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去抓住對方的胳膊，第一眼就是向下看成煜的腿。果不其然，紗布是濕的。可見成煜到最後嫌麻煩是直接淋浴了，咬牙忍住想踹那條腿的沖動，架著人放到沙發上做好便惡狠狠的下命令：“坐好，不許動！”甚至舉起手做了個威脅的動作，而成煜始終用一種陳季之無法理解的目光看著他。但是這時候顯然先換藥比較靠譜，想些其他的更何況是成煜在想什麽實在是沒時間。

拿起墻邊擺著的小桌櫃上的電話，撥了緊急號簡單說了需要過來重新換次藥便放下電話。伸手揉揉眉心，為什麽覺得成煜是個孩子，很是任性。不過，這也沒錯，成煜在某些方面的確是有些任性。

來的不是見縫插針一有機會就要過來看一眼的沫沫，而是另一個長相溫柔的看著有20到23的護士。很溫柔，說話細聲細氣，一來就是輕柔的問安聲。

“今天夜班麽？喝杯咖啡吧。”看著護士認真的模樣，包紮也快完成，陳季之突然開口詢問。見對方甜笑著點頭，陳季之便笑著去泡咖啡。

看著在櫃子裏半天翻出來的包裝袋略顯無奈，不是在家，果真就沒那麽方便，咖啡也沒法現煮。拆開包裝，淡淡的咖啡香味飄出，聞著還是不錯的。找了幹凈的咖啡杯沖泡好一杯，想想又找出兩個不怎麽常用的杯子清洗幹凈，另外沖了兩杯。

其實如果陳季之不去想著再沖兩杯，那麽認真的清洗杯子，就不會讓一邊幹坐著不敢和成煜搭話的護士小姐產生什麽想法，然後，有機可乘。對，就是有機可乘。然後，發生那件事。

重新包紮好，護士左右看了看沒什麽問題，收拾好藥箱對冷面成煜小心笑笑就做到一旁等著咖啡。

也怪陳季之不把手機放好，隨手就放在沙發上，而護士小姐就那麽剛好坐在旁邊。眼神溜達了圈，發現成煜閉目養神中，而且身邊放著部手機。那麽，護士小姐挑眉看了眼陳季之所在的方向，還在忙。小心拿起手機，沒有密碼鎖讓護士小姐笑開，隨即捂住嘴不發出聲音。此時就拿出平時偷懶用的功夫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手下忙活不出錯。不過一分鐘，任務完成。

若無其事放下手機，裝作低頭把玩衣服。

“喏，喝完再走吧，辛苦了。”總算泡好咖啡，拿了托盤把三杯端過來。走到護士身邊遞過去，然後很自然的在成煜身邊坐下，很自然的遞給成煜一杯，“喝點？也不，晚上你早點睡。”說著，不顧成煜伸手接就放下。

很正常……的一句話，但在別人聽來就不一定了。

喝完咖啡，護士便禮貌的告辭。出門走了幾步遠就立刻小跑，興奮的直笑，臉上泛著紅。

而屋內，陳季之則是盡職的當一個保姆，將人扶起往臥室帶去。然而，剛剛從浴室出來的成煜並沒換室內脫鞋，涼拖帶著水，於是腳下一滑幅度太大帶著陳季之直直撲向對面的沙發——放著陳季之手機的沙發，護士小姐剛剛坐的沙發。

房間內很安靜，安靜的……甚至連呼吸聲都是多餘的。

陳季之不知如何去面對成煜，坐在一旁渾身發冷身體微顫。眼神無處安放，盯著顫抖的指尖，繃緊全身想要止住那不受控制的顫抖。方才還觸著那人溫熱的肌膚，有著“就這樣似乎也很好的樣子”的想法，卻在下一秒跌碎。

滿腔的滿足在一瞬間化為血沫，黏稠並迅速幹涸成一片絕望的暗紅。那鈍刀狠狠割開心臟的痛，熱血噴湧而出卻在去觸摸時，毫無溫度。

不敢看人，渾身虛脫到無力，黏膩的冷汗濡濕額頭的碎發。而那邊卻依舊沒有聲響，那沈默幾乎讓陳季之崩潰。

是吧，回來時曾想若是不被接受，一朝間便可崩潰，悲傷決堤洶湧而至，無力阻攔。

“我……”半晌才開口，喉嚨卻是幹燥非凡，聲音沙啞。

抿唇斷了話頭，陳季之擡眼看向成煜，壓抑下了情緒，眼中毫無波瀾。

“這個......”成煜拿著手機手裏擺弄了會兒，臉上沒什麽表情，如平常般。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的照片，其內兩個暧昧“親吻”的人中就有一個是他自己。自擡頭後便註意著成煜一舉一動的陳季之發現成煜張了張唇，下意識僵直了背，一顆心提在嗓子眼。但是等了好一會，成煜卻是合上嘴並不吭聲。

於是強打了精神去面對成煜所有可能說出的話——不過他唯獨排除了成煜會接受這件事，而成煜卻不說話。微微垮下肩膀，陳季之感覺再這樣下去他會提早衰老，精神衰竭。

“所以說，少爺是真的喜歡上我了啊。”關上手機不再看，隨手扔在一旁，懶懶後靠陷進沙發。微長的劉海遮住那雙眸子，看不清眼神。

微垂著頭，微微放松身體的陳季之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話幾乎要彈起來，卻在擡頭時看見對方那懶懶散散的模樣壓制住了。他似乎並不驚訝，那放松的模樣，那隨意的語氣，活脫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於是陳季之連否認的話都說不出口，只是沈默看著成煜。許是那樣的表情讓成煜不忍，他伸手拿了手機又看了看，殊不知這在陳季之眼中是拿著他的笑柄來回翻看。此時陳季之能把這份感情歸類為“笑柄”，也可見他內心的恐懼。

“說話？”哪怕是疑問，成煜說的卻好似命令。

“說什麽？喜歡你？”良久，在成煜等不下去時陳季之不鹹不淡的反問句，“是啊，我喜歡你。”

“......”

兩個人都是女人寵愛的對象，兩個人都沒少被人表白。而今天陳季之這類似表白，也許就是表白的話，讓成煜不能如往常般“嗯，我知道了”去應對。那句話本就是調侃，雖然那種調侃幾乎已經是在肯定。而當陳季之那樣平靜回答，成煜心底卻沒有惡作劇時的爽快，反而有些不舒坦。

“少爺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微仰下巴，露出那雙黑眸。陳季之下意識的看進那眼，竟然還是如以前般可以將他吸入其中。

“知道。”硬生生撤回視線，聲音有些苦澀，這個他早就知道。

“所以少爺是很清楚自己所說的’我喜歡你’代表什麽？”

“是。那又怎麽樣？”有些不耐，這樣的詢問，實在是惡劣。心下一片慌亂這人卻在這樣，陳季之不知不覺開始遷怒，卻在看過去想說些傷人傷己的話，被那和隨意的語氣完全相反的認真的臉怔住。

“你，什麽意思？”莫名的，心跳加速，陳季之試探著詢問，心底掩著一種期待。

“扶我去休息吧。”避開話題，成煜表現出有些疲憊。

無奈，陳季之不知要不要伸手去扶這個男人。靜看了會兒，終是不能放手不管，只好起身將人扶起。

“為什麽要喜歡我？我不能給你什麽。”

倒床的一瞬間，近乎是自言自語的聲響，松手的陳季之僵在那兒。正視著那人的臉，對方卻不再吭聲只是閉眼。

“我也不知道。而我，不需要你給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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