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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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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拓看向地上的人,在看到顧子毓那呆楞的表情後,他不由遲疑了下,腦中升起一種想法:難道……這是個傻子?!

又瞟了眼,某人那一副呆楞還是沒有變,景拓不由可惜的搖了搖頭:長得挺好的,沒想到居然是個傻子……

不由得,景拓就那麽升起一抹同情,彎腰朝著顧子毓蹲去,在看到顧子毓望來的時候,臉上頓時升起一抹尷尬:“那個不好意思,剛剛揍了你,沒想到你是個傻……額,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真是對不住了。”

看著望向他的眼神,景拓微微移開了視線,尷尬的揉了揉鼻子,雖然對方智商出了些問題,但是,該道的歉他還是會道的。再次看了眼地上的人,因為之前的魯莽,讓景拓一直不怎麽容易接手別人的心,詭異的升起一股好感。

顧子毓看到了景拓眼中的神情,不由垂眼,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寵溺:看來,這一次,自己的角色是個智障之人。

這是第十次了,每次,他都以不同的角色出現在小拓面前,如果,這也是一種感情的方式,那麽,十次了,他願意接受。

看著不像一睜開眼睛那般排斥自己的景拓,顧子毓深深的舒了口氣,看向正盯著自己手的景拓,眼中閃過鄭重和柔情。

景拓,如果遺忘可以讓你永遠離開悲傷,那麽,所有的記憶就由我承擔吧,我會牢牢記住我們所有的快樂和悲傷,記住我們相處的每個情節,記住你的每一個表情……

景拓一不小心,看到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眉心慢慢皺了起來,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戴了這枚戒指,而且,他也根本就不喜歡在手上戴東西的。

但是,景拓餘光看到從地上起來的顧子毓,知道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急忙起身拉住顧子毓:“你家人在哪兒,我送你……”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景拓看著自己拉著的那只手上的戒指,滿臉驚楞,這兩個戒指,明顯是一對對戒,爾後,他想到了什麽,忽而一笑:“這個戒指是從哪兒來的?戒指是不可以隨便戴的……”

這次,話還是沒說完,景拓再次頓住了,不同於剛剛的驚楞,這次是天翻地覆的震驚!

因為,他看到身旁的人遞到他面前了一個小本本,而那個小本本上有兩張照片,一個是他,一個是旁邊的這個人,更驚恐的是,這個小本本上,有著大大的三個字——“結婚證”……

景拓只覺得腦中一陣暈眩,然後,他就拔腿朝外跑去:“老頭兒,你怎麽可以不通知我聲,就隨便把我給打發了,還居然辦了個證!”

“老媽!救命啊!”

“……”

顧子毓在後面看著驚呼而出的景拓,臉上慢慢揚起了一抹笑容:小拓,就算是失憶,似乎也不錯,這樣,我們似乎就可以永遠都處在熱戀中了……

新的一年的十二月二十五號慢慢來到,這一年,和失了憶的景拓打打鬧鬧,不屬於去年的種種心傷,這一年快樂的,似乎眨眼間便到了年末。

這一夜,顧子毓未睡,當陽光攝入屋中的第一刻,他便緊緊地盯著身旁的景拓,當那雙眼睛睜開的剎那,顧子毓流淚了。

淚水劃過下巴,落在了景拓睜開的眼睛中,那雙眼睛眨了眨,便盯著顧子毓一動不動。

顧子毓感覺到,一雙修長的手拂向了他的臉,他看到,那雙他緊緊盯著的眼睛,劃落了兩行淚水:“傻瓜。”

在那聲“傻瓜”落下,顧子毓就緊緊的擁住景拓,失聲痛苦,十年的十次,他被遺忘了十次,小拓終於原諒了他那十世的錯誤了嗎?

當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顧子毓才安心的閉起了疲憊的雙眼,十年的十次遺忘,他每次都告訴自己要堅強挺過,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悔過,告訴自己,你不可以放棄……可是,每當看到小拓陌生的眼睛,他都覺得自己痛的快要暈厥……

終於,這些都要過去了嗎……閉起眼睛睡著的顧子毓,在心中默默地問著。

景拓偏頭看著睡著的顧子毓,眼角的淚水不止。

顧子毓,那奈何橋上的話,我若知是這十次折磨的源,便和著那血淚吞下……我寧願自己殤,也不願看著你次次心傷。

之後呢?

