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菡數了數，這時她第四次坐上這輛瑪莎拉蒂了，車座的高度還是有些高，安全帶還是勒著她覺得憋氣。

“你們一晚上凈顧喝酒胡侃，我也沒時間問問帥彪能不能適應一隊的生活。”唐菡抱怨著，張繼科把車停下等紅燈，“有什麽好問的，這次排位賽打得不錯，升上來還分給肖指導。不過肖指導現在手裏這麽多，小博，閆安要準備東京周期，平時訓練肯定是我看著他多一些。你問他還不如問我。”

“哎，那天看新聞說吳指導正式退休了，那許昕和小胖怎麽辦啊？”

“秦指導管唄，你沒見秦指導白頭發又多了不少嗎，馬龍被劉指導拉著忙三創，也幫不上秦指導多少。”張繼科往兜裏摸了摸，剛想掏出口袋裏的煙盒，瞄了一眼精精有味的看窗外風景的唐菡，把手抽了回來。

“帥彪，就勞你費心了，他挺努力的……你多多督促他。”唐菡心裏默念著勸誡自己的話，又跟張繼科客套了起來。

“光努力沒有用啊，他沒有求勝心，整天完成了訓練就滿足了，沒有那股子想要登頂的氣，再努力他也打不出什麽名堂。”張繼科突然嚴肅的說。

唐菡有些慌張，“那……那怎麽辦？”張繼科看著眼前小女人略顯失措的臉，“得給他找個目標，讓他朝著目標沖擊。”

唐菡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側著頭好奇地問：“你12年的目標是世界上最具含金量的單打冠軍，16年之前是中國男乒的領軍人物，那現在呢？你的目標是什麽？”

張繼科嘴角含笑的看她一眼，“都說三十而立，我現在業立了，得成個家了吧。”

唐菡聽了心裏不知道打翻了什麽，一點滋味都沒有，卻還是嘴硬，小聲嘟囔著：“又滿嘴跑火車。”

“冤枉啊，我哪裏跑火車了，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張繼科一臉委屈，唐菡瞅見他那小表情，心裏更是不知道是酸是甜，是苦是鹹，因為這個男人輾轉反側失眠到天亮的種種都歷歷在目，可連他一句實話都沒有，心裏越想越覺得委屈。可是在他面前哭又覺得更加丟臉了，強忍著眼淚看窗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車裏氣氛沈悶了一會，“全錦賽你去看彪子打嗎？”張繼科皺著眉，怎麽又一個紅燈，煩死了。

唐菡深吸了幾口氣，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去，我答應他了，去年沒看，今年他單打我一定去。”

“那你別買票了，到時候領你進去就行。那你住哪兒啊？酒店定了沒？”張繼科的語氣裏透著幾分喜悅，“彪子說他解決，讓我去了給他說一聲就成。”

張繼科點點頭，每年都住一個地方，到時候只要問問房間號就行了。

唐菡滿心的情緒還沈浸在暗戀似乎要告吹的悲傷情緒裏，靠著椅背，頭沖著窗外發呆，張繼科擰開了音響，是上次回去的時候聽到的那首《春風十裏》。

輕柔松快的調子伴著些許傷感的聲音送進耳朵裏，晚上慶祝帥彪進入一隊的聚餐上，帥彪還給她敬了酒，平時滴酒不沾的唐菡這時候紅酒的後勁上來了，漸漸合上了眼睛。

“哎……”張繼科醞釀了好一陣，想探探唐菡的口風，一扭頭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把車速放在最慢，音樂換成了輕柔的曲子，一邊傻笑著一邊往前開。

等七拐八拐的終於把車停在了唐菡家，她微信裏支支吾吾的說了一通才解釋清了房東又找了個合租的，所以沒漲房租，不用搬了。張繼科輕輕地停下車子，熄了火。手搭在座椅背上，仔細看著唐菡睡覺。

很安靜，呼吸的時候鼻孔收縮在收縮，胸口也跟著起伏，嘴微微張開，眼睛閉的挺嚴實。從小住集體宿舍，張繼科見過許多隊友睡覺的樣子，再加上集體宿舍幾乎是一個沒有什麽隱私的場合，磨牙打呼說夢話還有夢游的，很少見就是這樣靜靜地不出聲的睡覺的人。

他甚至忍不住上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唐菡的睫毛，唐菡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唔”了一聲，他嚇得趕緊縮回手坐正，在心裏默數這，看看唐菡並沒有醒過來的趨勢，剛想再伸手去摸一下，唐菡砸吧砸吧嘴，醒了。

揉揉眼睛，唐菡伸展了一下胳膊，“到了啊。”就看見張繼科表情扭曲的捂著左手手肘，“你怎麽了？”張繼科當然不敢說是想偷偷摸你怕你醒了被發現手肘撞在了車門上，他搖搖頭，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個“沒事。”

唐菡湊上前去，張繼科擡頭，唐菡的下巴就重重的磕在了他頭頂上，唐菡咬到了舌頭，一下子就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唐菡捂著嘴，默默的流淚也不能說話，張繼科看著她的樣子居然還笑出了聲。

唐菡只能用眼神控訴他，笑夠了，張繼科摸著頭頂特別正經的說：“我想好讓你怎麽還人情了。”唐菡眨巴眼，怎麽還啊？

“你以身相許吧。”他輕飄跑的丟出了一句話，卻砸的唐菡忘記了驚訝的大嘴，忘記了怎麽說話，只會“啊……”的睜大眼睛盯著他，難以置信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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