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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一會兒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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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忍耐,楚容也忘得一幹二凈,想也沒想,迅速上前,擡腳就將兇狠撲來的老太太踹飛出去。

“小哥哥,你沒事吧?”

四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面帶詭異的看著那個不動則以,一動便驚天動地的小姑娘。

劉氏被楚容踹飛,差點砸死在縣令大人的案牘之上,被眼疾手快的師爺攔了一下,滾了好幾圈,一臉懵逼的趴在地上,久久回不了神。

縣令大人怔楞住,抓著楚開陽的吳擇也是怔楞住,所有人同樣怔楞住,偌大公堂,細針落地無聲。

楚開霖微微蹙眉,毫不猶豫擡起手,給自家小妹一巴掌,看似重,實則輕不可聞:“我雖身有暗疾,承受不住任何重擊,但是小妹,為人子女,為人孫者,斷斷不可以下犯上,懂了麽?”

因為我有病,受不了大動幹戈,小妹才會突然出手。

給楚容找了個打人的借口。

楚容嘴角抽了抽,打都打了,還能怎麽樣?縱然有違綱常,那也是楚家的事,公堂之上,難不成大人還要為此審上一審?

顯然,縣令大人不願意搭理這點小事,直接略過,審理楚開陽殺人罪。

“大人,這是證據,當日楚開陽趁著夜色闖入我臥房,使用齷鹺迷香將學生迷暈帶走,打算送到偏僻山林毀屍滅跡。學生從小身體不好,一點風吹草動便可驚醒,想著到底血脈相連,若他回頭是岸,學生自當當成什麽都沒發生,然,楚開陽心狠手辣,用刺匕首就要殺死學生,學生無法,只能反抗。”楚開霖面不改色,沒有惶恐,也沒有即將被殺害的驚懼,平平靜靜,好似在訴說一件極為普通的事。

引得縣令大人頻頻投以關註。

一個楚開墨在他心上刻下痕跡,現在又來了一個楚開霖,隱約之間,他好似記得,這個年紀不大的孩子,是今年科考的第三名,一舉抱回秀才之名。

卻不知道怎麽打發了報喜之人,悄無聲息,以至於無人知道他身上有秀才頭銜。

這楚家二房不得了啊。

一幫子小鬼,個個深藏不露,稍稍洩露一點便是叫人刮目相看,移不開視線,這,還是農家小子麽?

腦子裏再次浮現此問,卻是輕輕搖頭將之暫時壓住,等待閑暇時細細巡查好了。

呈上來的證據十分完整,包括一截沒用完的迷香,一把沾染鮮血還沒有抹除的匕首,當然,最重要的卻是證人吳擇。

一輩子沒撒過謊的吳擇繃著一張通紅的臉:“大人,學生吳擇,三裏鎮人士,那夜家母受了寒而找大夫取藥,無意間看到熟悉的身影,好奇之下上前一看,這才看到開霖被人抓著,頭上懸著一把刀,急切之下,大喊一聲,那匪徒嚇住,下手慌亂,在開霖肩頭劃了一刀,而後,我二人聯手,將此人抓住,學生所言句句屬實,大人可派人詢問那夜的大夫,此為大夫地址。”

縣令大人自然派人詢問。

楚開霖出示了肩頭的傷痕,幾天的修覆,已經好轉,然,傷口之大,之紅腫,表示當是傷得不輕。

很快,捕快帶了大夫來,果然如吳擇所言,並且義憤填膺、怒氣沖沖的發表自己的言論:“那人甚是兇狠,動手殺人不說,還出口猖狂,說什麽‘誰叫你們一家子蛇鼠擋了貴人的路,死了也是活該,好在你那破落身子也過不了多久,也這是幫你解脫,你當感激於我’,簡直大言不慚,大人,若不是這位小公子需要救治,老夫就親自押送這殺人者擊鼓鳴冤了!”

此大夫也是三裏鎮說得上話的人之一,沒有人會懷疑他說謊。

因此,人證物證具在,案子輕輕松松蓋棺定論。

也不需要楚開陽從昏睡醒來。

念在沒有死人,也念在楚開陽身上的秀才功名,縣令大人當即判決:“抹去功名,永不錄用,領一百杖以儆效尤,著一月完成。”

毒殺案落下了方家,殺人案毀了楚開陽,楚家除了楚家二房,沈浸在可怕的靜寂之中。

“我不管你們心裏怎麽想,從今日開始,所有人給老子記住,不要再招惹二房,你沒看到那幾個小鬼能耐著麽?送了個楚楚進去,再斷送了大郎的前途,再來一次,說不定就是我們的命,不怕死,你們盡管招惹便是!但是老子醜話說在前頭,誰找死誰就去,別把其他人拖入水中!”