之後,當小景子尋找到了遺失的記憶,當小顧子從夢中醒來,兩個王子,終於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o(∩_∩)o【全文完】

☆、番外01 第一次上戰場

顧子毓第一次見到景拓的時候,景拓還是個六歲的包子,十六歲的顧子毓已經跟著父親顧豐年上過戰場了。

而那是顧子毓第一次上戰場。

漫天的廝殺中,顧子毓砍下敵人的頭顱,不同於平常操練時的點到為止,他的長刀下去的時候,對方的頭顱就掉了下來。

顧子毓親眼看見紅色的鮮血,在頭斷開時四濺開來,灑在了他本是幹凈的臉上。

從小被保護的過於完好的顧子毓,第一次接受到了現實的殘忍。

親眼看著那個被他砍下的頭顱,滑落,滾動……還有那瞪大的、滿是不可置信的眼睛……

顧子毓腦袋瞬間一片空白,他呆呆的看著那個頭顱,已經忘記了該如何了。

鮮紅的血,獨個的頭顱,震耳的嘶吼,一切都被靜止。

對方迸出的血珠,順著顧子毓的額頭滑落,一直流到眼睛旁邊,可是,完全驚呆的顧子毓,已經忘記了擦拭……

直到顧逸將顧子毓撲到,反手刺向背後襲擊而來的人,顧子毓才回過神來,然後便是控制不住的顫抖。

那是第一次,顧子毓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當顧子毓被帶到顧家時,平時光彩奪目的少年已經滿臉憔悴,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的睡一覺,吃一頓飯了。

少年不敢閉眼,因為一陷入黑暗,眼前就會浮現出一片殘紅。他不敢吃飯,因為所有的東西都是一片血紅。

顧豐年沒有辦法,只好入宮向錦帝討了位禦醫,開了方子,才讓少年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藥效很好,顧子毓喝完躺下,很快就入睡了。

夢中,顧子毓睜眼便看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世界。

尚未恢覆的情緒讓他還是肅著一張臉,顧子毓並沒有深究這是哪裏,只是撐著腦袋,靜靜的發呆。

對於他來說,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他只想讓腦袋空空的,沈浸在一片空白的世界。

這個奇怪的地方,太陽很快從東移向西邊,顧子毓還是呆呆的望著前方。

直到,被面前的一只一直來回晃著的小手打擾,顧子毓的瞳孔才重新聚起了焦,他轉頭看去。

小手的主人也很小,小小的臉上兩個大大的眼睛格外有神,顧子毓想起了小時候玩的琉璃珠,也是這樣晶瑩剔透的。

小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面,那裏有個大大的冰淇淋宣傳海報,小人似乎想到了什麽,很快就跑走了。

顧子毓見打擾他的人走了,並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轉回下頭,繼續發呆了。

天空之際的夕陽,暈染了整個天際,如同一幅華麗的油畫,畫中的少年,似乎是一個來到陌生世界的茫然小王子,純凈單純的讓人不忍打擾。

過往的人,總是不自覺的回頭望望那個發呆中的少年,然後不禁可惜的搖了搖頭:可惜了,是個傻子。

顧子毓並沒有發多久的呆,因為小手又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了。

他一轉頭,就看見小人拿著一個形狀怪異的東西遞向他,顧子毓看著小人,什麽表情也沒有,也並沒有伸手去接。

誰知,小人見顧子毓一直呆呆的,不由皺起了眉頭,然後拉著顧子毓長長的頭發,就將那個對於他來說有些高了的腦袋拉低,伸手就將手中的東西塞進顧子毓的嘴巴裏。

“冰淇淋,很好吃的,沒事,我請你。”小人睜著大大眼睛,看著顧子毓說道。

說完,將冰淇淋從那個一動不動的嘴巴中拿了出來,小人拉開顧子毓的手,塞了進去。

小人擡頭,看著那個被冰淇淋染得白白的嘴巴,“咯咯”的笑了起來,撥開手中的另一個冰淇淋,對著顧子毓說:“看,就是這樣吃,啊嗚!”

