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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四章 小時候,懵懂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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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硯四歲,他第一次被綁架,綁架人拿孩子威脅季爸爸,只為了銷毀一份證據。

季爸爸不肯依從,他想用自己的命換孩子的命,可歹徒出爾反爾,他們抓住了季爸爸,並沒有放開那個小孩,父子倆在持槍的歹徒中,警車汽笛聲由遠及近,季爸爸終究是報了警。

季雲硯記得自己的爸爸說過的最後一句話是,“雲硯,別怕。”作為父親最後的一句話,他的話,當時讓恐慌的孩子冷定了不少。

可是,那時的季雲硯不知道,他的冷定,從此後會持續下來,他從這次的綁架事中,變得沈默少言,除非在工作的時候,其它時間,他都是在想其它事情,分析案件,或者一個人發呆。

他在那次綁架裏,失去了自己唯一的父親,他尊敬的爸爸,他親眼看歹徒舉起槍,指著自己的父親,然後那人毫不留情的開槍,這個過程,就像緩慢放映的鏡頭,緩緩的進行,到關鍵時刻,最後砰的一聲,一個人的生命就這麽結束。

季雲硯從喊著爸爸到睜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爸爸,也就那麽幾秒鐘的時間,明明前一刻,他還在對自己說,雲硯,別怕!而下一刻,他卻倒在了血泊裏。

季雲硯呆呆的看著倒在血泊裏的人,他被警察抱回家,醒來後,夢裏,季爸爸說,雲硯,我的好兒子,你一定做個堅強的孩子。

季爸爸摸了摸孩子的頭,沈默的孩子,他看見自己的父親,就這樣轉身,漸行漸遠,他想喊他一聲,爸爸,卻叫不出來,然後,等滿頭大汗的醒來,他從夢中驚醒,驚叫著坐起來,嘴裏,喊出的爸爸,他終於喊出來,而他的爸爸,再也不見。

從此,他見到的是自己的媽媽和一位阿姨以及一個年紀同自己相仿的男孩子。

男孩子在他媽媽的身邊,他看著季雲硯。

從夢中驚醒的季雲硯,他大喊的聲音,嚇到了那個男孩,所以,他迅速的躲到自己媽媽的身邊。

季媽媽當時流著淚,她擔心孩子的情況,但她不知怎麽辦。

季雲硯自醒來後,就少言寡語,他的眼睛望向虛空,毫無焦距的視線,大人們都懂,孩子在想什麽。

那個時候,趙敬兼開始嘗試走近季雲硯的生活,他企圖擾亂季雲硯的視野,他接過自己媽媽給的雪梨,他一步一步的靠過去,他把雪梨遞給不言不語的人,他說,“雲硯哥哥,我叫敬兼,諾,這個雪梨,給你。”

趙敬兼很小心,他怕惹他不高興,因為,季雲硯當時看起來,就是不高興,那種表情,眼神,讓小小的孩子,也看得出來,那個沈默的少年,他不高興,他很難過。

季媽媽撫摸孩子的頭,她說,“雲硯,以後,還有媽媽在。”

季雲硯依賴在自己媽媽的懷裏,他不說話,他沈默了好久,直到看見那個拿雪梨給自己的男孩,他低頭的樣子。

趙敬兼當時拿著手中的雪梨,他垂著頭,因為季雲硯不回應,所以,他心裏似乎有些不好受。

季雲硯看了垂頭喪氣的男孩好久,他伸出手,拿過那個水果。

他不說謝謝,只是拿過來而已,也不吃。

趙敬兼卻是裂開嘴,微笑。

他們的關系,從那之後,就在趙敬兼的不斷送雪梨和蘋果中,慢慢變好。

而當季雲硯說謝謝的時候,趙敬兼已經和沈默寡言的男孩和睦共處。

季雲硯再次接過那個熟透的雪梨,他隨後回了自己的房間,他一個人搗弄自己的玩具,其中有一把玩具槍,它遺落在角落裏,季雲硯那時蹲在地上,他看過去,接著慌亂的後退,最後跌倒在地。

趙敬兼當時從客廳跟隨跑進來,他站在門口,他能感覺得到季雲硯的疏離,所以,不敢隨便靠近,而在看到對方迅速的後退,還因為重心不穩而跌倒時,他趕緊跑過去問,“雲硯,你沒事吧。”