楚老爺子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頭上的發絲更加稀疏蒼白,日暮西山,夕陽只剩下餘溫。

“老四好算計,叫我大房出頭,自己窩在後背看戲,全部的事都是老四招惹出來的,結果呢,我送了一個女兒下大牢,折斷了前途遠大的兒子的未來!”幾天的思考,楚長江終於反應過來。

一切,都是因為楚家老四而起,他們看不慣楚老二,看上了人家的家財,轉頭許諾大房,從而成為四房手中的利刃,卻不知道,楚家二房是一塊堅不可摧的玄鐵,反而崩了刀刃,握刀之人卻是沒有任何影響!

楚長海臉色很不好看,毒殺案,高大、磅礴的大山倒了,從此經濟來源枯竭,家裏方佳怡日日夜夜和他爭吵,叫他救出被關押的方員外,叫他扶持朽木一樣的方少爺。

孩子天天哭著要外公外婆,大哥用仇恨的眼神看他,裏裏外外,令人煩不勝煩。

“大哥稍安勿躁,待我功成名就,定然將楚楚和大郎扶起來,再給我三年,得六元魁首,入主京師,榮華富貴唾手可得,救人,只是一句話的事。”無奈之下,楚長海只能許諾未來。

三裏鎮的縣令大人迂腐不堪,怎麽收買都不動半分心思,反而將送禮的人打了個半死,扔到牢房裏靜靜等待死亡。

叫楚家二房撤了狀子?

那完全是癡人說夢!

楚家二房,成為楚家最大的忌憚,叫楚家人不敢招惹,卻也恨之入骨。

“老頭子,我想來想去,不如將二房分出去?”劉氏心有餘悸,那一日在公堂上,楚家二房幾個小鬼叫她心驚膽戰,本就是兇猛之人指尖大的心,只會虛張聲勢,這下子完全變成了怯弱的樣子。

楚老爺子想也沒想給了她一巴掌:“住口!分家?香山村哪戶人家是分家的?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背地裏嘲笑,老子怕!”

當然,這是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卻是楚老二家的幾個孩子,這般兇猛的手段,相信以後能夠走出不一樣的未來,只要楚家其他人表現得好興許會緩和餘地?

所以,縱然氣得要死,楚老爺子也沒有想過將楚家二房劃分出去。

此時的二房。

之前還一副為姐妹撐起天地的楚開墨,鵪鶉一樣瑟瑟發抖,不時用小眼神偷看神色莫名的自家大哥。

剛怎麽樣給句話,這樣盯著人看,不知道最是嚇人了麽?

楚容盤腿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茶,小口小口嘬飲,不時拿眼睛幸災樂禍掃一下,端的是惡劣非常。

一只手按在頭頂,楚容擡頭看去,是小哥哥那張遠離紅塵之外、不染世俗的臉:“莫要幸災樂禍,很快輪到你。”

楚容小臉一垮瞪了他一眼,再沒有心情小口喝茶,而是大口牛嚼牡丹。

“能耐啊,楚開墨,敢一個人闖縣衙,將自己送進去,將小妹換出來,嗯?”楚開翰隱隱懊惱,身為弟弟妹妹的榜樣,卻在關鍵的時候被人困住,並且傻乎乎的堅信能夠救出弟妹,到頭來,卻只是一個局。

楚開墨身軀抖了一下,好似要散架了一般:“大、大哥,你聽我解釋,當是我是這麽想的,小妹年紀小,還是女孩子,呆在大牢裏不合適,還有我們爹,他身體不好,我這不是擔心爹倒下了,娘傷心難過麽?”

語無倫次,卻說明白了,這麽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一個男兒,關就關了,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小妹是女兒身,很多事需要顧及。

還有他們爹,一家子的頂梁柱,倒塌了最難過的是娘,然後是幾個孩子,所以爹也不能出事!

楚開翰重重拍打桌子,冷笑道:“你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我找回來,我自會撐起一切!”