小人一口就吞下了一個小尖頂。

顧子毓看著吃的很是開心的小人,還是靜靜的,一動不動,像個沒有靈魂的玻璃娃娃。

“小拓?小拓!快點出來,媽媽要走了!”不遠處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

顧子毓發現,身邊的小人扭頭朝遠處望了眼,然後迅速轉回頭,狼吞虎咽的吞下剩下的東西。那個東西也不知是熱還是涼,小人吞的時候一直不斷的用手扇著風,嘴裏不斷的發出一陣“嘶——”的聲音。

白色的東西很快就被吞掉了,小人用手胡亂一擦,睜著大大的眼睛看向顧子毓,問道:“嘴巴上還有白白的嗎?”

顧子毓看著小人已經被擦幹凈的嘴巴,還是沒有回應。

小人也不在意,又用手抹了遍,伸出手看了眼,上面什麽都沒有,然後“咯咯”的又笑了起來,很是滿意道:“嗯,幹凈了!”

顧子毓就看到小人從他旁邊的椅子上跳下,揮著手對著他說道:“大哥哥,再見!”

說完,小人扭頭便跑了。

顧子毓望向小人跑去的方向,小人沖進了一個女子的懷裏,女子伸手拉住小人的手,然後,女子就揪住了小人的耳朵。

顧子毓因為有內功,所以他能夠聽清楚女子說了什麽。

“景小拓同學,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吃冰淇淋了!”

“沒有,寶寶沒有!”小人回的理直氣壯。

“那,告訴我,你的手為什麽會這麽粘?”女子的話中帶著絲質疑。

“……額,那個,那個,中午吃完冰淇淋後寶寶忘記擦手了!”小人的聲音終於有些底氣不足了。

“我……”女子無奈的看著小人,寵溺的刮了下小人的鼻子,假裝生氣地說道:“景小拓同學,媽媽不是告訴你撒謊的時候要機靈點嗎?”

“對不起,媽媽……”

說話的母子漸漸消失在顧子毓的視線中,隨後,聲音也消失了。

顧子毓低頭看向手中的東西,那個白色的東西早已經有些變形了,一些奶白色的東西順著指縫流下,涼涼的,還有些粘手。

顧子毓想起小人剛剛狼吞虎咽的樣子,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嘴巴旁邊粘上的東西,滑滑的,甜甜的,還有些涼涼的……

☆、番外02 彼此間的秘密

當顧府上下都在為顧子毓的事情焦頭爛額的時候,顧子毓的戰場後遺癥卻突然間好了起來。

顧豐年看著顧子毓逐漸恢覆的氣色,一直吊著的心才總算放下。

十幾年,雖然早已將這孩子當成親子養育,可那血緣上的尊貴,也讓他怠慢不得,更何況,這位皇子雖然淪落在外,但他毫不懷疑,這位才是被放在那位心頭上的孩子。

而其他人不知,就在他們繁雜的思緒中,顧子毓從這時起,便會時不時的在入睡中到達一個奇怪的地方。

顧子毓第一次到達那裏時,奇怪的一切,因為沒有心情所以不去在意,後來,便覺得沒有必要在意了。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向往的地方,顧子毓覺得,他內心中的地方只是奇怪了些。

更何況,每次顧子毓到達這裏,都會碰見第一次遇到的那個小家夥,時常被小家夥“騷擾”,他也就沒有心思想其它的了。

再次來到這裏,顧子毓並沒有四處走動,在巡視了一周後,走向了不遠處的石頭,坐下。

顧子毓知道,不多久小家夥就會出現,然後發現他,然後便是自來熟般的不間斷“騷擾”……

顧子毓想到前幾次和小家夥的相處,不由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別家的小孩兒會不會如此鬼機靈。

等待總是無聊的,顧子毓掃了眼周圍的環境,四周明顯沒有人煙,而且雜草重生……他心中一陣遲疑:小家夥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顧子毓突然升起一陣不滿,小家夥的家長怎麽帶的孩子!

