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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去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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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公社來人為去世同志的家屬發放撫恤金。

這個時候的幹部還是非常平易近人的,在謝家溝隊長原躍進陪同下,劉副社長帶人親自去了謝靈家給她留下一批豐富的物資,兩袋精細的白面和大米,兩罐上海生產的麥乳精,兩個帶把的陶瓷缸,好幾把牙刷牙膏以及兩塊毛巾等生活日用品,這光表面上的東西就快閃瞎了在場人的眼。

除此之外,劉副社長還私下給了謝靈一本子票。態度溫和,向她了解了不少情況,期間提到了她的學習情況,問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找公社幹部。

謝靈也沒有客氣,問劉副社長可不可以不上學校在家裏學習,然後兩個學期期末她去考試,只要成績達到畢業要求,明年暑假和高二的學生照常領畢業證。

劉副社長沒有多加思考就同意了,不過也沒有把話說準,只是說幫她問問縣裏的教育辦。

不過照謝靈看,這事情怕是十有八九能成,這個時候的教育體系還是比較松散,就算是縣裏唯一一所高中也是。

比如,一到秋天,就有不少學生請假回去收秋,為此學校還像小學初中那樣設了個秋假,假期七天,七天過後照樣有人繼續不來學校,學校也沒有處理。

謝靈對此也有些了解,所以她敢開這個口,公社幹部也很樂意幫她這個忙,當然這是建立在謝靈成績好的情況下,要不然人家鳥都不鳥你。

……

這天,謝靈要去縣城安排學校的事情,把放在學校的東西都帶走,順便去供銷社買點她們需要用的東西。

因為帶的東西多,事情也雜,不能帶兩個小的。兩個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緣故,每天跟在她身後,不是幫她幹活就是靜靜的看著她,不吵不鬧特別乖巧,就是顯得格外依賴她。所以,謝靈不敢讓兩個閨女去別人家,兩個閨女也想待在家裏。

謝靈沒辦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囑托兩個人,她坐在炕邊,聲音溫柔:“秋陽、秋月你們兩個在家不要害怕,小姨會從外面把門鎖上,你們也從裏面插上門。小姨中午回不來,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給你們餓了的時候吃的。我知道你們會燒火做飯,但是一定要小心,開了水泡一碗麥乳精,就按照我給你們泡的量。”

秋陽、秋月是雙胞胎的新名字,原來兩人在羅家,王娣來討厭兩個閨女不想給她們起名字,也不讓家裏人給她們起,大家就學著村裏人有些人家叫閨女的叫法,叫兩個雙胞胎大丫、二丫,戶口本上也是這兩個名字。

謝靈請大隊長給她們辦理戶口轉移手續的時候,給她們起了名字。

為此,一整天謝靈幹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時代範圍,又不能涉及敏感話題,她還希望兩個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義,叫起來也得好聽。

這個年代的鄉下人對起名字沒什麽講究,謝靈卻不想這樣。

前世她上初中的時候,班上有一個女生,名字起的獨特又平庸,班裏經常有同學笑話她的名字,漸漸的那位女生變得不愛說話,經常低著頭,畏畏縮縮,失去了自信,成績也滑落下去。

剛開始老師家長都沒察覺到那個女生的變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別人打架,在老師和家長的批評下,那位女生才崩潰然後哭著說出原因,言語間也是對父母的怨怪。

謝靈不覺得父母有錯,那名女生也沒有什麽大錯,怨怪父母也是因為她還沒有樹立正確的三觀,又在長期的心理壓力下才會口不擇言。

現在鄉下人對名字不是特別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隨意起,更不用說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謝靈總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許是因為謝靈前世出身大家,導致她對這些非常看重。

後來,謝秋陽在她的自傳中寫道:“小姨為了給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後秋陽、秋月就作為我們兩個的名字。小姨說,我們生於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個字取秋;又告訴我們,我們每個人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取陽和月作為最後一個字。”

……

謝靈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著牛車。

等了不到十分鐘,一個年輕漢子趕著牛車過來。

牛車和年輕漢子都是南理大隊的,年輕漢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見謝靈這麽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臉色微微發紅,神色倒是平靜:“你就是謝家溝謝靈吧,我是南理大隊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趕車,你坐上車咱們就走吧,爭取早點到縣城。”

謝靈點點頭,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後幹脆利落的上了牛車,坐在他說的那個幹草堆上,應聲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見謝靈聽從他的話坐在跟草堆上,臉越發的紅,不過謝靈言語舉止之間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麽局促了,慢慢的,兩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縣城,徐良才把謝靈放在縣城高中門口,對她說道:“我這次還得去車站接一個人,是我們大隊的一個兄弟,剛當兵轉業回來。一會兒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門口最大的哪一棵樹下等。”

謝靈遞給徐良才一毛錢,聽到他這番話自然沒有不應的,本來自己就是捎帶的那個,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經很好了。

至於接的是一個男的,人家已經解釋了,是個當兵轉業的,潛臺詞是當兵的很正直,也是讓她一個女同志放心。

謝靈告別徐良才,走進學校,這年頭的高中基礎設施非常差,不過謝靈卻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磚頭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兩旁的落葉樹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黃的落葉和小草。

原滋原味,盡管設施陳舊,但謝靈還是很喜歡這個時代清新自然的空氣。不用像後世,走到哪都隨處可見的防霧霾的口罩以及帶著它的人。

謝靈來到這個時代,沒有熟悉的父母親人,沒有熟人好友,沒有優越的生活環境和先進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堅定,也是有過那麽幾次或許是好多次茫然仿徨。

這裏不是她的家,她的故鄉,可是她繼承了謝靈的記憶,卻不會有謝靈那樣深刻的情感。對謝靈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卻不會有太多親情。

對秋陽秋月兩個人卻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責任。

之前忙於這種事情,又要顧及兩個小的,所以沒有那麽多時間思考。

而現在閑下來,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園,她終於清楚認識到,她不再是後世那個家境優越萬眾矚目的九零後影後謝樟靈,不再是謝家長女並樟字輩的第一人了。

她現在是四九年生,謝家溝的謝靈,就讀於這所高中。

想到這兒,謝靈竟沒有太多失落,也許潛意識裏早就接受了這個身份。

正在這時

“謝靈,你怎麽來學校了。”後面傳來一陣尖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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