而不是事後聽了,心驚膽跳,夜裏從滿是鮮血的夢中驚醒。

楚開墨嚇了一跳,小臉煞白煞白:“我、我覺得我能夠辦到…”

楚開翰青筋暴起,面容好似蒙上了一層冰霜。

這時候,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掌:“大哥,若是大哥出面,事態便不會這般輕松,大哥可是方員外最為忌憚的一個人,大哥離開了他的監控,那麽方員外會不管不顧的攻擊,很可能抓了爹娘作威脅。”

那時候可就更加棘手了,畢竟楚長河和孟氏是地道的農民,沒有幾個孩子從小到大被楚容有意無意的引導。

楚開翰狠狠瞪了她一眼,又不解氣:“女兒家女紅最不能丟,給你一個月,我要看到一件見的人的衣裳。”

楚容小臉浮現苦澀,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樣。

心裏卻是好笑不已,家人都認為她學不好女紅刺繡,其實不然,有心為之,再困難的事也能夠迎刃而解,區別於時間罷了。

楚開翰的興師問罪就此打住,一家人,再沒有提起來,倒是楚開翰更加發憤圖強,努力給家人制造一個美好的生活環境。

香山村的人看楚家都像看怪物一樣,瞥一眼迅速溜走。

想想也是,楚家一分二,一方拼命的想要壓倒另一方,另一方卻輕松的將之打下。

這還是一家人麽?

簡直就是瘋子!

有孩子叫他們不要和楚家人接觸,大人則是敬而遠之。

倒也相安無事。

花房依舊在楚開翰手中,只不過徹底過了明面,掛在楚開翰名下,而那間惹事的鮮花餅屋,卻是冷清寂寥,無人接管,唯有楚雲出面,笑著攬下這個爛攤子。

楚容看在眼裏,笑在心裏。

山腳下,段白黎側臥樹下,身邊是一張書案,擺放各種藥材,錢老肅著一張臉,手中一份記錄病案的書冊。

“公子,你身上的寒氣散去了很多,容容姑娘一手針法倒是出神入化呢。”對公子的病癥補充了解之後,錢老露出了微笑。

段白黎輕輕點頭,不提此事,而是問道:“邊境如何?”

錢老收斂笑容,道:“大戰必不可免。”

而後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公子胸有大志,不該埋沒在旮旯角落村子裏。

但公子喜歡如此,錢老便不會開口勸導。

段白黎沈默不語,視線上移,天空幾朵雪白無暇的雲朵漂浮之上,湛藍的天空澄凈如洗,誰也不會知道,不久之後,這天空將蒙上一層陰霾。

錢老輕輕嘆了一口氣,取了適量藥材,倒入藥爐子當中,手拿小扇子,認真熬煮。

尚華繃著娃娃臉走來:“公子,容容姑娘求見。”

錢老老臉上浮現幾分怪異,段白黎卻是笑了:“倒是難得,請她進來吧。”

以往這丫頭可是翻墻翻窗來著。

楚容大步而來,不用人招呼,直接拿了段白黎斟好的花茶小口嘬飲,而後舒服的瞇起眼睛。

段白黎擺擺手,錢老和尚華搬走了那張那是藥材的書案,末了將還在熬煮的湯藥一並帶了去。

坐直了身軀,段白黎輕聲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這般守規矩,所為何事?”

楚容面色微微一紅,暗道這人太過敏感:“沒事就不能來麽?我以前也經常來。”

“嗯,來了都爬窗,這一次走大門。”

楚容老臉一紅,輕咳一聲,未帶羞赧道:“有一件小事,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段白黎不語,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楚容:“…就是,就是碧玉山莊的事。”

段白黎依舊看著她,不說話。

楚容惱羞成怒,好歹追問一下,她才能接著說下去不是?

大口灌了茶水一口,楚容裝成沒看到這人眼中的調侃:“就是碧玉山莊落戶之事,嚴卿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我家大哥底子太薄,就掛在你的名下可行?”

段白黎靜靜看著楚容,在她坐立不安,即將放棄甩袖而去之前,伸出手,不語。

楚容:“……”這是什麽意思?看他修長好看得叫人嫉妒的手?炫耀?

默默蜷起自己小小微胖的手掌。

“契子拿來,我讓尚華跑一趟。”

楚容立刻眉開眼笑,將好幾張地契送上,狗腿的湊過去,又是添茶,又是捶肩,討好道:“辛苦了,一會兒請你吃飯。”

好厚的一沓!

段白黎微微挑眉,神色莫測。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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