但是,一想到等會兒小家夥很可能蹦出的一些話,顧子毓的心情又愉悅了些,連帶著對這個疑似“殺人越貨”好場所的不滿,也稍稍淡了。

沒多久,顧子毓就聽到了動靜,他轉頭望向有響動的地方,等著小家夥的突然出現。

可是,當人出現時,顧子毓的眉毛卻緊緊皺起了,小家夥的嘴巴被塞著,人也被一個中年人擼著,經歷過這種事情的顧子毓知道這是被綁架了。

顧子毓不知道具體情況,擔心自己魯莽出去,小家夥在那人手上會被傷著,也不敢輕舉妄動,就悄悄的跟著那幾人。

景拓的嘴巴被堵住,人被攔腰擼著,因為之前一直用腳使命踹著那個中年人的屁股,所以那人一氣,幹脆將這個不老實的小鬼顛倒了個兒。

所以景拓現在的臉是朝後的,在後面悄悄緊跟的顧子毓,自然是被景拓看見了。

顧子毓發現景拓發現了自己時,有些擔心,也不知道小家夥會不會沖著他叫喚。

但是,他發現,小家夥看到他後,不僅沒有叫喚,而且還瞇著一雙大眼睛在那兒笑,隨後還做出了一系列的鬼臉。

顧子毓哭笑不得,難道這小家夥不知道自己被綁架了嗎?

中年人在到達一個有些破舊的房子前時,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裏面出來了兩個人,中年人將景拓扔到一個角落後,兩人便帶著中年人他們離開了。

顧子毓在幾人離開後,就從窗口翻了進去,對小家夥做了個“噓——”的動作。

在小家夥猛點頭後,才笑著拿開了小家夥嘴巴裏塞著的東西。

景拓嘴巴一得空,就樂呵呵的問道:“大哥哥,你怎麽也來了?”

顧子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問道:“你怎麽回事?”

誰知小家夥一聳肩膀,一臉無奈:“哎,被綁架了唄。”

顧子毓被小家夥大人般的舉動逗樂了:“他們為什麽綁架你啊?”

“因為爸爸,真是的,每次都這樣,煩死我了,他們都不知道換個花樣嗎?”

顧子毓挑眉:“你不怕?”

“不怕,爸爸會來的。”

“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等著別人來救!”顧子毓故意露出了一臉鄙視。

景拓看著顧子毓,一臉理所當然:“可是,這是爸爸惹得禍啊,自己惹得麻煩自己解決。”

“爸爸把你養這麽大,你得學會幫他收拾爛攤子。”見小家夥還是瞪著雙大眼看著他,顧子毓忽然有了要教小家夥武功的沖動,於是,一挑眉毛,“你每次這樣被抓就不煩嗎?如果強大了就不會這樣了。”

景拓的大眼眨了眨,想了番,恍然大悟:“是哦。”

“什麽人?!”門外回來的人發現了異常,吼了聲。

顧子立刻對小家夥說道:“找個地方躲起來。”

景拓小手拍了拍胸脯:“放心吧!”

顧子毓食指彈了下小家夥的腦門便向門口走去。

打頭陣的那人一看見顧子毓,開口話還沒說出來,就被踢飛在了墻邊,掙紮了許久都沒起來。

後面的四人見此,便一起沖上,顧子毓點地跳起,一個後滾翻,伸腿踹翻兩人。

顧子毓在落地後並沒停下,而是直沖向前,擡腳踢飛另一人,一個旋身有橫劈了剩下一人,四個人在一瞬間全部倒地。

顧子毓雖是從小學著殺人的功夫,但是這些人畢竟還沒傷人,況且,在他的夢境中,他不想讓這片地方沾染上血腥,所以直接轉身去找小家夥。

就在顧子毓剛轉身時,忽聞聽見小家夥驚恐的吼聲:“小心!”

顧子毓耳朵微微一動,物體劃破了空氣的聲音越加接近,他微微向旁邊挪了一步,“砰——”原本在顧子毓身前的木板被射穿。

顧子毓轉身,迅速挪到拿著奇怪東西指向他的人前,擡腳踢去……

“大哥哥你那招太帥了!”景拓手舞足蹈的倒走在路上。

“小意思,你要是上過戰場就知道這些沒法比。”

“戰場?”

“嗯,就是趕走壞人的地方。”

“真的嗎?那我也想上戰場,這樣就可以趕走他們,他們就不會再來煩我了。”

“呵呵,戰場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嗯?”

“當你成為一名軍人你就可以上戰場了。”

“軍人?”

“是的,保護國家的人。”

“爸爸說,他就是因為保護國家才會招來這麽多麻煩的。”

“他應該是笑著說的。”

“大哥哥怎麽知道?”

“呵呵,這是每個軍人都會做的事情。”

“這樣嗎……”

顧子毓看到小家夥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心情頗好的看了眼四周,伸手抱起小家夥:“小拓知道路嗎?”

“知道,我都記下了。”

“好類。”顧子毓把小家夥往上面送了送,“給大哥哥指路。”

“好!”