趙敬兼隨著季雲硯的視線看去,他看到了那把槍,趙敬兼記下了,趙媽媽進來,她看見雙手撐在地上的孩子,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兒子推倒了季雲硯,她趕緊說趙敬兼的不是。

趙敬兼心裏感覺委屈,但又不敢說什麽,因為看見季雲硯已經很可憐,他不好再說根本不關自己的事,正當趙媽媽準備訓斥自己兒子時,季雲硯卻開了口,“趙阿姨,不關他的事。”

季雲硯當時看著趙敬兼,兩個孩子,就這樣看了對方很久,一個是淡淡的神色,沒什麽喜悅開心的表情,一個是在擔心媽媽的訓斥,當他回神,他臉上流露單純的神色,淺淺的笑意,似乎漂浮了出來,因為季雲硯說話了,他自事件後,每說一句,都會讓身邊的人感到欣喜。

趙媽媽當然也高興,她趕緊問孩子餓不餓,要不要出去玩,她想,只要能讓孩子忘記那可怕的一幕,他們這些大人,做什麽都願意。

“雲硯,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趙敬兼記得媽媽說,季雲硯遇到了不開心的事,他不快樂,她對自己兒子說,要多陪陪季雲硯哥哥,讓他高興起來,孩子純真的心性,父母指導什麽,自然會樂意的去做。

季雲硯不說好,他也沒說不好。

他跟隨趙敬兼出去,趙媽媽帶孩子去游樂場,兩個孩子騎著旋轉木馬,趙敬兼時刻註意身邊的少年,只要他微微流露一點欣喜的意思,趙敬兼會跟著開心的笑。

趙敬兼過後跟自己的媽媽說起了那把槍,趙媽媽看了季媽媽一眼,兩位母親自然懂得為什麽那孩子怕槍。

趙媽媽帶自己孩子去買拼圖,她叫他拿拼圖去送給季雲硯,趙敬兼自然是聽話的照做,而兩個少年,便在這副拼圖裏,一點點拼湊出自己的感情。

兩個孩子很聰明,誰都不比誰差,他們在互相比試中,會偷偷的互相謙讓,他們不知,這種謙讓的習慣,會持續到上學,甚至是上大學。

從幼稚園,到上初中,他們從小就在一起,形影不離,經常玩到一塊,玩得昏天黑地;時常睡在一起,睡得天昏地暗。

趙媽媽和季媽媽總是在掀起孩子棉被時,看見兩個孩子依靠在一起睡懶覺的樣子。

季雲硯那時候漸漸走出了失去爸爸的悲傷,他會對趙敬兼說,“敬兼,我們來拼圖。”他們時常打賭,分勝負,誰要是贏了,誰就吃得媽媽做的好飯好菜,輸的人,可能,少吃一點。

趙媽媽和季媽媽時常被兩個孩子之間的游戲逗樂,“那媽媽做的都足夠你們吃,怎麽辦。”

“那敬兼,就等到明天再吃。”

季雲硯坐到飯桌前,朝著那個輸了的少年如是說。

趙敬兼去洗手出來,他拿紙巾邊擦手邊走向季雲硯的座位旁,“那我可以吃你那份。”

“為什麽?”

“因為你比我大,你該讓著我。”

季雲硯正準備要張開咬雞腿,他側腦袋看一眼坐在身邊望向自己一副可憐吧唧又可愛極了的趙少爺,少年的神情實在太可愛,連同樣也可以流露那樣神色的季雲硯都被打敗,更別說身邊的趙媽媽和季媽媽。

季媽媽這時會這樣勸自己的兒子,“那雲硯,你該不該分敬兼呢。”

季雲硯不得不放下自己手中準備到嘴的雞腿,他想到了兩全其美的辦法,“我吃你的你吃我的,這樣公平了吧。”

趙敬兼把手上抹成圓圈的紙巾丟到桌底下的垃圾筐裏,他用力點頭,“好。”

趙媽媽和季媽媽只能笑,這算公平嗎?其實不算,那只不過是互換了而已,可是,那時,他們為此,開心過。

後來,趙敬兼忘了彼時的心性,而季雲硯,卻永遠記得,那時候的趙敬兼,他笑的模樣,真摯得讓長大後的人,每每想起,心都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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