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彩頭

關燈
在前面就說過, 這個時代的青年可以分為三種類型, 文藝男青年,文藝女青年,不上進青年。

而京都大學文學社的青年們, 無論參加此社的目的單純與否, 但毫無疑問, 大家都是頂頂上進的文學青年。

在他們中已經有不少人發表過、散文、詩歌, 甚至是評論文章、政治素材等,不過在今年的春季他們的光芒被一顆橫空出世的新星掩蓋,那就是在《人人日報》上發表了《母親》的樟靈。

京都大學文學社的青年們對樟靈十分好奇,無奈此人十分神秘, 文學圈裏沒有一丁點此人的信息。直到文學社副社長沈缺說知道此人, 而且這人還是他們的校友。

有一部分專註文學的青年, 十分積極的讓沈缺把此人拉進來。而另一部分,文學底蘊深厚, 同時又抱著其他目的, 這些人自是不太熱情。

能參加文學社的人自是經過他們嚴格篩選得, 不是寫的一手好文章就可以進來得。這樣說吧,在場的眾人哪一個沒看過國內國外名著, 哪個沒寫過幾首文章。他們更註重人的綜合素質,甚至是家世門第。

不過,在沈缺答應並且親自邀請此人加入的時候,這部分人選擇了沈默,包括社長於勉。

而沈缺為什麽對謝靈這麽和善呢?也不是沒有原因。沈家與謝家交好, 他和謝豫年又是好友。

謝豫年才能出眾,又因為謝家的原因,自然是前途無量,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文化局的一把手秘書。這樣的人能誇讚一個人,那此人無疑是十分出彩得。

而被謝豫年誇讚過的自然是在古巷小院那邊接觸過一次的謝靈。

謝豫容:“哥啊,真不知道怎麽樣的人才能被你放在心上?”謝豫年總是一副溫和淡然的模樣,謝豫容還沒見過她哥有變臉的時候,看似溫和,實則最為疏離,所以才有了謝豫容半真半假的抱怨。

要是以往的謝豫年只會忽略她的抱怨不說話,而這一次他卻罕見的開口了,他溫然的笑著,片刻後問謝豫容:“你看過《母親》嗎?”

謝豫容有些奇怪,不過還是老實答道:“那麽火,肯定看過啊,怎麽了?”

只聽謝豫年又道:“寫的這人才是鐘敏靈秀,見識卓然。”目光中透著溫然和讚嘆。

這個時候沈缺也在一旁,就問了一嘴,謝哥是否認識此人?

謝豫年亦無不可地回他:“此人和你同校,還和我同性。”話間有幾分趣味,並未直言,意思是沈缺想知道的話就自己查一查,作為好友他已經透露了很多。

這段日子正好是各大影廠來人的時候,也正好被沈缺註意到了,然後就有了此刻的交流。

這天上午,謝靈騎著自行車去了校門口,沈缺見謝靈來了忙和她打招呼。

一邊還給她介紹眾人,青年語氣和緩,謝靈時不時點頭,暗道:這人是在緩解她的尷尬,心裏感謝一番。

後面又有其他人到了,沈缺也一一安排,在場眾人對他無不和顏悅色,謝靈瞧著,覺得這人真是八面玲瓏,能當上副社長,果然厲害。

一共十人,到齊後大家就騎著自行車一起出發。

一行人中,就謝靈和他們不熟,不過謝靈也不尷尬,淡定自若的騎車上路。

暖春的微風拂過他們的嘴角、發端,十來人顧不得小心思,迎著微風單純的笑出聲。

謝靈隨著眾人也笑起來,心裏想著:等哪天閑了,也和徐銳來個自行車游/行。

他們到北電的時候,北電還沒有下課,幾人也不吵,只熟練的騎進去,來到操場邊等著。

沈缺有意消除謝靈和眾人的隔閡,就朗聲開口:“既然他們還沒下課,咱們也不能幹等著,不如咱們內部先來個誦讀。”

沈缺一開口,大家自無不應,紛紛讚同。

他們十人圍成一圈坐在操場坐臺上,謝靈坐在沈缺旁邊,既不高調,也不畏畏縮縮,大大方方的聽著大家的散文、詩歌誦讀,遇到精彩的還鼓個掌。

輪到她的時候她也淡定自若的站起來。

這些驕傲的青年中有不少人排斥著她,所以第一場表演她不能平淡無味,不僅要出彩還要拔得頭籌,這樣才能融入他們這個集體。

顯然,謝靈不是小孩子,她不會賭氣的玩既然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的游戲。

在別人看得起你並對你高看一眼之前,自己得有相應的實力。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朗誦食指的《相信未來》:當蜘蛛網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爐臺當灰燼的餘煙嘆息著貧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執地鋪平失望的灰燼