路上的草叢有些高,石子小路走起來也十分累人,但是一大一小卻一路笑呵呵的。

“小家夥,不要告訴家人遇到過哥哥哦。”有種奇怪的感覺,顧子毓想把和小家夥的相處當成彼此的秘密。

“好!”

“那回去應該怎麽跟爸爸解釋?”和小家夥相處了那麽久,顧子毓早就知道一些奇怪的詞代表的意思了。

“他們內訌,我自己偷跑出來了。”

“哈哈哈哈,不錯。”顧子毓忍不住伸手刮了小家夥的鼻子。

所以,因為顧子毓的私心,景拓身邊的人都不知道有個顧子毓的存在。

所以沒有人在景拓面前提起過這麽個人。

所以……景拓從來不知道他忘記過這麽個人……

☆、番外03 三個月的改變

十七歲的顧子毓,已經在戰場歷練了一年,而從十六歲就開始的戰爭,在長達三個月後終於結束了。

一年,上過兩次戰場的經歷,足以讓一個男孩兒蛻變出一股只有軍人才有的堅毅和肅殺。

身著銀色鐵甲的顧子毓策馬奔馳,身後,馬兒飛過帶起滾滾濃煙。

顧子毓勒馬而停,擡頭望向那熟悉的“錦城”二字,一陣說不清的情緒油然而生,足以讓他修煉一年多的堅毅蕩然無存。

離家三月,帶著初嘗別家之情的少年,忍不住揚起了一個無比難看的笑臉,伸手狠狠抹去臉上疲倦,駕著馬兒緩緩駛入……

迎接顧子毓的自然是一場盛大的迎接宴。

傍晚十分,一天的喧鬧與交際終於結束了,顧子毓也累的直接梳洗後便入睡了。

在睡下沒多久,顧子毓便來到了夢境。

身邊飛速跑過幾輛黑色的小車,路旁的樹木明顯長高了一大截,道旁的房子似乎更高了。

顧子毓望著四周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心中一陣疑惑:自己才三個月沒來,似乎哪裏都有了改變……

隨後,顧子毓便釋然了:畢竟是夢境,又不是現實,當然是什麽都會發生的。

不理會周邊的變化,顧子毓四處張望,帶著一份抑制不住的激動,開始向四周尋找:三個月沒見,小家夥也不知過的如何。

顧子毓在第二次去戰場的一周後,發現他不能再來這個夢境了。他以前雖然不是天天都能入夢,但從沒有過時隔一月都沒有進入此夢的經歷。

在發現這個問題時候,戰場之事恰好進入了膠著之態,顧子毓雖然有些奇怪,但也沒有時間分心去想其它。

只是在偶爾的閑暇之時,搖著頭自我解釋:沒有入夢,說明自己睡的好,更何況,會有誰是天天做夢的?

但是,當這個情況又繼續持續了一個月,顧子毓終於不淡定了……

此時,顧子毓看著這個可以說的上熟悉的地方,心裏竟然湧出一陣說不出的安定,一直暗暗懸起的不安,也終於消失了。

視線掃過人海,飄過一張張面孔,終於,顧子毓尋找的視線在一個小男孩的臉上定格。

那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不長不短的頭發,大大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兒,正興奮的向前奔來,肉乎乎的小臉,因為奔跑著的緣故,一動一動的,顯得格外可愛。

顧子毓望向那個小男孩,微微挑起眉梢,良好的視力讓他仔細的打量了番小男孩的五官,之後,顧子毓便忍不住心中“嘖嘖”起來:這個小孩兒長得還真像小家夥啊!

也只是稍稍感嘆,顧子毓並沒有將視線停留多久,很快就轉移開了,繼續搜羅著人群,不斷的尋找小家夥。

時間漸漸流逝,顧子毓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他有些焦躁的來回小步走動:按照以前的情況來算,小家夥應該已經在附近了,但是,為什麽到現在周圍都還沒有人影?

“小拓……你別跑……”不遠處傳來另一個小男孩的叫喚聲,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可以聽出,小男孩已經累的夠嗆了。

顧子毓聽到“小拓”兩字,急忙轉身,向小男孩的發聲處望去,長衫也隨著轉身的動作飛舞起來。

顧子毓並沒有見到心中的那個人,三十米見外的地方,那裏只有一個穿著粉嫩嫩裙裝的“小姑娘”,她正插著腰,跺著腳,用著顧子毓剛剛聽到的聲音叫著:“你不可以這樣!”

