上靠。

瓔珞從墻角突然竄了過來,糾正道:“他不是人,我看著倒像是詐屍。”

就沖這幾句話,就是再笨的人也知道不是是敵非友了,況且龍琴還不笨。他不會逃,也不喜歡逃。

“真有意思,你們是找王從文吧?說起來我也是他的朋友,不幫招待一下說不過去。”要想動手理由是很好找的,而龍琴一向很擅長。

“珞,我們上。”符寶很快抽出了身後的七殤寶劍,沖了上去。

龍琴也已經動手了,嘴裏大喊:“化骨術…”兩只手陡然平直地伸了出去。血肉一下子全幹癟了,露出裏面陰森的白骨,那骨節全都幻化作鋒利的尖刺,一根根脫落開來,像長了眼睛一般沖符寶飛去。

“珞,困住他。”符寶催動魔力將手裏的刀劍舞得呼呼生風,將所有的骨刺全都撥開了。

齊蕤趕緊拽著赤炎後退到了安全的位置才重新站定了。只是赤炎看得手癢癢,隔三差五就偷偷丟個火球過去,搞偷襲。

龍琴所修的是土系法術中的僵屍術,高速高攻,以兩只手為武器,不斷幻化成長短不一的骨矛和骨刺進行攻擊,可循環再生。常年修習僵屍術的魔,身形高瘦,肌膚幹枯,如皮附骨頭一般,且身形敏捷靈活,能躲避來自各個角度的攻擊。唯一的缺點是,僵屍附土而生,離開泥土不能超過一定的時限。也就是說在有限的時間裏,龍琴必須將對手全部殺死。

以前,龍琴從來也沒遇到過能抗得住自己十幾個回合的惡魔。但是,今天,他感到漸漸有些吃力了。這其中最讓龍琴惱怒的是火球。白骨怕火,這是他無法改變的事實。為了不沾染上半點的火星,他必需快速地躲避赤炎的攻勢。所以當前,龍琴最想殺死的就是那個有事沒事拿火球當玩具丟的家夥。可是,符寶和瓔珞又緊緊地將他纏住了,根本達不到自己對赤炎的殺傷範圍。

屋裏打得很是激烈,只是一眾妖魔把個人類給忽略了,那就是王從文。龍琴和幾個妖魔所說的話被躲在窗子邊黑暗角落裏的王從文聽得一清二楚。不過他還不會傻到要跑過去和妖魔拼命。屋子裏的驚險刺激的場面早就把他的酒勁給嚇跑了。現在只剩下戰戰兢兢地偷偷觀戰。龍琴贏了他就沖出去大唱讚歌,當然輸了他就立即跑路。

饒是王從文如意算盤打得再好,還是有魔惦記著他的。那就是大魔王齊蕤。說起來,王從文現在還真沒什麽價值了。不過害得自家的寶貝那麽慘,這筆賬還是要算一算的。

“王從文,你這藏頭縮腦的,也不怕把腰給閃了啊?”齊蕤悄悄地走到王從文的跟前,冷冷地諷刺道。

王從文被嚇了一大跳,陡然轉過身就去看齊蕤。可是又不認識,煞是奇怪:“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總該認識他吧?”齊蕤伸出一只手指向相隔十步遠的赤炎。

“我,我沒見過。”王從文慌忙搖頭。對方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他就是睜著眼睛也得說瞎話啊!

齊蕤頓時怒從心起,鐵青了臉,一雙墨玉般的眸子寒光四射:“是嗎?那我幫你長長記性。”

對方肯定是要對他不利了,王從文想都不用想。既然是性命攸關,那拼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王從文的兜裏正好有一把西格手槍,用來防身的。都打算和龍琴做槍械生意了,不弄來試試手,怎麽對得起血性男人的稱號。何況王從文覺得自己是典型的魄力十足的黑道老大。

雖然第一次掏槍殺人確實很困難,手都在不停地哆嗦。不過,王從文好歹還是弄出來了。只是握得太緊了,手心全在冒冷汗。至於對準哪兒,王從文根本顧不上考慮了。能把手槍裏的子彈打出去是他現時唯一的願望。

赤炎的妖異的紅色眸子是一直緊緊盯著王從文的,當然是因為恨不得想親手一刀宰了他。只是蕤已經出手了,他沒有再去插上一腳的必要。這會,情勢有些不同。王從文拿出了個黑得發亮的東西,而且圓形的口子像是指向了自家的齊蕤。

赤炎突然有強烈的預感,那是個危險的玩意,有巨大的殺傷力。動物的對於災禍即將到來的感知總是很敏銳,赤炎是狐妖,並無例外。

也就是剎那間的功夫,赤炎直接沖王從文撲了上去,把對方連人帶槍全擋了個結實。

王從文的手一直抖得很厲害,但是什麽都比不過自己的命要緊,所以他緊咬住牙齒,拼盡了全力扣動了扳機。只是沒有料到,槍響的時候,有個家夥突然堵住了槍口,還發瘋似的把他抱得死死的。

緊接著,齊蕤的土石術也降臨了,幾十塊隕石般大的堅硬的石塊劈劈啪啪地砸向了王從文,直接將兩個身影給徹底掩埋了。

只聽見了“砰”的一聲,只因為“砰”的一聲,齊蕤在赤炎倒下的一瞬間看見了一個碗大的傷口赫然出現在對方的背部,那裏血肉模糊,那裏鮮血飛濺,那裏像決堤的河流連續不斷地流出殷紅的粘稠的液體。那樣的刺目,那樣的驚心,那樣的令他心碎。

“炎,炎——”齊蕤淒厲的聲音劃破了靜謐的夜空,直上九天的雲霄。“炎,炎,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雙手迅疾地揮舞了兩下,將土石全部撤離。齊蕤飛一般地沖上去一把抱住赤炎的軟綿綿的身體。

“王從文,你該死。”也不管王從文已經昏厥,齊蕤目赤欲裂地瞪向對方,一只手幻化成石刀徑直朝王從文心臟部位猛地捅進去,然後抽了出來。

屋裏打鬥的聲音倏然停止了,符寶和瓔珞率先沖了出去,龍琴也緊緊跟在了後面。

“符寶,瓔珞。不留活口,給我殺。”伴隨著一聲冷冰的嚴厲的命令,齊蕤托著赤炎修長的身軀迅疾地消失在無邊無際的茫茫的黑色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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