用美麗的雪花寫下:相信未來

當謝靈朗誦的時候,有別於她平時的柔和淡定,情緒變得激情澎湃,聲音高亢而又不顯尖銳,這樣的詞這樣的聲音,也讓在場眾人的心中燃燒著一把火。

有一部分人情不自禁地跟著謝靈小聲默念:當我的紫葡萄化為深秋的露水當我的鮮花依偎在別人的情懷

我依然固執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淒涼的大地上寫下:相信未來

然後,又有幾人開始出聲,謝靈並沒有被幹擾的不悅,反而笑著看向幾人,目光中透著鼓舞和昂然。

沈缺註視著朗誦的美麗女子,突然有些理解謝豫年的評價,鐘敏靈秀。

初聞她,是寫了,可以稱一句才女;初看她,美麗溫和,談笑自若;這回再聽,柔中帶剛,意志堅定。一首《相信未來》把大家的熱情燃起,頓時隔閡已消,只餘眾志成城的信念。

他爽朗一笑,平日的圓滑成熟盡褪,也像無畏的年輕人一般跟著朗誦起來:我要用手指那湧向天邊的排浪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陽的大海

搖曳著曙光那枝溫暖漂亮的筆桿

用孩子的筆體寫下:相信未來

我之所以堅定地相信未來

是我相信未來人們的眼睛

她有撥開歷史風塵的睫毛

她有看透歲月篇章的瞳孔

……

《相信未來》不是食指最好的詩,《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北平》才是;但《相信未來》卻是這個時代青年最喜歡的詩,因為這首詩寫出了年輕人無所畏懼的精神,向苦難現實宣戰的勇氣。

這是一個糟糕的時代,物資匱乏,甚至溫飽都難以解決;但這又是一個激情澎湃的時代,一個可以給人未來和希望的時代。

他們這群風華正茂的年輕人相信自己可以通過努力改變一切,就像食指寫的那樣。

謝靈擦擦眼角閃爍的淚痕,唇角微揚,她和徐銳開服裝廠又何嘗不是這樣,想要一個努力改善生活、改變命運的機會。

文會開始前的小熱場毫無疑問是謝靈拔得頭籌,對於這個結果眾人無一不服。只謝靈微微搖頭,謙遜的笑著,開口:“僅僅是我選擇的詩歌占據了頭籌罷了。”

沈缺另一邊的女生則開口:“謝靈同學,你就不要謙虛了,我覺得你朗誦得好極了。”說著還豎起大拇指,調皮地笑笑。

而其他人也紛紛開口,“就算是詩本身,那也得人想到才算啊,我當初選的時候竟然忘了食指的詩了。”

這時謝靈開口:“當代詩人,最喜歡食指,還有北島他們,都是十分出眾的詩人。”

“啊,你喜歡他們啊,我去過他們辦的沙龍,等哪天帶你認識一下。”

謝靈也不推辭,微笑的應下。

短短時間內,謝靈竟和他們好得姐妹相稱,沈缺看了不禁搖頭失笑,這還是那群驕傲的天之驕子嗎?

十一點四十,北電學生下課,由剛開始的三五人變得越來越多,其中幾人來到操場,腳步正是謝靈他們的方向。

其中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身高體壯的青年,他嗓門很大,一邊往這邊走來一邊大聲開口:“沈缺,聽說你們把《母親》的作者叫來了,先給我們引薦引薦。”

沈缺看是這冒失家夥,不禁苦笑,只說道:“你這是把我們其他人不當回事啊。”

那青年聞言頓時哈哈大笑道:“你們,我已經看的不能再看了,你不知道看多了就煩了嗎?”說著,順便掃向幾人,然後視線在謝靈身上停住,道:“得了,不用你介紹了,讓我來猜猜,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樟靈吧?”

謝靈對上青年的目光,不禁大大方方點頭,道:“你好,我是京都大學經濟系的謝靈,也是《母親》的作者樟靈。”

青年這下正經起來,道:“我是於建,北電中文系。今年湧現了無數關於和走/資/派鬥爭的文學,我不喜歡那些作品,直到看了你的《母親》,深受震動。咱們的新時代已經到來,而一些人還沈浸在舊時代的餘熱中,所以他們寫的也都是舊文學。”

謝靈聽他這麽推崇自己,不禁受寵若驚,於建,北電中文系的領頭人,此人大院出身,受到母親的感染,投身於文學創作,就是在那十年間,《人人日報》上也少不了他的身影。可以說,此人投身文學圈很多年,雖是學生,但比一般學生的輩分都要大。

謝靈十分友好的和他握手,沈缺又鄭重地向北電其他人介紹謝靈。

同時,他們的文會正式開始。

文會中間,有許多北電學生來到操場,聽他們這群才子才女朗誦詩歌、散文,大家不僅朗誦別人的,還把自己未現世的作品拿出來和大家分享。

然後贏得眾人一片讚嘆,文會也是有彩頭得。

像是上一次在京都大學舉辦的文會,最終的彩頭是文娛圈頂尖茶會的入場券。

而這一次的彩頭在謝靈拔得頭籌後,由北電的領頭人於建宣布。

“北影廠電影項目《文園》的入場券。”於建說起來還有些肉疼,這種彩頭對於京都大還不算什麽,但對於他們北電學生來說算是十分珍貴。

就算是他們這些大院子弟,這種機會也是不容易得。

顯然,沈缺也十分清楚,謝靈得了彩頭京都大這邊的人十分得意,而沈缺也笑嘻嘻地開口:“真是承讓了於哥。”

於建:“沒事,咱們算是一家。”

沈缺:“……”京都大學文學社社長於勉是於建的姐姐,他們當然是一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