顧子毓本想轉移的視線瞬間頓住,嘴角忍受不住抽了抽,他默默地再次看了眼那個裙裝小孩,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個男孩子的聲音,然後,穿著女孩子的裙子,但是,頭頂的頭發又是格外的短,這個世界……

顧子毓眨了眨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暗自腹誹:自己的夢境真是夠奇怪的……難道自己曾經遇到過這種場景,所以才會在自己的夢境中出現……?

顧子毓堅信,以他的能力是根本創造不出這種生物的!

顧子毓果斷的將視線順著小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裏有個小男孩,正又蹦又跳呲牙咧嘴的吐舌頭,還不時的說道:“來追我啊!來追我啊!”

顧子毓不由一楞:原來是先前看到的小男孩啊,沒想他居然和小家夥同名……

想及此,顧子毓皺起的眉毛微微松了些,他不由一笑:難怪兩人長得有些相像。

遠處的兩個小孩玩的風聲火氣,顧子毓好笑的看著他們。

只見那個“小女孩”氣的仰頭直接沖天嚎了聲,然後迅速向小男孩奔去。

小男孩一見情勢,急忙開足馬力往前奔,不過,還是不時的回頭沖著“小女孩”吼幾句:“有本事就追上我啊!”

聽著這明顯是在逗人的話,顧子毓不由樂了:這家夥還挺壞的。

不過,“小女孩”似乎並不懂小男孩的意圖,或許就是因為懂了,才更加生氣,她扯著嗓子吼了:“景拓,你居然趁我睡覺給我套上了裙子,啊!被我抓住你就玩完兒了!”

輕風將“小女孩”的話送到顧子毓的耳邊,耳朵微微動了下,顧子毓有些遲疑:剛剛被叫出的名字似乎是……

好像是“景拓”?

景拓!

顧子毓驟然擡頭,望向朝著這邊奔來的小男孩,如墨的瞳孔劇烈收縮。

顧子毓看著那個明明是十歲模樣大小的小男孩,只覺得腦袋一陣暈眩。

“誰讓你出門的時候不看清衣服的?”小男孩腦袋朝後一吐舌頭,壞壞的說道。

小男孩不停的回頭逗著“小女孩”,所以沒有看清在他前面站著的顧子毓。

“咚——”一聲,小男孩撞在了顧子毓身上。

伸手揉了揉被撞疼的腦袋,小男孩擡頭沖著顧子毓一笑,急忙道歉:“對不起!”

然後,小男孩轉身瞄了瞄身後的人,發現快要被追上了,急忙轉回頭沖著顧子毓又是一笑,然後急忙轉身跑開了。

緊接著,“小女孩”也從顧子毓身旁跑過。

兩陣急風過後,顧子毓身旁便恢覆了一片平靜,藍藍的天空下,顧子毓一人獨自立在那裏,似是青松,又似是孤塔。

小男孩剛剛的笑,還停留在顧子毓的腦海,燦爛的笑容慢慢和記憶中的面孔重疊。

顧子毓呆楞的看著那個快要遠去的小男孩,嘴巴張了張,還是沒有問出那句話:

小拓,不認識大哥哥了嗎……

☆、番外04 十六歲的相遇

看著少年那毫不遲疑擦肩而過的身影,顧子毓眼中一陣苦澀。

他還是十八歲的模樣,可那人已然十六,短短一夢之隔,便是六年的差距……兩人終不是一個世界。

擡頭望著那灰蒙蒙的天空,顧子毓肩上的長發滑落在身後,一朵雪花落在嘴角,牽動了淩厲的眉眼,漫天飛雪中,臘梅般的笑顏剎那綻放,不愧是京都四公子之首的“梅公子”。

時常有人說,京都“梅公子”的笑最邪肆,最讓人打怵,可很少人知,“梅公子”之由來,便是因他那極少出現的笑,淡雅的如同寒冬臘梅,只為一人綻放。

雪還在飄著,顧子毓絳紫色的長衫很快布上白色,轉頭望向早已不見那人蹤影的街道,輕嘆了聲,慢慢的,整個人便在一片白色中漸漸消失。

消失在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

無人的街道,似是傳來一陣沈沈的呢喃,很快被風吹走:一年又過了,小拓,你果然又忘記了……

古色古香的屋內,朱色桃木做成的大床,上方鏤空雕著祥雲,躺在枕間小憩的人,很快便從夢中醒來。

顧子毓隨手搭了件外套,慢步走到了窗邊,時辰尚早,但窗外的白雪倒是映亮了這天。

窗前的梅樹早已掛滿梅花,雪花朵朵飄下,梅花似是有感,動了下花瓣。

門外悄然跪下了個身影,顧子毓擡手間,跪著的人便被扶起:“什麽事?”

“將軍,時辰到了。”那人開口提醒道。

顧子毓再次望了眼這漫天的雪花,轉身離開了窗邊,一句帶著肅殺的話語留了下來:“即刻啟程。”

“是!”

顧家的校場之上,顧子毓手持長劍,身著銀色鐵甲,傲然立於那最前方的臺上,一股軍人獨有的剛勁霸氣油然而生。

顧子毓擡手,校場上有些嘈雜的聲音霎時停下。

穿著戰甲的將士們,都滿含激動的註視著臺上之人,這是他們的將軍,自第一次出兵便扭轉錦國戰局的將軍。

這個創造無數神話的人,從年少時便名揚四方,作為顧家軍中的一員,他們信仰那人。

顧子毓環視著這校場中的將士們,開口道:“夜國來兵,侵我錦國疆土,欺我錦國百姓,錦國男兒們,你們願意嗎?”

“不願!”

“拿起你們的長矛,保衛我們的疆土!”

“必勝,必勝!”手中的長矛高高舉起。

“出發!”

金碧輝煌的大殿,向裏望去便能看見兩人。

一人身著龍袍,閉眼安神,正是錦國之主錦帝;一人立於一旁,靜靜處之,恰是顧子毓之父顧豐年。

“出發了嗎?”錦帝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

“回陛下,已經出發了。”顧豐年回道。

“老顧啊,子毓這些年……多謝了。”

“陛下莫要說謝,這都是微臣應做的。”

“芹兒臨終前,唯一的願望便是不讓子毓長於帝王家,這些我都懂,哎……她從沒怨我許諾與她的沒能實現,也從沒要求過,子毓是她的第一個要求,無論怎樣我都是要實現的,可是,子毓沒進入帝王家,卻是去了戰場,這真是……唉!”錦帝無奈的拍了拍椅子。

“二皇子能替皇上保家衛國,無論處於何地,這都是在為皇上解憂,做著皇子的事,這便是緣,況且,這是二皇子喜歡的事,若是貴妃地下有知,也是會體諒的。”

“但願……”

顧子毓帶著軍隊,從街道離去,周圍的百姓站在兩旁歡送。

這是錦城的民風。

或許是多年以商見長、軍事見弱的國情所致,每次開戰,國君多會讓軍隊從錦城最繁華的街道上走出,百姓也會站在街道兩旁歡送,沒有悲傷與哀怨,有的便是祝福。

隊伍慢慢出了錦城,在行至一裏後,忽聞後方一陣嘯聲響起,緊隨著的便是琴簫合奏,顧子毓勒馬轉身,看向城門上方。

一白、一藍、一黑,雖看不清臉,但顧子毓知道那便是他的好友,駕馬轉身,肆意的長笑充斥在隊伍上方,馬兒奔馳震起了衣擺。

今日一別,他日再與兄弟們一飲!

這廂離別在即。

那廂,夜軍來到錦國邊境後,並沒有多加休整,而是迅速攻打了錦國邊境要塞——津樂。

在行軍途中,夜軍將領便多次討論此次行動,攻打津樂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場極難選擇的博弈。

津樂作為要塞,地形覆雜,城墻高且堅厚,易守難攻,是不可多的的軍事要地。

不難猜出,錦國在初建津樂之時,便算好了一切。

況且,津樂實行兵農合一,兵力充沛,沒有一般城鎮居民過多帶來的戰事妨礙。

夜軍有兩條路走,一是不攻津樂,直等錦國軍隊來襲,進行一次戰場較量,以絕對贏勢迫使錦國屈服,但這並不現實。

夜國近來行事多為囂張,但也不會忽視錦國新一代將領——顧子毓。

他們沒有與顧子毓較量過,但僅憑顧家軍征戰沙場,扭轉錦國戰局,鞏固錦國商業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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